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要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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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要去上課,謝歲辰做自願者。陳老師和甄老師對他都放心,就同意了。

柏以凡追著陳老師和甄老師念:“別給我家打電話。”

甄老師:“知道了知道了。”

回到宿舍,柏以凡吃了藥躺平睡覺,然而睡不著。

風疹團開始向四肢擴散,癢癢癢。

柏以凡忍不住想抓,又不能抓。

柏以凡:“螃蟹,要不你把我捆了吧。”

謝歲辰:……

謝歲辰握住柏以凡的手:“行了。”

柏以凡:……

柏以凡給他出難題:“那我還能這樣。”

柏以凡在床上晃了幾下,蹭一蹭,豎起腳丫要變猴子。

謝歲辰躺下,緊緊抱住。

謝歲辰:“捆好了。”

柏以凡:……

柏以凡:“熱。”

謝歲辰:“松開你亂抓怎麽辦?”

柏以凡想了想:“那你捆到我睡著好了。”

“嗯。”謝歲辰拍了拍柏以凡的後背,“其實還是去醫院好。”

柏以凡:“不想去,今年都去過一次了。”

謝歲辰:“醫院不限制你去的次數。”

柏以凡嘿嘿笑:“我對那地方有心理陰影,面積特別大。話說我還是熱,能不能去沖個涼水?”

謝歲辰駁回柏以凡提議。

柏以凡不高興,發起牢騷:“憑什麽螃蟹能成天在水裏泡著,我就不能沖涼水?那我改名叫海豚好了。”

謝歲辰:“為什麽是海豚?”

柏以凡:“智商高,還能唱高音。”

謝歲辰:“那我給你唱歌,你睡一會吧。”

謝歲辰哼歌,柏以凡慢慢也就睡著了。謝歲辰松開他,坐在他旁邊防著他抓癢。

柏以凡睡得不踏實,夢一陣醒一下,睜眼看到謝歲辰,嘰咕一兩句話再繼續睡。好像這樣過了很久,柏以凡把跌死前的事情都要夢完了。

又迷迷糊糊醒過來。

謝歲辰問:“餓嗎?”

柏以凡搖頭,睡眼惺忪:“螃蟹,你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螃蟹。”

謝歲辰:……

謝歲辰:“現在病著不能吃海鮮,好了以後買給你吃。”

柏以凡眼皮打架,慢慢合上:“萬一有天真有人不吃你,那是他太蠢配不上你。乖,這種傻缺不值得你難過……”

謝歲辰楞了。

柏以凡突然又睜眼:“我剛說什麽了?想吐。”

謝歲辰:……

不過柏以凡是真想吐,扶起來跑去衛生間,別提多折騰。

柏以凡吐完坐在衛生間門口吹冷風,不肯起來。

謝歲辰摸了摸柏以凡額頭和脖子,體溫似乎有點高。

謝歲辰當機立斷:“去醫院。”

一點反駁的餘地都不給。

謝歲辰硬把柏以凡拖回宿舍,拿了外套把他裹上。

柏以凡心不甘情不願跟著他下樓。

先去212,謝歲辰拿了手機錢包,給陳老師打電話。

陳老師電話沒人接,大概去上課了。謝歲辰也不知道甄老師手機號。

柏以凡倒在謝歲辰床上。

柏以凡:“要不再去校醫室?”

謝歲辰:“去了也是建議你去醫院,不如幹脆點好。”

於是幹凈利落,謝歲辰翻出1班的請假條。

市一中請假都是在老師那兒要批條。陳老師時常不在,卻對謝歲辰很放心,就提前簽好幾張放在謝歲辰那兒以備不時之需。

謝歲辰寫了一張,拉著柏以凡出校門打的去醫院。

路上柏以凡體溫飆升,下車就慫了,趴在謝歲辰背上說胡話。

稀裏糊塗說“螃蟹很好吃”“不能不要我”,最後反反覆覆“怎麽辦”。

直到到了醫生面前被搖醒,柏以凡閉嘴,蔫成霜打的茄子。

開了藥配好,去輸液室,排隊。

前面一個小孩。護士把針頭亮出來,小朋友嗷嗷嗷哭,大人捂住他的眼——不哭了。

輪到柏以凡,謝歲辰站在他身後,伸手捂住柏以凡的眼睛。

柏以凡:……

柏以凡很乖地伸出手,被狠狠地戳了一針。

可惜這針是白戳的——左手略腫,好不容易找到靜脈,一戳全血水沒中。

柏以凡倒是沒覺得太疼,還清醒了點,扒開螃蟹鉗子安慰護士:“這還有一只。”

豪氣萬丈伸出右手,手腫成饅頭紅通通,比左手還不如。

只好換了個老護士,柏以凡趕緊抓了謝歲辰的手擋眼睛。

這針戳在手腕上。

戳完柏以凡想抓癢。

護士:“別亂動,鼓了還得再戳一下。腦袋或者腳上戳。”

柏以凡:……

柏爸接了陳老師電話,趕到輸液室。

柏以凡躺在椅子上,把謝歲辰的腿當枕頭。謝歲辰伸直胳膊抓著柏以凡的戳了針的手,姿勢別提多別扭。也不知道這麽舉著多久了。

柏爸跑過來一看嚇一跳:“怎麽了這是?”

柏以凡露在外面的胳膊大片大片的扁平包,紅通通得好像被燙過。

謝歲辰趕緊解釋:“蕁麻疹,叔叔別擔心,過一兩個小時就消了。”

柏以凡被柏爸吵醒:“爸?”

問完就睡覺,爹都不搭理。

柏爸坐下抓著柏以凡的手,總算替謝歲辰減輕負擔。

謝歲辰就把怎麽來的,醫生說了什麽都告訴給柏爸。

柏爸點頭:“陳老師一早給我打電話,偏我在開會,哎!這兒就交給我,你先回學校去吧。快考試了別耽誤覆習。”

謝歲辰卻搖頭:“沒事兒,我再待一會兒。”

繼續做枕頭。

輸液比吃藥效果來的快。

到了下午回家,柏以凡已經清醒。

柏媽做了飯,熬了粥。

謝歲辰吃紅燒肉白米飯,還有青菜湯。柏以凡只有光禿禿一碗粥,一根鹹菜都沒有。

柏以凡淚流滿面覺得自己是充話費送的,三五下喝完粥,抓著謝歲辰說話。

柏以凡問:“我沒說胡話吧?”

謝歲辰:“沒有。”

柏以凡松了口氣,琢磨著怎麽回學校,跑去柏媽那裏打申請。

柏媽駁回:“不行!老實在家呆著,哪兒都別想去。”

柏以凡:“要考試了,還有十幾天……”

柏媽怒:“躺著去!不然別考了!”

柏以凡:……

“媽……”柏以凡想掙紮。

柏媽瞪柏以凡。

柏以凡:“媽,粥太好吃了,再來一碗。”

柏媽同樣駁回,因為吃太多了不消化。

柏以凡坐回餐桌去,嘆氣,捧臉看著桌上的菜,再看謝歲辰。

謝歲辰:……

謝歲辰夾了一筷子青菜遞到柏以凡嘴邊。

柏以凡往後看看,就他兩個,柏以凡趕緊張嘴吞了,嚼兩口,歡天喜地跑了。

謝歲辰看著筷子,無聲笑起來。

謝歲辰吃完飯,實在沒理由再待了,柏媽也讓他先回去,不要耽誤學習。

謝歲辰:“那我去和以凡打個招呼。”

柏媽點頭:“我去洗個碗,小謝你順便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好好在休息。要是看書,把他按回床上去。”

臥室裏,柏以凡正在翻放在家裏的高二筆記,擡頭:“螃蟹。”

謝歲辰坐在柏以凡身邊不說話,柏以凡也就隨他。

坐了好一會兒,謝歲辰才開口:“以凡,你要好好休息。磨刀不誤砍柴工。不管……”

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所以你別折騰自己了。

謝歲辰很想這麽說,然而他永遠不能代替柏以凡承受。這件事上柏以凡也只會比他承受得更多。這麽說未免太輕松。況且他現在還不願去想最差的結果。

所以說不出口。

柏以凡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

柏以凡:“明後天我歇一歇,把藥吃了覆診。周一要是好點了,我再回去。你也要好好覆習,別松懈。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如果自己未來不能獨立,好好過,那說什麽都是假的。”

柏以凡口氣堅定,沒有猶豫,很能分清輕重。

謝歲辰想了想,站起來:“那我走了。”

柏以凡:“學校見。”

兩人揮手道別,柏以凡也沒送謝歲辰出去,只管扔了筆記爬上床。

柏以凡躺著把剛才說給謝歲辰聽的話,對自己說了十幾遍。

道理自己都懂,還能說出來勸謝歲辰。但這次居然一時沒能控制,沒扛住,被打敗,讓自己腫成紅饅頭。

真是丟人現眼。

柏以凡:弱爆了!

柏以凡決定讓大腦開機重啟,於是裹上被子睡覺。

睡到被戳臉,柏以凡醒過來。

柏爸柏媽坐在床邊。

柏以凡:……

柏以凡坐起來:“爸你回來了,不對,你倆坐在我這兒幹什麽?”

柏爸:“我們聊聊。”

柏以凡:……

上次這麽嚴肅認真,還是柏可非那貨隨便告狀,讓柏爸柏媽誤以為自己巨額財產來歷不明。

柏以凡嚴肅真正挺直腰,偷偷撓了了下肚皮。

柏媽:“不許抓!”

柏以凡把手放在膝蓋上,認真聽講。

柏爸:“其實我跟你媽就想說,學習很重要,身體更重要。今天醫生都說了,這個跟精神狀態也有關系。”

柏媽:“能有什麽事兒比身體重要?你要是把身體累垮了,考得再好學校有屁的用?”

柏以凡:……

柏以凡咳了咳:“我這次就是不小心,呃,沒事兒。”

柏爸:“別以為爹媽的都是眼瞎,凡凡你心裏想什麽我們都清楚呢。你總想考好,覺得我們臉上都有光……”

柏以凡:你們要是真什麽都知道,非得趕我出門去……打住!

柏爸繼續:“你考好,我跟你媽的確都高興。但我們生你不是為了讓你拼命去考試的。你不要本末倒置。你好好的,活蹦亂跳,我跟你媽就都高興了。”

柏以凡:……

柏以凡憋了一下,沒憋住:“你們好好的,我也高興。要是,要是一直認我,我更高興。”

柏媽伸手一巴掌拍在柏以凡後頸:“說什麽鬼話呢!呃……”

好像想起了什麽,哽了一下。

柏媽:“你這孩子。多少天之前跟你哥說的話,你怎麽往心裏去了?我那是……就是……總之不是不要他,就是氣急了。”

柏爸翻白眼:“讓你一天到晚亂說話。凡凡替可非出氣了吧!活該麽。”

柏以凡趕緊說:“爸,你別挑撥我跟我媽的關系啊!忒不厚道了。我才不是替柏可非那笨蛋出氣呢。”

柏爸哈哈笑:“總之你媽說氣話,生了你倆,怎麽可能不要?”

柏以凡鼓起腮幫子,停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問:“那要是我做了不太好的事,會讓你們不開心,你們也不會攆我滾,對不對?”

柏爸錯愕,柏媽只當柏以凡在說考試。

柏媽斬釘截鐵:“對!”

柏爸:“怎麽可能舍得攆你。”

柏以凡翹嘴角:“真好。”

明知自己和父母說的不是一件事,柏以凡依舊覺得好點。

於是豪氣萬丈:“老爸老媽,我覺得自己現在用腳丫子都能去考試!”

柏爸柏媽:……

柏媽:“滾去睡覺!不好透徹別想回學校!”

柏以凡:……

柏以凡被扣在家裏整五天,再回學校,第三輪覆習進入尾聲。

市一中沒有溫書假,但老師普遍不再上課,大把大把的自習課。課堂上最多講一兩道重點題。

柏以凡把時間和覆習計劃重新調整,全面沖刺。至於心裏的那些事,全部壓下去。

眨眼6月5號,最後一天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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