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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飛雲丹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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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隱在飛雲樓二樓轉角處,聲音清冷淡然,略帶些傷感,“浮黎,你既已下凡,必是有事前來,又何必再來見我?”

這可真不像二皇子記憶裏的丹霄,印象中這人總是張狂輕傲,偏生的好看,又因著是天族太子,所以自小養成了一股子傲慢的性子。

聽到這話,二皇子浮黎怒不可遏,也不顧及此刻是在飛雲樓,大聲痛斥道。

“丹霄,你可還記得自己是個太子?你不回天界也就算了,清華宮內的事物你拒之不理我也可以理解,這五百年來,你可曾跟我傳過半句音訊?我這個做弟弟的,只當你死了!我終日在清華宮替你處理事務,替你回稟父君,可現下你好端端的待在鬼市,你,你可真是個大逆不孝的太子啊,丹霄!”

隱在轉角處的天界太子只是淒慘一笑,似是自嘲,二皇子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浮黎,那你,便繼續當我已經死了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回去了。”

二皇子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說話也忍不住帶上幾分焦躁,“呵呵,死了?丹霄太子,我的好大哥,你知道這五百年來我過的是什麽日子?自你失蹤後,父君便將我當做太子人選加倍培養!我在清虛宮不過是個泥胎木偶罷了,連心愛的人都護不住,你現在跟我說這種話,你可對得住我這個弟弟!”

丹霄太子指尖有些顫抖,他默不作聲受著二皇子的怒火,緩緩撫上自己的面龐,有些淚水滾落下來,“浮黎,你,你還是走吧,我不想見你。”

二皇子浮黎聞言怒上心頭,他反問,“走?我為何要走?丹霄,我來這裏可不單單為了你,敖寸心被青玄劍氣所傷,渡劫也沒成功,我來此,是為了尋黃泉珠和奈何火化解他身上的劍氣。”

曾經高傲輕狂不可一世的丹霄太子此刻身形不穩,有些輕微的晃動,他輕聲道,“那我幫不了你,今日飛雲樓的十顆黃泉珠已被全部買走,你來此,卻是空跑一趟了。”

二皇子在樓下望著轉角處丹霄的衣角,很是氣憤,怒火也就脫口而出,“我不要你的施舍,丹霄!既然你不願回去,我浮黎就是死,也絕不接受你的施舍!”

望著不同於以往的二皇子浮黎,靈樞仙君心情格外的好,敖玄陪在他身旁,只見他嘴角忍不住翹起,笑的很是輕狂。

他們二人雖然在浮黎和明逸之後進來鬼市,但卻早就搶先一步到了飛雲樓,敖玄本來是想直接去找飛雲樓樓主問個清楚的,因為他從前跟丹霄、浮黎是同僚的緣故,加上丹霄失蹤已久,所以北海三太子敖玄很想知道丹霄的近況。

靈樞卻攔住他,饒有興致的問了這裏的買賣規則,仿佛故意似得,他在二皇子之前買下了飛雲樓僅餘的十顆黃泉珠,同敖玄一道縮在角落裏看天族太子丹霄跟二皇子浮黎兄弟鬩墻。

他嘴角噙著一抹笑,狀似不經意地同敖玄道,“敖玄,先前見你同二皇子打鬥,有些仙術很是相同,你們是同門?”

敖玄眉梢一挑,回他道,“是,還有丹霄,我們是同窗,也是同僚,以前一起在玉清宮修習過道法。”

靈樞仙君聞言又是一笑,他笑道,“那就對了,我先前在北冥,也聽說過這位太子殿下。也是湊巧,這飛雲樓樓主,我也認識,可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呢,手眼通天,我曾經受過他的照拂。”

“哦?還有這等事?”敖玄似是有些詫異,很少見他露出這些情緒。

不消片刻,靈樞就收起方才那副悵惘的神色,嘴角保持似有若無的微笑,接著說道,“敖玄,你知道嗎?從前我滿身傷痕逃到這個鬼地方,那會兒飛雲樓還不開在鬼市,飛雲救了我,我傷好後,就離開這裏了,那時我尚且不知,這位公子就是天族太子丹霄。”

敖玄若有所思,他嘆了口氣,皺眉思索,問道,“竟有這種事?自丹霄失蹤後,我同浮黎也離開玉清宮,去往各自的府邸領命行事,我也只是聽說,天族為了尋他,派了很多人下界,可始終沒有半點消息,沒想到,他竟然藏在這裏。”

靈樞聞言嘲諷一笑,冷冷的,“呵,你錯了,敖玄,他不是藏在這裏,他是不得不在這裏。”

敖玄看著曾經的好友天族太子丹霄被地精領著,去往一個個房間,他神色淡漠,不知道在幹什麽。

而二皇子浮黎也終於忍受不了丹霄這幅自暴自棄的樣子,提著劍,走出飛雲樓。

敖玄回過頭問靈樞,“靈樞,你說丹霄不得不在這裏,是什麽意思?”

眼見著兩人都走了,靈樞拂去衣袖上的灰塵,方才在林子裏,身上沾了些塵土,他從飛雲樓一樓陰影處走出,並未回答敖玄的問題,只是回過頭看著敖玄,懶散道,“敖玄,走吧,我帶你去見個人。”

敖玄只見靈樞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熟絡地跟周邊那些還不到他膝蓋高的小地精打招呼,看來,北冥海的這位仙君對飛雲樓很是熟悉。

“大黃,好久不見啊。”

“二黃,走慢點,你腳不好。”

“三黃,那位客人要了什麽?”

那位方才領著浮黎和明逸二人進去的三黃,一看見靈樞跟它打招呼,興奮地撲過來,拽住他的衣擺,靈樞蹲下身,摸摸它的頭,三黃舒服的蹭蹭靈樞的手,靈樞笑得很開心。

敖玄見這只小地精結結巴巴的跟靈樞說話,一時間,也忍不住笑意。

“姑,姑娘,你又來啦,還穿的這樣好看,你的傷好啦?”

靈樞同樣笑著回應,“是啊,三黃,我不僅傷好了,還帶了位朋友一道前來,飛雲在嗎?我找他有事。”

“在,在呢,樓主等丹霄公子呢,還在上面,”說著,三黃指指上面的位置上,靈樞會意,又摸摸它的頭,笑道,“去吧,我自己去找他,你忙去吧。”

三黃聽到這話,朝靈樞行禮,磕磕絆絆的朝前走,繼續招待其它客人去了。

不斷地有東西從樓梯上下來,或是灰黑透明的人影飄過,或是妖嬈魅惑的蛇姬走下來,或是正義凜然的道長,敖玄觀察著這些人,又看看靈樞,心情有些沈重。

似是看出他的心思,靈樞轉身看著他,模樣很是慵懶,“怎麽,三太子久居北海,看不得這些下三濫的地方?”

敖玄倒也沒生氣,只是搖搖頭,“沒有,我不曾來過這種地方,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

聽了這話,靈樞很是開心,眉梢一挑,嘴角上揚,忍不住道,“這樣啊,我還道你這個三太子嫌棄,整日跟著我這個不學無術的仙君四處閑逛呢。”

敖玄慌忙解釋,“沒有沒有,靈樞,我心裏沒有半分嫌棄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若是浮黎沒有拿到黃泉珠,敖寸心該怎麽辦?他還躺在客棧裏,我不知道他的情況,心裏很是難受。”

說話間,他們二人已經上到飛雲樓的高處,靈樞一邊走一邊跟敖玄說話,“這好辦,讓你那妹妹將我的東西還給我,我便為他解了這劍氣,讓他好過些。”

敖玄不解,他輕輕問道,“靈樞,敖寸心欠你什麽了?”

靈樞仙君輕嘆一口氣,推開一道門,待他望見房間中端坐著的人時,收起方才那副嬉笑的神色,也沒回答敖玄,只是笑著同那人打招呼。

“飛雲,別來無恙啊。”

少年著一身暗黃色僧衣,烏發如瀑,全被發冠束起,明明看著是個少年人模樣,卻老氣橫秋,眸光冷厲,望見靈樞敖玄他們二人,緊張的神情也放松下來,同樣熟絡的跟靈樞打招呼。

“你怎麽來了?聽說,你還買了我這僅有的十顆黃泉珠?你要那東西做什麽?”

靈樞坐在飛雲面前的椅子上,自顧自倒了杯茶,“不為什麽,出出氣而已。”

名叫飛雲的少年皺著眉頭,盯著靈樞,“誰又惹到你了?方才你進來之時,我見你周身氣息,不似往日,你現今是何人?得了多久的道行?怎麽跟上方的神君、仙家一樣了?”

敖玄也沒坐下,他只是一直瞧著這二人,昏暗的屋子內,他看不清靈樞的神情,只聽見他同那少年說道,“飛雲,今日不同往日,我現在是北冥海的仙君了,在天界領了個虛職,封號靈樞。”

飛雲大驚失色,他抓住靈樞的右手,探他的脈搏,靈樞也未拒絕,只是一昧笑著,“你不用探我虛實,我還能騙你不成?”

少年收回了手,略有所思,“真是人各有命,想不到你的造化如此之深,我竟不及你,你這趟來,是為什麽?”

靈樞也不扯謊,同他直言,“丹霄同你做了什麽交易?”

少年皺著眉頭,一本正經的跟靈樞交談,“你要他?這不行,他先前同我講好的,要在我這裏待滿三千年,如今三千年未到,怎麽能離開呢?”

敖玄心裏一震,三千年?有什麽事情是天界太子辦不到的,竟然要同這麽一個凡人做交易?這個飛雲,他究竟是人是妖?

靈樞了然一笑,“如果,我用別的東西跟你換呢?”

飛雲直視靈樞,目光清明如電,“什麽東西能比丹霄更值錢?他在我這可賺了不少好東西,我舍不得放他。”

敖玄聽到此話剛想出聲,誰知靈樞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桌面,似是在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敖玄便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靈樞胸有成竹,同樣望著飛雲,“這樣吧,飛雲,你說丹霄在你這要待滿三千年,那現今已經過了五百年,還有兩千五百年,我便大方些,給你兩萬五千顆從鯤魚腹中提煉出來的玄冥子,如何?這東西可是至寶,你拿了,別說賣給旁人,就是留著給你手底下那些人渡劫,也是夠夠的。”

飛雲想了又想,也不多話,“那我要先看看東西,再將丹霄同我簽的契約交給你。”

靈樞道了一聲好,便依舊坐在椅子上等著飛雲喚人前來。

不消片刻,他們二人便帶著天族太子丹霄走出了飛雲樓,丹霄自踏出飛雲樓就一直神情恍惚。

敖玄見他渾身傷痕,衣衫也破碎不堪,不禁問道,“丹霄,他們打你了嗎?”

昔日高傲輕狂的天界太子丹霄搖搖頭,“沒有,飛雲待我很好。”

靈樞噗嗤一笑,嘲諷他,“得了吧,丹霄,你就實話實說好了,飛雲那個人我還能不清楚?那可是個地地道道的商人,不見兔子不撒鷹,幸虧他並不知道你是天族太子,不然必不肯放你。”

丹霄恍惚的神色瞬間坍塌下來,看著似是要昏倒的樣子,嚇得敖玄慌忙扶住他,靈樞見狀,又是一聲嘆息。

“敖玄,你先帶丹霄跟黃泉珠回浮黎他們歇腳的客棧,我還要去趟酆都,找個東西,稍後就到。”

敖玄慌忙應了,扶著丹霄一路出了鬼市。

靈樞同樣目送他們二人走開,轉身穿過鬼市,走了一條更偏僻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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