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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十風起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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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整個人朝著鳳傾寒貼過去,“這樣,這樣,還是這樣?”上下其手,順便偷個香竊個玉啥的,那叫一個輕車熟路!

..

2糟64 糟心事

楚青衣晚上是要回王府的,依依不舍,不舍依依的,那個磨蹭勁兒恨不得鳳傾寒都一腳把人踹過去!

在楚青衣又要添茶時,眼看著外頭就要打起三更的鼓,鳳傾寒挑起了眉,“夠了,你趕緊給我走人。”她可不想被王府的人背後笑話,還要在回府之後想方設法的去哄楚王妃這個婆婆。

“那,寒兒,我走了?”

“走。”

“我真的走了?枸”

“嗯。”

“我真的,真的走了?”

“滾,趕緊,立刻,馬上!畛”

鳳傾寒怒,拍桌。

杏兒憋著笑,“姑娘,姑爺走了。”

“累死我了,今個兒你守夜,我要去睡了,明個兒早上不許叫我啊。我要在家睡到自然醒!”在王府雖然楚王妃也曾咐咐免了她的早晚請安,可除了實在沒起來的那兩天,平日她的早晚請安可是不曾落下的。如今好不容易回趟鳳府,這可是娘家,娘家啊,鳳老夫人肯定不會管她滴。

至於鳳大夫人?

哪裏會舍得讓她再早起去請安?

臨睡去前,鳳傾寒嘴角翹起。

笑的似個偷到了什麽吃食的小狐貍。

她這裏睡的安穩,可卻苦了楚大世子。還沒出鳳府呢,他老人家就直接垮下了臉,“方塊,要不,咱們不走了吧?”

“……”世子爺,您能正常點麽?

方圓輕咳一聲,小心的回著話,“世子爺,少夫人說了,您若是不回王府,她明個兒知道了,便在鳳府住滿一個月再回王府去。”

“……”死丫頭!就知道朝他軟肋上戳!一步三回頭的,楚大世子總算是出了鳳府,可才出了鳳府,他人就又不走了,“方圓,要不,咱們還是不走了?”

“世子爺,少夫人會生氣的。”

方塊幾個這會也知道了,凡事只要搬出來少夫人,世子爺這裏憑你有天大的火,立馬全消。

少夫人這三字,比神丹妙藥都頂用!

換句話說,少夫人這三個字不知不覺的就成了絕對能影響主子思緒或是重要的決定……

這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隨著方塊的心思電轉,楚青衣卻是輕輕一哼,大袖一拂,竟是運了輕功,轉身溶入夜色之中——

看那氣勢,頗有幾分惱羞成怒之感。

翌日,鳳傾寒真的睡到自然醒。

伸個懶腰,舒服的在榻上翻了兩滾,嘟囔著些別人聽不到的話,鳳傾寒頂著頭蓬亂的頭發坐起身子,“杏兒,杏兒?”

聽到動靜,掀了簾子進來的是白竹和果兒,兩人手裏捧了銀盆,帕子等物,笑著給鳳傾寒見了禮,果兒嘴快的笑道,“姑娘您總算是醒了,三姑娘派人來了兩三回呢。”

“是麽,有沒說什麽事?”

“沒,三姑娘說一會再過來。”

鳳傾寒唔了聲,站起了身子,果兒絞了帕子,就著白竹手裏的水漱了口,坐在菱花鏡前梳頭,鳳傾寒挑了挑眉,“杏兒呢?”

“回姑娘話,杏兒被桃子姐姐叫去了,說是有事。”果兒小心的瞅了眼鳳傾寒,看到她的表情沒什麽不對之後,方吐了吐舌小聲的道,“奴婢瞧著桃子姐姐好像很著急的樣子,眼圈紅紅的,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鳳傾寒點了點頭,並沒有再問什麽。

桃子也是她的丫頭,當初可是和果兒杏兒一般的被她看重,可奈何那丫頭卻是個心高氣傲的,再加上有個好賭成性的哥哥,有心人的挑撥之下,幾個回合之後,她便被逼之下做了違心的事。

雖然她不計較,可卻並不想再要這樣的丫頭,只把她尋個借口打發到了外院,想不到如今卻找杏兒了。

希望不是什麽壞事。

簡單的梳了個高鬢,挽了根玉釵,著了身月牙白的水雲緞的衫裙,鳳傾寒利落的起身,“果兒的手藝越來越精了呢。”

“是姑娘您的頭發生的好呢。”

“可不是,奴婢瞅著,就咱們少夫人的頭發生的好,又黑又亮,遠遠看著濃黑濃黑的,好像綢緞呢。”

“就你們兩個嘴甜,這一大早的就塗了蜜不成?”嗔怪的瞪她們兩人一眼,鳳傾寒笑著搖搖頭,外廳裏,早飯已經擺好,才剛剛坐下,鳳傾月便一頭闖了進來,“姐,姐,總算是有東西吃了,我都快餓死了。”

“你這丫頭,難不成娘親還餓著你不成?”笑著嗔她一句,伸手幫著她理了理剛才小跑,有些晃動的玉釵,“你餓了不會先吃東西?真真是的,這麽大的人了,一點不會照顧自己。”

“可是人家想跟姐姐一塊吃嘛。”

看著鳳傾月嬌憨而明媚的笑,帶著幾分屬於她熟悉的蓬勃朝氣,鳳傾寒沒來由的就是眼圈酸了酸,她用力的眨眨眼,笑著點頭,“好,那這幾天咱們都一塊吃,中午去娘親那裏,好不好?”

“我晚上還要和姐姐睡。”

“好啊。”

姐妹兩人用了早飯,看了看時辰,約摸這個點應該是鳳大夫人在處理瑣事的時間,便也沒過去,坐在小花廳,鳳傾寒問著鳳傾月府裏的一些情形,“娘親如何,府裏還安靜吧?”

“娘親還好,只是,”咬了咬唇,鳳傾月接下來的聲兒有點悶悶的,“可是李姨娘有了,而且爹爹特意請了禦醫,說是男孩兒……”

李姨娘?想起那個面容溫婉,不是鳳泉紹幾個姨娘裏生的最好,卻是最為溫婉,心計最深的,她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幾個月了?”

“三個月……”

那就是她嫁後不久就有的,想了下,她嘆口氣,勸著鳳傾月,“沒事的,你別擔心,不過是個姨娘罷了,若是高興留她一命,若是不高興,大不了咱們留子去母。”不是她心狠不在意人命,而是和鳳傾月黃氏比起來,李姨娘算個啥?

“我也是這麽想。”畢竟是打小看著三妻四妾長大的,思想和鳳傾寒這個有著前世一夫一妻想法的人不同,鳳傾月是真心的接受男子通房小妾一大堆的,只要你別寵妾滅妻,在她的眼裏,你睡幾個通房有幾個庶子那是正常滴!

“可是娘親還是有點不高興,還偷偷的哭過呢。”有些悶悶的把玩著腰間的玉帶,鳳傾月眼裏一抹黯然掠過,“姐,你說,李姨娘的孩子若是真的生下來,爹爹會不會不讓娘親養在身邊?”“娘親想養這個孩子嗎?”

鳳傾寒問的有些凝重——

事實上她並不想讓黃氏養這個孩子。

不過是個庶子,養出來又有啥用。

反正鳳泉紹也是個靠不住的。

黃氏有自己,有鳳傾月足夠了。

可惜她的意思不代表黃氏啊。

所以,這會子鳳傾月一提,她自然先問的就是黃氏的態度——若是黃氏想養,別說鳳泉紹不同意,就是皇上不同意她也一定要把這孩子給弄過來。

反之,若黃氏不想養這個礙眼的。

鳳泉紹想把孩子送到她身邊都不成!

“我也不知道。”鳳傾月悶悶的聲音聽的鳳傾寒心疼不己,事實上鳳傾月今年也不過才十二歲,以著前世來看,不過還是個孩子,如今卻因著父親的各種不靠譜而強行長大,伸手拍拍鳳傾月的腦袋,她笑著安慰她,“你別管這些了,萬事有我呢,不過是個姨娘,頂多是個庶子,難不成還能翻了天去?”

姐妹兩人又說了會子話,外頭便有鳳大夫人的人過來,說是請兩位姑娘過去說話,鳳傾月笑著吐吐舌,“還是姐姐吃香,娘親可是從來不會派人請我過去說話,娘親啊,只會覺得我讓她生煩。”

“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天天日日日的看著娘親,還說娘親不想你?”鳳傾寒在她腦門上敲一記,姐妹兩人笑鬧著起身向抱琴軒行去,路上,鳳傾月還不忘叮囑,“姐,你可別和娘親說我和你說過李姨娘的事,不然娘親非又要訓我一頓不可。”

黃氏是不想讓自己擔心吧?鳳傾寒咬咬唇,“好,我不說。”

..

2 65 母女

再次見到鳳大夫人,鳳傾寒便細細留了心,果然,眉眼裏帶著幾分淡淡的憂色,面容看著保養得當,可淡施脂粉掩去的卻是幾分倦意和疲憊。

之前她以為黃氏心情不好是因為鳳傾月的事,現在看來,怕還有李姨娘這事吧?雖然覺得不合時宜,可鳳傾寒自己出手管自家爹娘房裏事不是一次兩回的,便在陪著黃氏說了會子話後直接開口道,“娘親,李姨娘有孕了?

“啊,寒兒你怎麽知道的?”

“丫頭們議論我聽到的。”雖知道自己就是真的把鳳傾月說出來,黃氏也不會真的責備她,可鳳傾寒還是選了別外的借口,再說,這事也不是能瞞下的。

稍稍一用心就能清楚的事櫟。

“娘親,您是擔心李姨娘生個兒子?”鳳傾寒話說的直白,鳳大夫人卻是一聽臉就紅了,嘴唇動了下,含幾分羞惱的嗔向鳳傾寒,“你個女兒家家的,怎麽可以這樣說話?”又搖頭,滿臉的擔憂,“也不知道姑爺是怎麽看上你的,真真是的,這性子,就不知道要改改?”

“娘,您還沒問題我的話呢。”

對上女兒執拗的眼神,黃氏最先敗下陣來,眼神閃了閃,有些飄忽的移開,良久之後幽幽一嘆,“娘親也不知道自己擔心什麽,就是覺得沒勁兒。訃”

鳳大夫人這話卻是讓鳳傾寒聽的心頭一嘆,沒勁兒,沒精神,通常是覺得生無可戀的人才說的!

她的臉忍不住就白了,“娘親,您可不能胡思亂想。您還有我,有月兒呢。”這麽多年來她努力的避開前世的軌道,小心冀冀的守著黃氏,生怕她一不小心便如同上世一樣香消玉勳。

眼前著就要功德圓滿,難不成,要功虧一憒?她坐起了身子,小臉上全是緊張,伸手握住鳳大夫人的手,“您怎麽會覺得沒勁兒,沒趣呢,您還得等著看重孫子呢,月兒還沒成親,您還沒見到重孫子,您要僑的事情還多著呢。”

“傻丫頭,別擔心,娘心裏有數。”感動於女兒的焦心,可卻又心疼自家女兒的敏感,知道自己嚇到了女兒,鳳大夫人滿是自責,“倒是你,可別為我的事而擔心,娘親過了大半輩子的人,實在不成大不了就是一個忍字,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你都成了親,月兒也要議親了,娘親還能有什麽?”

“對了,娘親,您之前不是說舅舅要回麽,為什麽不見影兒?”她記得前一回鳳泉紹主動和黃氏低頭修好,是外頭傳言,黃氏的哥哥在凱旋而歸……

可現在幾年功夫過去。

鳳傾寒卻是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她是覺得挺奇怪的。

所以這會子便忍不住問了起來。

“你舅舅,他被調去了西疆……暫時怕是回不來了呢。”黃氏眼底的笑意又黯下了幾分——除了幾個女兒,哥哥就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也不知她這輩子能不能再見上一面。

所以,鳳泉紹便再次寵妾滅妻了吧?

心頭不無鄙夷,若是她自己,她怕是豁出去也要把鳳泉紹來個聲名盡敗。什麽鳳府什麽娘家,她完全不在意!

只是她不在意,鳳傾月在意。

黃氏在意啊。

揉著眉心,她看向鳳大夫人,“要不,女兒幫您把李姨娘給解決了?”什麽留子去母,直接把人弄沒不就成了?

在她看來,鳳泉紹就是沒兒子的命!

別說李姨娘沒生下來。

就是真的生了,也一定還是個女兒。

“這事你可不許管。”黃氏著急了,趕緊瞪鳳傾寒,“你如今已經是嫁出去的人,是平西王府的人,若是讓你婆婆知道你這樣出手,會怪你的。”

“王妃她很好,不會的。”就是真的怪,她也不在意!

“你可不能這樣想,寒兒,你是為人媳婦,人家是婆婆,婆婆待你好,那是人家王妃人好,但你可不能恃寵而嬌,那樣的話,你日後可有的苦頭吃了。”鳳大夫人一臉的過來人表情,看著女兒雞逐米般的點著頭,剛才原來的幾分不悅也褪了去,只搖著頭道,“你是個聰明的,比娘親能幹,但娘親可不希望你覺得反正有世子爺給你撐腰,便在心裏覺得可以怠慢婆婆,你還年輕,不知道婆婆整治媳婦兒的法子多的是……”

“娘親是被祖母折騰著過來的嗎?”

“我……”突然被鳳傾寒打斷了出聲的話,鳳大夫人張了張嘴,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說假話吧,她不善長。

也不想在女兒面前說違心話。

可點頭說是?

她是個心正的,從不曾在背後說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她婆婆?

最後只能搖搖頭,把話題轉過去,“你這次回來,打算在府裏住幾天?”本朝新婦回娘家住對月,雖不至於住滿一個月,可卻也得住上個十天半月。

以示自家娘家對自己的不舍。

而後,婆家便會派了人來接人。

當然了,娘家會為了表示對這個女兒的看重,便推拒,婆家的人再來接,如此反覆個兩三回,新婦便樂滋滋的隨了夫君回婆家過和美的小日子去了。

“住半個月吧。”

“也好。等你這次回了府,平日裏可就輕易不能回府住了呢。”鳳大夫人說話時滿臉的黯然,女兒養成了,嬌滴滴如花似玉般,可卻成了別人家的人。

任是誰能高興得了才怪!

看的出鳳大夫人的心情低落,鳳傾寒抿唇一笑,親自幫著鳳大夫人捏著肩,“娘親您又多想了,女兒再嫁了人,難不成就不是娘親的女兒了?”她嘟了嘴,故意不滿的惱聲道,“難不成,娘親覺得女兒嫁了,便在心裏不當女兒是女兒,只疼妹妹一個了不成?”

“這丫頭,不知羞。你自家妹妹的醋也吃?”笑著嗔了句女兒,伸手在她額上按了下,鳳大夫人自己卻笑了起來,“月兒這幾天見了你,怕是又要粘你去了吧?你不知道,這一個多月她可是天天往你的惜抱軒跑上一回。裏頭的一應物什兒她看的比丫頭婆子還要精心呢。”卻絕口不提自己也經常往惜抱軒走一遭。

“娘親,我想你們了。”驀然的,鳳傾寒伸手摟了鳳大夫人的脖子,頭伏在她的肩上,忍不住就哽咽起來——這是她重生到這裏之後,頭一回對著黃氏哭吧?

以前不管多難,多苦。

她都咬了牙忍下去。

因為她覺得黃氏幫不了她什麽。

可現在,聽著黃氏雲淡風輕的話,她卻覺得心頭沈甸甸的,好像被東西給堵住,悶悶的,讓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寒兒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哭了?”鳳大夫人手腳無措,被女兒這麽一抱,身子都有點僵,隨即她就反應過來,伸手輕輕的拍著鳳傾寒的後背,焦急的聲音自她的嘴裏一連串的蹦出來,“你和娘親說,是不是姑爺他欺負你了?還是王府有什麽事讓你為難了?你別怕,只管著和娘親說,娘親總會給你作主的。”

“我,我只是想娘親了。真的沒事。”鳳傾寒抽抽鼻子,哭的眼圈有些紅,把頭埋在鳳大夫人的肩上,聲音悶悶的,“娘,早知道嫁人這麽麻煩,我不嫁就好了。”

“胡說,這是什麽混話?可不許被姑爺聽到,知道了嗎?”

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樣,鳳大夫人便放下了一顆心,不禁又女兒這孩子氣的話好笑又好氣,似孩子般輕拍著她的後背哄著,鳳大夫人的聲音溫軟而清脆,“你當妻子的可不能這樣任性,他在外頭不容易,你要撐起一個家,讓自己的夫君沒有後顧之憂。那樣,他才會敬重你……”這話說的鳳傾寒直撇嘴,滾到嘴邊的話卻在看到黃氏的表情之後又咽了下去,只是眼底卻有抹嘲諷一掠而過——撐起,做好,敬重?

您做的夠好了吧?

可鳳泉紹是如何待您的?

所以說,這男人啊,要是他真的想變心,他是可以找出一千一萬個理由滴。關女人什嘛事。

..

266 機密驚密魂

自打鳳傾寒回鳳府之後,鳳泉紹是頭一回見這個女兒。眉眼輕輕的挑起來,清冽冽的面容,水汪汪的大眼好像會說話,似笑非笑的瞥著他……

看的鳳泉紹一陣陣的心頭發麻。

可在女兒面前能示弱?

他略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寒丫頭坐,回來可習慣?要是少什麽缺什麽,只管找你娘開口要。你是咱們府上的嬌客,怠慢不得的。”

是啊,她是平西王世子夫人櫟。

自然不能,也不敢恕慢的。

掀了掀嘴角,眼底有抹譏諷掠過,她淡淡的笑,“爹爹您放心,有娘親和祖母在,女兒一切都好。”

“對對,那我就放心了。”似是有些尷尬,鳳泉紹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碴,眼神微閃,籍著低頭喝茶的當眼底掠過幾分覆雜。鳳傾寒看的清楚,不禁微不察的挑了下眉——鳳泉紹好像有事訃?

“爹爹若是沒事,女兒還要去給娘親和祖母請安,順便陪祖母用午飯呢。”言外之意您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就是。

鳳泉紹果然黑了臉,可卻又被他飛快的給掩去,輕輕哼了兩聲,他似是下了什麽決心般猛的看向鳳傾寒,“你嫁到王府去,世子待你可好?王爺王妃待你如何?”

咦,她這個爹轉性了,竟然關心起她來?鳳傾寒笑笑,“世子爺待我極好,便是王妃和王爺也是頂頂好的,父親不必擔心這個。”她倒要看看鳳泉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爹爹知道,讓你嫁到平西王府去是委屈你了。”鳳傾寒想說不是這樣的,可眼波轉了轉,又收了聲,只是沖著鳳泉紹眨眨眼,飛快的瞥了他一眼,又垂了眸。

“……爹爹當初應了王府的親事也是迫不得己……寒兒,你放心,只要你聽爹爹的話,爹爹絕不會虧待了你的……”看著鳳泉紹一臉慈愛父親的樣子,鳳傾寒除了想吐,還覺得很是好奇——

鳳承相哎,您這是演的哪一出?

“爹爹的意思是?”

“也沒啥,就是你日後多註意些世子和王爺的動向,覺得有哪裏異常或是你覺得不對勁的,趕緊派人給爹爹報個信。”

靠,靠特麽滴。

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她明明只是個穿越,不過嫁了個人。

現在竟然上升到了間諜程度?

而且,看著面前站著的鳳泉紹,再看看他一臉殷殷,篤定自己一定會答應他似的樣子,鳳傾寒就覺得一陣陣的惡心。

她這個便宜爹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

故意的眨眨眼,一臉的吃驚,以及沒反應過來的驚怔,“爹的意思,是,是我女兒作內應?可,可那是平西王府啊。”

“王府算什麽,還不是當今……”說到這裏鳳泉紹似是覺得話太多了,瞪了眼自己的女兒,輕輕一拂袖,擺起了當家老爹說一不二的譜,“這些事你就別管了,你只管著聽我的安排就是。”話說完之後,似是又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硬綁綁的,便稍一放軟聲兒,“你放心,日後真的……我不會不管你的……到時爹爹親自給你選一個如意佳婿……”

到了這會,鳳傾寒真的想罵娘。

鳳泉紹腦子進水了吧?

哦哦,不是。

只能說鳳泉紹太不把自己這個女兒當回事,在他眼裏,自己就是個他招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物件?

當初鳳泉紹許婚,自己還以為他是看上了平西王府的權勢,想不到竟然是……聽他的意思,這事的真正主謀應該是當今聖上吧?

皇上有了這個心思。

當臣子的自是要為皇上分憂啊。

如是,剛好楚青衣上一門求娶。

忠心為主的鳳相爺便舍了自己的女兒,去為自家的主子分憂解難去了。眼底一抹冷意滑過,她冷笑,事成之後鳳泉紹得到的好處應該不會少吧?

如今他已是承相,再進一步。

哦,位列三公?

進內閣?

“寒兒,寒兒?”鳳泉紹看她半響不出聲,以為她是舍不得楚青衣,不禁又開口道,“你若是真的舍不得楚世子,為父自可以在事後向當討個恩典,請皇上饒他一命。”

這話說的真輕巧啊。

且別說皇上會不會允,就是真的允了,以著楚青衣的性子,楚王府都沒了,他會茍且偷生?

至於自己……

哪裏還有臉見楚府的人?

她嘆口氣,“爹爹,這事怕是女兒做不來……萬一被王爺他們發現,會打草驚蛇的……”你們是男人,怎麽鬥就怎麽鬥,她不管了!

“你不答應?”

“爹爹,這事女兒真的做不來……”

“你放心吧,我會派人去幫你的。”鳳泉紹滿臉的篤定,安慰般笑著看向鳳傾寒,“你只管著有事時幫著打打下手遮遮風,日後萬一事成,皇上面前自會算你一功的。”

“……”

到了這一刻,鳳傾寒才發覺其實鳳泉紹也挺天真的——他憑什麽這樣篤定的認為自己一定會幫他?

是,他是她的父親。

可是楚青衣還是她男人呢。

暗自翻個白眼,她咬著唇,做出副緊張而拘束的樣子,“那,那父親讓我好好想想?我,我有點怕……”

“這是自然。不過你可不能在楚家人面前露了馬腳,不然的話,”鳳泉紹眼風一冷,連帶著出口的話都帶著幾分寒意,“你娘親和妹妹最近可是悶壞了,我正想著陪她們出去散散心呢。”

鳳傾寒五指一緊,差點把指甲掐斷。

鳳泉紹竟然用黃氏母女來要脅她!

擡頭,她憤怒的朝著鳳泉紹看過去,“爹,娘親是你的妻子,你明媒正娶,八擡大轎擡回來的原配嫡妻,月兒是你的嫡女,你,你竟然……”

“寒兒,父親說什麽了?”

他一臉無辜的表情看的鳳傾寒差點吐出來!恨恨的點點頭,她轉身向外走,同時,冷冷的給鳳泉紹拋下句話,“你要是敢對我娘親和月兒做什麽,別怪我壞你的事。”

“乖女兒,只要你乖乖的,父親怎麽會舍得讓我女兒生氣呢?”鳳傾寒覺得自己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鳳泉紹。

不,半眼都不想!出了書房的門,杏兒敏感的發覺自家姑娘的情緒不對勁,果兒幾次要開口都被杏兒給搖頭攔了下來。

前方是個分忿口,往東是撫琴軒,往西則是惜抱軒,果兒看向鳳傾寒,“姑娘咱們是去夫人那裏還是?”

“回惜抱軒。”

鳳傾寒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屋子裏。

呆呆的坐在榻上,她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她竟然成了間諜?

明明是小說上才有的啊。

靠,憑什麽她這麽好運的攤上?

又想,楚青衣會不會知道這件事?

他知道皇上要對楚府動手了嗎?

他知道鳳泉紹答應這門親事,不過是心心念念的想著讓自己作內應?

頭痛欲裂。一連串的問題下來,鳳傾寒覺得自己欲哭無淚,她怎麽就那麽的倒黴催的?

外頭,響起楚青衣的聲音,“你們怎的都在外頭?少夫人呢,難不成在歇著?這個時侯怎的歇下了,可是身子不舒服?”說著話他已經邁步向前,伸手一推門,不禁有些詫異的咦了聲,“怎的在裏頭關了?寒兒,寒兒?”

“唔,來了。”鳳傾寒趿了鞋子,懶洋洋的自榻上起身,推開門,也沒看楚青衣一眼,扭頭又坐回了榻上,只是沖著坐在自己身側的楚青衣撩了撩眼皮,“你怎麽這個時侯過來了?公務忙完了?”

“我過來看看你。”楚青衣眉頭微擰,咪了細長的眸子打量鳳傾寒,半響後他皺皺眉,“你是怎麽了,好像臉色有點不對勁?可是病了?”說著話已是伸手去摸鳳傾寒的額頭,又道,“不熱啊,不過臉還是不是個色兒,杏兒,讓方塊去給少夫人請禦醫。”

鳳傾寒趕緊握住他的手,“不用,我好好的,只是剛才累了,才躺下你就過來了,歇歇就好,哪裏用的到請禦醫?”

..

2667 逛街

楚青衣站在鳳府門前,目光幽深的一閃,腳步擡起來,大步流星的離開。只是,卻在走下最後一步臺階時眼角挑起,看了眼方塊。

“爺?”

“去查今個兒少夫人都做了些什麽。”聲音雖輕,可聽在方塊耳中卻是無吝於一道炸雷哄下來,心神一凜間,在楚青衣平靜的眼神下,他瞬間斂回心神,恭敬的低聲應了個是字,轉身而去。

腳步頓了下,楚青衣大步而去。

鳳傾寒躺在寬大的床上,翻過來,覆過去。沒有半點的睡意。身邊那個人不在,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可她卻突然覺得,自己竟然已經習慣,或者說是接受了他的存在櫟。

如今這一刻,沒有楚青衣的陪伴。

她突然的失眠了。

“姐,你還沒睡?附”

是鳳傾月的聲音,這丫頭自打鳳傾寒吐口讓她在這裏睡之後,那是吃住直接都挪到了惜抱軒,就是楚青衣過來的時侯都巴著鳳傾寒不放。

看的楚青衣直磨牙卻沒辦法。

這可是小姨子啊。

猛的就想起了之前鳳傾寒說的話,不禁在心裏暗自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早早的找個人選,把這丫頭趁早嫁出去才成。

不然看這丫頭膩歪自家妻子的樣。

說不定哪天就跑到王府和他搶人了。

楚大世子,您真相了啊。

“姐,你在想姐夫嗎?”伸手擰了下鳳傾月的小臉,鳳傾寒瞪她一眼,“難怪娘親訓你,這也是你能說的?”

“又沒別人,怕什麽。”

“……”還真的是,事實上這樣的感覺讓鳳傾寒想到的是前世自己和幾個閨蜜晚上的胡侃!

鳳傾月嘟了下嘴,猛的翻了個身,湊到鳳傾寒的跟前兒,“對了,姐,你沒和姐夫吵架吧?”

“怎麽了?”

“我剛才在路上看到了姐夫,覺得他臉色好像有點不對勁。而且明明和我在說話,可我總覺得他好像有點心在焉……”鳳傾月嘟著小嘴看向鳳傾寒,眼珠轉了轉,“你們吵架了?”

“你想多了,我們沒事。”想了下,鳳傾寒終究是加了句,“估計是外頭的事,他說這幾天挺忙的,說不定明天連過來的時間都沒有。”

“嗯,我想也是的。姐夫怎麽舍得和你鬧別扭?”鳳傾月伸著舌頭,笑的一臉調皮,“我可是覺得姐夫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了,姐姐你真幸福。”

“傻丫頭,你也會有這麽一天的。”

說到自己,鳳傾月有點惱了,伸手拽了被子蒙在臉上,“不說了,睡覺。”

“嗯,睡吧。明天早起,咱們去陪娘親用早飯。”幫著她掖掖被角,鳳傾寒溫柔淺笑下是難以掩去的憊倦——

鳳泉紹啊鳳泉紹,你是把自己的女兒推到了何種地步啊。

夜己深,鳳傾寒不知何時沈沈睡去。

平西王府書房。

楚青衣挑了眉,玩味的眼神落在面前的宣紙上,上頭畫著一副水墨水,廖廖幾筆卻是準確的勾勒出畫中女子的神韻風情,看了會,他驀的伸手,細細的在畫中女子眉眼上來回的描繪,磨裟著。

半響後。

他輕輕一笑,揚了眉,他的寒兒呢。

窗外,方塊頭幾乎要垂到地下去。

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幾次想朝書房裏望望,可手堪堪到了門前,卻又頹廢的放了下來。幾次三番之後,他嘆口氣,急快的轉過了身子。

他不過是個下人,能改變什麽?

再說,世子爺豈是一他們能勸的?

楚青衣連著兩天沒來,鳳傾寒也沒多想,只是悠哉游哉的在楚府裏做客,當自己的嬌娘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鳳傾寒甚至有種錯覺——

自己好像真的當上了米蟲。

“姐,姐,咱們今個兒去逛街吧?”

鳳傾月晃著鳳傾寒的手不放。

小臉上全是祈求,“姐,姐,去嘛去嘛,你不知道,你妹妹我都快悶死了,娘親又不許我一個人出去,我真的都快要憋死了。”

“胡說,這話豈是能胡亂說的?”以前的鳳傾寒不信神,可死過一回的鳳傾寒卻是半信半疑,這會對於自己在意的鳳傾月,自然是不想讓她亂說。瞪了她一眼,“母親即是不願你出去,我去還不是一樣的結果?”

“怎麽可能一樣,娘親可是最信任你的了。”鳳傾月不忘自己的目的,撒著嬌的往她身上膩,“姐,姐,你陪我出去轉轉嘛,去嘛去嘛。”

“好好,不過娘親要是不同意,我可不管啊。”

“好,娘親不同意咱們就不去。”

鳳傾月伸著舌頭笑的可愛,眼底全是狡黠——有姐姐在,娘親怎麽可能會不同意?

果然,在聽了鳳傾寒的話之後,鳳大夫人只是略一遲疑便點了頭,只是仍不放心的又派了幾個婆子丫頭服侍,且再三的叮囑鳳傾月,‘不許亂跑,’‘要聽姐姐的話,’‘不許自作主張’聽的鳳傾月腦門都要炸開了,匆忙找個理由逃了去。

鳳傾寒笑,“娘親,您以後待月兒別這樣,她現在可是大姑娘了。”按現代的說法,鳳傾月這樣半大的孩子,可正是叛逆期最強的時侯。

稍一不慎可是終身後悔。

鳳大夫人瞪眼,“她再大也是我女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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