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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十風起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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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都能保全,如今在四皇子府,日子才堪堪好轉時,他卻因自己的放縱和一時的得意而送了命?

他不服!!!

心底瘋狂的嚎叫著,尚三夥咬咬牙,一橫心,咕咚一個個的頭重重磕下去,“奴才隨侍四皇子時日短,又心憂四皇子之事……沖撞了少夫人,世子爺……還請貴人息怒……饒奴才一命……”

這話說的好,說的妙啊。

一提四皇子,二為四皇子分憂。

你楚家再大再得臉,那也是臣。

君為上。而你,是下。

最後還把鳳傾寒給牽扯進來。

最後直接認錯,求饒……

要是自己不饒他,是不是明個兒,不,說不定轉眼就能傳出平西王府世子少夫人囂張跋扈,為一個泥人草管人命?

楚青衣淡淡的笑,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他那眼有多毒啊,剛才尚三火幾次連番的變換心思,雖然他努力保持著臉色不變,可眼底的惶恐,憤怒,恨意甚至幾分淡淡的悔可都是一點不漏的入他雙眼。

不甘心麽?

挑了下眉正想出聲,不遠處,一道笑音傳來,“我道是誰,原來是大水充了龍王廟,咱們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我說楚青衣,你小子出來也不叫我一聲,不夠朋友啊。”

聲音很爽朗,人很熱情。

大笑著走過來,擡手就朝著楚青衣肩上捶了下,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擠眉弄眼的看向楚青衣,“怎麽著,哪天咱們一塊喝酒去?”

楚青衣微微後退,避開他的手,略拱了拱手,“見過四皇子。”卻並沒半點要給鳳傾寒引見的意思。

鳳傾寒挑了挑眉,低頭和那婆婆繼續捏泥人。這一會功夫老婆婆已經把唐僧師徒捏出了好幾套,先前開始還帶著點生硬,後來則是越來越靈巧,正如她的話,熟能生巧,最後這套甚至已經是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了。

鳳傾寒捧在手心看的愛不釋手。

想了想,索性又從腦子裏擠出幾個圖案讓那婦人來捏著玩,兩人嘀嘀咕咕,有商有量的,楚青衣看著自家媳婦兒小臉上的興奮,雙眼都冒光了,忍不住就撇了下嘴,不就是個泥人嘛,老子敢明個兒捏一麻袋你你!

不過現在,還是不分心的時侯。

“你這小子,咱們以前……”四皇子哈哈笑著搖搖頭,眼底黯色一閃,嘆口氣,“這次是那小子沖撞了你吧?怎樣,看我面子上,饒他一命?”

“四皇子何時變的這般體釁下人?”

“咳,那個,這不是……”四皇子臉一紅,朝著楚青衣擠擠眼,順著他眼色的方向,有名嬌俏的女子在幾名丫頭婆子的簇擁下朝著他們這裏裊裊而來。

待得近了,朝著四皇子屈膝一禮,“四皇子吉祥。”聲音婉轉,清悅,令人聽了仿佛三伏天裏喝下的冰糖水,舒心到底,四皇子臉上的笑容加深,伸手拽了那女子,“菲兒無需多禮,快過來見過世子爺,這可是我打小的好朋友,從前在宮裏……”四皇子陡的收了聲,只笑著點頭道,“以前也就罷了,你只管給世子爺見個禮吧。”

“奴婢見過世子爺,世子爺安。”

“免了吧。”

幾人寒喧,即沒看地下跪在一側的尚三火一眼,也沒人看旁邊的鳳傾寒,便是那叫菲兒的女子覺得好奇,眼神一溜,卻也是立馬就收了回來,小鳥依人般的緊偎著四皇子,微微擡了下巴,露出優美的臉頰,不言不語的望著四皇子。

雙眼卻適時的,恰到處處的。

透出屬於年輕女子的嬌憨和崇拜。

四皇子還就吃這套,眼波愈發溫柔,笑盈盈的在那女子鼻尖上捏了下,令那女子嬌羞的垂了頭,他哈哈大笑著指向跪在地下的尚三火,“怎樣,你不會連我的面子都不給吧?”

“四皇子的面子自然要給的。”楚青衣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掃一眼跪在地下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尚三火,菀而一笑,“可我楚府的面子也不是誰都能踐踏的,這樣吧,方塊,去,給爺抽他十鞭,就當是給他長個記性吧。”

“十鞭……”偎在四皇子身側的女子本是面上一喜,可隨即就聽到楚青衣不急不緩的話,心頭一顫,忍不住就是一聲嬌呼,再也顧不得剛才四皇子及身側的嬤嬤教給她的一席話,只急急的拽了四皇子的衣角,顫聲兒道,“爺,這十鞭下去可就是半條命,三夥他……”

“姑娘,您逾越了。”身側一個老嬤嬤輕輕上前,低眉垂眼,卻是聲音兒很清晰,板正。菲兒一怔,接著就是一驚,猛的想起剛才路上嬤嬤吩咐她的一席話,‘便是三火有個什麽事,讓她千萬別出聲,否則,說不得能保住性命的,或者就因你的一句而丟了病’,心頭大驚,趕緊去看四皇子,“爺,奴婢……”

四皇子沒看她一眼,卻淡淡的吩咐道,“冀松,你動手,抽十五鞭!看他下次還敢這樣有眼無珠,得罪貴人。”

菲兒身子搖搖欲墜,紅唇上咬出道細白的線。

至於地下跪著的尚三夥,卻是長出了一口氣:終於活下來了……

..

251 遇刺

脫了外衫,只留下貼身的衣服。

十五鞭子抽下去。

尚三火後背上一片殷紅。皮開肉綻。

菲兒捂住了臉,不忍再看。

雙眼微紅旄。

和後頭的老婦人唧唧咕咕的鳳傾寒偶爾偷喵一眼,卻不想把菲兒眼底那一閃而過,快若流星轉而即逝的恨意給收入眼底,她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笑了。

恨……恨誰呢?

是四皇子,亦或者,楚青衣峋?

眼看著外頭的事情落下一幕,這樣的情景也不合適再待下去,四皇子面色帶笑的看向楚青衣,“改日再去找你喝酒,可不許不去。”

“四皇子慢走。”

四皇子待楚青衣態度依舊。

熱情而活絡。

楚青衣卻謹守君臣之禮。

客氣,卻疏離。

眼看著對方一行人走遠,鳳傾寒笑了笑,起身,“今個兒時辰不早了,打擾婆婆良久,告辭……”

方圓遞了一百五十文錢。

老婦人卻只收了最初的五十文,“後頭的這些圖案都是夫人您提供的,如今您又同意老婦人把這些小人兒捏來賺錢錢,我已經感激不盡,如何還能收夫人的禮?”她鄭重的看向鳳傾寒,聲音雖輕可卻是眼神堅定,“若是夫人執意給錢,那麽,老婦人也只好把這些捏出來的泥人毀了,再不出售一個。”

竟是不肯沾人半分便宜的性子。

略一想,鳳傾寒便點了頭。

笑著和那老婦人告了辭,她走到楚青衣身側,挑挑眉,“挺威風的啊。”連皇子的臉面都可以下……

楚青衣吃的一笑,對著她翻個白眼,“你傻了吧,他哪是給我面子,是給我們楚家,是給家裏的老頭子面子好不?”

“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啊。”

“切。”

兩人說笑著往前走,耽擱了這麽一大會子,時間便到了該用午飯的時侯。楚青衣憐惜的捏捏她的鼻尖,“想吃什麽我請你。吃完飯再陪你去玩,順便拿岳父的禮物。”您這便順的……

鳳傾寒也懶得去想,擡頭看到不遠處有家酒樓,她伸手朝前一指,笑盈盈的道,“喏,就去那裏吧。”

楚青衣擡頭掃了一眼,無雲樓。

他笑了笑,“好啊,就去那裏。”

旁邊,方塊看他們說定,悄無聲息的退後,又加快速度去前頭布置,定房。待得她們邊走邊看的走到前頭,方塊方圓已經笑著迎出來,“主子,少夫人,三樓甲字牡丹房,少夫人請,主子請。”

夥計在前頭帶著路。

楚青衣扶了鳳傾寒上樓。

三樓包廂坐好,夥計笑著見禮,“楚世子,少夫人,兩位想吃點什麽?咱們這裏的招牌菜是這樣……兩位貴客請看。”

鳳傾寒看向楚青衣,“你點?”

她MS還真的沒什麽不吃的?

楚青衣已經笑著點了頭,“把你們的招牌菜烤全羊,醉香雞,鹹水蝦都上來。再來幾盤涼絆菜,幾盤素炒就好。”

夥計滿臉堆笑,“小的這馬上就去辦,兩位貴客您先用茶。”待得夥計退下去,楚青衣親自給鳳傾寒斟了茶,捧到她跟前兒,輕輕笑著道,“你倒是會挑地兒,這裏的這幾道菜都還挺地道的。”

“你常來?”

“偶爾。”

兩人說笑著,因為鳳傾寒沒帶丫頭,楚青衣幹脆也讓方塊幾個都退到了門外頭,屋子裏只餘下夫妻兩人,凡事自己動手,鳳傾寒也不計較,不過旁邊楚青衣哪裏舍得讓她動?

一刻鐘後。

包房的門打開,夥計陸續把菜端上來,臨了,是最後一道菜,也是無雲樓的壓軸大菜烤全羊,夥計滿臉的歉意,“還得再等上一刻鐘左右,實在是抱歉……”

楚青衣微微一笑,“無妨,你且去廚房侯著就是。我們在這裏慢慢用,待好了你再端上來。”

“好嘞,多謝世子爺體諒。”

夥計千恩百謝的退出去,楚青衣拿了竹箸夾了只雞腿,“你嘗嘗看,不油也不膩,嘗嘗……”

雞外皮酥脆,可內裏卻是蒸的正好。入唇即化,有股子清香,卻不失雞肉的鮮氣,鳳傾寒小貓似的咪了下眼,邊啃雞腿邊朝著楚青衣傻笑,“是挺好吃的,哎,你別看我啊,趕緊趁熱吃,涼了這菜就不好吃了呢。”

“好,咱們一起吃。”

不知不覺的便過了一刻鐘,鳳傾寒吃的是滿嘴留油,反正她在楚青衣面前再難堪的時侯也有過,根本不用刻意隱瞞什麽,而且吧,她從來不是為了別人而委屈自己的份,要不然在鳳府時也不會一次二次的和鳳泉紹母子對著幹了。

“慢點吃,還有烤全羊呢。”

烤全羊,之前進來用飯時她一心只想著吃什麽,倒沒什麽感覺,這會一桌子菜吃了一半,鳳傾寒才陡然想起一個問題,這烤全羊顧名其義,這可是一只整羊,他們兩個吃一只羊?

“那個,咱們要不,那羊不要了?”

雖然她也

“哪裏是咱們兩個吃?”看著鳳傾寒一臉傻傻的表情,楚青衣似是覺得好笑,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一指外頭,“不是還有方塊他們嗎?你以為他們都和你一樣,吃那麽一丁點?”

鳳傾寒笑了,這倒也是的。

又足足過了兩刻鐘。

鳳傾寒覺得自己都吃飽了,門外頭總算是有腳步聲響了起來,方塊推門進來,“爺,烤全羊上來了。”

楚青衣挑了下眉,瞥了他一眼。

卻只是輕輕的點下頭,“你們幾個也都進來吧,這裏沒外人,不用拘束。”

很顯然的,同桌用餐不是頭一回。

方塊方圓方扁方凳四人笑嘻嘻的圍上來,沖著鳳傾寒齊齊行禮,“少夫人。”方圓的性子最是開朗,又和鳳傾寒極為的熟悉,坐下後還笑著加了句,“少夫人等會可別被我們的吃相給嚇到,我們這幾個弟兄可都是大胃王。”

“能吃就是福,不夠了咱們再要。”

“那可多謝少夫人了。”

刀叉,碗筷,各色調料一一送上來。

最後,送上來的則是掛在架子上的全羊。下頭還架著燒的正旺的火盆。雖然說不是沒見過,可鳳傾寒還是覺得很好奇,這裏摸摸那裏動動的,甚至想接過人家師傅的手去烤一會!

薄薄的刀片一刀切。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師傅笑著捧了第一塊肉,“這是頭肉,哪位貴客先請用?”他問的自然是楚青衣和鳳傾寒,實際上就是他嘴裏問著楚青衣,可人卻是一轉身,端了盛在細白甜瓷托盤上的肉片向著楚青衣方向,“這位爺,您先請。”

楚青衣微微一笑,伸手去拿。

那人往前遞。楚青衣伸手。

手,伸在半空。接空。

手,擡起來,肉,拋開。

一柄薄若蟬冀,泛著幽幽藍芒的匕首自那人袖中順出,以著光般的速度對著楚青衣胸口刺了出去。

寒光森森,倒映出鳳傾寒蒼白面容。

她大驚,不由自主的就想上前。

卻被楚青衣的大手一把拽在身後。

“方圓方塊,保護少夫人。”

聲音寒咧,堪比那人的森冷殺氣。

話音猶落,他已經飄身上前。

巧妙避過那人的殺招,身子一側,化掌為刀,帶著萬千重影就砍了過去,動作從容若行雲流水,還能聽的到他淺淺的笑,“想殺我?怕是你們的人來的不夠!即然來了,何必還再藏頭露尾?親眼看著同夥被殺很開心麽?”

鳳傾寒瞪大了眼,還有人?

她以為在門外呢,眼珠一轉朝門口看,可下一刻,她就張大了嘴——屋子裏,她就看到之前進屋的五六個人同時臉色一凜,各自拋開手裏的東西,互看一眼,齊齊一聲低喝,拿刀帶劍的對著楚青衣就圍過來,“楚青衣,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祭……”這才註意到楊樾身上的衣服是一套全新的。香奈兒的新款。她在雜志上見過。

楊樾的家境是如何,她再清楚不過。

別說她根本舍不得這樣花錢,即使舍得,她也沒那麽多錢可以花。

楊樾把手機貼在耳邊。

向楠下意識朝她靠過去一點,豎起耳朵聽旄。

楊樾知道。

但是,沒理會。就任由她聽著。

“在休息麽?”季禹森問她峋。

“沒有,我現在在車上。”

“去哪?怎麽不讓我過來接你?”

“你不是上班嗎?”楊樾眼神微側,看了眼向楠。

向楠一楞,尷尬的將視線轉開,裝作投到窗外去的樣子。楊樾才說:“我去找錦川。”

“現在?”季禹森有些擔心,“需要我過去麽?”

“不用了。”楊樾語氣微低了些,能感覺到向楠在一旁投過去的奇怪視線,她說:“錦川情況有些不對,我先去看看。如果有事的話,我再給你電.話.。”

“嗯。”季禹森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樾樾,不管如何,你要記得還有個我。明白?”

他語氣嚴肅且認真。

明知道他看不到,她還是點了下腦袋,想讓他安心的樣子,回答:“明白的。”

兩個人沒再多說什麽,楊樾把電.話掛了。

那邊,季禹森久久坐在那,沈默。

視線落到窗外,心裏,是那麽多的不確定。

不確定那小東西敢不敢和錦川提分手,不確定她見到失控的錦川是不是會心軟,更不確定……

她心裏,自己到底占有一個什麽樣的位置。

如果只是她一時的迷失呢?

季禹森苦笑。

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如此的沒有自信。季禹森,你可真夠遜的!

...................

楊樾掛了電.話,向楠在旁邊欲言又止。閉著唇,又翕動了下,憋得很難受。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楊樾說。

比起向楠,她反倒更平靜。有些事,總歸是都要戳穿的。

“季禹森……是我之前在雜志上看到的那個嗎?”向楠也就問了。

這麽猜測,不是完全沒有根據的。

撇開之前送她的5S手機不說,現在這身香奈兒,若不是有一定家底的男人,出手也不會這麽闊綽。

而且,楊樾打工的那些地方,全是些富豪。

楊樾點了頭。

雖然早猜到答案,可是,聽她說出來,向楠還是覺得驚訝不已。

囁喏了下,她才說:“樾樾,你們,不會是……”

楊樾沒做聲,答案不置可否。

向楠震驚過後,浮出的是喜悅,接著,又是愧疚,再然後還有擔心……

各種覆雜的情緒不斷的交纏,揉搓。

“樾樾,你了解她麽?”終於,她開口說話。

楊樾沈吟了下,“不算了解。”

說罷,又補了一句:“但我相信他。”

“相信?你拿什麽相信?”向楠覺得楊樾有些大意,或者說太隨便了,“樾樾,他現在每天緋聞頭條都那麽掛著,而且,你也知道他現在正和洛籬談戀愛。你和他在一起是圖什麽?我知道,你不是個為了錢會出賣自己的人!況且,你現在和錦川……”

“楠楠,你什麽時候愛上錦川的?”向楠的話,被楊樾猛然切斷。

她的語氣卻是無比的平靜。

向楠卻是狠狠一震,盯著她,懵了。

唇瓣囁喏了下,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楊樾也沒有緊緊相逼,扭回頭去,不說話了。

整個車廂,又陷入了無邊的寂靜了。兩個女孩,各懷心事,心情一樣覆雜。

楊樾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向楠脖子上留下吻痕的竟然是錦川。

一時,說不出心理是什麽感受。難過,自然有。更多的是別扭。

從沒想過的兩個人,竟然已經走到了一起。如今回頭去想,還是能找到些蛛絲馬跡的。

..............

一路,再無話。

等到兩個人從出租車上下來,已經像是過了一年似的。

很難捱。

下車,楊樾和向楠同時深呼了口氣。

而後,楊樾率先往裴錦川的租屋裏走,向楠默默的跟在身後。

敲了門,門開了。

來開門的是錦川的舍友。

“嫂子,你總算來了。快進來吧!”那人見到她,松口氣。

楊樾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到身後向楠的眼神暗了一圈。

她平靜的道:“你還是叫我楊樾吧。”

對方一怔。

向楠也怔了一下。

楊樾沒再說什麽,往裴錦川的房間走去。

裴錦川正躺在床上,蓋著被子,嘴裏細語喃喃著。仔細聽,就能聽得出來,他在叫她。

樾樾……

樾樾……

舍友看著有些不忍,“他一直就這麽叫你。”

向楠很難受,咬著唇,站在一邊。

楊樾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她趕緊轉身抽了他的毛巾,敷了冷水,給他蓋在額頭上。

向楠在一旁憂心忡忡,想動手,可是,此刻,自己又算什麽?

動什麽手?

剛把毛巾搭好,楊樾要抽回手去,裴錦川卻一下子就將她的手握住了。

“樾樾!”

他低喚一聲,勉強睜開眼來。

眼前,很模糊。

雙目赤紅,不知道是真的哭過,還是因為喝太多的緣故。

“怎麽喝了這麽多?”楊樾輕輕皺眉。

他幾乎是滴酒不沾。一個不會喝酒的人,把自己喝成這樣,自然是說不出的辛苦和難受。

“樾樾,真的是你!不是別人,對不對?”裴錦川喃喃一句,將她一把抱緊了。

楊樾俯身下去,趴在他胸口上。

她沒掙紮,入目的,是他敞開的胸口。

那兒……

是和向楠一樣的紅色吻痕。

也和她……

胸口上的一樣。

這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是我,你好好休息吧,等你醒來我們再談。”

她微微直起身,側坐在裴錦川的床邊上。

一眼,就看到向楠低垂著頭站在那,頭發散落下來,那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

她還沒說什麽,又被裴錦川抱緊了。

“樾樾,答應我,哪裏都別去!我只愛你,我心裏真的裝不下其他任何人……”

他嗓音哽咽了,更像是央求。

很卑微。卑微得讓旁邊的人都看不下去。

楊樾心裏更是苦澀難安。

“錦川……”她低啞的喚了一聲。

“對不起,樾樾,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錦川哭了,哭得像個孩子,一直都在道歉,不斷的道歉。

“我以為那是你……我真以為昨晚的是你……”

裴錦川這話一出,連一旁的舍友都聽出什麽不對勁了。

“錦川,你在說什麽胡話呢!”舍友偷看了下楊樾的神色,推了裴錦川一下。

楊樾下意識看向向楠,向楠眼裏含著委屈的淚,站在那,滿目心傷。

“我沒說胡話!”裴錦川情緒激動,把舍友一把推開。

視線又看向楊樾,模糊的眼眶,紅了。

“樾樾,我現在就和你求婚,嫁給我!好不好?”

他說著,熬著從床上爬起來,一下子就跪倒在床上。

他很虛弱,撐不住自己,沒堅持幾秒鐘,又倒下去。

他咬咬牙,爬了起來。額上已經是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

楊樾看著看著,熱燙的淚,跌落出來。她聲音哽咽了,去拉他,“錦川,你別這樣……”

....

..

252 處置2

方扁方凳護著楚青衣,方塊方圓站在鳳傾寒的跟前,不時抽冷子對著敵人攻上一招,對方也不過就是五六個人,沒幾個回合便被楚青衣給拿了下來。

方扁方凳一人一刀。

直接便挑了他們的手腳筋脈。

“爺,這些人要怎麽處置?”楚青衣只是掃了眼地下的人,卻是大步到了鳳傾寒跟前,小心的扶了她,一臉的憂色,“你怎樣,沒嚇到吧?”

“我又不是紙糊的,你且去忙。”想了想鳳傾寒又道,“要不,我現在出去雇輛車子回府?”這裏抓到了刺客,看樣子是刺殺楚青衣的,他總要審審問問啥的吧,和自己回家好像就不是那麽急了旄。

“不用,咱們去拿禮物,這裏嘛,”楚青衣笑了笑,只是那笑意看在鳳傾寒眼底卻是讓她心頭一冷,這樣的笑意……

“方圓,你留下把這些人交給這酒樓掌櫃的,就說是我的吩咐。至於其他的,咱們一概不管,我只要結果。”

方圓恭聲應是,“請世子爺放心,奴才定會辦的妥妥當當的。”退後兩步,似笑非笑的看向滿臉惶恐匆忙趕過來的掌櫃,他揚眉,吡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掌櫃的,剛才我家爺的話你可聽清了?要不要我再重覆一遍?峋”

“不用不用,只是,這人交給小老兒,怕是有些不妥吧?”掌櫃的愁眉苦臉,一臉想哭的樣,這人是刺殺楚世子的,交給他算什麽事啊?

方圓在楚青衣面前低聲下氣,謹慎恭敬本份,可在別人面前卻不是。聞言眉一豎,已然冷笑出聲,“那麽,我來問你,這些送菜的是不是你們酒樓的夥計?”

“是,那個不是,啊是……”

“到底是不是?”

“有些是有兩個不是。”

“這前原來的夥計呢?”

“剛才有個夥計說,被人殺了丟在後頭的枯井裏……”方圓點點頭,“你看,這是你們酒樓的問題吧?是你們的人刺殺世子爺,我家爺不找你這個掌櫃的要公道找誰去?”

“可是……”

方圓已然沈了臉,一聲冷笑,“你這裏是怎麽回事咱們大家都心裏清楚,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可就成全你。”

“……”

方圓冷冷的掃了眼那掌櫃的,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甩手走了出去——他可不是被人嚇大的,想和他玩心眼兒?

還嫩了點!!

走出酒樓,楚青衣給方扁使個眼神。

方扁會意,點頭悄悄離去。

鳳傾寒一切看在眼裏,卻一句沒問。

只是笑著看向楚青衣,“不是說去拿禮物麽?在哪家墨寶店?”

“走,我帶你去。”

經過一番折騰,兩人都沒了再在外頭待下去的心思,直接過了一條街,橫穿了一條大路,楚青衣停在一家名為墨竹軒的店停下,他才進去,夥計便滿臉堆笑的走了過來,“楚爺,您來了?這位是您夫人吧,小的給楚夫人您請安了。兩位貴客您瞧瞧,咱們小店可是應有俱有,您瞧中了,咱們給您兩位打個八折優惠價。”

看這嘴利落的,不愧是做店員的。

鳳傾寒笑笑,看向楚青衣。

楚青衣卻是微微一笑,負手而立,端的是仙風道骨般的模樣?!“夥計,把我前幾天訂的那套筆墨拿出來,對了,加那塊澄泥小方硯。”

“楚爺您放心,小的這就去拿。”

沒一會夥計去而覆返,手裏托著幾個盒子,笑咪咪的走到了楚青衣的跟前,“請世子爺,少夫人您過目。”

鳳傾寒只看了一眼,便蹙了眉。

這硯臺,好像有點不對頸?

她伸手拿起來,翻來覆去的折騰著。

最後,她似想起什麽般,掃了眼硯臺底頭鏤空雕花處,她微微的笑了起來,“夥計,這硯臺是你們掌櫃的看過眼的?”

“那是自然,我家掌櫃的可被人稱做火眼金晴,從來就沒走過眼!”

“是麽?”

鳳傾寒微微一笑,有些不知如何說。

旁邊楚青衣卻是微蹙了眉,“寒兒,這些東西有問題?難不成這是假的?”這要是真的,他非得拆了這家店不可!

蒙誰不能啊,竟然敢對他青衣下手!

我看是他們活膩歪了吧。

“這硯臺是假的。”

“不可能。這是我們掌櫃的親眼看過,再三仔細的斟酌後才定為真貨,我們才敢拿出來貨,我家掌櫃的絕不會拿自家的名聲來開玩笑。”

“那麽,你是說我家娘子在說謊?”

“嗯?”

“這個,那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小廝已經跪了下去,啪啪兩掌摑在自己臉上,“小的哪敢亂說話?要不,要不,小的把掌櫃的給你們請來?”

楚青衣搖下頭,“不必了,咱們不買。”揮著手打發了夥計,楚青衣一把拽了鳳傾寒靠在身邊,嘆口氣,“我此次出門該看看黃歷的,不然,怎麽就又是遇到沖撞又是遇到被刺?”

“那你下次看好再出門。”

“好,到時請娘子一起看。”楚青衣說的一本正經,臉上哪裏還有之前的狠兇之意,只笑著挨在鳳傾寒身上,呼出的息息故意吹進鳳傾寒的脖頸,鬧的她又癢又不舒服,不自禁的便擡手拍了楚青衣一巴掌,“邊兒去,別鬧。”

“我家娘子害羞了哦。”

楚青衣低低的笑,擡頭看到鳳傾寒臉色有點便,心頭暗呼不妙,一擡眸,眼尖的發現方塊已經趕來了車子,趕緊轉移話題道,“娘子,咱們的車來了,為夫扶你上車?”

“你給我歇歇吧。有事就去忙。”別在他耳朵邊出聲,耽擱正事。楚青衣嘿嘿一笑,直接把鳳傾寒騰空抱起來,嚷的鳳傾寒一聲輕呼,他卻得意的帶著人彎腰鉆進了馬車裏。“娘子,再敢嫌棄為夫,為夫便打你屁股。”

汗,她哪裏敢嫌棄他?

因著先前的遇刺,車上的氣氛就沒出來時那麽活泛,一路沈默中,車子停在平西王府二門,下了車,杏兒幾個已經迎了過來,“世子爺,少夫人。”

“嗯,都起吧。”

果兒沒等鳳傾寒再出聲呢,整個人哇的一聲撲在鳳傾寒跟前就哭了起來,把個鳳傾寒嚇了一跳,擡手幫她拍著後背,邊焦聲的問著,“我們果兒丫頭怎麽了,說,是不是誰給你委屈受了?你說出來,你家姑娘我給你出氣去。”她要讓平西王府的某些人知道,別對著她來那套下人不用就扔掉的氣話。“不是,沒有。”

沒有?“什麽沒有?”鳳傾寒聽的一頭霧水,這是怎麽回事啊,幾個丫頭眼圈都紅紅的,難不成,真的有人來院子裏踢館,傷了這幾個丫頭或是其中之一?

“沒,沒人欺負咱們。”對上鳳傾寒微蹙的眸子,果兒急的直結巴,“是,是之前有人過來回話,說您中了箭傷,傷在要命的地兒,也不知能不能救活……”

“……”鳳傾寒笑著拍她腦門上一記,傲嬌的揚揚眉,“你家姑娘是九頭貓的命,誰也不能輕易拿的去!”

“是是是,誰來奴婢和他們拼命。”

一夥人都笑了起來,和要去前院書房的楚世子告了辭,夫妻兩人一前一後的各自帶了人走出去。

換了身衣衫,讓果兒杏兒服侍著重新凈面梳妝。

鳳傾寒在屋子裏略坐了坐,喝了杯茶緩了口氣,想了想,不直接便起身去了楚王妃的院子。有嬤嬤正在門口侯著,看到鳳傾寒一臉的歡喜,扭頭朝內跑,“夫人,夫人,少夫人回來了。”

小丫頭打了簾,鳳傾寒才進去,還沒站穩呢,就看到楚王妃已經兩步迎了過來,拉了她的手就是細細一番打量,連連拍著鳳傾寒的手,最後時已是眼圈微紅,語帶哽咽,“好孩子,沒事就好,你們可把娘親給嚇死了。”說著話楚王妃臉色便是一變,“怎麽只見你不見寒兒?他去了哪?你可別騙我,他沒傷到哪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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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服侍

“母親安心,世子爺他沒事。”笑著安撫著楚王妃,鳳傾寒親自幫著她倒了杯茶,看著她輕抿了兩口,方笑道,“世子爺這會去了前院書房,估計是和外頭的事有關,但媳婦沒問。”想了想又加一句,“剛才來時媳婦已經讓杏兒去前院書房送了茶,母親若是不放心,一會可以喚她過來問上一問。”

“這就好這就好,阿彌陀佛。”

連念了三聲佛,楚王妃面上的憂色去掉,連聲的吩咐著身側的嬤嬤,“去吩咐小廚房,晚上都在咱們這裏擺飯,給世子爺做最愛吃的紅燒肉。”

“是,奴婢遵命。”

打發了身邊的嬤嬤,屋子裏沒了別個,楚王妃方有些同情的看向鳳傾寒,“今個兒被驚到了吧,可憐的孩子,你說說,不過是些戰場上的事,一個個的非得找到家門口來行刺,我就不清楚了,怎的只能州官放火就不許百姓點燈呢,咱們保家衛國,抵抗外敵也算是錯?旒”

這一席話聽的鳳傾寒眼角直跳。

一則,楚王妃對刺客的人心裏有數。

二則,楚王妃並沒把這事看的太重哦。

想來,以前是經常的事?

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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