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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妖丹被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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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清虛宮內,小天奴跪在地上,他的眼睛已經沒了,留下兩個血淋淋的空洞,一身素白袍子更加顯得人瘦弱不堪。

“二皇子,我的眼睛您已經拿去了,還有什麽吩咐呢?”

“青雲,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會向父君奏明情況,讓他允我娶你為侍妾,只要你把丹給我,寸心的病便能好了。”

玉樹臨風,風華絕代的清冷仙長對他說了這番話,柳青雲只是笑笑,看著很是淒慘。

“二皇子,我的命都是您給的,談什麽願不願意呢?”話雖至此,他卻也能想到。

這個男人心裏,是當真沒有自己半分位置的。

蛇妖結丹,極為不易,若是被剖了丹,那便成了廢人,終身不得再修煉。

罷了,罷了,我還你一雙眼睛,還你一顆內丹,也就還了你的恩情了,浮黎,我們倆,緣盡了。

聽見這話,浮黎沒有半分猶豫,他手起刀落,凝神聚氣在柳青雲的背後,指尖成爪,活生生從他體內取出一顆金燦燦,雞蛋大小的內丹來。

柳青雲痛的大叫一聲,卻再也不肯再吐半個字,他趴伏在冰冷的地上,感受這九重天的無情。

得了內丹,天族二皇子浮黎也不似往日那般清冷,他望著手中那顆金燦燦,剛取出來的蛇妖內丹,微笑著道謝。

“這次還要多虧了你,青雲,我會娶你的,我會是你的依靠。”

柳青雲眼中覆上白綾,他空張著雙眼,口中訥訥,“浮黎,二皇子殿下,我不敢要求什麽,只求您以後,待我好些,莫要讓我,被旁人欺辱了去”。

他雙眼看不見,耳邊只聽得二皇子浮黎清冷的聲音慣如往常一般動聽。

“那是自然,青雲,以後,你就是我發妻,我浮黎此生,定不負你”。

他二人相擁而眠,只是柳青雲並不知道,二皇子浮黎始終淡笑著,望著他空洞洞的眼眶嘴角充滿諷刺。

那以後幾日,柳青雲都被養在這清虛宮內,他住的地方極為偏僻,又因為是下界上不得臺面的小蛇妖,並沒什麽人同他交好。

這九重天上的神仙們,大都不喜他不做表面功夫,不討好旁人的清高神態。

其實西海公主敖寸心早就知曉,清虛宮裏養著的這只小天奴只是不喜人言,懦弱無能而已。

很是好拿捏,只消的他做些手段,二皇子宮裏的正位娘娘,便是她的了。

所以自從得了這小天奴的內丹和眼睛後,她愈加放肆,今日特地邀人前來柳青雲的住處羞辱。

“你的這雙眼睛,還有這顆丹,我用著甚好。”

“浮黎他啊,就是喜歡我呢,特地奏請了天君讓我嫁進這清虛宮內”。

“你這種野妖怪內,還是回你該回的地方吧,看見了嗎?從誅仙臺跳下去,你就能回到凡間,這裏不是你這個妖怪該待的地方”。

這些刺痛人心的話一點一點傳進柳青雲心裏,他默不作聲聽著西海公主敖寸心對他的欺辱,心裏一片冰冷,想著這些話,或許就是浮黎近日不常來此的原因了吧。

他自病榻中起身,朝著那衣飾華貴的西海公主行了個大禮。

依舊是擡起那雙沒了眼珠的眼眶,盡管面上覆著白綾,敖寸心看不清這小天奴的神情,卻能聽到他畢恭畢敬的話語,響在這大殿內。

“公主,我已經是個廢人了,您何苦對我糾纏不休呢?”

“你倒是挺有自知自明,不錯,若是你識趣點,自我了斷,那我倒是可以讓你有個好去處,若你不識相,有的是苦頭吃”。

柳青雲自嘲的笑了笑,“好啊,我向來是個很識趣的人,此番便隨了公主的意,自去誅仙臺求個了斷。”

他拜扶於地,冰涼的石板磕在額頭,這只自從被剖丹後就一直體弱的蛇妖,終是,認了命,不再倔強對抗這些想要他死的人。

誅仙臺下仙氣繚繞,戾氣充盈,煞是駭人,不過這些,柳青雲已然看不到了。

沒了內丹,他現在連蛇妖都不算,只是個廢人而已,數千年的修為都被打回原點,能勉力維持人型都是拜浮黎所賜。

那天,二皇子浮黎在剖了他的內丹後,好心的給他渡了口仙氣,也正是靠著這口仙氣撐著,他才不至於被打回原形。

“浮黎,你是天族二皇子,生來尊貴,我只是被你偶然帶上九重天的小蛇妖,我們之間,本就不可能,是我貪求了”。

“也罷,那我就回我該回的地方,你做你的皇子,我做我的蛇妖,我們,再無關系。”

“浮黎,我走了”。

沒有告訴任何人,柳青雲在給浮黎留下這幾行字後決然朝著誅仙臺一躍而下。

九重天再也沒了小天奴柳青雲,二皇子仍舊是二皇子,西海公主敖寸心也並未嫁進清虛宮,一切好似如往常一般,沒什麽變化。

只是。

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名為思念的情愫在二皇子浮黎心裏瘋狂滋長,仿佛要吞噬掉這個清冷絕情的仙長。

不知道怎麽了,他近來很是喜歡發脾氣,每個踏入清虛宮的門人都會被痛斥一番,或是發配為奴,或是被扔進獄司。

柳青雲的內丹他並未交給敖寸心,盡管那個女人百般渴求這個東西來證明他對他的愛,他也沒答應。

只是每日對著這顆金燦燦的蛇丹發怔,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敖寸心公主前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天族二皇子浮黎,向來以清冷絕情著稱的仙長,她的心上人竟然暗自思念那個低賤的妖孽。

不能忍受。

“浮黎,你在想什麽?這顆內丹,不是特意為我討的嗎?”

二皇子把視線從內丹上收回,冷冷的看著西海公主。

“你怎麽來了?沒我的命令,怎敢擅闖我清虛宮,天奴都幹什麽去了?該罰,該罰。”

“一群不懂禮法的東西,忘恩負義的小畜生,一個兩個都反了天了,我的命令也不聽,要造反嗎?”

“敖寸心,你去見司命神君,把這些天奴全部發配到北海。”

敖寸心公主有些震驚,這可真不像素來清冷絕情的二皇子,看來那個天奴的事,對他刺激很大。

她也不敢多加造次,唯唯諾諾的道了聲好,就退下了。

方才大怒,那顆金燦燦的蛇丹已經被二皇子握的生了裂痕。

浮黎有些詫異,又想起那個膽大包天的蛇妖,心中已然氣急,一揮衣袖掃落桌上物件,尋了個模樣清秀的天奴來瀉火。

北冥海,若水河畔。

一身素衣的柳青雲安然昏倒在海水裏,順著水流漂泊不定,衣衫都被浸濕,他還是沒有醒來。

遠處飛來兩位神君,仙風道骨,看似尋常人家青年模樣,細細的說起了這樁往事。

一位說,“九鳳你這老鳳凰,沒事就愛打聽是非,那天族二皇子豈是普通修士?怎麽會為了擋天劫專門豢養天奴用來剖丹呢?”

另一位搖著這扇,輕笑,“隨你信不信,我反正也是道聽途說,你那弟弟找到沒有”。

這位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沒有,靈樞那孩子自從被父君母君不慎遺失,就一直沒有下落,北冥海向來是男子主事,這位子也就一直擱置了下來”。

名叫九鳳的神君仍舊笑了笑,“可有什麽印記?我好替你打聽打聽?”

嘆氣的神君想了想,“我那弟弟愛玩調皮,小時只聽阿娘說,他手腕處有一抹桃花胎記,容貌出色,生來便是仙胎,其他我就不太記得了,畢竟許久未見了”。

九鳳神君了然於胸,便道“這好辦,我替你蔔上一卦便知分曉”。

未幾,那神君便焦急地問道,“怎麽樣了,你算到了沒有。”

“靈淵,你有這份心,不如去前方海水裏,瞧瞧那人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靈淵神君楞了會兒,他容貌出色,本就生的十分好看,這下更是顯得風華絕代。

他急忙拉住九鳳的手,朝著那處海水裏奔去。

只見那男子右手手腕處一個桃花胎記栩栩如生,靈淵欣喜若狂。

“九鳳,他真是我妹妹,你瞧,這滿身的靈氣未散,還有這胎記,活生生就是我家小七”。

九鳳神君默不作聲,只是捉起他手腕處細細的把脈,也是嘆了口氣,“我見他,情傷很重啊,修為只數千年,丹還被人家剖了去,實在不似你們北冥海靈蛇一族”。

北海三太子敖玄寢殿。

黑發玄衣的北海三皇子默不作聲看著他這位向來嬌慣的表妹。

“怎麽,你不在清虛宮呆著,討二皇子歡心,來我寢殿作甚?”

“哥哥,那賤人已經被我作法弄死了,可浮黎他,他寧願找個天奴都不找我,你可要幫我想個辦法啊!”

敖玄表情依舊淡漠,倏爾扯嘴一笑,嘲弄道,“寸心啊,你哥哥我可勸不動那位任性的殿下,愛上他,你自求多福。”。

“哥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總不能賴在清虛宮!”

敖玄還是那副嘴臉,他看著這個跟他一同長大的表妹,“敖寸心,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想辦法,盡管你是我妹妹,本君幫不了你。”

敖寸心公主跺跺腳,奪門而去,末了,扔下一句,“哥哥,就你這副樣子,莫說尋常男子,就是天女見了,也會嫌你不近人情的,你既不願幫我,那我就自己想辦法,反正浮黎,一定是我的”。

黑發玄衣的北海三皇子又一次對著敖寸心,無不嘲諷地說道。

“那位殿下我倒是略有耳聞,莫說我們北海,就是天族,也有不少人想嫁與他,敖寸心,你可要給西海爭氣啊,讓你的父皇母君受這份榮寵”。

敖寸心公主聽見這話,頭也沒回,咬牙關了敖玄寢殿的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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