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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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鳳凰木給了他,希望能護住他。

喬故沒時間和他糾結他的感情問題,只道:“快去找他把鳳凰木拿回來,那個人的目標可能就是鳳凰木。”

“那個人到底是誰啊師傅?”喬沒皺起眉頭,試圖了解清楚他口中的那個人。

房間裏安靜了好一會,良久,喬故終是嘆息一聲:“你該知道的,瞞了你這麽久。也罷,知道才好。”

喬沒嗯了一聲,趕緊給封一修打電話讓他帶著鳳凰木來醫院,等結束通話之後才坐到床邊等著聽喬故給他講那一段往事。從晚上八點半講到九點二十,整整五十分鐘,這段糾纏了幾十年的事,終於被喬沒弄清楚了。

“他現在回來,應該有覆仇的想法吧。可是我們現在都被逐出南離了,那……”喬沒有些糾結。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們和南離已經沒關系了,可那個人應該不會管吧。

“這樣吧,你給南雲南雨發個消息,他們倆是喬禪的徒弟,必定能第一時間把消息傳達給他。我們說不定都自身難保,他們也只能靠自己。至於其他,我怕夜諶會對整個玄學界的人下手。”

夜諶,自然就是那個人的名字。

喬故看向窗外,微闔眼眸:“當初他想拿鳳凰木,目的就是要掌控整個玄學界。酈霄設下的那個陣不僅能換他回來,還能提高他的實力,加上那塊完整的龍符,這件事只會更麻煩。”

所以他才會讓一微和火玨趕緊去通知他們的師傅與父親,現在那個人回來,他們所有不願意屈服的人便都站到了那人的對立面,為了保全自己,所有人都必須齊心協力徹底解決掉那個人。

喬沒的心忽地一跳,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沒事,沒事。他默默安慰著自己,就算已經被逐出師門了,南離也不會投降,更別說還有一微的師門與其他門派。大家一塊努力,應該能度過這次的劫。

第二天很快到來,昨天夜裏封一修把鳳凰木送了過來,因著私心和現在危險的大環境,喬沒還是不顧喬故的阻攔,把靜靜留給了封一修。

沒了鳳凰木,還有靜靜,反正他總得給封一修留點保命的東西,這樣他也放心。

其他人來的很快,當天下午,一微的師傅連境和火玨的父親火昀以及喬禪,全都來了。大家聚在喬故的病房裏,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後,喬故才開了口,把整件事大致說了一遍。

夜諶的本事在座的幾位大人物都知道,而在知道他手裏還有龍符之後,眾人更是面色沈重了些許。

“我記得夜諶厲害並不是他自己,反而是他有一個特殊的能力,好像是能召喚惡魂?”

連境提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喬故點點頭:“這便是他修煉的邪術,師傅教我們度魂化怨救人,可他卻總是收集各種各樣邪惡的靈魂,更甚至曾經還制作出了不少的傀儡。那個酈霄,想來便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了。”

酈霄不算是徹底的人,也不算是單純的沒有靈魂的傀儡,畢竟他不僅擁有自己的思想,能力還一點不遜色於喬沒,而且興風作浪造孽無數,最後還成功把他的主人換回來了。

“那我們或許要主動一些了。”火昀冷冷地擡了擡眼眸,“不然等他再制作出一批像酈霄那樣的傀儡,到時候誰都阻止不了他。”

“沒那麽簡單。”喬禪忍不住開了口,“像酈霄那樣的傀儡,沒有數十年時間和一些稀少難得的材料是做不出來的。更何況,他現在才回來,肯定虛弱的很,不會有那麽強。”

喬故冷笑兩聲,他這個師兄還真是悠閑日子過多了,整個人都散漫了。沒錯,如果是普通的換魂,那麽夜諶必定會虛弱一段時間。

可酈霄花了十幾年,積攢了無數人的氣運更甚至是無數人的靈魂,加上陣法的作用,以及最關鍵的龍符和那四尾極為難得的紅龍魚。別說虛弱了,夜諶現在絕對比他巔峰時期還要更厲害!

不過是他剛回來,對身體和能力還不太熟悉,這才沒有立馬殺過來找他們麻煩。而且他必定需要時間籌劃,籌劃如何能在最少犧牲的前提下,拿下他們整個玄學界。

他師兄要是再這麽單純下去,南離指不定就會是第一個被夜諶拿下的門派。

☆、見面

“現在還是盡快先把這個消息通知給各派掌門,最好這幾天就把他們召集在一起開個會商量一下。夜諶最擅長隱匿自己的信息,估計不好找到他,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宜正面對抗,還是先集眾人之力想一個能行得通的方法吧。”

這是喬故這幾天想了許久才暫時定下來的方案,另外三個人並沒有什麽意見,同他又商討了十多分鐘,隨後便離開了病房。不過喬禪沒走,留下來似乎有話要和喬故說。

等病房裏只剩下他們二人之時,喬禪才緩聲道:“師弟,你的傷怎麽樣了?”

“喬掌門最好別這麽叫我,我已經被逐出南離了,我是我師傅的徒弟,我師傅也只有我一個徒弟。”喬故冷著臉,很反感這個師弟的稱謂。

喬禪有些尷尬:“就算你離開了南離,也不能割斷我們師兄弟的關系。當初逐你出門也是我一時沖動不過腦子的話,整個南離還都認你當師叔。”

“算了,我擔不起。”喬故閉上眼睛靠著床頭,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

喬禪張了張嘴,猶豫了一會還是道:“我記得當初師傅把鳳凰木交給你了,一開始夜諶的目的就是鳳凰木,現在他回來了,應該也不會打消對鳳凰木的惦記。你和喬沒兩個人勢單力薄,如果哪天他突然來找你們,以你現在這個模樣,估計也應付不了他。不如……”

“不如把東西交給你,你用一人之力或者是整個南離之力保下鳳凰木?”喬故掀了掀眼簾,又一次對他這個師兄有了新的認識,“喬掌門,你當我幾歲這麽好騙?就算是十歲的我聽了這話都不會信。”

“你聽好了,是你不小心把夜諶引進門派,造成了後面一系列事情。師傅把南離掌門之位交給你,鳳凰木交給我,那是因為他需要我把危險帶走,保你和南離的安全。可,你現在說這種話真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

“你這說的什麽話。”喬禪臉微微發燙,略微偏了偏頭,“我這是為了你和喬沒的安全著想,你要是不信我,等你好了我們一塊回黎城,你帶上喬沒和鳳凰木,到時候就算夜諶來了也不怕。”

“不用,不勞你費心。”喬故不想再和他說話,“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鳳凰木的歸屬不用多說,只要我喬故還有一口氣在,師傅講給我的鳳凰木永遠就都會在我掌控之中。”

誰要是想搶走鳳凰木,那就踩著他的屍體去拿好了!

喬禪還想再說幾句話勸勸他,可喬故已經閉上眼睛拉了拉被子,根本不想多說,他也不是不知趣的人,見喬故這麽抗拒,皺著眉頭出了門。

等他一走,喬故手伸到了枕頭之下,很快便拿出了那串看起來普通至極的手鏈來。

師傅您放心,就算親手毀了鳳凰木,我也不會讓他落到夜諶手裏。

……

三天後,喬故依舊躺在醫院裏,而A市不科學協會的專屬會議室內,不算小的房間坐滿了人。若是一個普通的小道士來看,必定會被這個場面嚇到,整個玄學界掌握著話語權的人竟然都來了。

南離派掌門喬禪,紫薇派掌門連境,河洛管理員火玨父子,還有其他各個門派的掌門竟都坐在圓桌旁。但他們無一不是面色凝重眉頭緊鎖,看起來似乎遇到了什麽不好解決的事情。

事實也差不多了。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是因為出了一件比較棘手的事情,這事可能會關系到整個玄學界的安危,所以希望大家能積極討論,我們共同制定一個可行的方案。”這一次的會議,喬禪是組織者和發言人,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那裏。

關於夜諶,其實在座的大多數人都知道一些,當年南離的那件事可是轟動了整個玄學界。

喬禪只大概說了夜諶又回來了並且似乎把目標定成了拿下他們統治玄學界,這下倒是弄得下面不少人心慌了。

“這個夜諶可真是賊心不死,當年喬真人耗費畢生修為才除了他,沒想到他還能重新殺回來?”

“哎,那種邪門歪道的人肯定後招不少,就是不知道他現在實力怎麽樣了,而且整個玄學界怕再也找不出來喬真人那樣厲害的人了啊,這可怎麽辦?”

“怕他什麽?他再厲害不也只是一個人?我們玄學界有多少人?一人一口唾沫也夠淹死他了,不用怕!”

“你可得了吧,夜諶有多厲害你忘了?當年他才多少歲,二十不到吧,就能憑借一身本事和喬真人正面相抗,你要是和他對上,敢朝他吐唾沫?”

“確實,夜諶的天賦也是千萬人裏都不多見的那種,和喬故都不相上下,加上一開始喬真人沒對他提防,更是教了他不少本事,多年前他也是個響當當的大人物啊。”

……

討論聲四起,但說的基本上都是廢話,坐在主位的喬禪連境與火昀聽了一會後都有些不耐煩。

“各位安靜一下,現在我們要討厭的是應對夜諶的方案,並不是回憶他的光輝事跡,麻煩回歸正題。”連境一向輕佻的臉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嚴肅之色,下面的人不自覺地閉上嘴,面面相覷了一會後才開始討論。

此時的喬沒家,家裏只剩下喬沒一個人,喬遇安這段時間被他送到了封民家讓他幫忙照顧一段時間,隋翊這幾天忙著診所內的事,喬沒不想將他這個普通人牽扯進來,拜托他在盡量在他師傅那裏住,暫時就別回來了。

因著喬故還在住院,每日喬沒都會抽出大半天的時間去醫院照顧他。其實喬故的傷已經不是那麽嚴重了,現代醫學沒辦法治好他的傷,可玄學界的人可以,而且這麽多年喬故手裏不是沒有什麽靈丹妙藥,現在只差時間就能養好傷。

不過,養好了估計實力也就是原來的一兩成,想要恢覆巔峰水平,這輩子基本不可能。他本人看起來不甚在意,可喬沒作為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徒弟,哪裏還能不清楚他的心思?現在卻也只能心內煩惱嘆氣,努力照顧他了。

家裏安安靜靜的,廚房裏正熬著湯,是喬沒按照隋翊給他留的熬湯方法做的,喬故住院的這段時間,他的熬湯技術倒是提高了許多。

湯正咕嚕咕嚕冒著熱氣,客廳一片平靜,似乎並無異樣,喬沒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可在窗簾輕輕吹動之時忽地睜開了眼睛。

下一秒,他一躍而起,眨眼間的功夫便閃到了廚房門口,而剛剛還在他身下的沙發,瞬息間便冒出了一團黑氣,繼而猛烈燃燒起來。

有人偷襲他!

喬沒微微瞇起眼眸,手輕輕一揮,一張符紙落到了沙發上,冒著火的沙發瞬間恢覆如初,根本看不出一絲一毫燃燒過的痕跡。

“喲,反應還挺快~”一個好聽的女聲突然冒了出來,來人身形顯露,面容精致俏麗,手臂上纏著輕薄的白色羽紗,眨眼間魅惑橫生,不是蒼白綾又能是誰?

喬沒不太懂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沒猶豫便問了出來。

“為什麽來找你啊?”蒼白綾指尖點了點紅唇,俏皮一笑,“當然是來要你的命啊,或者拿鳳凰木也行。”

他的命和鳳凰木?喬沒微微皺眉,心思一瞬間百轉千回。那次蒼白綾也來想搶鳳凰木,但被喬故一番敲打之下便灰溜溜離開,而現在她敢光明正大地來這裏,莫不是……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蒼白綾捂唇輕輕一笑:“別裝了喬沒,我知道鳳凰木還在你這。當初是我實力差打不過喬故,可現在我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我了。要是今天我拿不到東西,別說我,就是那位大人都不會答應哦~”

“哪位大人?”喬沒冷眼看她。

蒼白綾倒是不準備隱瞞他,很幹脆地道:“就是夜諶大人啊,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我們蒼山派已經投靠了夜諶大人之下,現在為他辦事。他想要鳳凰木,我當然要為他拿回去。”

她這短短幾句話便蘊含了巨大的信息,喬沒心下一沈,所以蒼山派是決定站到他們的對立面去了?以往大家只是觀念不太合,面上的和諧依舊在,可現在夜諶回來,他們倒是沒一點點猶豫就站隊了,也不怕出事?

不過,這下可麻煩了。本來蒼山派也是玄學界的大派之一,門派弟子不少,掌門親傳弟子蒼白綾雖然比不過喬沒和南家姐弟,可也不是沒有本事的人。這種大門派就算不站在他們這邊也沒事,可一旦成了對立面,那可就更加棘手了。

心裏憂慮著,面上絲毫不顯,喬沒反倒笑了:“所以你就孤身一人來找我拿鳳凰木?蒼白綾你對自己竟然這麽有信心,我還真是低估你了。”

經歷過用雲箓為封一修改命那件事之後,看起來喬沒傷了挺長一段時間,功力下降了。可喬故給他的藥是很珍貴的靈丹妙藥,加上被他一身精純靈氣溫養收益良多,而那一次凝聚出雲箓,更是讓喬沒於符法一道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功力境界早就上升了不少。

如果還將現在的喬沒與以前的喬沒相提並論的話,那蒼白綾是絕對會吃虧的。

不過蒼白綾看起來並不在意:“有沒有信心你試一試就是了,只是這邊人太多,我可不想把事情鬧大。喬沒你敢跟我出去嗎?不敢的話,我就去找你那幾個普通人好朋友去玩玩好了,對了,我記得其中一個好像還是你的……男朋友啊?嘖嘖。”

封一修那邊有靜靜照顧著,靜靜可不會怕蒼白綾,但隋翊和喬遇安那邊就不行了,如果蒼白綾對他們下手,他絕對顧不及兩邊。

“好,就讓我來試試你到底進步了沒。”喬沒冷然一笑,轉身進了廚房把火關了,待蒼白綾身影消失,他也跟著離開了家。

似乎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大,蒼白綾竟是從喬沒的小公寓飛到了郊區外的某座不知名的山上。這山位置太偏而且一片荒蕪,平日裏根本不會有人來,蒼白綾提前設下屏障,就算她和喬沒打起來了,那也不用擔心。

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山頂,山頂是一片平地,只有一小片草地和一棵歪脖子樹,其他的都是大石頭和黃土,看起來莫名有些詭異荒涼。

蒼白綾的武器就是那兩條白綾,不過喬沒在和她交手之時便察覺出了不對勁。蒼白綾的功力竟然提高了許多,以前喬沒能壓著她打,現在兩個人打了一百多個回合,竟都是平手。

知道她一定有詭異之處,喬沒並沒有掉以輕心也沒有急躁,在她不小心露出破綻之時,赤煙便攜著猛烈的鳳焰刺穿了她的白綾。

鳳焰的強悍程度在喬沒意料之中,白綾比不上很正常,不過下一秒,奇怪的事就發生了,被戳穿了一個洞的白綾竟然像傷口一樣慢慢愈合了,從破洞到恢覆如初,只花了十幾秒而已。

“所以,是夜諶的功勞?難怪你敢孤身前來。”喬沒收手站定,並不準備再攻擊,就算他毀了她的白綾,可能幾分鐘就變成原來的樣子。

看來為了避免白費功夫他得想一個完美的辦法。

“對啊。”蒼白綾笑著點點頭,笑容柔媚,“怎麽樣?要不要加入我們,反正最後這一切都會是夜諶大人的,你還不如放棄反抗投靠我們得了。”

她這話說的好聽,但喬沒又怎麽能不知道,一旦他們都投降了,那可就徹底成了夜諶隨意拿捏的存在。到時候,不是他讓他們生他們才能生,他讓他們死他們便立馬死?

然而這些他不準備同蒼白綾多說,反正道不同不相為謀,誰贏誰輸得打過之後才見分曉。

正準備再來一戰,蒼白綾卻笑了笑:“我這次不是來和你打架的,夜諶大人要見你才命我帶你過來,現在你來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喬沒,努力表現啊,我很期待和你成為同一戰線的喲~”

丟下這麽一句話,蒼白綾一個轉身便離開了這裏,喬沒沒有追過去,因為就在蒼白綾離開的那個瞬間,一個身影緩緩凝聚在他身前不遠處。

那是……

☆、處境

“你就是……喬沒?”那人打量了喬沒幾眼,輕輕笑了笑,“二十多年沒見,看起來真是讓我驚訝,不愧是阿故教出來的徒弟。”

喬沒悄無聲息地後退了一步,待確定他只是說話並沒有要對自己出手的意思之後才緩緩凝神看著他。

夜諶看起來很年輕,也就三十多一些的模樣,和他師傅差不多大。這個人看起來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窮兇極惡,也不是大奸大惡之人的長相。更甚至,他這個人完全可以用絕世之姿來形容。

墨眉修而闊,丹鳳眼狹長卻泛著點點溫柔的光芒,鼻梁高挺薄唇輕抿,唇角的弧度讓他看起來總是似笑非笑的模樣,但最奇異的還是他右眼下的一顆淚痣,這痣倒是為他平添了一絲惑意。

“說起來,你還應該叫我一聲師叔才對。”夜諶唇邊弧度加深,笑意明顯了許多,“來,叫一聲我聽聽,你叫了我就給你一份禮物。”

喬沒:……這人是不是有病?我們現在難道不是對立的關系?

“你看起來好像不太情願啊。”夜諶似乎有幾分苦惱,他不自覺地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眼下的淚痣,“看來真的是分開太久沒有印象,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還抱過你?那個時候阿故還是少年心性,自己都沒怎麽成大人,有一天突然就把你抱回來說要養你。”

“你那個時候很小,什麽都不懂,就知道吃飯睡覺鬧阿故。”夜諶越說臉上的笑意越明顯,好像那段時間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不過他哪裏會照顧孩子,自己性子都沒定下來,還好有我幫著抱你哄你睡覺,才讓他稍微輕松了一些。”

他越說喬沒越莫名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既然都說他還很小,那他怎麽可能會有印象?而且,他今天特意讓蒼白綾把自己引過來,就是要和他敘舊?敘的還是二十多年前他自己根本記不住的舊?

這人真的沒毛病?

一個人balabala說了一大堆,可惜事件的另一位主角並不買賬。夜諶好一會才停下來,微微遺憾:“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你?喬沒整張臉已經完全面癱了,止不住地在心底吐槽著。

“唉~果然是阿故的徒弟,和他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太嚴肅了。”夜諶搖搖頭,轉而道,“好吧,那說點別的吧,就聊一聊……阿故怎麽樣?你師父你總該知道吧?”

喬沒扯了扯嘴角:“所以,你今天叫我來就是要和我……聊我師傅?”

“不然?”夜諶奇怪地看著他,“你不會以為我是要你的命或者是想從你這裏知道鳳凰木的消息吧?”

喬沒:不好意思,我還真的是這樣以為的。

夜諶搖了搖頭:“你是阿故的徒弟,我怎麽會傷害你。至於鳳凰木,最後還會是我的,現在知道或者是過段時間知道它的下落,無所謂。”

他倒是對自己有信心,然而喬沒覺得現在這個處境實在太詭異,但他私心挺想多了解一下夜諶,試圖多得到點有用的消息,故而兩個人竟還真就站在這片光禿禿的山上聊起天來。

話題一開始自然是圍繞喬故展開,夜諶二十多年沒見到喬故,當然想多知道點他的事情。喬沒不會把所有東西都說出來,半真半假也就糊弄過去了。

可一個話題不可能永遠聊下去,於是在喬沒的有意引導之下,話題慢慢就偏向了夜諶現在的實力。

這個話題挺敏感,喬沒裝作無意問出來的時候心裏其實挺虛的,但夜諶並不在意,反而直白地道:“應該比巔峰時期還要厲害一點吧,我示範給你看。”

他看起來一點點都不介意,說完這句話之後四處打量了一下,很快便把目標鎖定在離兩人約有百米距離遠的一塊大石頭。那塊大石頭是這座山上除了歪脖子樹之外最大的東西了,喬沒視線移過去,仔細盯著那塊石頭。

沒讓他久等,夜諶輕輕伸出右手,只看似那麽輕飄飄地一點,那塊巨石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在一陣微風拂過之後,便化成了碎末……

沒有任何聲音,就這麽變成了渣渣……

“這是我的一分力吧。”夜諶收回手,很淡定地看著喬沒,似乎再說,我用盡全力的話也能把你碎成這種渣渣。

喬沒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這人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許多許多,所以他之前妄圖想要打敗他的想法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你為什麽想要鳳凰木?”喬沒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弄清楚這個問題,既然他現在都有了龍符,龍符又不比鳳凰木差,為什麽還要對鳳凰木糾結不放?

“唔,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一種……執念?”夜諶偏了偏頭,輕輕嘆息,“雖然鳳凰木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多大的用了,可我就是想把它拿到手,然後再統治你們,這個過程聽起來雖然有些傻,但仔細想想還是挺有意思的。”

然而喬沒並不覺得這樣有意思,而且,他總覺得夜諶有些奇怪,就算他之前不了解他是什麽性格,可死了二十多年再一次回歸的人怎麽著也不會這麽平靜,甚至都有點溫和。

真的很說不過去啊!

“撇開鳳凰木不說,你所謂的統治我們又是怎麽回事?我覺得我們並不算處於絕對的對立面,或許其實可以和平共處,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硬拼拼不過,那麽謀求暫時的和平對喬故等人來說挺有必要。喬沒並不想一上來就拼武力,而且他必須要承認,夜諶的能力實在深不可測。

“嘖,你還真是和阿故一樣天真。”夜諶這時候終於露出了幾絲諷意,“和平是空口就能得到的?這麽多年玄學界的和平還不是早年無數次爭鬥換回來的,再說了,就算我想要和平,那些人就願意給我?你那個好師叔喬禪第一個就不願意。”

“他這個人啊,又自私又蠢,天真的覺得我是好人把我引薦給了師傅,別人都說我垂涎鳳凰木,他自己不也是?不過是演技好假裝憨厚把你們都騙了而已。哦對了,我好像還聽說他把你和阿故給逐出師門了是吧?呵,南離遲早毀在他手上,我看我幹脆早點行動把屬於我和阿故的東西拿回來好了。”

喬沒:……算了算了,無力吐槽。

“行了,不說這些了,沒意思。”夜諶看了看天,“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和那些人商量一下吧。要麽把鳳凰木給我,再無條件投降。要麽呢,就用實力說話,雖然麻煩了點,但我也不介意。”

留下這麽一段話,夜諶揮了揮手,身形逐漸虛化,很快便徹底消失。喬沒望著他之前站立的地方,眸光晦暗不明,跟著也離開了這裏。

微風輕拂,藍天白雲不變,可這大好時光下掩藏的卻是無處不在的殺機與危險。

傍晚,喬沒拎著保溫桶去醫院看喬故,順便把他和夜諶見面的全過程都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末了還道:“師傅,他……性格就是這麽、奇怪嗎?”

喬故平淡地喝著湯:“差不多吧,不用給他留面子,直接用神經病形容他也行。”

喬沒:好吧,看來是我大驚小怪了。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掌門那裏有商量出什麽好的對策嗎?”

“不知道,不過希望不大。”喬故放下碗,微微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走一步看一步吧。”

喬沒點點頭,目前來說只能這樣了。

然而,夜諶似乎不準備再給他們多餘的時間考慮,在第二次他們交涉無果之後,他終於出手了。雖不是他親自出手,但麻煩依舊不小。

“現在包括A市在內的十八個城市已經受到了各種妖魔鬼怪的攻擊,而在這些城市內,我們這邊至少一半的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還有一些我們的秘密據點,已經被他們占領了。”

會議室內,本來應該在C市留守的晉擇卻出現在這裏向底下坐著的人匯報情況:“A市、C市以及臨近的幾個城市,人員受傷情況更為嚴重。而且,還有不少和我們有密切關系的普通人也受到了影響。”

要說其實也是酈霄最厲害,他這十幾年一邊尋找覆活夜諶的方法,一邊暗暗組建自己的勢力,光是像高冰冰那樣還算厲害的大妖怪,手底下就有不少,更別說普通的妖魔鬼怪這樣的小兵了。

雖然他死了,可那些勢力全都留給了夜諶,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還有一個很不幸的消息……”說到這裏,晉擇不禁抿了抿唇,“蒼山派正式宣布歸屬夜諶旗下,站到了我們的對立面。而這一次我們的秘密據點被占領,就有一部分他們的原因。”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楞了一下,很快,議論聲四起。

“蒼冥那個老不死的,平時我們有什麽事他不出力,這種時候反過來打我們速度倒是快的多。”

“這可怎麽辦?本來我們還有點勝算,現在蒼山派倒戈了,加上那些麻煩的妖怪,我們還贏得了嗎?”

“不試試誰知道?我看這時候就別討論這些沒用的玩意了,開打才是王道!他來一個我打一個,來兩個我打一雙,老子還不信幹不過他?”

“其實,打打殺殺最後肯定對雙方都沒有好處,既然蒼山派都妥協了,我看我們不然……”

說出來最後這句話的不知道是哪個人,但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有些人是反感這種言論,有些人則是蠢蠢欲動。

也對啊,那麽厲害的蒼山派都站到了夜諶那邊,他們這邊雖然看起來人多,可對方完全不差啊。再說了,能媲美喬真人的夜諶歸來,能力更上一層樓,他們這裏誰能打得過夜諶?

唯一有點可能的喬故還因為對抗酈霄使出了雲箓而住了院,後半輩子基本廢了,所以他們剩下的這些人誰能和夜諶對打?

打得過的可能性不大,那要是打不過,該怎麽辦?

眼見著會議室裏的氣氛越來越古怪,喬禪連忙站了起來:“諸位放心,就算蒼山派反叛,南離也永遠會站在正義這一方!南離有陣法保護暫時不用擔心,我會派出大部分弟子幫助各位,若是他們再來,便是拼個兩敗俱傷,我也絕對不允許我們玄學界的尊嚴被這麽踐踏!”

不得不說,不愧是上位者,喬禪又一向有威信,這麽一番話說出來,在座不少人倒是稍稍放寬了心。也對,蒼山派反了,南離還在這裏,而且還有連境與火昀等人,他們聯合在一起,應該不會打不過夜諶。

見眾人逐漸安靜下來,喬禪又道:“再者說,夜諶雖然厲害,可我們並不是毫無反擊之力,他有龍符,我們卻有能媲美龍符的鳳凰木,只要好好利用鳳凰木,他根本不足為懼。”

一聽有鳳凰木,下面又熱鬧了。

“對啊,鳳凰木是千百年都難得的寶貝,如果有鳳凰木助力的話,夜諶也就沒那麽可怕了。”

“不過現在鳳凰木在誰手裏啊?夜諶似乎對鳳凰木志在必得,一定要好好保護!”

“我記得鳳凰木是在喬故手裏,不過現在喬故都傷成那樣了,我看還是趕緊讓他把東西交給喬掌門吧。而且如果有鳳凰木在手,或許喬掌門便能打敗夜諶啊!”

“對,喬掌門實力本就不俗,就算是喬故也不一定能比得過,如果有了鳳凰木,必定如虎添翼。”

“那現在就先幫助喬掌門拿了鳳凰木吧?喬故應該會同意。”

“他現在弱成這個樣子?哪裏敢不同意?”

……

話題莫名其妙就從對抗夜諶轉變成了讓喬禪拿鳳凰木,連境與火昀對視了一眼,皆是面色深沈。

作者有話要說: 截止到今天,我回家的新鮮勁已經全部消失,只剩下滿滿的滄桑,人間太真實了23333

☆、鳳凰木的秘密

這個喬禪,可真是會挑準時間為自己謀取好處,他的實力怎麽樣別人不清楚,可他們幾個還能不明白?如果真要論個高低,那也是從喬故到火昀到連境再到他,可他倒是幾句話就引導了這些人,看來很快他就能鳳凰木給弄成自己的了。

他要是沒私心,連境和火昀絕對不相信,所以,說到底瓦解都是從內部開始的。

不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這麽做倒是無可厚非,只是看來他們得通知一下喬故了,不然到最後沒被夜諶怎麽樣,反而被自己的師兄給害死了。

上午開完會,下午喬故就知道了會議內容,以及他那個前師兄說的所有話。他倒是沒什麽心灰意冷的表情,畢竟早在被逐出師門的那一刻,喬禪怎麽樣就同他無關了。

而同樣,鳳凰木的歸屬也不是他喬禪能插手的。

很快,他便把喬沒叫到了自己身邊,從枕頭下拿出鳳凰木,塞到了他的手中:“現在他們都認為鳳凰木在我這裏,我這已經不安全了。所以我把鳳凰木交給你,這段時間你別來醫院看我了,就在家待著,和靜靜一塊研究清楚鳳凰木的秘密。”

“我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有兩次,靜靜都借助了鳳凰木變成了真正的鳳凰。這一次遇到的事情不同以往,不是生就是死,絕對沒有茍且偷生的說法。所以怎麽能讓它順利變成鳳凰,畢竟靜靜是我們戰勝夜諶的最強的幫手。”

“如果靜靜成功了,我們能多幾分把握,讓它和夜諶的龍符對抗。而連境和火昀聯手,就算對上夜諶,也不會有多大問題。至於其他的,喬禪不是很厲害嗎?就由他的南離來解決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

要是南離整個門派不出手,喬禪的脊梁骨絕對會被那些人給戳斷,所以他既然放出話,小怪交給南離,夜諶就交給連境和火昀。

至於喬沒……

“我私心希望你能平安,最好不參與夜諶他們那個級別的爭鬥。不過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不會同意,所以你一定要註意自己的安全。就算一身功力沒了,只要命還在,就是最大的幸運了,知道嗎?”

喬沒握著鳳凰木,心裏一陣一陣發燙:“我、知道!可師傅你這邊呢?如果夜諶來你這裏,你怎麽辦?”

“我無所謂。”喬故輕松一笑,拍了拍喬沒的手,“活了這麽多年早就夠本了,夜諶要是有點良心,送我去找師傅也好。要是留我一條命,我也不會站在他那裏,你就別擔心我了,目前的我對他來說沒有價值。”

沒了鳳凰木的他能有什麽利用價值?用來威脅喬沒他們?不好意思,如果夜諶真有這個打算,他也不會讓他得逞的。

他這話堅決果斷,又有些像是再說臨終遺言,喬沒鼻頭一酸,喉嚨哽得不行。

看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喬故又溫柔地笑了笑,隨後伸出手臂卷起衣袖:“還記得我小時候和你說過什麽嗎?”

喬沒看了看他的手腕,緊跟著也把自己的袖子卷了起來,點點頭道:“記得,如果出了事,就扯一扯手腕上的小鈴鐺,只要鈴鐺響了,不管在哪裏出了什麽事,你都會來。”

“對,不過這並不是單方面的。”喬故撥了撥手腕上的鈴鐺,“你聽。”

普通的鈴鐺如果被撥動,必定會發出叮鈴的聲音,可喬故喬沒這對鈴鐺不同,鈴鐺發出的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而喬沒也確實聽到了。

“我答應你,如果我出了事就搖鈴鐺,你這麽多年大大小小的事遇到了不少,已經能夠判斷出我的方位,所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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