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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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好了?”

“願殿下賜教。”姜昀心內嘆了一口氣,這位殿下究竟想幹什麽?

少年卻不按常理出牌,在他話說完後便一言不發,只長劍劍尖抵在姜昀的衣服上。這把劍是姜昀的佩劍,不僅造型好看,從技藝來說更是一絕,它陪伴姜昀數十年,早不知染上了多少鮮血,煞氣極重。

此時這把冰冷的劍正指著自己的心口,縱使是身為劍主人的姜昀,也不由得下意識後退了些許。少年冷笑一聲,眸子裏滿是涼意,劍尖也跟著推進了些許。

衣服被割破發出了極其細微的聲音,旁人聽不到,姜昀卻微微瞇起眸子,這個皇子殿下還想殺了他不成?

劍還在推進,衣服已經被割破,劍尖終於觸到了皮膚,沒等姜昀有什麽動作,少年手下突然用力,劍竟然劃破了他的皮膚微微刺入肉內!

心口兀地一痛,路從年下意識地後退捂住胸口,很快便摸到了某種黏膩的東西。

“路從年,怎麽回事?”導演盯著監視器上的畫面皺起眉頭,演的好好的眼看著就能卡住換道具然後轉下一幕,怎麽突然就出問題了。

路從年冷冷地擡起頭:“寧柏,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寧柏突然勾起唇角笑了笑,表情無辜,“我怎麽聽不懂你說的話啊,阿年?”

他突然叫出了這麽一個久違的稱呼,路從年微微發楞,隨後便站起身把自己手上沾著的鮮血示意給他看。

剛才他明明可以停住劍不動,甚至在一開始便可以不用劍刺破衣服,畢竟現在他手裏拿著的這把劍是真的!可他為什麽要做出這些奇怪的事情?別說寧柏感受不到自己的劍傷了路從年,他眼底的一絲得意可沒有逃過路從年的眼睛。

“你流血了?哎,不好意思啊阿年,我力度沒控制好,入戲太深了有點激動。”寧柏趕緊收回劍做出驚訝而愧疚的表情,“你肯定會原諒我的對吧。”

這話似是含著很多深意,路從年一時之間無法分析出來,只能冷靜地接過助理武奚遞過來的濕紙巾擦拭傷口的鮮血。

“小路你受傷了?”導演走過來了解清楚情況後直接叫過來臨時醫生,先給路從年簡單包紮後便道,“剛才估計是寧柏不太熟悉道具,不小心傷了你。現在重來一次,寧柏你註意一下力度,這是真的很有殺傷力的劍,你小心點。”

“好,我知道的,導演。”寧柏點頭應了一聲,再一次把劍抵在了路從年的胸口處,眼眸微彎,“抱歉,那就辛苦阿年陪我再演一次了?”

“呵,卻之不恭。”路從年抹去手上的血,眼眸沈沈,感受著再次戳在自己傷口上的劍,終於明白寧柏這是來者不善了。

這場戲磨了四五次才過,寧柏基本上沒拍過古裝戲,不熟悉古代長劍樣式的道具,加之這一把劍還是真的,一時之間倒是出了好幾次錯。大家都是這樣想的,便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雖然路從年胸口流了血,但並不是很多,所以他們只以為是意外。

然而路從年卻知道,這並不是意外。

多災多難的一場戲終於在中午吃飯前結束,路從年胸口被戳了好幾次,血隱隱又滲了出來,只能一個人回到換衣間處理。

他剛進去沒多久,喬沒便敲了敲門:“從年,方便我進去嗎?我給你帶了點藥,很好用的。”

聽著是喬沒的聲音,路從年微微松了一口氣:“進來吧。”

喬沒聞聲推門進去,看到的便是正研究傷口該怎麽弄的路從年。

“我來給你處理吧,這方面我經驗特別豐富。”喬沒接過這個活,待他同意後才拿出自己的特效傷藥敷了上去。

敷藥敷到一半,喬沒突然開口了:“這個寧柏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故意借劍傷你?”

他不是那些不知情的路人,對劍更可以說是在場所有人裏最熟悉的,如果一個人有心用劍傷人,他絕對看得出來。

“誰知道呢,估計是看我不爽吧,畢竟之前他就這樣。”路從年微微苦笑,“喜歡把消極情緒發洩在別人身上,可我一開始就不欠他的,他憑什麽把火撒到我身上?”

“孽緣這種東西並不是相互的,有時候單方面就可以種下。”喬沒聳聳肩,“對了,我總覺得他這次來有其他目的,你還沒拿到你的玉佩嗎?”

“過幾天我就去,應該可以找回來吧。”路從年並不確定,只能暗暗祈禱。

喬沒點點頭,忽而道:“我並不是有意八卦,只是如果想給你解那個絕命煞,總需要問一些東西,所以你方便把你和寧柏的關系告訴我嗎?”

“這……”路從年倒不是不相信喬沒,只是這事實在太長太亂太糟糕,他要是細說花的時間不短,而且那些東西他已經不太想去回憶了。

看出來他的遲疑,喬沒寬慰一句:“沒事,不想說也可以,我不強迫。”

反正他算的出來。雖然算不出具體到某一天某一時辰發生了什麽事,可大致的發展喬沒還是能推算出來的。看來兩人之間的事和他一開始預想的差不多,而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他還挺佩服路從年能忍受寧柏那個糟糕性子那麽長時間。

路從年受的傷並不是很嚴重,敷了喬沒的特效傷藥後只要不加重傷口,很快便能好。

劇組下午還有戲,並沒有排路從年的戲份,倒是寧柏有好幾場。路從年沒說回酒店休息,只準備留在劇組準備觀察寧柏到底想做什麽。

寧柏的戲只集中在這幾天,不多但有點麻煩,主要是他的身份比較特殊,是當今聖上最小也是最不受寵的兒子。在劇裏,他和路從年飾演的姜昀日後會有無數糾葛。當然,那都是十幾年後的事情,和現在的兩個人沒關系。

一場戲結束,寧柏走到角落裏坐下來休息,李芷瑩見他過來,連忙搬著小板凳跑了過去跟著坐下來:“寧柏,你現在徹底好了嗎?怎麽這麽快啊,都沒和我說一聲,害我擔心了那麽久!”

“我忙,沒空。”寧柏簡單地回了她一句,目光一直放在路從年那裏。

李芷瑩嬌俏地嘟了嘟嘴:“什麽嘛,人家這段時間這麽想你,你就算忙也該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消息呀!哼,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我爸做了什麽,他現在專制蠻橫不講理,都不允許我見你了,真討厭!”

“他不允許你見我還允許你到劇組來?對了,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說到這寧柏才察覺出不對勁來。李芷瑩一個富家千金,和劇組半分關系沒有怎麽就突然出現了?

“哼,我爸瘋了,給我找了一個算命先生,說我最近走黴運要倒黴什麽的。那個神經兮兮的算命先生竟然說要我跟著他!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我看啊他就是胡言亂語,而且想對我圖謀不軌,才說了這麽神經病的話,最關鍵的是,我爸還信了,氣死我了!”

她氣的臉都紅了,手也揪在一起恨不得喬沒立馬出現在這裏好掐死他。然而寧柏不關心她的想法,只皺眉道:“算命先生?他也在片場?”

“對啊。”李芷瑩四處看了看,隨後纖指指向不遠處,“呶,你看,就是那個賊眉鼠眼一臉猥瑣的人。”

“賊眉鼠眼且一臉猥瑣”的喬沒此時正同路從年聊天,那裏只有他們兩個,寧柏一看便知道所謂的算命先生是誰。

“他是算命的?”寧柏喃喃自語,“路從年怎麽和他認識的?難道……就是他的主意?”

他說這話時聲音小,李芷瑩聽不清楚,下意識地問道:“寧柏,你說什麽呢?你認識那個算命的嗎?”

“我怎麽可能認識。”寧柏冷淡地回了她一句,“那你要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不知道呀,得看那個人了。”李芷瑩恨恨地看著喬沒所在的方向,“都怪他,不知道後面還會出什麽餿主意折騰我呢!”

寧柏沒有接話,只饒有深意地看了看路從年的方向,好一會才低下頭打開手機。

作者有話要說: 啊,院裏弄了個觀看lol總決賽的活動,作者菌跟風去看了,因為真的從來沒打過lol,所以全程一臉臥槽這麽強這麽騷的嘛2333。想想人家從十八連勝到殿軍再到全球總冠軍,真是能走出低谷也能站在世界之巔啊,再想想人家還不到十八歲的世界冠軍,嗷不說了我去搬磚了

☆、我對你沒興趣

一個下午就這麽平靜地過去,期間並沒有發生奇怪的事情,雖然寧柏本身就夠奇怪,但他有足夠的理由存在在這裏,且風平浪靜得很,故而路從年只能把懷疑壓到心底深處。

晚間片場還排了戲,路從年沒心思繼續留在這裏,直接和助理武奚與喬沒回了酒店。大概晚上十點,突然出了點小事。

“這麽晚了你還去片場幹嘛?”快要睡下的喬沒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同路從年說話。就在剛才,路從年敲響他房間的門,說是要去片場,來找他希望他也能跟著一塊去,防著出事。

路從年面上有些歉意:“武奚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落在那裏,說要找回來,他一個人又年紀太小,我怕這裏會有……那種東西,所以陪他一塊去。如果真有那種東西我們倆也對付不了,所以來找你。抱歉啊喬沒,這麽晚還要麻煩你。”

“沒事沒事。”喬沒擺擺手,聽完他的理由後坐在沙發上沈默了幾秒鐘,隨後才露出微妙的笑容,“都說人多力量大,我再給你叫幾個人一塊去。”

路從年:……叫幾個人一塊去?

隔壁房間同樣正準備睡覺的李芷瑩沒一會便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誰啊?”李芷瑩站在門後大聲地問了一聲,這麽晚了誰來找她?

“是我啊李小姐,喬沒,你的算命先生。”喬沒倚著墻壁眼裏滿是笑意,“麻煩把門打開一下,我有話和你說,不然站在外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幹什麽的呢。”

一聽來人是喬沒,李芷瑩便生理性地犯惡心,她沒好氣地拍了一下門:“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我能放你進來嗎?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有什麽話你就給我打個電話或者就站在外面說。”

哼,這個臭不要臉的神棍肯定是想占我便宜,得虧我機智,這怎麽能讓他進來!

喬沒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卻也大概能猜出來她估計是不會讓自己進去的,他也不急,只慢悠悠地拿出手機做出一副要打電話的樣子:“既然你不給我開門,那我就給李先生打電話好了。我就說今夜夜觀天象,發現李小姐星宮移位且主壽命之星星光微弱,恐有危及生命大事發生。可惜我一心一意護她周全,她卻不領情,偏偏追著那個叫什麽……哦對了,叫寧柏的小明星,你說這可怎麽辦啊~”

這麽一通話停下來,李芷瑩恨得簡直想把喬沒給生吃了,她可真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進來吧進來吧。”李芷瑩快速把房門打開,待喬沒噙著笑意進來後沒關門,就這麽站在房門口嫌棄地瞪著喬沒,“有話就在這說,不然我就喊非禮,到時候把人招來,我看他們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只要能進來就行,喬沒對於在哪談話並不在意,停了一兩秒他才道:“今天晚上確實不太尋常,等會我要去片場走一趟,你跟著我一塊去。”

“這麽晚了還去那幹嘛?還要我跟著一塊過去?”李芷瑩狐疑地上下打量喬沒,“你不會是……”

想對她那啥那啥,然後正好趁著片場天黑沒人實施這個那啥那啥的計劃吧?

看出了她眼裏的意思,喬沒扯了扯嘴角:“真是抱歉了,我還沒有饑不擇食到這種程度,以及李小姐你應該照照鏡子,你的皮膚都還沒我好。”

“不是就不是咯,嘴巴這麽損。”李芷瑩捂著臉小聲嘀咕,隨後才大聲道,“好了我知道了,去就去。你先出去,我換個衣服再去找你。”

喬沒應了她一聲,這才離開,準備回房間收拾東西。他剛離開沒多長時間,李芷瑩便給寧柏打了一個電話。就算喬沒真對她沒有意思,她也不敢這麽晚了一個人跟著喬沒,所以最好還是把寧柏叫上,保險一點嘛。

這個本來只是兩個人的隊伍一下子壯大到了五個人,待到大家在樓下見面的時候場面一度有點尷尬。

武奚默默地看著路從年: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路從年幹咳一聲,默默把目光投到喬沒那裏:不是只有我們三個人嗎?你怎麽把那兩個也帶上了。

喬沒心虛地轉向李芷瑩:怎麽把寧柏這個禍害帶上了?

李芷瑩洋洋得意地挽著寧柏的手臂:“行了,出發吧,這一次夜探劇組,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刺激的東西。”

她話音剛落,忽地一陣涼風吹過,眾人下意識地抖了抖身子,沈默了幾秒鐘後趕緊都鉆到車裏。

要不要這麽玄乎!

從酒店到劇組時間不長,加上先前折騰了那麽久,等他們真的到了地方後已經十點四十多了。

“武奚,你的東西最有可能落在哪裏?”路從年小聲地詢問武奚。

武奚回想了一下:“我丟的是我媽送給我的符,她一直讓我貼身帶著,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就丟了。我就去了化妝間還有拍攝的那幾個地點,估計就在這些地方吧。”

“一個平安符而已,至於這麽晚了出來找嗎?你要是真丟了,我送你一個或者十個一模一樣的就是了,反正不值錢。”李芷瑩小聲吐槽了一句,對於武奚這種行為實在不能理解。

路從年冷冷地看著她:“那是武奚的母親送給他的最後一個禮物,也是他唯一的念想了,請問不知人間疾苦的李小姐,你能再找一個一樣的出來嗎?”

李芷瑩被他這麽一哽,一時之間頗有種丟臉又羞愧的感覺,但她一向不愛認錯,只哼了一聲,緊緊地挽著寧柏。

喬沒見狀趕緊道:“這樣吧,就按照武奚剛才說的那幾個地方,從年和寧柏一組,我和李小姐一組,武奚你一個人,這樣行嗎?”

“憑什麽啊!”李芷瑩聞言第一個不樂意了,“好呀,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對我圖謀不軌,想占我便宜,我才不要和寧柏分開!”

“其他人有意見嗎?”喬沒選擇性地忽略了她的意見,“如果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這樣安排了。”

三個男人默默地點了點頭,喬沒直接拉走李芷瑩,在她吵著鬧著要和寧柏一組後終於不耐煩地往她身上貼了一道符:“趕緊閉嘴,要不是算出來你今天晚上有危險,你以為我樂意帶著你出來?我這麽想不開給自己找麻煩啊!”

有危險?李芷瑩一秒鐘捕捉到關鍵字眼,下意識地閉上嘴巴,待她反應過來想繼續吵後才發現自己說不出來話了。

“為了不讓你影響我,這張符可以讓你安靜一會。”喬沒擡了擡眸子,“所以,接下來你就跟著我別鬧騰,我對你真的沒、興、趣。”

滿心的話說不出來,李芷瑩只能恨恨地瞪著喬沒,憤怒地繼續跟著他。沒辦法,她現在初步了解到了喬沒的神奇,對於他所說的危險也不由得信了幾分。

這邊兩個人去的是拍攝地之一,那一邊的武奚去了化妝間,寧柏和路從年去的則是拍攝地之二,是宮殿裏的房間。

武奚的平安符這兩個人都見過,路從年大致回憶了一下那平安符的樣子,隨後才仔細地找了起來。但反觀寧柏,一副漫不經心敷衍隨意的模樣。

這殿挺大,找一個小小的符其實很費勁,路從年找了一會看到寧柏不在意的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你不找嗎?”

“有什麽好找的?”寧柏走累了,幹脆往殿內的臺階上一坐,“既然都丟了,那就說明沒有緣分,找不找的到都正常,緣分這種事不可以強求。”

這麽一番話實在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和他往日裏的風格更是不搭,路從年楞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也走到臺階旁坐了下來:“你怎麽會這麽想?不管怎麽樣,總該努力一下吧,緣分這種東西玄而又玄,用它來當借口,我不能安心。”

他在很多事上不信所謂的緣分,認為不努力去找才是最終原因。

寧柏微微偏頭看著他,好一會才輕聲道:“阿年,你總是這樣,和我追求的東西不一樣,有時間連觀念都像是南極與北極,兩個極端。”

“這才正常。”路從年垂眸看著腳下的地,“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人,思維與行動不同太正常不過了。”

“不,不正常。”寧柏搖搖頭,“最初我們倆是因為對音樂的熱愛相識,隨後在同一批培訓生裏並列成為第一名,這才組了百年。難道不應該正是因為我們的一樣,才讓我們走到一起嗎?可為什麽現在又不一樣了?”

路從年低頭看著自己的運動鞋久久沒有說話,待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他才道:“你看,這就是我們倆的不同。你願意沈迷過去,我卻更喜歡看未來。寧柏,我最後以朋友的身份勸你一次,去找自己的生活吧。從明天或者是現在起,我就只是演員路從年,沒有任何其他頭銜的路從年。”

我只是你漫長生命裏一個不起眼的過客罷了。

寧柏察覺到了話裏隱藏的深意,眸子一瞬間有些濕潤,他知道路從年這話一出,他們倆便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路從年,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啊!

腳步聲越來越近,沒一會一個人便跑進了殿內,他喘著氣道:“柏、柏哥,還有……路哥,你們倆找到了嗎?”

“沒,還在找。”路從年快速起身,從之前的地方找起,“你也來一塊找吧,從那邊開始。”

“哦哦。”武奚趕緊走過去,待走到寧柏身旁時有些猶豫地道,“柏哥,你別坐在這,地上涼容易生病,你體質弱要是生病了又得很久才能好。”

“別管我。”寧柏懶得搭理他,“滾一邊去。”

武奚面色漲紅,有點尷尬,路從年回頭看了看他們倆,還是說了一句話:“別管他了武奚,去找你的東西吧。”

“啊,好好好。”武奚再看了寧柏一眼,還是咬咬牙去了另一邊。

☆、鬼嬰

兩個主要拍攝地離得不算遠,但聲音基本傳不過去,所以喬沒這邊發生了什麽路從年這邊並不知道。彼時的他正在很認真地用符咒尋找武奚的那個平安符,沒辦法,他太懶了,有更方便的辦法自然會用。

因著有符替他找,他便一個人坐在臺階上休息,李芷瑩則站在不遠處對他發射死亡射線,試圖幹擾他。

“我說你也別這麽費勁地瞪著我,對我來說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喬沒一邊同李芷瑩說話,一邊閉著眼睛休息。

李芷瑩不理他,繼續發射光線,兩個無聊的人就這麽僵持著,突然出現了一個被一團黑霧包圍的東西。

那東西在喬沒的背後,它移動的速度很慢,一眼看去卻讓人止不住地背後發涼。什麽東西會被奇怪的黑霧包圍而且不會顯露出身形呢?聯想起喬沒之前說的話和他本身的工作性質,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有、有、有妖怪啊!!!李芷瑩在心底瘋狂大叫,奈何喬沒的符讓她根本說不出來話來。著急又害怕的她無法挪動自己的步子,更別說走過去提醒喬沒了,現在就算給她時間跑,她估計都只能腿軟地癱在地上。

眼見著那東西已經移動到喬沒身後,李芷瑩渾身顫抖,無聲哭泣。

喬沒依舊閉著眼睛,似乎沒察覺這裏的詭異之處,距離越來越近,李芷瑩被那東西嚇得下意識閉上眼睛,生怕看到喬沒腦漿和鮮血迸射的場景。

等了大概十幾秒,並沒有想象中的驚叫聲發出,李芷瑩眼睛悄悄露出一道縫,場景已然大變。

此時的喬沒早已站到了殿中心處,那個詭異的東西則站在或者說趴在臺階上,黑霧散去,終於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竟是一個嬰兒!

那嬰兒看起來同普通幾個月的孩子差不多大,小小的一團,卻又與他們不太相同。

它渾身染著暗黑色的血,身上長著如同猴子身上的黃褐色毛發,那些毛發有些被血染黑,有些則結成了團,看起來臟兮兮的。

更恐怖的其實是它的臉,那張臉上本該有的五官只剩下了一雙細細的眼睛和一張大概有他自己拳頭那麽大的嘴,因著沒有鼻子和眉毛,所以被詭異紅斑所填滿的臉蛋便顯得越發醜陋皺了起來。在李芷瑩看過去的時候,嬰兒張大嘴巴,口中尖銳的獠牙閃著凜凜寒光,一滴血跟著滴了下來。

李芷瑩看清楚那嬰兒的長相後差點沒給嚇死,然而待看到那嬰兒的眼睛微微睜開,黑漆漆的眼珠帶著眼皮一塊咕嚕咕嚕地轉著後,她終於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她暈了喬沒可沒暈,但這東西的沖擊力確實有點大,以至於喬沒也不禁有點犯惡心。話說他記得之前有人說過,這片影視基地貌似鬧鬼,難道說的就是這東西?

嬰兒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它只感覺到自己似乎聞到了新鮮的腦漿與血液的味道,它有點興奮,卻不知道興奮為何意,只能長大嘴巴,露出沾著鮮血的獠牙。

“嗬嗬、嗬。”嬰兒趴在臺階上嚎了幾聲,在確定喬沒所在方位後終於快速跳了過去。

同之前的緩慢移動不同,在確定目標後它的速度極快,快得似乎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喬沒一直凝神註意著它,自然不會被它傷到,在它襲來的那一刻便甩出一道符紙。符紙含著雷霆正氣,嬰兒一時不察被傷到,直接摔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若是普通的孩子,這麽一摔估計十有八、九活不了,可鬼嬰不能同普通嬰兒比較,故而喬沒沒有輕敵,又拿出一道符紙,手上一個用力扔了過去。

估摸著是做了準備,嬰兒並沒有被傷到,它快速地爬到另一邊,嘴巴大張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因著嗓子嘶啞,它的叫聲很是難聽,喬沒皺著眉頭,覺得這估計也算是一種不小的精神攻擊了。

兩張符紙已經用了出去,喬沒不準備繼續浪費符紙,右手輕擡,一團鳳凰之火在手中凝聚而成。反正是邪物,鳳凰之火必定克得住它。

似乎察覺到了鳳凰之火的威力,嬰兒遲疑了一下,還是快速朝著喬沒攻來。它的速度真的非常快,上一秒還在地上趴著,下一秒便抓住殿內的柱子朝喬沒淒厲慘叫。

這東西速度太快,以至於鳳焰無法精準打中它,喬沒幹脆不用鳳焰,直接祭出赤煙準備和它近身一戰。

然而這鬼嬰倒是聰明的很,在喬沒赤煙一出後,並沒有繼續攻擊他,反而迅速爬到李芷瑩身邊,咬了她一口!

喬沒瞳孔微縮,顧不得其他,鳳焰連著符紙一塊砸向那嬰兒。

不知道算不算兩敗俱傷,嬰兒成功咬到了李芷瑩,也因為一瞬間的停頓而成功被喬沒的符與火傷到了。

烈焰灼燒黑氣,絲絲難聞的氣味發散出來,黑血蒸發,嬰兒的身子被燒了一小半。被火燒的感覺自然不會多好,嬰兒慘叫幾聲,迅速爬出殿內,不知道去了哪裏。

喬沒無意追它,畢竟李芷瑩還傷著呢。說來李芷瑩還算幸運,只是被咬了一口,流了很多血,肉倒是沒被咬下來。

快步走過去,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符,喬沒依次把符紙貼到相應的位置,隨後把手放在李芷瑩被咬傷的手臂上,往她體內輸送靈氣。

血很快停止,傷口在符法與靈力的修覆下逐漸恢覆。喬沒松了一口氣,往李芷瑩嘴裏餵了一顆藥丸,又往她傷口處撫了撫,被咬傷留下的疤痕消失不見。

“行了,你這一年最大的一場劫難已經過去了,以後大事沒有,小事也都不算什麽。”

本來喬沒就算出來李芷瑩今天有一劫,這劫遇貴人便能順利化解,喬沒自然就是貴人。但並不是意味著她就不會受劫難,只能說她會因為貴人而平安無事。這同時也是喬沒今天晚上非要帶著她出來的原因,不然就李芷瑩這個性子,他要是少看她一會,都不知道她會惹出什麽事來。

至於這個詭異的小嬰兒,喬沒輕掐手指,不一會便皺起了眉頭。

竟然有人養鬼嬰!

“膽子不小。”喬沒微微冷笑,他倒是好奇,何方人物如此膽大,敢養鬼嬰就不怕被反噬嗎?

……

李芷瑩這一劫順利解決,等了一會又還是沒找到符,喬沒便把李芷瑩弄醒,帶著還有些渾渾噩噩的她去找路從年他們匯合。路從年他們這邊平靜的很,就是一直沒找到罷了。

待到喬沒和李芷瑩過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路從年又找了一會才嘆了一口氣:“武奚,你的平安符今天估計是找不到了,這麽晚了大家都還要休息,不然明天早上我們再來找?”

“嗯……好,就這樣吧。”武奚面色微暗,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這樣吧,我送你一枚真正的平安符好了。”喬沒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黃色的三角符遞了過去,“這枚符能保平安,也能轉運,雖然意義沒有你那一枚深,但也勉強算是一個安慰。”

路從年見狀附和地點了點頭:“確實,喬沒的符很厲害的,武奚你就收下吧。”

武奚看了看喬沒,在看到他眼裏單純的笑意和寬慰後輕輕點頭接過那枚符,隨後收回手,在口袋裏緊緊握住。路從年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眾人這才離開。三個人都不知道喬沒那邊發生的事情,也沒人註意到李芷瑩慘白的臉和無神的雙眼。

媽媽,這世上真的有鬼啊……

第二天眾人起了個大早,劇組開工時間定在六點,他們五點多就得到,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從昨天晚上回去李芷瑩就一直沈默不說話,早就習慣了她吵鬧個不停的眾人不禁嘀嘀咕咕討論她到底怎麽了。

雖然不明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寧柏還是象征性地關心了一句:“你怎麽了?心情不好?”

他不問還好,一問李芷瑩就控制不住了,直接撲到他懷裏嚎啕大哭,不對,不是嚎啕大哭,是……默默流淚?

“到底怎麽回事,你趕緊說話啊,光哭有什麽用。”寧柏不耐煩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李芷瑩張張嘴,忽然睜大了眼睛,她、她說不出來話了?!

“哦對了對了,你看我都給忙忘了。”喬沒趕緊從一旁走過來往李芷瑩身上拍了拍,“昨天晚上弄得你不能說話,結果回去的時候忘了給你把符去掉了,對不起啊。”

“哼,你個臭神棍死神棍!”李芷瑩恨不得大罵喬沒,卻礙於在寧柏面前需要維持淑女模樣,只能恨恨地瞪著他,“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該死!”

喬沒聳聳肩,懶得理她,解了她的符後便直接去了路從年那邊。見他離開,李芷瑩終於舒暢了許多,連帶著見到鬼這種事也少了不少恐懼的感覺。

旁觀了這一幕的寧柏皺了皺眉:“他讓你不能說話的?”

這人這麽厲害?

“對啊,不知道他幹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李芷瑩不太想回憶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可是做了一晚上噩夢吶,就算是現在大白天的想這件事還是渾身發麻。

奇怪的事情並沒有持續太久,每次晚上拍戲的時候喬沒都有跟著留在片場,卻再也沒有見過那個鬼嬰一次,更奇怪的是無論他怎麽算怎麽找都查不出來那個鬼嬰是誰養的。

看來這事還有的瞧呢。

一周後,路從年還有幾場戲就要正式殺青,本來準備和他聊一聊玉佩與蠱這件事的喬沒忽然收到了一個消息,以至於最後幾天他沒辦法留在劇組裏。

☆、又一塊鳳凰木?

A市西南區一家高檔會所內的一個小包廂裏,一微正給喬沒和封一修倒茶,就這麽一會功夫也不妨礙他吹牛:“我跟你們說,聽說今天拍賣的東西都是難得的寶貝,等會啊喬沒你就好好看著,看中什麽了就拍下來,我……”

“嗯,你什麽?”喬沒笑瞇瞇地看著他,“你是要給我出錢嗎?那我就先答應下來了,謝謝啊。”

“我怎麽可能給你出錢。”一微白了他一眼,“我頂多允許你報我的名號,出錢這種好事就交給封先生,對吧?”

說完他還特別賤地看了封一修一眼,封一修倒是挺給他面子,很自然地點了點頭:“好,我出錢。”

“嘿嘿,還是封先生大方,破財免災,您放心,您以後肯定平平安安!”一微給封一修點了個讚,這才得意地遞給喬沒一個眼神,看到沒,我給你找了個傻財主,這次得狠狠宰他一頓!

喬沒扯了扯嘴角,忽然扶額嘆了一口氣,他這兩個朋友,一個人傻錢多一個人蠢錢少,以後都需要他照顧啊。

三個人聊了一會,拍賣會終於要開始了。

“天心拍賣會成立已有百年,每一次都是絕對的公平公正公開,本著不欺騙每一位顧客的原則,及諸位道友的支持,才得以順利地辦下去,這一次依舊不例外……”

拍賣師站在場中心的臺上說著幾十年都不變的臺詞,喬沒聽得無聊,見封一修滿臉認真,不免心內笑了一會,隨後才道:“聽他瞎扯不如聽我說,我來給你說一下這個天心拍賣會的由來吧。”

封一修自然樂的聽他給自己解釋。

說到拍賣會,目的與用處自然不用多說,天心拍賣會同普通的拍賣會差不多,卻又有些不同。它是百年前某位玄學界出名的大師一手建立,歷經百年雨打風吹而不倒,近些年隨著玄學的壯大與發展,倒是越來越出名。

既然是玄學界的大師創辦,賣的東西自然不太一樣,所以這裏招待的都是玄學界的人,普通人沒有有身份的人引薦,那基本上是進不來的。以喬沒和一微為擔保人,封一修很輕易地便進來了這裏,見識到了所謂玄學界的冰山一角。

“每年的拍賣會賣的都是兵器、符紙、秘籍什麽的,沒意思。”喬沒靠著椅背無聊地聽著拍賣師說話,“不知道今年有什麽好東西。哎對了,一微,你這次說有寶貝叫我來,是什麽寶貝啊?”

“不知道。”一微下意識地回了他一句。

喬沒微微瞇著眸子,語氣森冷:“不、知、道?”

不知道還敢說是寶貝,然後叫他來?

“哎,不是,不是。”一微幹笑兩聲,“我知道,聽說是和龍或者鳳有關的東西,能和兩大神獸沾上邊,肯定厲害。這不叫你來嘛。”

和龍鳳有關的東西?喬沒摸了摸下巴,能是什麽?武器或者符紙?

算了,還是看看情況再說吧。

拍賣師廢話說完,很是幹脆利落地進行今天的第一場拍賣。開場的東西也算是個大寶貝了,是某名家大師生平鑄造出來最得意的一把劍,在喬沒看來雖然比不過赤煙,卻也是人間少有,看來後面的東西估計也都挺厲害的。

這東西一出來,一堆人搶著競價,生生從三百萬炒到了一千萬,估摸著還有得漲。

“嘖,這幫人是越來越有錢了,我這個窮人看來是買不起什麽東西啊。”一微眼紅地聽著那些人報的價格,心酸地摸了摸自己的卡,寶寶不哭,不哭。

“你還窮?”喬沒鄙視地看著他,“我最窮好吧,從去年冬天開始,我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慈善,賠了多少本進去。今年開年也就錦冀那一筆生意,手頭李芷瑩的這個單子還要回去才能拿到錢。”

錢這種東西真是不能說也不能算,不然還真不知道自己有多窮,喬沒越說越真,到後面倒把自己給氣到了。慈善這種東西還是有錢人來做吧,再這樣下去,他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能不能養活自己都是個問題。

默默聽了許久的封一修猶豫著要不要說話,喬沒很快便轉了個話題,決定暫時不談這叫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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