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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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瑜之前刻意營造出來的和諧氣氛早就在“七爺”這個詞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就消失殆盡了。

冷殺的臉色變了數變,爾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細節,原本還算紅潤的膚色突然褪掉了一切血色,變得煞白。

七爺是誰?

七爺是冷殺大伯家的兒子,因名字裏有個七字,所以被人尊稱為七爺。

綠城除了他,沒人再敢稱“七爺”二字。

見冷殺回過味來,葉瑜才小聲說道:“陳三說,想要搞垮曹家的,就是這個七爺。”

葉瑜話音剛落,便聽冷殺斷然反駁:“不可能。這是汙蔑!老葉你怎麽能亂開玩笑!!他是曹家的一份子,怎麽可能……”

葉瑜聳肩攤手道:“這就是我剛剛問你‘了解我多少,愛我多少’的原因所在;萬一我說出答案,惹得你胡思亂想以為老子是什麽勢力派來離間你們兄弟關系的諜子,那可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嘍。”

冷殺看了葉瑜一眼,垂下眼眸握了握拳。

“容我想想。”冷殺說道。

葉瑜知道現在冷殺腦子裏很亂。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七爺的意思就代表著冷殺他大伯的意思;而冷殺與他大伯——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是父子,卻更勝父子。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令冷殺可以無條件相信的人,那個人就是他的大伯。

他們之間有說也說不完的事,比如大伯待他比待親兒子還親,比如大伯總會無條件地支持他的想法,又比如大伯總能洞悉他的願望幫他達成——為什麽?深層原因冷殺沒有多想,也不敢多想。

現在,這個早就被他刻意忽略掉的問題暴露在了燈光下。

冷殺忍不住想到了自家父親每每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樣,想到了父親與母親此次出門連點風聲都不向他這個親生兒子透露的行為。

冷殺的心中,此刻正有一個他努力維持了許多年的信仰在逐漸崩裂。

一個模糊的答案在他心中升起,然而這一刻,冷殺卻失去了一切探究真相的好奇心,他只覺得累。毫無疑問,他的身上凝聚著一個飽含愛恨糾葛的故事——曹家老一輩親身經歷過的故事。大伯知道,他的父親知道,或許他那些叔叔嬸嬸們也知道。

他們守著一個共同的秘密,唯獨瞞著冷殺。

這事說起來其實也沒那麽覆雜。

當年,有三個感情極好的兄弟,他們是:曹家大伯、冷殺如今的父親以及另一個極少被人提起的人。

那人姓曹,與曹家兩個小子兄弟相稱,身體裏流的卻不是曹家的血。他是曹老太爺娶的第三任太太帶來的拖油瓶,身份敏感。

只有曹家某些老人還依稀記得,冷殺的父親當年因一場意氣之爭間接害死了那人之後,他和曹家老大的關系便不再那麽黏糊。

冷殺是那人的兒子,冷殺如今的父親,大概只是出於某種對舊人的愧疚才收養了他:然而他這個父親對冷殺實在稱不上用心;名為父親,對自家兒子的關心程度連大伯都比不上……

當年的事誰也說不清楚,只是從曹家兄弟間那隱隱不大和諧的關系中可以揣摩出一些細枝末節。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冷殺的大伯認為是某人害死了他的兄弟。這些年來,冷殺的大伯從政、父親經商,兩人分工明確,卻幾乎不曾對彼此露出過笑臉。

大宅門裏是非多。

親戚們貌合神離的嘴臉看多了,冷殺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忽略自家大伯與父親之間的不和。

也忽略了親友們那顯得有些過火的刻意討好——因為討冷殺歡心,便可以一舉討好兩個在曹家手握大權的重量級人物,何樂而不為呢?

曾有一家兩弟兄,因為同一個朋友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兄弟。

又有兩兄弟,因為同一個朋友反目或成仇。

天下的事就是這麽妙,討債的有朝一日也會變成欠債的,相親相愛眨眼就會變作相辱相殺。

或許在很久以前,大伯就為今天的局面做下了預言。

他為冷殺起了曹子建這個名字,如何不是一種無聲的譴責?

歷史上,曹植為兄弟所迫,七步成詩。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話極重。

冷殺的父親對已死去的那人自然抱有十二分的愧疚,可他並非有心害人,卻被人如此指責;年輕氣盛的人如何能忍受這種歪曲了事實的無理指責,他與冷殺大伯在那人墓前大打出手,最後分道揚鑣而去……

這些都是後話。

卻說冷殺現在還不知當年那些恩怨,他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猜想,總覺得什麽都有可能。

葉瑜會放任冷殺一頭鉆進牛角尖裏嗎?

答案是不。

老葉同志差遣yoyo用他剛剛喝過茶水的杯子去浴室接了杯涼水,然後悄悄繞到冷殺身後,將那杯涼水兜頭澆在了冷殺頭上!

冷殺怒而扭頭罵道:“老葉你幹嘛?!!!”

葉瑜淡然地吹了吹杯口,像是美國大片中吹槍管的西部牛仔。

“沒什麽。yoyo說你的蘑菇梗缺水了萎靡了,我幫你澆灌一下。”

冷殺怒視葉瑜。

葉瑜不甘示弱地回瞪冷殺。

沒多久冷殺就頂不住壓力敗下陣來,轉而怒視yoyo。

yoyo縮了下脖子,“砰”地一下變成了半透明的小蘑菇,又“嗖”地一下鉆進地板裏消失不見了。

冷殺抽了抽嘴角,想笑,沒成功。

他哭喪著臉說了個冷笑話:“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找條地縫鉆進去’。”

葉瑜趁機說道:“小冷你剛剛可是答應了要‘好好安慰’我的,做人得說話算話;老爺我現在腰酸背痛腿抽筋,需要一枚聽話的按摩小廝服侍老子入浴。”

冷殺沒反應。

葉瑜拈起床頭的小電話,手速極快地撥了酒店總臺的號碼。

“餵,您好,請問有客房按摩服務嗎?”

“哦哦,是這樣的,我需要一個手法老道的按摩師。”

“咦咦咦?你們還有男按摩師?帥嗎?”

“那好吧,幫我叫一個到……”

冷殺劈手奪下葉瑜手裏的電話,陰沈著臉對話筒吼道:“謝謝我們什麽也不需要!我家孩子太調皮了,亂打電話!!待會兒我一定管好他……嗯,謝謝,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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