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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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瀟模糊的小時候記憶中,自己的父母曾有一段時間也是埋身於田泥之上耕作,忙碌在塘基上養魚的的農民之一。只是後來父親和親戚合作開紡織廠,雙腿才離開了田地。後來紡織廠倒閉了,他和媽媽遠赴外地開始了他們的開店生涯。林瀟三兄妹就被托給爺爺奶奶幫忙管教照顧。

重生後的林瀟第一次看見年輕的林父,不禁大吃一驚:年輕的林父那高凸的啤酒肚不見了,長期的勞作身形結實偏瘦,臉部的線條比較硬朗。記得小時候的林瀟比較怕父親,因為他一板起臉來就比較嚇人。

如今林瀟用成年人的目光重新打量林父,自然是覺得沒那麽可怕了,只是怎麽也無法把現在這個結實年輕的林父和重生前那身材發胖,神情柔和的父親聯系在一起。

無法否認,時間可以讓許多東西改變……

對於林父,林瀟的心情是覆雜的。

記得前世的小林瀟在林父帶著媽媽哥哥弟弟出外的時候,他曾哭著問為什麽不帶上自己。林父就會喝道:“誰讓你不是男孩!女孩子乖乖待在家裏哪裏都別去。”

前世的林瀟曾有段時間十分討厭這個重男輕女的父親,也曾妙想天開地向上天許願,說自己不要當女孩了,要變成男孩。如果不成那就離家出走,不要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裏待下去了。

當然,這些都只是林瀟小時候的胡思亂想。

後來長大懂事以後,林瀟才漸漸的和父親改善了關系。

至於這輩子,林瀟是男孩子,林父自然也不會存在什麽重男輕女的觀念。反倒是林瀟那女變男的荒謬的許願如今奇異地成真了。

根據這些天以來的觀察,林瀟重生在自己三歲大的那個春末。

自從林瀟立下重生的目標以後,日子其實也沒什麽差別。

小孩子正在長身體的階段,肚子容易餓,林瀟除了正餐以外,也會跟大哥一起去廚房翻找吃的。

林媽媽經常戲稱:廚房最近多了兩只小老鼠,把廚房裏能吃的都翻出來吃光了。話雖這麽說,但是她還是會定期做點包子或者其他點心放在廚房裏餵肚子餓的小老鼠。

難為林媽媽變著法子把大米玉米等糧食變著法子做出好吃的點心出來,讓家裏那兩只小老鼠還能以翻找食物為樂。

為此,林瀟心裏蠻感動。那時候家裏經濟其實不算很好,村裏家家戶戶靠種田養魚養豬為活。農民的日子都一樣,靠天吃飯餓不死,但是日子都是苦哈哈的,生活水平好不到哪裏去。

後世那些花花綠綠的零食在80年代末的時候還是比較少見的,就算有價錢也很貴。

林瀟還記得小時候爸爸媽媽帶著他和哥哥去村裏的小賣店,硬下心來花兩塊錢買了一塊巧克力。那時候的兩塊錢相當於如今的幾十塊了。

爸爸媽媽就意思意思地掰了一點嘗了一下,剩下的都讓林瀟和哥哥給瓜分光了,吃完了還把手指舔了好幾遍。那香甜醇滑的口感讓小林瀟一直記憶猶深,一家人分享一塊巧克力的情景也讓他感到十分溫馨。

當然,這輩子的林瀟自然是不會做出舔指頭這等舉動出來,在爸爸給他們掰了一大塊巧克力以後,嘴饞的哥哥三兩下就吃完了,林瀟則喜歡慢慢咀嚼品味。眼看著哥哥眼巴巴地瞅著自己手裏的那塊巧克力,林瀟還主動掰了一塊給哥哥。

這個舉動讓林家爸爸媽媽一致誇讚林瀟:咱家的小瀟比以前懂事多了,吃東西都不跟大哥搶了,還主動讓給哥哥吃。

當然,林瀟對於這樣的誇獎無動於衷,心想:如果我這個活了三十歲的大人還和小屁孩斤斤計較,搶來搶去的,那真實越活越回去了。

只有哥哥小林建在聽到爸媽對弟弟的誇讚以後,忿忿地表示:“我以後也要讓著弟弟,不跟弟弟搶東西吃。”說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頭。

那嘴饞的模樣讓林爸忍不住敲了他一下,笑罵道:“等哪一天你真治得了你這饞嘴再說吧!”

最近的林瀟真的讓林父林母大感驚奇欣慰,這個平常瘋玩的野小子,自從上次那場高燒以後,野性子收斂了許多,變得懂事多了,尤其跟哥哥林建擺在一起的時候,林瀟顯得比他乖巧多了。

每天早上,林建早早地起床,順帶動作粗率的吵醒林瀟。然後林建隨便漱漱口刷兩下牙就蹬蹬蹬地跑下樓去找吃的了。林瀟慢條斯理地收拾好被子,細細地洗漱刷牙(上輩子的愛潔習慣),然後走下去如無意外的看見哥哥人去碗空的情景。

林瀟會把哥哥的碗用水泡著,等自己吃完早餐以後順帶幫他一起洗了。

然後,林瀟會從爺爺家搬出一高一矮的兩張凳子,坐在爺爺門前的小空地上。拿出一本硬筆練習本(從隔壁堂姐那裏淘來的。堂姐以前懶得書寫,好幾本練習本都是嶄新嶄新的),開始練習握筆寫字,三歲小孩的手不是很會用力,林瀟也樂得從最簡單的字體開始練起,一點一點的把那手字練起來。

畢竟上輩子林瀟的字比狗爬的稍微好看那麽一點。

林家爺爺看見自家孫兒這麽乖巧好學,握著一支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短鉛筆,小腰脊挺得筆直,小臉蛋無比專註地在本子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字。

於是林爺爺樂了,不禁笑道:“小瀟在練字?小家夥真乖,怎麽不跟哥哥出去玩耍?”

“等練完字就去。”林瀟擡頭望了爺爺一眼,然後繼續低下頭一筆一劃練著。

“哦,那小瀟這麽練著,能認字不?”林爺爺本身也是目不識丁的農民出身,從沒上過學的他卻憑著日常生活接觸自學了不少字,基本的閱讀書寫都難不倒他。這讓林瀟感到佩服不已。

林爺爺說,別人認字,自己不認識,難保哪天不會被人家給騙了。所以林爺爺對於認字一事十分熱衷。就像現在他看到小孫子竟然像個小大人似的,坐姿端正地練字,然不住心癢癢地湊過去逗小孫子。

“不是很認識,一邊練一邊認。爺爺,這個是什麽字呀?”林瀟故意裝糊塗,一邊“虛心”問著,心想我總不能告訴你我全都認得吧?他對當神童沒興趣。

“嗯,這個是看見的見。哈哈,剛好是你老爸的名字,你練好了可以寫你老爸看。”林爺爺本身也十分好學,忍不住搬了張小凳子坐在孫子旁邊跟孫子討論起來,“小瀟,上面你寫的這個是什麽字呀?爺爺覺得有點眼熟,卻又一時記不起來。”

“這個是獨字,單獨的獨。”

這時候,伯父家的大伯娘抱著比林瀟小一歲的堂弟林逸從街上走來。那時候,林建一家靠著爺爺家住,而伯父家還在和爺爺家隔著幾條小巷的老屋住。

“爺爺,我把小逸放在這裏給奶奶照看一下。我們趕著去給菜澆水呢。”大伯娘腳步匆匆,語氣也匆匆。

“大伯娘好~”林瀟十分有禮貌地打招呼。

“喲,皮小子竟然能屁股坐得穩凳子,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在畫畫?剛好,你帶著弟弟玩,不要帶他去水邊之類的危險地方玩耍。回頭伯娘請你吃粉條。”大伯娘把眨巴著眼睛的小堂弟扔下,然後腳步匆匆的走了,壓根兒沒認真去看林瀟在幹啥。

林爺爺臉色不太好,哼了一句:“人家小瀟可好學了,在練字,不是在鬼畫符!”

林瀟淡定,繼續練字。小堂弟林逸也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林瀟旁,吮著小指頭望著他練字,不到一會兒覺得無聊了跑去追著爺爺家養的毛茸茸小鴨崽跑。

林爺爺叮囑林瀟看好弟弟以後,他也扛著鋤頭去村外田地幹活去了。

林瀟練了一會子,實在放心不下到處亂跑的弟弟,於是收拾好凳子本子,拉著弟弟,抓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鴨子,把它放在盛滿水的盆子裏,樂呵呵地看著小鴨子在水裏劃著鴨掌慢悠悠地游著。

小堂弟十分高興,看著小鴨子游泳高興得直拍小手:“鴨子游游~我也要游~”

說罷,他就搖晃著小身子向林瀟家門口不遠處跟水塘接壤的地方走去。

林瀟眉頭一抽,隱約記得記憶中堂弟曾有一次因為大人疏於看管,那小家夥一個人跑到水邊想要學小鴨子游泳,結果差點沒淹著,後來及時被奶奶發現了。趕緊把他從水裏撈起來,小家夥喝了一肚子水,還嚷著鴨子騙他,倒是沒有落下什麽怕水陰影啥的。

孩子沒事,心疼孩子的大伯娘倒是大聲嚷開了,話裏話外都是指責奶奶的意思,聽說好像把奶奶氣得不輕。

上輩子,奶奶是林瀟第二敬重的長輩。爺爺去世以後,奶奶依然代替外出的父母無微不至地照顧林瀟他們。林瀟最看不得奶奶受氣了。

上輩子估計林瀟他不耐煩和弟弟玩耍,丟下弟弟一個人給奶奶,自己找哥哥玩去,奶奶有時候活多忙起來顧不上堂弟,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這一世的林瀟沒有急著去找哥哥玩,反而待在家裏幫奶奶看著弟弟。

於是堂弟淹水事件被林瀟輕輕巧巧地改寫了。

只見林瀟淡定地扯著弟弟,拿起一塊石子扔進水盆裏,看著石子咕咚一聲冒了個泡,然後直直地下沈到盆底。

“弟弟不會游水,是石子,不是鴨子。”

“石子?”堂弟瞪著水底那顆石子,再看看那鴨子。

“嗯,沈下去,喝一肚子水,會把肚皮撐破。所以要等爺爺教游水以後才能當鴨子。”

堂弟拍了拍肚皮,一臉怕怕,然後一臉堅決道:“爺爺,教游水!”

林瀟點頭,心想:爺爺倒是不介意教,不過等你媽媽同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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