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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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初的屁股被摔傷之後養了幾天還隱隱作痛, 坐不能坐站不能站,為此專門請了一周的假在家趴著養傷,好在有程予沫每天幫她整理一份課堂筆記, 並沒有因為在家休養就把課程落下。

這天周五, 蘇辭下班回家已經六點過,冬天過去一半, 這時間,天色都有些暗了。

開門後她發現客廳灰蒙蒙的, 沒有開燈, 以為顏初在臥室睡覺,便輕手輕腳地換了鞋進屋。

但沒想到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整個屋子都十分安靜。

蘇辭找遍了臥室和書房, 連洗手間也都推開看了看,確認顏初沒在家,不知跑去了什麽地方。

她拿出手機給顏初撥了通電話,兩聲嘟音過後,電話接通,聽筒裏傳出來的卻不是顏初的聲音,而是另一個女人。

“你的小女朋友在我這裏。”女人聲音陰惻惻的,“如果你七點之前不帶上兩百萬現金到榆桐街小酒館贖人, 我就撕票!”

蘇辭立在臥室外的走廊上,神態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語氣無奈:“若儀, 你真的很無聊, 讓小初聽電話。”

“這你都能聽得出來?那多沒意思呀。”對面女人的聲音立即變了調,不是祁若儀是誰?

蘇辭沒搭理她,祁若儀無趣地撇撇嘴, 過了會兒,電話回到顏初手裏,小姑娘年輕的聲線柔和地響在女人耳邊:“蘇姐姐。”

“小初。”蘇辭聲音立即和緩下來,“怎麽去酒館玩了?不是尾椎還在痛嗎?”

“是祁姐姐打電話給我,說你在這兒我才來的,沒想到她騙我呀。”女孩兒聲音軟軟的,有點撒嬌的味道。

“真是被她騙了?”蘇辭眉梢微揚,聲音帶笑,“如果我在那邊,為什麽不自己給你打電話?”

“哎呀,蘇老板你怎麽能這樣?”顏初的手機開了免提,話題又被祁女士搶過去,“行了,都知道你聰明,反正你今天要是不過來,我就不放你小女朋友回家,你看著辦吧,掛了。”

對面說完,電話嘟一聲,真的掛斷了。

女人難得氣得發笑,“呵”地哼笑著收起手機,無可奈何走回玄關換鞋,推門出去。

半個小時後,蘇辭開車來到榆桐街,在酒館見到了顏初。

女孩兒正跟祁若儀夥在一塊兒玩骰子,押點數大小,手邊籌碼如山,看樣子贏了不少。

“小初。”蘇辭站在二樓樓梯口招呼顏初。

女孩兒從喧鬧的人群中擡頭,視線捕捉到蘇辭的瞬間,眼裏迸發明亮的光彩,當即起身奔她而去,當眾撲進蘇辭懷裏。

女人自然摟住她的腰身,微笑問她:“玩得開心麽?”

顏初不假思索:“蘇姐姐在才開心。”

蘇辭刮了下顏初的鼻子,點評:“油嘴滑舌,屁股不痛了?”

第二句話幾乎是咬著顏初的耳朵說的,除了顏初,沒人能聽到。

溫熱的呼吸吹過耳廓,癢癢的。

“哈哈!”小姑娘笑得歡快,情不自禁抱住蘇辭,在女人臉上輕快地吻過,同時回答,“一點點,已經不怎麽疼了。”

蘇辭有點難為情,不過並未躲開。

顏初沒忘記祁若儀交代的正事,只親一口就克制住還想繼續親的沖動,拉起蘇辭的手腕,帶她穿過人群。

剛才還喧鬧不止的大廳這會兒突然安靜下來,祁若儀坐在人群中間,見蘇辭二人過來,她笑得意味深長嘴裏嘖嘖不停,被蘇辭當面甩了個白眼。

祁女士並不介意,舉起手輕輕拍了兩掌,很有那種黑.幫老大的派頭。

蘇辭一頭霧水,兩秒鐘後,整個酒館的燈光全部滅了。

昏暗漆黑的氛圍裏,一樓大廳亮起燭光,精巧的七色小燈從舞臺上延伸下來,連接樓梯的扶手。

噔噔兩聲架子鼓的鳴響,駐場樂隊奏起生日歌,這陣仗,可以用聲勢浩大來形容。

燈光一滅,蘇辭就猜到了祁若儀的想法,等整個酒館想起熱熱鬧鬧的生日歌,酒館老板和一大堆私底下交好的朋友出現在舞臺上,蘇辭還是被鬧得啼笑皆非。

顏初不知從哪裏抱來一大捧玫瑰花,湊到她面前:“蘇姐姐!生日快樂!”

“你們真的是……”好無聊啊。

最後幾個字,她沒說出口,雖是抱怨的語氣,嘴角卻噙著不自禁的微笑。

她從顏初手裏接過花束,妥協笑道:“謝謝。”

“接下來,由顏同學帶今日壽星下去!蛋糕在下面!”祁若儀女士在興頭上,站起來充當生日會的主持人,手裏還拿著兩根銀光棒,看著滑稽極了。

黑暗中,顏初牽起蘇辭的手,小聲說:“蘇姐姐,這邊走。”

蘇辭任由她拉著自己沿著扶梯下樓,走過彩燈環繞的小路,來到舞臺前,再越過兩級臺階,人群一邊唱歌一邊歡呼,紛紛向兩側散開,露出後邊臨時搭建的條形餐桌和正中間一只二十寸的大蛋糕。

蛋糕上插著數字蠟燭,代表蘇辭今年的年紀,二十九。

看著這個數字,蘇辭忽的有些感慨,一時間腦中空白,竟不知下一步該做些什麽。

“蘇姐姐,許個願吧。”顏初見她盯著蛋糕發呆,歪了歪腦袋小聲提醒。

女人瞧了她一眼,那雙柳葉似的美眸在燭光的映照下格外溫柔。

蘇辭依言閉眼,許了個小小的心願。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將蛋糕上的蠟燭吹滅。

燭光一暗,朋友們歡呼雀躍。

蘇辭回頭雙手合十地看向周圍幫她慶生的朋友,向大家誠懇道謝。

她從顏初手裏接過餐刀,開始給在場的各位分發蛋糕。

但沒想到的是,一刀落下,刀尖被硬物抵住,竟然切不下去。

“這……”蘇辭目露驚訝,“底下有東西?”

“嗯?”顏初眨眨眼,疑惑道,“是嗎?什麽東西?”

女人狐疑地瞧著她,見小姑娘迷糊的樣子不似作假,於是半信半疑地撥開表層的蛋糕,從裏面挑出一團半個拳頭大小的錫箔紙。

顏初剝開錫箔紙,露出裏面一個暗紅色的磨絨戒指盒。

“!”蘇辭美眸微睜,楞在原地。

女孩兒面朝蘇辭將戒指盒揭開,在一片尖叫聲中單膝跪下,雙手將戒指盒捧到蘇辭面前,神態誠懇真摯地開口:“蘇姐姐,我喜歡你。”

“實不相瞞,第一次見到你那天我就喜歡上你了。”

顏初兩眼晶亮,眸心像蒙著一層水霧,直直看著蘇辭的眼睛,“我知道因為我的年紀,你心裏一直有所顧忌,不過沒關系,我願意等,等你徹底相信,我可以陪你走過這一輩子。”

蘇辭情不自禁捂住口鼻,水潤的眼眸中聚起些許晶瑩。

“我不做承諾,不企盼未來,因為在我看來,只要過好每一個當下,就是一生。”顏初閉眼,深呼吸,再睜開,珍而重之地說道,“請蘇姐姐再等等我,等我完成學業,攢點聘禮,我要和蘇姐姐結婚。”

顏初話音落下,整個酒館炸開了鍋,朋友們興高采烈,一塊兒起哄:“答應她!答應她!”

蘇辭兩只眼睛都紅了,喉頭哽咽說不出話,以至於好半天都沒吭聲。

可女孩兒跪在地上,一點也不著急,纖瘦的背脊挺得筆直。

昏暗朦朧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將一雙黑葡萄的似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不知過了多久,蘇辭吸了吸鼻子,朝顏初溫柔地笑了。

她按下洶湧而至的淚意,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如果現在我直接答應你,是不是顯得我太禽獸了?”

這話一出,哄堂大笑。

顏初才十八歲,剛成年,還不到法定的結婚年齡呢。

顏初眉毛擰起來,義正言辭地說道:“蘇姐姐全世界最溫柔,怎麽會禽獸,要是可以原地結婚我一百個願意,不過既然蘇姐姐這麽說……”

她眼珠子一轉,隨機應變,“那就訂婚,訂婚總可以吧?蘇姐姐,你願意和我訂婚嗎?”

“訂婚!訂婚!”朋友們又鬧起來,比剛才吼得更歡。

顏初笑吟吟地盯著蘇辭,反正她要跟蘇姐姐綁牢了。

蘇辭又好笑又無奈,可眼眶裏淚水止不住打轉。

她忽然明白,其實何嘗只有她自己感到不安,十一年的時間差距帶給她們的不安感絕非只作用於她一個人。

正因為年紀小,顏初才更在意,更害怕因為自己不夠成熟而得不到她的肯定。

這是一場頗具意義,可以令小朋友心安的儀式。

她微笑著回答她的女孩兒:“我願意。”

二樓圍欄邊,祁若儀像沒長骨頭似的趴在扶手上,看著樓下一片歡騰,表情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怎麽?還放不下呀?”狐朋狗友拍拍她的肩,一臉揶揄地瞧著她,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慫恿道,“要不下去鬧一鬧?”

祁若儀拍開這人的手,換了個姿勢:“蘇辭的小朋友都跟她求婚了,我的春天什麽時候到啊?”

話音剛落,祁若儀手機就響了。

她接起來一看,頓了兩秒,然後毫不猶豫地掛斷。

“誰哦?”朋友問她。

祁若儀眼皮一翻:“沒誰。”

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的我今天也更新了呢,難道不值得得到你們的誇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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