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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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窗外。他堅信喬故沒死，找到喬故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但不管是一年兩年十年又或者一輩子，他都要努力。
從封一修住的地方到喬遇安讀的小學，開車只需要二十分鐘，趕在八點半之前，三個人成功抵達小學。
今天是整個小學開家長會的日子，所以來的家長很多，家長多了車就多了，有些人不自覺地攀比著，遇到不如自己的便在心裏輕笑，遇到比自己車貴的不自覺地打量幾眼，看看有沒有打交道的可能。
封一修的車不少，下到幾十萬上到幾千萬，全都是他親自選出來的，今天為了給喬遇安小朋友撐場子，開的是剛保修過的一輛千萬豪車。
今天來的千萬豪車絕對不少，也有比封一修這個還要貴的，封總倒是不在意，畢竟不能太高調，不然對喬遇安也不好。喬沒牽著喬遇安的手，封一修走在喬遇安另一邊，兩個人把小朋友好好保護在中間。
三個人進了教室，教室挺大，這時候已經坐了不少人，班主任見封一修和喬沒來了，便把兩個人引到喬遇安的座位處。
“喬先生，前兩天布置的作業您又沒簽字，雖然喬遇安很聰明，可您這麽不負責任實在太沒有責任心了吧！”班主任老師表情有些嚴肅，和喬沒說話的語氣也不好。
沒辦法，喬沒這個人以前上學就比較懶散，主要是自己聰明，就算上課不怎麽聽課，也能考出來非常好的成績。
所以他對喬遇安的教育就是開心就好，不想做作業就不做，想看電視就看電視，只要不違背法律和社會基本道德就行。
然而現在的小學生每天作業多的不行，老師還規定必須家長輔導完成，過後還要簽字。喬沒喜歡帶著喬遇安玩，很多時候作業都完不成，便成了老師重點批評的對象。
還好喬遇安自己聰明，考試都是第一名，不然照喬沒這個懶散的樣子，早就被老師踢出家長群了，喬遇安估計也會被“特殊照顧”。
喬沒頭有點疼，但也不能反駁老師，只能敷衍地點點頭：“是是是，老師我有錯，我一定深刻檢討我自己，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喬先生，這是你第六次這樣對我承諾了。”老師聽了這話更不客氣，“說到做不到，如果您想這樣言傳身教，我很擔心喬遇安的教育問題。”
喬沒憂傷地嘆了一口氣，隨意往旁邊一看，封一修和喬遇安一大一小正露出看好戲的微笑。
兩個人同款表情顏值都很高，乍一看倒是有點父子相。喬沒怒了，他被老師批評教育，這兩個人在一邊看好戲，還能忍？
你們倆回家給我等著！
封一修低頭和喬遇安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點點頭，繼而轉頭沖喬沒再次露出了看好戲的微笑。
“喬先生，您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老師看喬沒不理她，怒氣又高了好幾分，喬沒下意識地抖了抖，連連點頭。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喬沒竟也遇到了克星，封一修樂的不行，看來之後如果他管不了喬沒就把他帶到學校裏來好了。
老師教育了喬沒一會，見他表情認真了許多，加上陸陸續續也有其他家長來了，便過去安排。等她一走喬沒才松了一口氣，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以後還是你來開家長會吧，我是不敢來了。”
封一修好笑地遞了一瓶水給他，不等他說些什麽，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嘿，喬遇安，怎麽又是你爸爸和你叔叔來給你開家長會？你媽媽又沒來？你是不是沒有媽媽啊！”
說話的是個和喬遇安一樣大的小男孩，小男孩笑瞇瞇的，還有兩顆小虎牙，看著可愛然而說出來的話倒是挺惡毒：“世上只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個草，喬遇安你應該是根雜草了哈哈哈。”
他仗著自己家長在，完全不在怕的，平日裏不敢欺負喬遇安，這時候倒是把心底話給說出來了。
喬沒還是第一次知道班裏有這種孩子，而且能感覺出來這孩子不是頭回說這種話了，所以他家小孩竟然被這種小屁孩欺負了？
反觀喬遇安，但是一點不惱，反而沖著那孩子笑了笑：“我媽媽沒來和你應該沒關系，哦對了，你是倒數第一還是倒數第二？不好意思，你成績太差了，我都記不住你的名字。”
估計這孩子就是那種典型的自己成績不好看別人家孩子成績好就不順眼的人，所以才會這麽嘲諷喬遇安。不過喬遇安又不是任人欺負的包子，有喬沒這個師傅，打嘴炮他還從來沒輸給誰。
那孩子的家長本來還挺不好意思自家孩子說了這樣的話，可等喬遇安說完話後便不爽了：“這位先生，您家孩子也太沒教養了吧，記不住同學名字至於這麽說話？”
喬沒無語，懶散地擡眸看了他一眼：“先生你好，我認為教養這種東西是相互的，對於一個會不尊重同學的母親並且肆意取笑同學的人來說，教養就用不上了。而且教出來這種孩子的家長在我看來也真是很失敗，啊，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上梁不正下梁歪，您先正一正自己的品行，再來指點我才說的過去吧？”
“對了，這位倒數第一的小朋友。”喬沒沖小男孩溫柔笑了笑，“你媽媽有沒有教過你不要隨便攻擊別人，不然禍從口出哦～”
他明明在笑著，可眼神卻像是寒冬的冰一樣紮人，小男孩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體，瑟縮在爸爸身邊不敢說話。
喬沒冷哼一聲，等老師走上臺宣布家長會正式開始時依舊有點不爽，沒辦法，他這段時間似乎越來越小氣了，完全受不了喬遇安被這樣的言語攻擊。
小朋友天真卻也殘忍，如果那個小男孩有意散播關於喬遇安沒媽媽的話，雖然別人不一定都認為是真的，可總是少不了盲目聽從流言蜚語的人，到時候再跟風語言攻擊喬遇安，他還挺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的。
心思一轉，喬沒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符趁著別人不註意偷偷塞到了喬遇安手裏：“如果那個人說你壞話或者散播謠言了，你就把東西貼到他身上，聽過青蛙王子的童話故事沒？他不是王子，但我可以讓他變青蛙。”
這張符其實沒有讓人變青蛙的功效，但有相似之處，比如說被貼了符的人一旦想說喬遇安的壞話那麽說出來的話都會變成呱呱呱的青蛙叫。除了這以外這張符並沒有其他的作用，反正就是整人用的。現在用在這個聒噪的小屁孩身上，剛剛好。
跟著喬沒生活了這麽長時間，喬遇安也接觸了不少玄學方面的問題，聽喬沒這麽說也沒有驚訝，反而笑瞇瞇地收下東西，準備等會就貼那個小男孩身上。
說他無所謂，說他師傅他可就不高興了。
呱呱呱小朋友，等著接招吧！
上午的家長會沒開太長時間，下午喬沒帶著喬遇安去參加封嘉敏的畢業典禮，小姑娘高考結束畢業已經長成大姑娘了，依舊喜歡叫喬沒神棍，依舊喜歡帶著喬遇安小朋友玩。
有她帶著喬遇安玩，喬沒一個人閑著沒事逛起了一中，這所學校能繼續開實在太不容易了，喬沒回想著這幾天在這所學校裏發生的事，有些沒忍住笑了笑。可笑過之後看到小亭子旁的荷花池又沈默了，這裏是曾經酈霄獻祭靈魂的地方，那時候喬故還在他身邊。
“餵，喬神棍，我們到荷花池那邊拍個照片吧！”封嘉敏拉著自己的幾個好朋友和喬遇安很快便跑到了喬沒身邊。
喬沒搖搖頭：“不了，你們拍吧，我就算了。”
封嘉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誰要和你拍照，我的意思是你拿著單反給我們拍照。”
喬沒：……
“自戀鬼。”封嘉敏沖他擺了個略略略的表情，隨後才把單反塞到他手裏，同自己的朋友擺起了造型，至於喬遇安小朋友，乖乖站中間做吉祥物就好了。
拍照片不是多難的事情，喬沒花了十多分鐘，拍了幾張封嘉敏很滿意的照片。
“餵，喬神棍，你是不是不開心啊？”本來還在看照片的封嘉敏突然擡頭看著喬沒丟下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話。
喬沒楞了楞，隨後才笑笑：“沒有，小孩子別多想。”
封嘉敏才不信他，低頭看照片的時候眉眼一彎，趁著喬沒不註意突然走到他背後伸手推了他一把。
因著拍照片，喬沒就站在荷花池旁邊，封嘉敏突然一伸手，喬沒一時不察被她推得往前走了好幾步。剛巧前面有一階小小的臺階，喬沒被臺階一絆，竟然直直地跌進了荷花池內。
撲通一聲落水聲響起，幾秒鐘之後，喬沒頂著一片荷葉從荷花池裏站了起來。
“啊……”封嘉敏楞楞地叫了一聲，待反應過來之後又想笑又害怕地後退了幾步，“那、那什麽，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喬神棍。”
雖然被開了玩笑，但並沒有什麽大礙，喬沒有些無奈地拿掉頭頂的荷葉，就這麽一身濕淋淋地想從荷花池內上來。
可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陣奇異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古怪的感覺在心底蔓延，一瞬間一個人的身影在喬沒腦海裏浮現。
那是……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想和你開玩笑沒想真把你推進去。”封嘉敏連連道歉，快步走到池邊伸手把喬沒拽了上來，“我們學校體育館裏有浴室，我先帶你去，等會就讓我爸趕緊帶一套衣服過來。”
“不不。”喬沒搖了搖頭，轉頭盯著封嘉敏，“你再推我一下。”
“……啊？”封嘉敏呆住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喬沒著急想要確認自己的猜測，連聲道：“快點，別說那麽多，你快推我一下！”
不知道他是不是犯了什麽病，封嘉敏神色古怪地盯著他看了幾眼，在他的催促下才試探性地伸手推了他。
因著沒有刻意抵抗，所以喬沒很自然地被推得後退了好幾步。待到停下來，他便閉上眼睛靜心感受著。
沒讓他久等，空中再一次傳來那股奇異的聲音，熟悉的感覺再一次蔓延開來。喬沒顫抖著手，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了一個東西，幾個人定睛一看，竟是一枚小小的鈴鐺。
雙手在抖，喬沒呼吸越來越淺，等停住呼吸的那一刻，終於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鈴鐺。
喬遇安是知道這枚鈴鐺對喬故的重要性，之前他曾經想要拿過鈴鐺來看看，喬沒都沒給他，從這一點足以看出喬沒對鈴鐺的重視。不過他從來沒聽到這個鈴鐺發出聲音，好像天生就是啞的一般。現在也是如此，即使喬沒搖動了鈴鐺，他也沒聽到響聲。
可，喬沒聽到了！
那沙啞的完全不同於其他鈴鐺清脆的響聲，像是百年的大鐘被撞響時發出的沈悶之聲。
真的，真的聽到了！不是他幻想出來的，是真的！
喬沒的眼眶已經濕了，他等了半年，終於把喬故等回來了嗎？他現在得去找他！
想到就做，喬沒頂著這副鬼樣子著急忙慌地想往校門外沖，封嘉敏趕緊拉住他：“餵餵，你衣服還是濕的呢，怎麽出去啊？”
喬沒不耐煩地伸手往身上一拂，只是眨眼的功夫，原先還濕漉漉往下滴著水的衣服便……幹了？！
臥槽，幹了！封嘉敏的幾個好朋友親眼見證奇跡，內心卻是無數匹羊駝奔騰。
喬故根本沒工夫搭理她們，甩開封嘉敏的手便往外跑，一邊跑一邊道：“嘉敏，遇安交給你了，麻煩你幫我送他回家，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喬沒便沒了蹤影，只留下楞神的封嘉敏和呆若木雞的她的幾個好朋友，以及一個同樣不清楚怎麽回事的喬遇安。
跑出校門的喬沒停下了腳步，再一次小心地搖動了鈴鐺。鈴鐺挺給力，再一次發出了只有他能聽到的響聲。眉眼一彎，喬沒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邊搖著路人聽不到聲音的鈴鐺一邊沿著街道瘋跑。
看到這一幕的好幾個路人不禁搖頭嘆息，長得這麽帥的一個小夥子，可惜是個傻子。
跑了好幾條街的喬沒發洩著內心堆積已久的情緒，可等他冷靜下來之後不免皺起眉頭，鈴鐺是響了沒錯，可喬故的鈴鐺在他手裏，他根本感受不到喬故的位置，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鈴鐺的主人喬故還活著。
不過沒關系，只要活著就一定能找到。喬沒的眼眸閃著奇異的亮光。
活著，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詞語！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一次以為我存了存稿……記性差的把自己都逗笑了233
☆、鳳凰涅槃（二）
不知道是不是太高興了，整個下午喬沒都在街上走著，晚上一個人吃了個飯，九點多才打了個出租車回了家。
不過，怎麽好像忘了什麽事？
封一修家，付玫坐在客廳沖著喬沒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喬先生面子真大，我請客都請不來你，有點失望啊。”
喬沒：……就說忘了什麽事情，原來今天晚上要和付玫吃飯。
“喬沒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才沒來，其實他和我說過了，不過我忘了告訴您。”封一修在一旁圓場，付玫橫了他一眼，倒是沒繼續挑喬沒的刺。
等她離開這裏，喬沒才抓住封一修的手完全掩飾不了自己的驚喜：“鈴鐺響了，今天下午在一中響的！肯定是師傅，師傅回來了！”
所以是因為鈴鐺響了才沒回來？封一修知道了他缺席的理由，立刻追問道：“真的會是喬先生？那你能找到他嗎？”
喬沒搖搖頭嘆息一聲：“沒有，鈴鐺還在我這裏，所以我只能確定師傅回來了，但確定不了他的位置。”
“沒事，我也會幫忙的。”封一修點點頭，“可以幫忙找和喬先生相似的人。”
“這個不一定。”喬沒自己也不能肯定喬故回來就一定會和之前一個樣子，畢竟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說不定喬故會以另一個樣子回來呢？
誰都說不準，反正盡力而為。
喬故可能回來了的消息喬沒並沒有刻意隱藏，現在夜諶已經死了，他們的敵人也沒了，其他人就算不是他們的朋友也不敢對他們不利。所以要讓更多的和喬故有密切關系的人知道，這時候要借助他們的力量，擴大找到喬故的可能。
想法是好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喬故隱藏的太好，又或者是他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樣子，眾人尋找了一個月，都沒有找到喬故的蹤跡。
說實話，喬沒有點失望，但也只能勉強打起精神繼續尋找。
這個月月初封一修要參加一個比較特殊的活動，近幾年封氏一直致力於慈善，不同於有些打著慈善旗號實際偷偷發財的虛偽人士，封一修做的是真正的慈善。
這一次他被他捐錢資助的某個孤兒院邀請他參加孤兒院建成整周年慶祝活動，其實他不太喜歡參加這種活動，但考慮到封氏的付出也需要得到回報以及封氏良好形象的樹立，他還是答應下來並且帶著姚心安一塊去參加。
封一修其實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他甚至都不怎麽喜歡人這種生物，喬沒和幾個人除外。但姚心安同他正好相反，故而，在和封一修知會了一聲後，他一個人逛起了孤兒院。
其實和電視劇裏演的差不多吧，這種周年活動孤兒院裏的小朋友們大都要參加，而且要打扮的漂漂亮亮被記者拍到表明他們生活的確實很好。
不過，不管是什麽，總有一些例外。
此時的姚心安正靠著孤兒院裏的一棵大樹看著不遠處坐在秋千上的兩個孩子。
那兩個孩子都是小男孩，看起來也就六七歲，左邊的長相普通，右邊的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看。細眉微彎皮膚白皙，明明是小孩子雙眸略顯狹長，看起來竟是有幾分邪肆，安靜坐在秋千上時，怎一個粉雕玉琢玉雪可愛了得。
這樣的孩子竟然會在孤兒院，要麽是家裏人實在養不起孩子，要麽就是可能身體不太好，不過看那小孩面色紅潤，感覺也不像是身體不好啊。
姚心安正看著，左邊的小男孩就開口了：“嬌嬌，你怎麽不開心啊？”
嬌嬌？姚心安楞了楞，難道他看錯了，那邊那個不是男孩是女孩？
“說了多少遍你可以叫我喬喬，但不要叫我嬌嬌，我是大男人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很娘，還有，你口齒不清就不要說話了好嗎？”小男孩脾氣似乎有點爆，語氣很是不爽。
“哦。”小男孩有點委屈地對了對手指，“那嬌嬌你怎麽不開心你告訴我啊。”
名叫喬喬的小男孩：……靠，好想罵人。
姚心安撲哧笑出聲來，本以為不會被註意到，哪知喬喬突然站起身擋在另一個小男孩面前，面色不好地沖著他喊了一聲：“你是誰？”
沒想到會被發現，姚心安尷尬地四處看了看，確定這邊只有自己一個人後才慢慢走了過去：“我是來參加活動的，不是壞人，你們別害怕。”
“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嗎？”喬喬翻了個白眼，“我警告你最好別動歪腦筋，不然我絕對會要你好看。”
他話說的不客氣，但姚心安並不惱，反而覺得很神奇，從喬喬的年紀來看，他能邏輯這麽清晰地回應他，感覺和他的年紀完全不相符啊。明明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卻會在遇到陌生人的時候擋在別人面前，並且進行言語上的反擊。
真不像小孩子！
局面似乎忽然僵持起來，姚心安沈浸在這個小孩好特別的思緒中，喬喬和那個小男孩則等著姚心安說話。
詭異的氛圍持續了許久，直到一個人走了過來。
“心安，該回去了。”封一修擺脫那些人後才過來找他，主要是剛才給他打電話他也沒接。
“哦，知道了。”姚心安回了他一聲，轉頭看著喬喬，“我真的不是壞人啊，不過現在我要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吧。”
喬喬小朋友太神奇，以至於姚心安忍不住想再來看他。
“誰管你。”喬喬嘟囔了一句，眼神瞄到走過來的封一修時突然連著後退了好幾步，如臨大敵一般。
封一修和姚心安都沒發現他的異樣，那個小男孩卻扯了扯他的衣服：“嬌嬌，你怎麽了？”
“別說話。”喬喬低低說了一聲，轉而拉著小男孩準備離開這裏。
恰在此時，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姚心安一聽就知道這是某人的專屬鈴聲，忍不住笑了笑：“喬沒？”
封一修點點頭，沒怎麽猶豫便接了起來。在聽到喬沒的名字時，喬喬的腳步頓了頓，然而無人察覺。
這通電話沒打多長時間，很快封一修便掛斷電話收起了手機，姚心安順勢道：“有什麽事嗎？”
“喬沒說要過來找我，所以我還要在這待一會，你是回家還是跟我們一塊吃午飯？”
姚心安想了想，待看到站在一旁竟然還沒走的喬喬突然道：“跟你們一塊吧，還有那邊的兩個小朋友，我想請他們吃個飯。”
後面兩句話他說的比較大聲，確保喬喬和小男孩都能聽到。封一修看了過去，沒發現兩個小朋友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不過姚心安這麽說了，他自然不會拒絕。
誰知喬喬卻冷哼一聲：“誰要跟你吃飯，你面子這麽大能跟我一起吃飯？”
說完便帶著小男孩離開了這裏。
哎？姚心安楞住了，可等他們離開之後突然笑出聲來：“人小鬼大。”
半個小時後，喬沒到達孤兒院，本來他還在忙著找喬故的事，可一微幾人不想讓他神經繃得太緊，便強制把他丟到封一修這邊讓他多和小朋友玩。他現在對和小朋友玩實在興趣不大，只想應付一個下午再回去交差。
三人中午吃了個飯，下午又回到了孤兒院，不知道是不是喬沒興致不太高，孤兒院院長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人去把喬喬叫來。
喬喬小朋友長得好看會的才藝還好，孤兒院為數不多的樂器裏有一支竹笛，他吹過一首曲子，院長不虧心的說，比很多竹笛大家吹的都好。所以院長覺得喬喬應該能討喬沒歡心，看喬沒穿的也不普通，如果他開心了，指不定還能多多資助他們。
然而喬喬小朋友拒絕被當做吉祥物，堅決不出來。院長有些尷尬，喬沒卻笑了笑：“這孩子是不是叫喬喬？和我的小名一樣，既然這麽有緣分，我去找他好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去找個小孩也比和一群尷尬的小孩玩好。院長自然不介意，親自領著喬沒去找喬喬，封一修和姚心安也跟著去了。
喬喬並不在自己的房間裏，他又去了上午待著的那個小草坪，坐到了秋千上晃悠著自己的小短腿。
同姚心安一樣，喬沒也被喬喬的顏值驚到了，但他自己長得也不醜，又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帥哥美女，所以很快便回過神來。
“他是怎麽來到孤兒院的？”喬沒低聲問著院長。
院長很快回道：“喬喬是一個月前才來到孤兒院的，那天下著大雨，晚上我在檢查門窗和電器，就看到了暈倒在草坪上的他。因為大門早就已經關上了，所以沒人知道他是怎麽進來的，不過我們猜可能是他早就進來了但是沒被發現，後來發燒了才暈倒在草地上。”
這樣啊，喬沒點點頭，朝喬喬走過去，不過越是走近，他心底越是有一種奇怪的感受。像是抗拒害怕，卻又想親近，這麽矛盾糾結著，喬沒已經走到了喬喬面前。
喬喬小朋友慵懶地擡頭打量了他幾眼，明明只是普通的看著，可喬沒硬生生生出了一種自己被看透了的感覺。
一個才六七歲的小朋友，也太誇張了吧。
“呵。”喬喬突然冷呵一聲，晃起了秋千，小腳在地上一蹬一蹬，看起來實在挺悠閑。
喬沒有些尷尬，他應該沒惹到這個小朋友吧，怎麽感覺好像被針對了。
“那個……”喬沒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想了一會才試探性地道，“你好，我叫喬沒，聽說你的小名叫喬喬，我也叫喬喬，很高興認識你。”
雖然喬沒表現得很友好，可喬喬只是高貴冷艷地嗯了一聲，並不答話。院長也看出來了喬喬很不配合，她上前兩步有意打圓場：“對了，我記得喬喬還會吹笛子，這樣吧，我把竹笛拿來，你給喬先生吹一曲吧。”
不等喬喬答應，院長小跑著去了放著竹笛的樂器室。一聽喬喬還會竹笛，喬沒笑著道：“哎，喬喬很厲害啊，還會竹笛，像我什麽樂器都不會。”
不僅不會，而且還……
“五音不全。”喬喬鄙視地看著他，“對吧？”
“啊？”喬沒楞住了，“你、怎麽知道的？”
估計是五音不全太羞恥，喬沒基本上沒主動告訴過誰，一微等好友知道很正常，封一修是他男朋友當然也知道，但這個小孩是怎麽知道的？
喬喬聽了這話似乎有點生氣，一直皺著小眉頭不說話，等院長把竹笛拿來後他的表情才稍稍緩和下來。接過竹笛，喬喬撫了撫笛身，隨後橫至唇邊輕輕吹了一個調子，接著，就是一段地獄式的演奏！
斷斷續續的笛音並不清脆，反而因著被擡高了好幾個調，顯得尖銳刺耳讓人頭疼，而在某一刻突然又轉成了深沈的調子，如果說之前還是用刀一下一下剌人身上的肉，那麽後面就是用鋸子一下一下鋸人身上的骨頭。那種發自心底從骨子深處蔓延出的癢，又如同螞蟻在傷口處一點點啃噬肉一般讓人止不住地渾身顫抖。
什麽是魔音灌耳，什麽是繞梁三日餘音不絕的反面，在場的幾個人可算是都了解清楚了。
院長真不知道喬喬在搞什麽鬼，明明之前他吹出來的曲子都是天籟之音，可今天怎麽回事？搞事情嗎！
正想著怎麽過去阻止喬喬繼續禍害他們，喬沒卻突然轉身道：“院長，能麻煩您離開一下嗎？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雖然不知道喬沒到底想做什麽，可院長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下來，曲子是難聽了點，也不到殺人滅口的地步，她要相信喬沒是個好人。
等院長一離開，喬喬便停下了自己的吹奏，明明手指挺短，但竹笛卻能在他的指尖之上旋轉，像是把玩多年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故意在整院長呢。
可喬沒卻動了動手指，鼻頭微酸，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
剛才那首曲子是他八歲跟著喬故學的，曲子是喬故自創，所以能吹成剛才那個鬼樣子，只有八歲的他才能做到。
對的，他早該想到的，那種骨子裏的熟悉與親近，還有那隱隱約約相似的神情五官，以及只有會讀心術才能聽到他心裏在想些什麽從而接出那幾句話。
只有他才能做到。
見他這樣，喬喬收好竹笛從秋千上下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擡頭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許久，久到喬喬脖子發酸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喬沒才輕輕伸出雙手展開懷抱。
喬喬露出了細微的微笑，滿意地走過去，剛想抱住他，喬沒終於忍不住……狂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喬沒的笑聲也挺魔性，一邊笑一邊瘋狂捶腿，完了還指著喬喬身體抖個不停。
喬喬：……靠，這個臭小子，就不該對他存在什麽幻想，他一定在嘲笑我！啊啊啊，臉都丟完了！
封一修和姚心安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姚心安是什麽都不知道，可封一修仔細看了喬喬一會，突然福至心靈，繼而露出了微笑。
所以……
喬沒笑了五分鐘都沒笑夠，喬喬從一開始的滿意到中間的羞赧再到現在的冷漠。這個臭小子怎麽沒笑死自己呢？要是笑死了該多好啊。
“你有完沒完？”喬喬面癱著一張臉盯著喬沒，“笑夠了就給我滾好嗎？”
喬沒捂著肚子有點難受，索性笑夠了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出來，便拉著喬喬坐到了那邊的秋千上。封一修知道他們倆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同姚心安說了一聲，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這裏。
秋千不是很大，但喬沒也能坐下，他一邊晃著秋千一邊道：“喬故，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小子，現在連師傅都不叫了。喬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板一眼地給他說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那一日喬故獻祭靈魂和夜諶同歸於盡了，按理來說他是沒有任何生路的，靈魂徹底湮滅，誰都救不了他。可天無絕人之路，終是給他留了一線生機。
“鳳凰能涅槃重生，雖然我不是鳳凰，但我那時拿著鳳凰木，最後是鳳凰木幫了我，算是讓我涅槃重生了吧。”喬故看了看自己的小豆芽身材，憂傷地嘆了一口氣，“可惜我醒過來之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一下縮水這麽多，不管是靈氣還是浮袖，全都沒了。”
別的還好說，可浮袖是陪伴了他幾十年的東西，就這麽毀在了那次的大戰中，他還是挺不爽的。
喬沒卻靠著秋千繩索溫柔地笑了笑。其實沒關系的啊，不管是靈氣還是浮袖，都是身外之物，沒了就是緣分已盡，如果還有機會見面的，那才應該好好把握住才對。
“手伸出來。”喬沒輕輕出了聲，喬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伸出手攤平手掌。
喬沒打了一下他的手心，在喬故的怒視中笑著道：“還真是厚臉皮，沒說給你東西。”
喬故氣的不行，剛想跳起來罵他不尊師重道，喬沒便抓住他的小手腕，把自己手腕上的某個東西滑到了他的手腕上。
適合喬沒手腕的東西自然不適合喬故，所以喬沒給他調節了一下大小，待戴好後才撥了撥那枚小鈴鐺：“吶，現在我把我的鈴鐺給你，你的鈴鐺就是我的了。這鈴鐺上有我們的靈魂印記，只要還活著，就不會消掉，不管在哪裏遇到什麽危險，搖一搖鈴鐺，我都能找到你。”
這段話和當年喬故把鈴鐺給喬沒時說的差不多，恍惚間像是時光倒流一般，多年前的場景重新演繹。喬沒再一次伸出手，喬故看了看他，在他含著無限暖意的眸光中輕輕握住他的手。
“哎，對了，現在我比你大，你還是個小孩子，所以該管我叫師傅了吧？啊，真是風水輪流轉，爽啊！”
“你滾！臭小子，我捉鬼除妖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別以為我現在小你就能欺負我，再怎麽樣我也是你師傅！”
“快點聽話哦，不叫師傅的話不帶你出去，你就一個人在孤兒院裏待著好了。”
……
兩個人你來我往鬥嘴不停，一個聲音突然闖了進來。
“嬌嬌，我們去踢足球吧！”
能叫喬故為嬌嬌的，也只有那個口齒不清的小男孩了。喬故的臉立馬黑了下來，喬沒楞了一下又一次拍大腿狂笑：“嬌嬌？哈哈哈嬌嬌，你以後別叫喬故了，就叫喬嬌嬌吧，哈哈哈……”
喬故的臉又黑了好幾分，小男孩站在那邊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好事。
☆、鳳凰涅槃（三）
既然找到了喬故，喬沒自然得帶他回家，因著是突然出現的孩子，所以喬故沒有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不過封一修家大業大有錢有勢，再加上喬故明確表示了要跟著喬沒走，所以院長沒有理由阻止他們，辦好全部手續之後幹脆利落地放喬故走了。
人領回家還要給他上戶口辦學籍等等，這些都不用擔心，不說封一修，就是喬沒自己手中也有關系。
填名字的時候喬沒壞心眼地想給喬故安個喬嬌嬌的名字，可惜被喬故百般阻止，甚至揚言要和喬沒老死不相往來，這才作罷。
嘖，有點可惜。喬沒摸了摸下巴，遺憾地看了一眼喬故，喬沒還給他一個白眼，率先進了家門。家裏人不多，封一修還在公司，不過很意外的，喬遇安竟然在家。
喬沒有意隱瞞喬故的身份，畢竟人死而覆生什麽的喬遇安這種單純的小孩還是不知道為好。所以對喬遇安，他只把喬故介紹成一個被不幸拐賣又走丟後進了孤兒院的身世悲慘的小朋友，而他大發善心把小孩領回家決定照顧他。
對於他這種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不要臉行為，喬故呵呵冷笑兩聲，懶得搭理他。
本來喬沒還擔心突然多了一個小孩，喬遇安會不會不能接受，但沒想到他的接受程度很高。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原因，畢竟當初他自己就是這樣被喬沒帶回來的。
估摸著真是如此，喬遇安一看到喬故就忍不住想多關心他一些，加上自己生理年齡更大，很自覺地把自己當成哥哥要照顧喬故這個小弟弟。
“弟弟叫什麽啊？”喬遇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喬沒。
喬沒本想說叫喬故，可心思一轉忽然道：“你叫他嬌嬌好了，這是小名。”
喬故現在根本聽不得嬌嬌這兩個字，一秒鐘炸了：“靠，喬沒你是不是找死！你以為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治不了你了嗎？來打一架啊！”
“不用管他，就叫嬌嬌。”喬沒笑瞇瞇地按住喬故的腦袋，狠狠地揉亂了他的黑發，心裏暗哼，小時候你這麽欺負我，現在風水輪流轉落到我手裏，不折騰你一下我怎麽能平衡？
而且，現在他才應該是師傅啊！
“吶，嬌嬌弟弟你好。”喬遇安忽略了喬故那成熟的語氣，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喬故的小手，“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喬故：……呵，不叫嬌嬌我們還能聊天，乖、徒、孫！
晚間，封一修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了家，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嗑瓜子的喬沒和旁邊正在說話的兩個小孩。倆小孩一個滿臉笑容一個滿臉冷漠，對比簡直不要太鮮明，誰開心誰不開心簡直一目了然。
“怎麽了？”封一修走到喬沒身邊好奇地問了一句。
“沒什麽。”喬沒搖搖頭，看好戲看得可帶勁了，“就是嬌嬌太別扭了，遇安在念童話故事給他聽。”
嬌嬌？
封一修很快便了解到喬故現在多了一個嬌嬌的小名，當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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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封一修住的地方到喬遇安讀的小學，開車只需要二十分鐘，趕在八點半之前，三個人成功抵達小學。
今天是整個小學開家長會的日子，所以來的家長很多，家長多了車就多了，有些人不自覺地攀比著，遇到不如自己的便在心裏輕笑，遇到比自己車貴的不自覺地打量幾眼，看看有沒有打交道的可能。
封一修的車不少，下到幾十萬上到幾千萬，全都是他親自選出來的，今天為了給喬遇安小朋友撐場子，開的是剛保修過的一輛千萬豪車。
今天來的千萬豪車絕對不少，也有比封一修這個還要貴的，封總倒是不在意，畢竟不能太高調，不然對喬遇安也不好。喬沒牽著喬遇安的手，封一修走在喬遇安另一邊，兩個人把小朋友好好保護在中間。
三個人進了教室，教室挺大，這時候已經坐了不少人，班主任見封一修和喬沒來了，便把兩個人引到喬遇安的座位處。
“喬先生，前兩天布置的作業您又沒簽字，雖然喬遇安很聰明，可您這麽不負責任實在太沒有責任心了吧！”班主任老師表情有些嚴肅，和喬沒說話的語氣也不好。
沒辦法，喬沒這個人以前上學就比較懶散，主要是自己聰明，就算上課不怎麽聽課，也能考出來非常好的成績。
所以他對喬遇安的教育就是開心就好，不想做作業就不做，想看電視就看電視，只要不違背法律和社會基本道德就行。
然而現在的小學生每天作業多的不行，老師還規定必須家長輔導完成，過後還要簽字。喬沒喜歡帶著喬遇安玩，很多時候作業都完不成，便成了老師重點批評的對象。
還好喬遇安自己聰明，考試都是第一名，不然照喬沒這個懶散的樣子，早就被老師踢出家長群了，喬遇安估計也會被“特殊照顧”。
喬沒頭有點疼，但也不能反駁老師，只能敷衍地點點頭：“是是是，老師我有錯，我一定深刻檢討我自己，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喬先生，這是你第六次這樣對我承諾了。”老師聽了這話更不客氣，“說到做不到，如果您想這樣言傳身教，我很擔心喬遇安的教育問題。”
喬沒憂傷地嘆了一口氣，隨意往旁邊一看，封一修和喬遇安一大一小正露出看好戲的微笑。
兩個人同款表情顏值都很高，乍一看倒是有點父子相。喬沒怒了，他被老師批評教育，這兩個人在一邊看好戲，還能忍？
你們倆回家給我等著！
封一修低頭和喬遇安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點點頭，繼而轉頭沖喬沒再次露出了看好戲的微笑。
“喬先生，您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老師看喬沒不理她，怒氣又高了好幾分，喬沒下意識地抖了抖，連連點頭。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喬沒竟也遇到了克星，封一修樂的不行，看來之後如果他管不了喬沒就把他帶到學校裏來好了。
老師教育了喬沒一會，見他表情認真了許多，加上陸陸續續也有其他家長來了，便過去安排。等她一走喬沒才松了一口氣，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以後還是你來開家長會吧，我是不敢來了。”
封一修好笑地遞了一瓶水給他，不等他說些什麽，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嘿，喬遇安，怎麽又是你爸爸和你叔叔來給你開家長會？你媽媽又沒來？你是不是沒有媽媽啊！”
說話的是個和喬遇安一樣大的小男孩，小男孩笑瞇瞇的，還有兩顆小虎牙，看著可愛然而說出來的話倒是挺惡毒：“世上只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個草，喬遇安你應該是根雜草了哈哈哈。”
他仗著自己家長在，完全不在怕的，平日裏不敢欺負喬遇安，這時候倒是把心底話給說出來了。
喬沒還是第一次知道班裏有這種孩子，而且能感覺出來這孩子不是頭回說這種話了，所以他家小孩竟然被這種小屁孩欺負了？
反觀喬遇安，但是一點不惱，反而沖著那孩子笑了笑：“我媽媽沒來和你應該沒關系，哦對了，你是倒數第一還是倒數第二？不好意思，你成績太差了，我都記不住你的名字。”
估計這孩子就是那種典型的自己成績不好看別人家孩子成績好就不順眼的人，所以才會這麽嘲諷喬遇安。不過喬遇安又不是任人欺負的包子，有喬沒這個師傅，打嘴炮他還從來沒輸給誰。
那孩子的家長本來還挺不好意思自家孩子說了這樣的話，可等喬遇安說完話後便不爽了：“這位先生，您家孩子也太沒教養了吧，記不住同學名字至於這麽說話？”
喬沒無語，懶散地擡眸看了他一眼：“先生你好，我認為教養這種東西是相互的，對於一個會不尊重同學的母親並且肆意取笑同學的人來說，教養就用不上了。而且教出來這種孩子的家長在我看來也真是很失敗，啊，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上梁不正下梁歪，您先正一正自己的品行，再來指點我才說的過去吧？”
“對了，這位倒數第一的小朋友。”喬沒沖小男孩溫柔笑了笑，“你媽媽有沒有教過你不要隨便攻擊別人，不然禍從口出哦～”
他明明在笑著，可眼神卻像是寒冬的冰一樣紮人，小男孩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體，瑟縮在爸爸身邊不敢說話。
喬沒冷哼一聲，等老師走上臺宣布家長會正式開始時依舊有點不爽，沒辦法，他這段時間似乎越來越小氣了，完全受不了喬遇安被這樣的言語攻擊。
小朋友天真卻也殘忍，如果那個小男孩有意散播關於喬遇安沒媽媽的話，雖然別人不一定都認為是真的，可總是少不了盲目聽從流言蜚語的人，到時候再跟風語言攻擊喬遇安，他還挺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的。
心思一轉，喬沒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符趁著別人不註意偷偷塞到了喬遇安手裏：“如果那個人說你壞話或者散播謠言了，你就把東西貼到他身上，聽過青蛙王子的童話故事沒？他不是王子，但我可以讓他變青蛙。”
這張符其實沒有讓人變青蛙的功效，但有相似之處，比如說被貼了符的人一旦想說喬遇安的壞話那麽說出來的話都會變成呱呱呱的青蛙叫。除了這以外這張符並沒有其他的作用，反正就是整人用的。現在用在這個聒噪的小屁孩身上，剛剛好。
跟著喬沒生活了這麽長時間，喬遇安也接觸了不少玄學方面的問題，聽喬沒這麽說也沒有驚訝，反而笑瞇瞇地收下東西，準備等會就貼那個小男孩身上。
說他無所謂，說他師傅他可就不高興了。
呱呱呱小朋友，等著接招吧！
上午的家長會沒開太長時間，下午喬沒帶著喬遇安去參加封嘉敏的畢業典禮，小姑娘高考結束畢業已經長成大姑娘了，依舊喜歡叫喬沒神棍，依舊喜歡帶著喬遇安小朋友玩。
有她帶著喬遇安玩，喬沒一個人閑著沒事逛起了一中，這所學校能繼續開實在太不容易了，喬沒回想著這幾天在這所學校裏發生的事，有些沒忍住笑了笑。可笑過之後看到小亭子旁的荷花池又沈默了，這裏是曾經酈霄獻祭靈魂的地方，那時候喬故還在他身邊。
“餵，喬神棍，我們到荷花池那邊拍個照片吧！”封嘉敏拉著自己的幾個好朋友和喬遇安很快便跑到了喬沒身邊。
喬沒搖搖頭：“不了，你們拍吧，我就算了。”
封嘉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誰要和你拍照，我的意思是你拿著單反給我們拍照。”
喬沒：……
“自戀鬼。”封嘉敏沖他擺了個略略略的表情，隨後才把單反塞到他手裏，同自己的朋友擺起了造型，至於喬遇安小朋友，乖乖站中間做吉祥物就好了。
拍照片不是多難的事情，喬沒花了十多分鐘，拍了幾張封嘉敏很滿意的照片。
“餵，喬神棍，你是不是不開心啊？”本來還在看照片的封嘉敏突然擡頭看著喬沒丟下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話。
喬沒楞了楞，隨後才笑笑：“沒有，小孩子別多想。”
封嘉敏才不信他，低頭看照片的時候眉眼一彎，趁著喬沒不註意突然走到他背後伸手推了他一把。
因著拍照片，喬沒就站在荷花池旁邊，封嘉敏突然一伸手，喬沒一時不察被她推得往前走了好幾步。剛巧前面有一階小小的臺階，喬沒被臺階一絆，竟然直直地跌進了荷花池內。
撲通一聲落水聲響起，幾秒鐘之後，喬沒頂著一片荷葉從荷花池裏站了起來。
“啊……”封嘉敏楞楞地叫了一聲，待反應過來之後又想笑又害怕地後退了幾步，“那、那什麽，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喬神棍。”
雖然被開了玩笑，但並沒有什麽大礙，喬沒有些無奈地拿掉頭頂的荷葉，就這麽一身濕淋淋地想從荷花池內上來。
可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陣奇異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古怪的感覺在心底蔓延，一瞬間一個人的身影在喬沒腦海裏浮現。
那是……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想和你開玩笑沒想真把你推進去。”封嘉敏連連道歉，快步走到池邊伸手把喬沒拽了上來，“我們學校體育館裏有浴室，我先帶你去，等會就讓我爸趕緊帶一套衣服過來。”
“不不。”喬沒搖了搖頭，轉頭盯著封嘉敏，“你再推我一下。”
“……啊？”封嘉敏呆住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喬沒著急想要確認自己的猜測，連聲道：“快點，別說那麽多，你快推我一下！”
不知道他是不是犯了什麽病，封嘉敏神色古怪地盯著他看了幾眼，在他的催促下才試探性地伸手推了他。
因著沒有刻意抵抗，所以喬沒很自然地被推得後退了好幾步。待到停下來，他便閉上眼睛靜心感受著。
沒讓他久等，空中再一次傳來那股奇異的聲音，熟悉的感覺再一次蔓延開來。喬沒顫抖著手，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了一個東西，幾個人定睛一看，竟是一枚小小的鈴鐺。
雙手在抖，喬沒呼吸越來越淺，等停住呼吸的那一刻，終於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鈴鐺。
喬遇安是知道這枚鈴鐺對喬故的重要性，之前他曾經想要拿過鈴鐺來看看，喬沒都沒給他，從這一點足以看出喬沒對鈴鐺的重視。不過他從來沒聽到這個鈴鐺發出聲音，好像天生就是啞的一般。現在也是如此，即使喬沒搖動了鈴鐺，他也沒聽到響聲。
可，喬沒聽到了！
那沙啞的完全不同於其他鈴鐺清脆的響聲，像是百年的大鐘被撞響時發出的沈悶之聲。
真的，真的聽到了！不是他幻想出來的，是真的！
喬沒的眼眶已經濕了，他等了半年，終於把喬故等回來了嗎？他現在得去找他！
想到就做，喬沒頂著這副鬼樣子著急忙慌地想往校門外沖，封嘉敏趕緊拉住他：“餵餵，你衣服還是濕的呢，怎麽出去啊？”
喬沒不耐煩地伸手往身上一拂，只是眨眼的功夫，原先還濕漉漉往下滴著水的衣服便……幹了？！
臥槽，幹了！封嘉敏的幾個好朋友親眼見證奇跡，內心卻是無數匹羊駝奔騰。
喬故根本沒工夫搭理她們，甩開封嘉敏的手便往外跑，一邊跑一邊道：“嘉敏，遇安交給你了，麻煩你幫我送他回家，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喬沒便沒了蹤影，只留下楞神的封嘉敏和呆若木雞的她的幾個好朋友，以及一個同樣不清楚怎麽回事的喬遇安。
跑出校門的喬沒停下了腳步，再一次小心地搖動了鈴鐺。鈴鐺挺給力，再一次發出了只有他能聽到的響聲。眉眼一彎，喬沒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邊搖著路人聽不到聲音的鈴鐺一邊沿著街道瘋跑。
看到這一幕的好幾個路人不禁搖頭嘆息，長得這麽帥的一個小夥子，可惜是個傻子。
跑了好幾條街的喬沒發洩著內心堆積已久的情緒，可等他冷靜下來之後不免皺起眉頭，鈴鐺是響了沒錯，可喬故的鈴鐺在他手裏，他根本感受不到喬故的位置，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鈴鐺的主人喬故還活著。
不過沒關系，只要活著就一定能找到。喬沒的眼眸閃著奇異的亮光。
活著，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詞語！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一次以為我存了存稿……記性差的把自己都逗笑了233
☆、鳳凰涅槃（二）
不知道是不是太高興了，整個下午喬沒都在街上走著，晚上一個人吃了個飯，九點多才打了個出租車回了家。
不過，怎麽好像忘了什麽事？
封一修家，付玫坐在客廳沖著喬沒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喬先生面子真大，我請客都請不來你，有點失望啊。”
喬沒：……就說忘了什麽事情，原來今天晚上要和付玫吃飯。
“喬沒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才沒來，其實他和我說過了，不過我忘了告訴您。”封一修在一旁圓場，付玫橫了他一眼，倒是沒繼續挑喬沒的刺。
等她離開這裏，喬沒才抓住封一修的手完全掩飾不了自己的驚喜：“鈴鐺響了，今天下午在一中響的！肯定是師傅，師傅回來了！”
所以是因為鈴鐺響了才沒回來？封一修知道了他缺席的理由，立刻追問道：“真的會是喬先生？那你能找到他嗎？”
喬沒搖搖頭嘆息一聲：“沒有，鈴鐺還在我這裏，所以我只能確定師傅回來了，但確定不了他的位置。”
“沒事，我也會幫忙的。”封一修點點頭，“可以幫忙找和喬先生相似的人。”
“這個不一定。”喬沒自己也不能肯定喬故回來就一定會和之前一個樣子，畢竟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說不定喬故會以另一個樣子回來呢？
誰都說不準，反正盡力而為。
喬故可能回來了的消息喬沒並沒有刻意隱藏，現在夜諶已經死了，他們的敵人也沒了，其他人就算不是他們的朋友也不敢對他們不利。所以要讓更多的和喬故有密切關系的人知道，這時候要借助他們的力量，擴大找到喬故的可能。
想法是好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喬故隱藏的太好，又或者是他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樣子，眾人尋找了一個月，都沒有找到喬故的蹤跡。
說實話，喬沒有點失望，但也只能勉強打起精神繼續尋找。
這個月月初封一修要參加一個比較特殊的活動，近幾年封氏一直致力於慈善，不同於有些打著慈善旗號實際偷偷發財的虛偽人士，封一修做的是真正的慈善。
這一次他被他捐錢資助的某個孤兒院邀請他參加孤兒院建成整周年慶祝活動，其實他不太喜歡參加這種活動，但考慮到封氏的付出也需要得到回報以及封氏良好形象的樹立，他還是答應下來並且帶著姚心安一塊去參加。
封一修其實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他甚至都不怎麽喜歡人這種生物，喬沒和幾個人除外。但姚心安同他正好相反，故而，在和封一修知會了一聲後，他一個人逛起了孤兒院。
其實和電視劇裏演的差不多吧，這種周年活動孤兒院裏的小朋友們大都要參加，而且要打扮的漂漂亮亮被記者拍到表明他們生活的確實很好。
不過，不管是什麽，總有一些例外。
此時的姚心安正靠著孤兒院裏的一棵大樹看著不遠處坐在秋千上的兩個孩子。
那兩個孩子都是小男孩，看起來也就六七歲，左邊的長相普通，右邊的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看。細眉微彎皮膚白皙，明明是小孩子雙眸略顯狹長，看起來竟是有幾分邪肆，安靜坐在秋千上時，怎一個粉雕玉琢玉雪可愛了得。
這樣的孩子竟然會在孤兒院，要麽是家裏人實在養不起孩子，要麽就是可能身體不太好，不過看那小孩面色紅潤，感覺也不像是身體不好啊。
姚心安正看著，左邊的小男孩就開口了：“嬌嬌，你怎麽不開心啊？”
嬌嬌？姚心安楞了楞，難道他看錯了，那邊那個不是男孩是女孩？
“說了多少遍你可以叫我喬喬，但不要叫我嬌嬌，我是大男人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很娘，還有，你口齒不清就不要說話了好嗎？”小男孩脾氣似乎有點爆，語氣很是不爽。
“哦。”小男孩有點委屈地對了對手指，“那嬌嬌你怎麽不開心你告訴我啊。”
名叫喬喬的小男孩：……靠，好想罵人。
姚心安撲哧笑出聲來，本以為不會被註意到，哪知喬喬突然站起身擋在另一個小男孩面前，面色不好地沖著他喊了一聲：“你是誰？”
沒想到會被發現，姚心安尷尬地四處看了看，確定這邊只有自己一個人後才慢慢走了過去：“我是來參加活動的，不是壞人，你們別害怕。”
“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嗎？”喬喬翻了個白眼，“我警告你最好別動歪腦筋，不然我絕對會要你好看。”
他話說的不客氣，但姚心安並不惱，反而覺得很神奇，從喬喬的年紀來看，他能邏輯這麽清晰地回應他，感覺和他的年紀完全不相符啊。明明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卻會在遇到陌生人的時候擋在別人面前，並且進行言語上的反擊。
真不像小孩子！
局面似乎忽然僵持起來，姚心安沈浸在這個小孩好特別的思緒中，喬喬和那個小男孩則等著姚心安說話。
詭異的氛圍持續了許久，直到一個人走了過來。
“心安，該回去了。”封一修擺脫那些人後才過來找他，主要是剛才給他打電話他也沒接。
“哦，知道了。”姚心安回了他一聲，轉頭看著喬喬，“我真的不是壞人啊，不過現在我要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吧。”
喬喬小朋友太神奇，以至於姚心安忍不住想再來看他。
“誰管你。”喬喬嘟囔了一句，眼神瞄到走過來的封一修時突然連著後退了好幾步，如臨大敵一般。
封一修和姚心安都沒發現他的異樣，那個小男孩卻扯了扯他的衣服：“嬌嬌，你怎麽了？”
“別說話。”喬喬低低說了一聲，轉而拉著小男孩準備離開這裏。
恰在此時，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姚心安一聽就知道這是某人的專屬鈴聲，忍不住笑了笑：“喬沒？”
封一修點點頭，沒怎麽猶豫便接了起來。在聽到喬沒的名字時，喬喬的腳步頓了頓，然而無人察覺。
這通電話沒打多長時間，很快封一修便掛斷電話收起了手機，姚心安順勢道：“有什麽事嗎？”
“喬沒說要過來找我，所以我還要在這待一會，你是回家還是跟我們一塊吃午飯？”
姚心安想了想，待看到站在一旁竟然還沒走的喬喬突然道：“跟你們一塊吧，還有那邊的兩個小朋友，我想請他們吃個飯。”
後面兩句話他說的比較大聲，確保喬喬和小男孩都能聽到。封一修看了過去，沒發現兩個小朋友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不過姚心安這麽說了，他自然不會拒絕。
誰知喬喬卻冷哼一聲：“誰要跟你吃飯，你面子這麽大能跟我一起吃飯？”
說完便帶著小男孩離開了這裏。
哎？姚心安楞住了，可等他們離開之後突然笑出聲來：“人小鬼大。”
半個小時後，喬沒到達孤兒院，本來他還在忙著找喬故的事，可一微幾人不想讓他神經繃得太緊，便強制把他丟到封一修這邊讓他多和小朋友玩。他現在對和小朋友玩實在興趣不大，只想應付一個下午再回去交差。
三人中午吃了個飯，下午又回到了孤兒院，不知道是不是喬沒興致不太高，孤兒院院長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人去把喬喬叫來。
喬喬小朋友長得好看會的才藝還好，孤兒院為數不多的樂器裏有一支竹笛，他吹過一首曲子，院長不虧心的說，比很多竹笛大家吹的都好。所以院長覺得喬喬應該能討喬沒歡心，看喬沒穿的也不普通，如果他開心了，指不定還能多多資助他們。
然而喬喬小朋友拒絕被當做吉祥物，堅決不出來。院長有些尷尬，喬沒卻笑了笑：“這孩子是不是叫喬喬？和我的小名一樣，既然這麽有緣分，我去找他好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去找個小孩也比和一群尷尬的小孩玩好。院長自然不介意，親自領著喬沒去找喬喬，封一修和姚心安也跟著去了。
喬喬並不在自己的房間裏，他又去了上午待著的那個小草坪，坐到了秋千上晃悠著自己的小短腿。
同姚心安一樣，喬沒也被喬喬的顏值驚到了，但他自己長得也不醜，又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帥哥美女，所以很快便回過神來。
“他是怎麽來到孤兒院的？”喬沒低聲問著院長。
院長很快回道：“喬喬是一個月前才來到孤兒院的，那天下著大雨，晚上我在檢查門窗和電器，就看到了暈倒在草坪上的他。因為大門早就已經關上了，所以沒人知道他是怎麽進來的，不過我們猜可能是他早就進來了但是沒被發現，後來發燒了才暈倒在草地上。”
這樣啊，喬沒點點頭，朝喬喬走過去，不過越是走近，他心底越是有一種奇怪的感受。像是抗拒害怕，卻又想親近，這麽矛盾糾結著，喬沒已經走到了喬喬面前。
喬喬小朋友慵懶地擡頭打量了他幾眼，明明只是普通的看著，可喬沒硬生生生出了一種自己被看透了的感覺。
一個才六七歲的小朋友，也太誇張了吧。
“呵。”喬喬突然冷呵一聲，晃起了秋千，小腳在地上一蹬一蹬，看起來實在挺悠閑。
喬沒有些尷尬，他應該沒惹到這個小朋友吧，怎麽感覺好像被針對了。
“那個……”喬沒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想了一會才試探性地道，“你好，我叫喬沒，聽說你的小名叫喬喬，我也叫喬喬，很高興認識你。”
雖然喬沒表現得很友好，可喬喬只是高貴冷艷地嗯了一聲，並不答話。院長也看出來了喬喬很不配合，她上前兩步有意打圓場：“對了，我記得喬喬還會吹笛子，這樣吧，我把竹笛拿來，你給喬先生吹一曲吧。”
不等喬喬答應，院長小跑著去了放著竹笛的樂器室。一聽喬喬還會竹笛，喬沒笑著道：“哎，喬喬很厲害啊，還會竹笛，像我什麽樂器都不會。”
不僅不會，而且還……
“五音不全。”喬喬鄙視地看著他，“對吧？”
“啊？”喬沒楞住了，“你、怎麽知道的？”
估計是五音不全太羞恥，喬沒基本上沒主動告訴過誰，一微等好友知道很正常，封一修是他男朋友當然也知道，但這個小孩是怎麽知道的？
喬喬聽了這話似乎有點生氣，一直皺著小眉頭不說話，等院長把竹笛拿來後他的表情才稍稍緩和下來。接過竹笛，喬喬撫了撫笛身，隨後橫至唇邊輕輕吹了一個調子，接著，就是一段地獄式的演奏！
斷斷續續的笛音並不清脆，反而因著被擡高了好幾個調，顯得尖銳刺耳讓人頭疼，而在某一刻突然又轉成了深沈的調子，如果說之前還是用刀一下一下剌人身上的肉，那麽後面就是用鋸子一下一下鋸人身上的骨頭。那種發自心底從骨子深處蔓延出的癢，又如同螞蟻在傷口處一點點啃噬肉一般讓人止不住地渾身顫抖。
什麽是魔音灌耳，什麽是繞梁三日餘音不絕的反面，在場的幾個人可算是都了解清楚了。
院長真不知道喬喬在搞什麽鬼，明明之前他吹出來的曲子都是天籟之音，可今天怎麽回事？搞事情嗎！
正想著怎麽過去阻止喬喬繼續禍害他們，喬沒卻突然轉身道：“院長，能麻煩您離開一下嗎？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雖然不知道喬沒到底想做什麽，可院長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下來，曲子是難聽了點，也不到殺人滅口的地步，她要相信喬沒是個好人。
等院長一離開，喬喬便停下了自己的吹奏，明明手指挺短，但竹笛卻能在他的指尖之上旋轉，像是把玩多年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故意在整院長呢。
可喬沒卻動了動手指，鼻頭微酸，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
剛才那首曲子是他八歲跟著喬故學的，曲子是喬故自創，所以能吹成剛才那個鬼樣子，只有八歲的他才能做到。
對的，他早該想到的，那種骨子裏的熟悉與親近，還有那隱隱約約相似的神情五官，以及只有會讀心術才能聽到他心裏在想些什麽從而接出那幾句話。
只有他才能做到。
見他這樣，喬喬收好竹笛從秋千上下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擡頭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許久，久到喬喬脖子發酸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喬沒才輕輕伸出雙手展開懷抱。
喬喬露出了細微的微笑，滿意地走過去，剛想抱住他，喬沒終於忍不住……狂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喬沒的笑聲也挺魔性，一邊笑一邊瘋狂捶腿，完了還指著喬喬身體抖個不停。
喬喬：……靠，這個臭小子，就不該對他存在什麽幻想，他一定在嘲笑我！啊啊啊，臉都丟完了！
封一修和姚心安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姚心安是什麽都不知道，可封一修仔細看了喬喬一會，突然福至心靈，繼而露出了微笑。
所以……
喬沒笑了五分鐘都沒笑夠，喬喬從一開始的滿意到中間的羞赧再到現在的冷漠。這個臭小子怎麽沒笑死自己呢？要是笑死了該多好啊。
“你有完沒完？”喬喬面癱著一張臉盯著喬沒，“笑夠了就給我滾好嗎？”
喬沒捂著肚子有點難受，索性笑夠了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出來，便拉著喬喬坐到了那邊的秋千上。封一修知道他們倆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同姚心安說了一聲，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這裏。
秋千不是很大，但喬沒也能坐下，他一邊晃著秋千一邊道：“喬故，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小子，現在連師傅都不叫了。喬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板一眼地給他說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那一日喬故獻祭靈魂和夜諶同歸於盡了，按理來說他是沒有任何生路的，靈魂徹底湮滅，誰都救不了他。可天無絕人之路，終是給他留了一線生機。
“鳳凰能涅槃重生，雖然我不是鳳凰，但我那時拿著鳳凰木，最後是鳳凰木幫了我，算是讓我涅槃重生了吧。”喬故看了看自己的小豆芽身材，憂傷地嘆了一口氣，“可惜我醒過來之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一下縮水這麽多，不管是靈氣還是浮袖，全都沒了。”
別的還好說，可浮袖是陪伴了他幾十年的東西，就這麽毀在了那次的大戰中，他還是挺不爽的。
喬沒卻靠著秋千繩索溫柔地笑了笑。其實沒關系的啊，不管是靈氣還是浮袖，都是身外之物，沒了就是緣分已盡，如果還有機會見面的，那才應該好好把握住才對。
“手伸出來。”喬沒輕輕出了聲，喬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伸出手攤平手掌。
喬沒打了一下他的手心，在喬故的怒視中笑著道：“還真是厚臉皮，沒說給你東西。”
喬故氣的不行，剛想跳起來罵他不尊師重道，喬沒便抓住他的小手腕，把自己手腕上的某個東西滑到了他的手腕上。
適合喬沒手腕的東西自然不適合喬故，所以喬沒給他調節了一下大小，待戴好後才撥了撥那枚小鈴鐺：“吶，現在我把我的鈴鐺給你，你的鈴鐺就是我的了。這鈴鐺上有我們的靈魂印記，只要還活著，就不會消掉，不管在哪裏遇到什麽危險，搖一搖鈴鐺，我都能找到你。”
這段話和當年喬故把鈴鐺給喬沒時說的差不多，恍惚間像是時光倒流一般，多年前的場景重新演繹。喬沒再一次伸出手，喬故看了看他，在他含著無限暖意的眸光中輕輕握住他的手。
“哎，對了，現在我比你大，你還是個小孩子，所以該管我叫師傅了吧？啊，真是風水輪流轉，爽啊！”
“你滾！臭小子，我捉鬼除妖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別以為我現在小你就能欺負我，再怎麽樣我也是你師傅！”
“快點聽話哦，不叫師傅的話不帶你出去，你就一個人在孤兒院裏待著好了。”
……
兩個人你來我往鬥嘴不停，一個聲音突然闖了進來。
“嬌嬌，我們去踢足球吧！”
能叫喬故為嬌嬌的，也只有那個口齒不清的小男孩了。喬故的臉立馬黑了下來，喬沒楞了一下又一次拍大腿狂笑：“嬌嬌？哈哈哈嬌嬌，你以後別叫喬故了，就叫喬嬌嬌吧，哈哈哈……”
喬故的臉又黑了好幾分，小男孩站在那邊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好事。
☆、鳳凰涅槃（三）
既然找到了喬故，喬沒自然得帶他回家，因著是突然出現的孩子，所以喬故沒有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不過封一修家大業大有錢有勢，再加上喬故明確表示了要跟著喬沒走，所以院長沒有理由阻止他們，辦好全部手續之後幹脆利落地放喬故走了。
人領回家還要給他上戶口辦學籍等等，這些都不用擔心，不說封一修，就是喬沒自己手中也有關系。
填名字的時候喬沒壞心眼地想給喬故安個喬嬌嬌的名字，可惜被喬故百般阻止，甚至揚言要和喬沒老死不相往來，這才作罷。
嘖，有點可惜。喬沒摸了摸下巴，遺憾地看了一眼喬故，喬沒還給他一個白眼，率先進了家門。家裏人不多，封一修還在公司，不過很意外的，喬遇安竟然在家。
喬沒有意隱瞞喬故的身份，畢竟人死而覆生什麽的喬遇安這種單純的小孩還是不知道為好。所以對喬遇安，他只把喬故介紹成一個被不幸拐賣又走丟後進了孤兒院的身世悲慘的小朋友，而他大發善心把小孩領回家決定照顧他。
對於他這種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不要臉行為，喬故呵呵冷笑兩聲，懶得搭理他。
本來喬沒還擔心突然多了一個小孩，喬遇安會不會不能接受，但沒想到他的接受程度很高。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原因，畢竟當初他自己就是這樣被喬沒帶回來的。
估摸著真是如此，喬遇安一看到喬故就忍不住想多關心他一些，加上自己生理年齡更大，很自覺地把自己當成哥哥要照顧喬故這個小弟弟。
“弟弟叫什麽啊？”喬遇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喬沒。
喬沒本想說叫喬故，可心思一轉忽然道：“你叫他嬌嬌好了，這是小名。”
喬故現在根本聽不得嬌嬌這兩個字，一秒鐘炸了：“靠，喬沒你是不是找死！你以為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治不了你了嗎？來打一架啊！”
“不用管他，就叫嬌嬌。”喬沒笑瞇瞇地按住喬故的腦袋，狠狠地揉亂了他的黑發，心裏暗哼，小時候你這麽欺負我，現在風水輪流轉落到我手裏，不折騰你一下我怎麽能平衡？
而且，現在他才應該是師傅啊！
“吶，嬌嬌弟弟你好。”喬遇安忽略了喬故那成熟的語氣，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喬故的小手，“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喬故：……呵，不叫嬌嬌我們還能聊天，乖、徒、孫！
晚間，封一修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了家，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嗑瓜子的喬沒和旁邊正在說話的兩個小孩。倆小孩一個滿臉笑容一個滿臉冷漠，對比簡直不要太鮮明，誰開心誰不開心簡直一目了然。
“怎麽了？”封一修走到喬沒身邊好奇地問了一句。
“沒什麽。”喬沒搖搖頭，看好戲看得可帶勁了，“就是嬌嬌太別扭了，遇安在念童話故事給他聽。”
嬌嬌？
封一修很快便了解到喬故現在多了一個嬌嬌的小名，當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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