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核桃核桃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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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閑扯,到了地面結冰的地方,小心翼翼繞道。再取笑彼此的走路姿勢。

優哉游哉回到家,柏爸等著油炒菜,等得花兒都開了。柏媽已經去客廳看電視。

柏以凡趕緊把油和洋蔥送到廚房去。謝歲辰拿著零食去客廳。

v6在放舊電影。柏可非正窩在沙發上看。謝歲辰把蛋糕遞過去。

柏可非接了:“小謝,你手機是不是放在房間裏了,我剛才去拿書,它震動來著。”

謝歲辰放下薯片去了房間。

這幾天謝家人沒少折騰,謝歲辰不接電話,就短信問候。短信信箱頻頻被擠爆。謝歲辰往往掃一眼,刪掉。

這次倒不是短信,而是十幾個未接來電。

其中一個號碼是s市的,謝歲辰回撥了過去。

那人自我介紹姓謝,輩分什麽的都沒說。好像報了名號,謝歲辰就該認識他似的。

謝家人對知道,謝歲辰從來只叫人名字。但謝家人多得很,謝歲辰其實也只記得謝壽常告訴他的那幾個。

不過,這人是來送好消息。大雪封路,的確很多人沒法回去了。過年的祭祖由在s市的人辦,祭祖之後的會是開不成了。

謝歲辰細問了多少人回不去,哪一支回不去的人比較多。那人沒什麽耐心,回答了幾個就說還要去通知別的人。

謝歲辰道謝掛電話,轉頭看見柏以凡站在門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柏以凡:“柏可非被奶油蛋糕糊住腦袋了,來幫我貼對聯。”

柏以凡比劃高度,謝歲辰貼。

貼完前門的對聯,再貼後院院門。

謝歲辰聽柏以凡指揮比劃好,先把對聯頂端摁在門上,再抹一邊讓紙平順地貼到門上。

恰好一陣風,對聯太長,下擺要飛,柏以凡來幫忙,抓住對聯飄起來的尾巴。

柏以凡不經意地問:“你要回家嗎?”

謝歲辰忙著抹平對聯,下意識:“把對聯貼好就回。”

柏以凡閉嘴,用力把對聯拍在門上。

貼完回屋,柏以凡不說話拿出一疊福字遞到謝歲辰面前。

謝歲辰任勞任怨繼續貼。

貼到沒東西好貼了,柏以凡站在客廳走道上,對謝歲辰說:“幫你收拾行李?”

謝歲辰:……

謝歲辰沒明白:“什麽?”

柏以凡:沖動是魔鬼,世界真美好,不要暴躁。

柏以凡控制好語氣:“你不是要回家,不收拾行李?”

然而音量沒能控制好。廚房裏柏爸柏媽都聽到了。

柏媽:“怎麽了?凡凡好像跟誰吵架,不是又跟可非打起來了吧。”

“我去看看。”柏爸拿著鍋鏟往外走。

柏爸出了廚房,卻看到柏以凡對面站著的是謝歲辰。柏可非坐在客廳梗著脖子看他倆。

謝歲辰站著想,才想起剛才院門外的對話。

謝歲辰:“是回家。”

柏以凡皺眉,顯然沒聽懂。

謝歲辰:“我不是說要回謝家去。就是回家,從院子外面到屋裏來,回這裏的……回到屋裏來。”

顯然是個誤會。回家又不是回謝家。

柏以凡:……大叫好,叫我語死早。

柏以凡一本正經:“螃蟹,你知道卟嚕卟嚕卟啦啦嗎?”

圍觀群眾柏爸柏可非:……

謝歲辰認真搖頭。

柏以凡:“那是個外星人,我的語文啟蒙老師。所以我的理解力跟隨老師一路出了錯。對不起啊,你說得對,回家就是回這裏。”

謝歲辰莫名其妙樂了。

柏爸轉身又進了廚房。

柏媽邊洗菜邊問:“怎麽樣了?”

柏爸:“沒什麽,兩孩子鬧著玩兒呢。”

柏爸繼續開火炒菜,過了一會兒突然轉頭問:“梧桐啊,凡凡學說話那時候,是你陪著他多點的吧?”

柏媽搖頭:“這個我不跟你爭功勞,他那會兒好多話都是你教的。你還教孩子狗叫,不記得了?”

柏爸:……

柏爸腦袋上好像飄起一行字——卟嚕卟嚕卟啦啦。

柏媽又想了想:“不對,那會兒可非會說話了,他教的比你還多。凡凡最開始會說的字,就是鍋。大概就是在叫哥哥。”

柏爸立刻高興了,舞起鍋鏟虎虎生風。

而柏以凡的語文啟蒙老師,卟嚕卟嚕卟啦啦的正主柏可非,此時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事情。

柏以凡洗手回到客廳,柏可非盯著他看。

柏以凡:“幹嘛?”

柏可非:“你和小謝……”

柏以凡:“啊?”

柏可非:“沒什麽,我什麽都沒說。”

柏以凡:……

柏以凡:“讓你別吃那麽多糖,腦袋都糊住了。去放鞭炮,等會兒就要吃飯了。”

柏可非穿上外套去外面放鞭炮,放完回來吃晚飯。

年夜飯自然豐盛,話題天南海北的。偶爾柏以凡欺負下柏可非、謝歲辰,逗柏爸柏媽哈哈笑。

柏家不把謝歲辰當外人,說到家裏的話題也不避著。不過大家都有分寸,一點都並沒提及謝家的事情。

吃完放煙火,柏以凡又去做孩子王,再掐著時間奔回來,指著電視跟著馮鞏大聲說:“我想死你們啦!”

總之柏以凡上躥下跳,亂蹦跶。

倒是柏可非鉆進屋裏去。

柏以凡:“肯定和詹玥打電話!”

柏媽:“娶了媳婦兒忘了娘的小白眼狼。”

柏以凡立刻蹭過去:“老媽老媽你放心,我不娶媳婦兒。”

柏媽伸手就抓住柏以凡的耳朵:“胡說八道,我還要給你們帶小孩呢!”

柏以凡嗷嗷叫:“讓柏可非生,生一窩。”

謝歲辰坐在一邊低頭剝橘子,剝完卻把橘子放在茶幾上。

謝歲辰說:“叔叔阿姨,我去打個電話。”

柏爸很讚同:“是該打,替我向你家人帶個好。”

謝歲辰點頭,去屋子裏拿了手機,穿上衣服卻出門了。

柏爸柏媽看電視沒在意,柏以凡聽到了關門聲。

柏以凡:打電話還要吹冷風?

柏以凡拿起茶幾上的橘子,邊吃邊踱了出去。

出門走幾步,看到謝歲辰站在路邊,電話倒是沒打,手指間零星點點光,騰雲又駕霧。

謝歲辰察覺有人轉頭,看見柏以凡,立刻把煙掐了。

柏以凡撇了撇嘴:“別給我媽看到,嘮叨死你都是小事。”

接著柏以凡大談柏媽的英勇事跡。

柏以凡:“想當年我爸人高馬大,好一幹煙槍,楞是被我媽治了。不但嘮叨還武力威懾。我爸把煙藏哪兒都能被換成話梅糖。好麽,路上遇到一朋友,打招呼說來支煙,掏出煙包,一抖全糖塊。”

據說對方當時配合著拿出火柴,一看話梅糖差點笑抽,火柴抖落,灑了一地。

柏爸每每言及此處,都要哀嘆,這輩子都不想再見那人。

柏以凡:心理陰影比天大比海深。

可惜對熟螃蟹用這招不管用。

好在眼前這只是生的,沒那麽大煙癮。

柏以凡宣講完,謝歲辰笑,也不想抽煙了,兩人一起回去。

柏爸笑著問:“又跑哪兒玩去了?快零點了,我去煮餃子,凡凡去叫可非,別跟女朋友打電話了。”

柏以凡得了上級允許,正大光明去偷聽。

奈何這屋子隔音太好,楞是沒聽到,只好破門而入:“柏可非!”

柏可非趴在書桌上,寫筆記。

柏以凡:……

柏以凡:“你吃不吃湯圓?”

柏可非瘋狂點頭:“要芝麻餡的!”

柏以凡關門出去跑進廚房,又給柏可非添了袋湯圓。

煮好,柏可非也去了餐廳。

柏以凡把湯圓給柏可非端過去。

柏可非嚇得沒敢接:“凡凡,你沒事兒吧?”

柏以凡:“再不接,信不信我用湯圓糊你一臉!”

柏可非麻利兒地接過湯圓。

柏媽:“吃完了也差不多該睡了,明天早上還要去拜年。”

說起拜年柏以凡有點犯愁。

拜年當然要把謝歲辰帶著,但是去老柏家,那氣氛實在太糟糕。

柏以凡琢磨著得給謝歲辰打個預防針。

於是臨睡前,柏以凡坐在床邊:“螃蟹,我有個事兒跟你說。”

表情高冷,語氣認真。

謝歲辰正從衣櫃裏拿軍綠色的新衣服,聽到柏以凡說話,配合坐下。

柏以凡醞釀開口。

仔細想來,跌死之前,柏以凡也沒有機會詳細說過家裏的事。

家散掉的那段,柏以凡說不出,柏可非的事倒是說過一點,都是憤怒。至於自己的親戚,家散掉了,柏以凡跟他們也就沒有更多來往,柏以凡甚至不知道曹妝妝後來考了個什麽大學。

柏以凡也就沒必要對謝歲辰說這些添堵了。

沒想到跌死之後,倒是一樁一件都交代出來了。

不過柏以凡沒覺得家醜不可外揚,而且還說的挺高興的。

柏以凡:“話說鄭國的老大叫鄭伯……”

鄭伯克段於鄢的故事導入,引出柏可非選科問題。

柏以凡:“我就把柏可非一頓揍……”

最後再說柏爸和老柏家的糾葛。

過程相當不嚴肅,柏可非文理分科那段歪曲事實嚴重。不過基本情況算是交代清楚了。

柏以凡:“總之,明天你跟著我走,看見那群人也別太在意。難得你來過年,還要接觸這麽差勁的親戚,別煩躁。”

謝歲辰坐著沒說話。

柏以凡踢了他一腳:“你倒是吱個聲啊!其實在那兒也待不了多久,十幾分鐘。”

謝歲辰搖頭:“沒關系。”

柏以凡的表情表示:客氣話當我看不出?

謝歲辰澄清自己:“其實我家每年過年聚會都是要吵架的,偶爾還會有人動手。”

柏以凡:……拓瑪噠你逗我玩兒呢?

熟螃蟹每年過年雷打不動回家去,是去吵架?還動手?

柏以凡表示心肝有點裂:跟老子過年還比不上看親戚吵架?

這什麽惡趣味,難道謝歲辰內心隱藏著個肩戴徽章的居委會大媽?

柏以凡艱難地說:“生螃蟹,你能不能跟我稍微解釋一下,吵架是怎麽回事?”

少年版謝歲辰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柏以凡:……為什麽會這麽容易!!!不科學!!!

謝家的事情就好像個硬核桃,柏以凡跌死之前軟磨硬泡多少年,楞是沒砸開。跌死回來這事兒居然變成核桃仁了!

幸福來得太快,他得琢磨琢磨。

柏以凡一躍而起,豎起手:“等等!你先別說!”

柏以凡深呼吸,突然想唱歌。

柏以凡克制又克制:不能嚇壞小朋友!

於是柏以凡高聲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來吧螃蟹,用核桃仁向我開炮!”

謝歲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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