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十風起 (1)

關燈
燈影搖搖,鳳泉紹一襲藍色長衫,雖人已四十,可一身的文雅氣息,以及多年官場歷練出來的氣度,愈發令的他有種不能令人忽視的光芒!

哪怕站在人群中,卻也絕對的出彩。

此刻,他正攜了位女子,伸手幫著她系了系風領,動作細致而呵護,眉眼盡是溫柔的笑。那女子不知低聲說了什麽,反正,鳳泉紹眉眼裏的笑意是溢也溢不住!

這一刻的鳳泉紹看的鳳傾寒驚心。

眉眼裏的笑是歡欣的,是自然的攴。

動作是精心的,是體貼的。

而且,更讓她覺得觸目驚心的,此刻鳳泉紹面對著那女子,眼底那一抹小心和在意!雖然隔的遠,有人群不時的遮擋著,可鳳傾寒直覺的,鳳泉紹是極其的在意這個女人!

“姐,是爹爹……媧”

鳳傾月用力的咬著唇,雙眼能噴火。

若不是鳳傾寒用力拽她,怕是早沖出去了。巴掌大的小臉上盡是寒咧,胸口劇的起伏著,鳳傾月覺得這會子想沖過去殺人的心有了。扭頭看向面罩寒霜,可卻仍站在那裏不動的姐姐,她深吸口氣,“姐,你幹嘛不讓我過去?”

“讓你過去做什麽?”鳳傾寒的聲音聽起來極是平靜,有種讓人驚悚的漠然,“你過去鬧過之後呢?”

“我……”

“除了讓爹對娘親更加的惱怒,說不定,會正中了那個女人的心思呢。”鳳傾寒嘲諷的勾了唇,眼底盡是冷意,“那女子應該是外室,最不濟也是咱們之前不曾見過的,父親這般的待她,卻從不肯把她領回家,一個原因怕是她身份不對勁,二則怕是舍不得她入府?這樣的情況下你鬧起來,除了會讓父親生怨,說不定還會好巧不巧的成全了那女人。”

“姐,可是就這樣便宜了她?”

想著娘親最後的郁郁寡歡,鳳傾月忍不住便握緊了拳,“爹爹說不定是被她給迷住了呢,姐,咱們該怎麽辦?”

怎麽辦?涼絆。

不過在這之前?鳳傾寒拉了鳳傾月的手,暗自示意楚青衣隨在後頭,她拉了鳳傾月,慢悠悠晃到了鳳泉紹的跟前,看也不看鳳泉紹身邊的女子,徑自屈了屈膝,抿唇笑道,“剛才楚世子遠遠看著像是父親,他說是您女兒兩個還不信來著,想不到果真是父親……”鳳傾寒故意呀的一聲挑了眉,徑自一連串似竹筒倒豆子般的道,“這位是……啊,你長的好漂亮,比娘親和我婆婆她們都要好看呢。”

“寒兒,月兒,你們怎的在這?”

鳳泉紹有種被當場抓包的尷尬,一肚子的火氣,擡頭對上鳳傾寒似笑非笑的眸子,火便噌的竄上來——她那是什麽眼神,自己是她老子,做什麽還要向女兒報告不成?這麽一想,鳳泉紹便輕輕一哼,“這是你李家姑娘,你素日不曾見,對了月兒,她小時還抱過你呢,你們兩個還不趕緊過來給李家姑姑見禮?”

見禮?真愧他也敢說的出這個口!

鳳傾寒冷笑,神氣不善的看向鳳泉紹,“父親不在府上,原來,是陪著李家姑姑在逛廟會啊。不知這位李家姑姑是哪府的,若是女兒沒記錯,咱們家好像沒這門親戚吧?”

“你小小年紀懂什麽,李家姑姑是早就嫁去外地的,這不,前段時間才回來呢。”鳳泉紹存心想板了臉,他可不能在君兒面前丟了臉面,而且,這麽多年他對君兒總有那麽一份內疚心,如今能讓她有所補償,自然是樂意的。又回頭看向身側的女子,“君兒,這是我的兩個女兒,寒丫頭是大的,她們兩個你小時侯可都抱過的呢。”

“大姑娘好,二姑娘好。”

鳳泉紹已笑著搖了頭,“錯了錯了,應該是二姑娘,三姑娘。”迎頭對上君兒淒楚的笑,不禁心頭就是一蕩,只笑道,“想來是你離京時間長,連咱們府上的排輩都忘記了,是和二房一起排的呢。所以,寒丫頭是二,月丫頭則成了三……”

“是我的疏忽。”

女子雖嘴裏說著道歉,可面上吧,鳳傾寒卻是沒看出她有半點的自責或是內疚!

“爹爹,世子之前還說起你,沒要盧到在這倒碰上了,不如,爹爹和咱們一起?”鳳泉紹卻是低了頭看向身側的女子,那溫柔細致的動作,著實刺痛了鳳傾寒的眼。只輕輕一哼,“爹,您要是另有去處,女兒也不打擾。”

“我……”

“表哥,咱們就和兩位姑娘一塊吧。”聽著這嬌嬌柔柔的聲音,鳳傾寒眸光微閃,頭一次把正視的眼神投在對方身上——一襲素色裙衫,外頭罩了件鼠皮的大氅,簡單的挽了發用一根玉釵輕輕固定,面容尚算清秀,可那雙眸子卻讓人覺得很清澈……

這樣的人,是很容易就激起男人的保護欲吧?鳳傾寒垂眸笑了笑,拉了鳳傾月起身向前行去,“爹爹即然另有去處,女兒便不擾您了……”

“嗯,你們去吧。”鳳泉紹面上終究是帶了幾分尷尬,自己帶個女人逛花燈,可卻被女兒給發現了?這念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覺得不對勁吧,再看鳳傾寒那黑漆漆的眸子,便覺得全身不自在,恨不得讓鳳傾寒兩女馬上消失才成。

“晚上人多,你們自己小心。”想了下又加上一句,“女孩子家家的,別在外頭玩的太晚,早點回府,免得你們娘親掂掛著你們。”

這會想起來充慈父了?

可惜,晚了!

鳳傾寒眼底冷意掠過,沒出聲。

倒是鳳傾月咬了咬唇,回頭,滿眼全是覆雜的眼神對著鳳泉紹福了福身,輕輕應個是字,便隨了鳳傾寒而去。

望著兩個女兒走遠,鳳泉紹扭頭,朝著身側的女子笑笑,“累了吧,要不,我扶你去前頭的酒樓坐坐?”

連自己的女兒都碰到了,鳳泉紹是真心有點不想再逛下去了。不然,鬼知道下次遇到的會是哪一個。

“表哥,都是君兒不好,讓兩位侄女誤會你。”君兒咬了咬唇,一臉的溫柔,只瞅著鳳泉紹道,“要不,要不表哥還是趕緊去追上她們吧,也免得,免得她們回府之後……讓,讓表嫂誤會於你……”

沈默了半響,鳳泉紹竟然伸手揉了揉對方的發絲,緩緩的道,“這些你都別管了,之前你吃了那麽多的苦,是我不知道,如今你竟然找到了我,有我在,自不會讓你再遭罪的,君兒,你信我。”“信,我自是信表哥的,只是……”

“沒什麽只是。”鳳泉紹淡淡的挑了下眉,眼底有幽暗的光芒滑過,只用了極輕極輕的聲音道,“之前是我年輕,沒能力護住你,如今我已然是正二品,難不成還連你一個弱女子都護不周全?”

“表哥,我……”

“這麽些年,委屈你了。”

女子垂眸,眼底卻是一片濕潤。

人群裏,鳳傾月滿臉的怒意,“姐,你為什麽不讓我問問那個女人?”好好的,哪來的什麽表姑?

想當她的表姑?

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配不配。

鳳傾寒雖然心情也是極其的沈重,可卻總不好讓鳳傾月炸毛,這丫頭要是再亂起來,鳳府就別有好過了,想了想她輕輕的拍拍鳳傾月的手,朝著她嘆口氣,“你當著父親的面和她有什麽好說的,起爭執不好,不起爭執也不好,再說,便是爹爹的舊識又怎樣,不過是個舊識罷了。咱們的娘親才是鳳府的大奶奶,是父親的原配正室。”

“可爹爹對那個女人好像很特別。”

自然是特別。她可是沒漏掉鳳泉紹時刻留註在對方身上的眼神!這女人,應該和鳳泉紹早就認識吧,是舊情人?鳳傾寒撇了下嘴,腳步有些沈重,卻又怕鳳傾月胡思亂想做出點什麽,想了想只開口道,“這事你先別和娘親說,我去讓人打探了消息,先把事情弄清楚,然後咱們再來說其他的……”

雖不憤,可鳳傾月卻也只能點頭,“好,我一切都聽姐姐的。”再說,這事也的確不好讓娘親知道。如同姐姐說的,被她這麽一鬧,真的弄巧成拙害了娘親可就慘了。

..

222 暗查

“這麽說,她如今就是個孀居的身份?”優雅而悠閑的呷了口茶,青花細瓷的茶盅,纖細如玉,蔥般搬的玉指,端的是美人如玉人比花嬌。

可惜,美人眼底的眼神。

嗯,恁冷。足以堪比萬年寒譚了。

方塊微垂了眸,神色恭敬裏透著謙卑,多年隨在楚青衣身邊,熟知楚大世子脾性的他自是知道,若是惹了自家主子說不得還有幾分僥幸,可若是得罪了眼前這位小祖宗,嗯,直接可以去抹脖子了。

那樣還痛快點,能少受點罪攴。

“可知她之前的夫家是哪裏?”

“李姑娘乃是鳳府表親,又因著十歲多便客居在鳳府,所以,和鳳相爺乃是打小的情誼。”方塊略略一頓,只恭謹的繼續道,“據說,兩人彼此有意,可卻被鳳老爺子給硬生生拆散,把李姑娘嫁去了興州,沒想到一年前李家姑娘夫君去逝,李姑娘無所出……被夫家趕了出來……”

“然後,她便來了這裏找我父親?娣”

鳳傾寒挑了下眉,語氣淡淡,可眼底卻多了份慍怒——你自己走投無路了,男人死了,好嘛,現在想起老情人,知道回頭了,可您怎麽不睜眼看看自己的所為會不會對別人造成傷害?

“這個……”對上鳳傾寒似嘲似諷的眸子,方塊心頭竟似被寒冰紮了一下,猛的一頓之後,他略一遲疑還是開了口,“據小的得來的消息,那位李家姑娘回來之後並不曾來找鳳相爺。而是寄居在親戚府上,差點病重而亡淪落街頭……偶爾遇上鳳相,這才……”

方塊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知道這事一個回不好的,說不得受牽連的便是自己,可他又躲不得避不得。只能迎頭而上,“事實上,那位李家姑娘曾經幾次搬家,為的便是躲避鳳相爺……”

鳳傾寒磨牙,好一個欲縱故擒!

“把她的住處給我。”

方塊聽著那話裏頭的寒意,眉眼不擡,只是伸手遞了個字條,“已經寫在上頭,請姑娘過目。”

杏兒接過去,鳳傾寒接在手中,卻不曾第一時間展開來看,只是看向方塊,“和你家世子爺說,給我盯好了那裏,我不想出事。”

“姑娘您放心,小的明白。”

鳳傾寒點了點頭,端了茶,“幫我回去多謝你家世子爺,關於這事你和世子說,我過幾天再找他,讓他等我消息。”

方塊恭敬的應個是,“那,姑娘若沒其他的吩咐,小的告退?”

送走了方塊,杏兒掀起簾子走進來,便看到斜倚在榻上,眸光微斂的鳳傾寒,她悄悄的上前,幫著鳳傾寒續了茶,彎腰把滑在地下的薄毯撿起來,蓋好。

“你說,這事他準備瞞多久?”

杏兒張了張嘴,沒出聲——

這話是她一個奴婢能接的麽?

再說,主子問這樣的問題,她也不知道啊。

好在鳳傾寒似是根本沒想著讓她來回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垂眸喝起茶來——終究還是心軟,狠不下心來毀了他。

鳳泉紹啊鳳泉紹,你真該感謝黃氏!

時間不緊不慢的往前滑逝,鳳傾寒被黃氏拘在家裏繡嫁妝,不過三五天坐下來,她便覺得自己全身都長了黴味!

這日中午,鳳傾寒終於決定,她不繡了!把手裏的針線蓬子一丟,她笑的張揚,“我告訴你們啊,誰要是敢廢話,我便把她趕出去。”她要的是忠心,而不是多嘴多話分不清主從的下人!

杏兒幾個都垂了頭,誰還敢出聲?

周嬤嬤嘆口氣,上前,“姑娘,您不繡,出嫁那日如何是好?”這可都是嫁妝,難不成,所有的都要丫頭來幫忙?

若是傳到平西王府……

自家姑娘會被人如何看?

“嬤嬤你無需多說,楚青衣不會因著這些外物而看不起我的。”微微一笑,她又加了句,“若他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會嫁他了。”

“可是……”周嬤嬤還想再說,卻在看到鳳傾寒眼底的堅持之後慢慢的閉了嘴,眼底卻有抹黯色掠過——姑娘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呢。

吾家有女初長成啊。

心頭是黯然,可更多的卻是欣慰!

鳳傾寒自然看出周嬤嬤的心情不好,可她卻沒出聲,手指頭到現在還疼呢,就這麽幾天,就紮的手指尖慘不忍睹,若是再繼續繡下去,自己的手估計要成馬蜂窩了。所以,為了自己的幸福……

心軟萬萬不能滴!

杏兒看著慢慢退下的周嬤嬤,抿了抿唇,沒出聲,只是神色卻是愈發的恭敬而端正,連周嬤嬤都撞了南墻,她還敢說?

主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外頭響起小丫頭的聲音,“姑娘,侍墨姐姐過來,說是夫人請您過去一趟呢。”

“我知道了,馬上就去。”

簡單的梳洗過後,換了身衣裳,一頭青絲用了根玉簪輕輕挽了,鳳傾寒攜了杏兒果兒走進了撫琴軒。

小丫頭打了簾,鳳傾寒朝著坐在椅子上發呆的黃氏抿唇一笑,屈膝一福,“女兒見過娘親,給娘親請安。”

“寒丫頭來了,過來坐。”

道了謝,扶了丫頭的手坐下去,才發現桌上擺了幾張紅紙,紅的?眸光微閃,鳳傾寒正欲再細看,黃氏已然開了頭,“這幾家是娘親好不容易選出來的,你也幫著娘親參謀參謀,看看哪家最合適。”

“娘親是在給妹妹……?”

“可不是來著。”黃氏笑了笑,望著鳳傾寒的眸底盡是溫柔和寵溺,“你馬上就要嫁過去,王府的情形只有更亂的,所以,如今有什麽事我也不瞞你,但願你嫁過去之後能平平安安的渡過,只要你們過的開心,為娘的便也放心了。”

“娘,您這是什麽話,女兒可是他們府上親自登門求娶的,誰敢嫌棄?”鳳傾寒故意逗黃氏,只拿了大眼去鬧黃氏,“再說,誰敢欺負我啊,有娘親您給女兒撐腰呢,女兒怕什麽。”

“你這丫頭,就知道逗娘開心。”黃氏撐了笑,伸手在鳳傾寒額上點了下,眼底全是笑意,“若是換了別家,娘親自家不懼,誰敢欺負我的寶貝女兒?可你現在要嫁的可是平西王府,娘親能去撒潑?”

“女兒不管,反正我受了委屈您得幫著女兒出頭。不然,不然,”鳳傾寒膩在黃氏身側,把頭似小貓般在她懷裏拱來拱去,聲音兒都悶悶的,“不然女兒就不嫁了,管他什麽平西王府,誰愛嫁誰去。”“寒兒,不許胡說。”

平西王府那是什麽地方啊,可以隨便毀親?而且,不管是哪一方的原因,只要是沒結成親,最受影響的可就是女方!

看到黃氏這般的緊張,鳳傾寒又有點心虛,她哪裏知道黃氏會把這些東西看的這般重?偷偷的吐了下舌,只笑道,“娘親您放心吧,楚,楚世子他不會欺負我的。”自己不是真正的鳳傾寒,她可是有著三十歲高傲的,能和這些古人一般見識?

“寒兒,你不可以恃寵驕,不然便是世子爺寵著你,娘親我可是絕不饒你。”

“遵命,娘親大人。”

鳳傾寒滑稽的笑倒也把黃氏的心結給消去幾分,只把她摟在懷裏,眸眼裏多了幾抹說不清的悵然——

再過兩個月,女兒便是別家的人了?

她捧在手心怕曬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嬌女,卻要被婆婆立規矩,服侍夫君,伺候雙重的婆婆,管理中饋……身為女人,自己不知道這其中的難處?

可她能有什麽辦法?

總不能把女兒留在家裏一輩子吧。

再說,留來留去留成仇啊。

不舍的拍拍鳳傾寒的臉,黃氏一臉的憐惜,“要不,咱們把婚期定在八月二十六吧。”八月二十六是楚府交來的三個婚期之一,而且是最靠後的那一個。

要是真選這個,估計楚青衣會氣到跳腳……鳳傾寒眉眼忍不住彎了起來,“女兒一切都聽娘親安排就是。”

..

223 誆人3

說是選在八月份,可黃氏又如何會這樣做?要知道鳳傾寒的婚事可是七轉八折的,到現在能順利嫁出去,已經是她心頭上的一塊病了。

若可以,她恨不得馬上便訂婚期。

雖然舍不得……

可哪個女兒家不嫁人?

嫁人,生子,夫君。瑣碎的生活攴。

這樣的日子才算是女子該具備的啊。

看著鳳傾寒的身影消失,隔著簾子,黃氏仿佛看到女兒嬌俏的身影,她微微的一笑,扭頭看向身側的林嬤嬤,“你說,咱們把日期選在三月可好?”

是最近的一個吉日…娣…

林嬤嬤笑著上前幫黃氏續了茶,“老奴瞧著那個日子也挺好,大吉,宜嫁,娶,天兒也不冷不熱的,夫人可是真真的心疼姑娘呢。”

“我只這兩個女兒,不心疼她們,又心疼哪個?”黃氏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想起什麽,眼底掠過一抹黯色,端了手邊的茶呷一口,看向林嬤嬤,“去庫房把單子拿過來,我再看一遍。”

這是在給二姑娘挑嫁妝了?林嬤嬤心頭一動,卻是面上不變,笑著屈了膝,“老奴這就去。”

屋子裏,黃氏幽幽嘆了口氣。

但願這樁婚事是好的。

鳳傾寒才回了屋子,便收到了楚青衣的信,只是那信的內容……她眉頭微擰,看向送信的人,“這是你家世子爺讓人送來的?”

“回姑娘話,正是。”小廝十歲出頭,被鳳傾寒這麽輕輕一掃,不由自主的低了頭,便現出幾分不自然,“姑娘若是沒其他吩咐,小的告退了。”

“你回去轉告你家公子,便說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打發了送信的小廝,鳳傾寒慢慢的擰了眉,竟然是約她後日見面的信?兩家都在訂婚期了,楚青衣到底有什麽急事?

再把信端詳幾分,她猛的一挑眉。

這信……好像不對勁?

“姑娘,可是有什麽不對的?”周嬤嬤捧了茶進來,便看到鳳傾寒對著信上下左右的端詳打量,一臉的凝重,她不禁也著急起來,“姑娘,世子爺信裏都說了企麽,若是世子爺有什麽不好的,您可不能和世子爺頂嘴……”

“嬤嬤我知道,我和他沒事。”她伸指彈彈手裏的信,嘴角掠過幾許嘲諷,“有事的是這封信。這信,不是楚青衣寫的。”

“啊,難不成世子爺給您寫信,還要人代筆不成?”周嬤嬤眉眼也擰了起來,一臉的怒色,“世子爺怎麽可以這樣?這也恁不重視姑娘您了。”這話雖然以著她個奴才的身份不當說,再說,兩家都要成親了,她是該勸合才對,可鳳傾寒卻是她打小看著長大的,她哪裏舍得讓鳳傾寒吃虧?不管如何,總得要姑娘自己心裏有數才對。至於以後,車到山前必有路不是?

鳳傾寒卻是微微一笑,“嬤嬤您想哪裏去了,我可沒說這信是別人代他寫的。”

“啊,那姑娘剛才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楚青衣,給我寫了信,邀我出去赴約。”對上周嬤嬤震驚的臉,張大的合不攏的嘴,她哈哈一笑,把手裏的信丟到一邊,“嬤嬤你說,這約咱們去還是不去?”

“自然是不去了。”簾子掀起來,杏兒捧了高腳盤,裏頭是才備好的瓜子點心等,剝了殼的松子個個飽滿圓潤,看著可喜極了,放在鳳傾寒面前,杏兒俏臉板了,“依著奴婢說,咱們直接把這信給楚世子送去就是,讓他自己看看,這都是什麽事啊,姑娘您還沒嫁過去呢,這亂七八遭的都出來了,您若是以後真的嫁過去,這日子可還有法子過?”

“可不是來著,老奴覺得杏兒這話說的對。要不,姑娘咱們便這般做?”

知道她們兩人的擔心,鳳傾寒把信紙丟在桌上,人坐在椅子上略一沈思,只笑著點頭道,“即是這樣,好啊,咱們便依杏兒的話,把信給楚青衣送回去就是。”

平西王府。楚青衣的書房。

方扁低眉垂眼的走進來,不等楚青衣發火,直接又快又急的道,“主子,鳳二姑娘給您的信。”

手裏的硯臺丟到一半,咣當,直接換了方向砸到了地下,看著那摔的粉碎的硯臺,方扁一陣陣的心悸,要是這硯臺砸到自己身上……

頭頂是楚青衣的輕哼,“信呢?”

“世子爺您請看。”

只掃了那麽兩眼,楚青衣身上猛的散發出一股子寒冽,似萬年幽潭,冷的人直打顫,方扁欲哭無淚,鳳二姑娘在信裏寫了什麽啊,怎麽把自家主子給刺激成這樣?他又壞心的想著,啊,別不是鳳二姑娘要毀婚,主子不同意,所以?

正在胡思亂想,耳邊猛不丁的響起楚青衣的冷笑,“看看都出了什麽事,你們真真是辦的好差事啊,哼,一個個的,爺都被人賣了,怕是你們還要幫著別人數錢花!”

“爺,奴才不敢。”

重重的一哼,楚青衣把手裏的信丟到方扁的臉上,“你們幾個給我好好看看,這事若是擺不平,你們就不用回來了。直接去西北軍營報道吧。”

方扁心頭滿是狐疑——

主子這樣,不像和鳳姑娘鬧別扭啊。

信打在臉上,他硬是沒敢躲!

彎腰撿了起來,一目十行的掃過,方扁也瞬間變了臉,一臉的錯扼,“主,主子,這信?”

倒不是說他看出了真假,而是他之前還確認過一次,信上所寫的這個時辰剛好楚青衣有件必須要親自去解決的一件事起了沖突,若是之前世子爺沒答應別人,怕是違約也就違約了,可現在這般公眾之下……再聯想到楚青衣這會子的神情,心思電轉之下,方扁倒抽口冷氣,“主子,對方想把鳳二姑娘誆出去……”

“這事你們三個親自去辦。一天之內我要收到消息,不然……”楚青衣咪了眼,眼底全是殺意,敢冒充他的筆跡,然後去騙寒兒,這個人當真是活膩歪了!

一天之內,方塊幾個面帶異色的走進了楚青衣的書房,由著劃拳輸掉的方圓上前打頭陣,“主子,那次的事奴才已經查清楚了。”

“說。”楚青衣正在懸腕凝神,上好的宣紙上沒一會便出現了副水墨畫,枝枝葉葉的,黑白分明的很。“回世子爺的話,這信,這信是從老王妃那邊傳出去的。”方圓咬了咬牙,一橫心,直接就竹筒倒豆子般倒了出來,“寫這信的人叫劉藝峰,是個街頭靠幫著別人寫信,測八字為生。”對上楚青衣平靜無波的眸子,方圓咽了口口水,徑自道,“據小的打聽,這人會好幾種筆法,最為擅長的則是模伭仿別人的字……”

“這麽說,是他寫的信?”

眸光微不可察的看了眼信上的字,瞧瞧這字多像?若非自己心中有數,單是看這筆跡,怕是他也被人給騙去了吧?

楚青衣笑笑,卻是笑意不達眼底,“派幾個人把他給我帶回來。記著,要我毫發無傷的把人帶回來!”他到是要看看他長了幾個腦袋,竟然敢算計他楚青衣!

對於楚青衣的決定,鳳傾寒不意外。

以著楚大世子的驕傲,能容的下這事才怪。不過,馬上就是他們的婚期,能不動血還是不動的好吧,她沖著杏兒招招手,“來,幫我研墨。”

平西王府偏院。

一名中年男子被人左右扶著進了偏院,兩名下人隱隱帶著不尉,強壓下心頭的不滿,把人丟到屋子裏,而後幹凈利落的轉身,不等那人有所反應呢,他們在外頭已然是哢嚓一聲,哪裏還會留什麽?

門板被啪的震天響。

“你們是誰,你們放了我,我要見你們管事的……”方塊站在門外頭,擡頭看了看頭頂的陽光,嘴角不自覺的扯了起來,見管事的是麽?

門吱啞一聲被推開,方圓帶了兩個人走進來,倒不是防備地下的那人,而是他覺得有可能會需要。隨著他們的走進,地下的中年男子已經坐了起來,強壓下心頭的懼意,眼神帶著憤怒的看向方圓,滿臉的指責,“你是管事的?你們為什麽抓我,我要告你們

..

2424 嫁前

“主子,佻要看麽?”方塊悄無聲息的走進來,行了禮,恭敬的把手裏的證詞遞上去,“這是劉三招出來的,已經畫過押……”

“燒了吧。”

呃,方塊點頭,“是。”

手腳麻利的把旁邊的火盆撈過來。

點火。燒。丟火盆飈。

動手幹凈而熟練!

一切收拾就續,方塊看向楚青衣,“主子,那個人……”

“給他個教訓,放了吧。鐓”

雖然楚青衣說的風輕雲淡的,可方塊卻是聽的心頭一凜,趕緊低頭,應個是字,轉身走出了書房。

外頭,方圓幾個圍上來。

六只眼盯著他,“如何,主子怎麽吩咐的?”

方塊挑了下眉,擡手,手掌做個下砍的動作,眉眼裏一抹凜色劃過,幾人都不約而同的閃了閃眼神,同時點點頭,悄無聲息的各自散去。

書房裏,楚青衣眼底一抹殺氣劃過。

真以為自己是好惹的麽?

竟然動到了他的頭上。

老王妃是他的嫡親祖母,動不了。

但是!老太太身邊的那些小蝦米他卻是盡可動得。老太太要敬著,那麽,我就先卸去你的左膀右臂,我讓你動彈不得。

看你日後再怎麽折騰!

老王妃的院子。

輕輕的把手裏的茶放下,老太太往身後的大軟枕上靠了靠,尋個舒服的姿勢,面上看不出半點的神色,望著面前縮著身子,眼神閃爍,面帶驚恐的管家,語氣淡淡,“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是,是劉爺,不見了。”

“你說什麽?”老太太臉色微沈,坐直了身子,眼底盡是精芒,“什麽時侯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回老夫人話,三天前。”

“你……三天前的事,現在才來回話?”老太太的手指向對方,氣的聲兒都顫了,“你早做什麽去了,啊,為什麽現在才來回我?”

那管家撲通跪了下去,“老夫人息怒,您息怒,是小的疏忽……”他也擔心啊,誰知道那人是不是出去訪客什麽的,頭天沒回,他也沒在意,第二天他便派人去探查了下,沒啥結果。直到第三天,他收到封綁票的信才覺得大事不妙……

“信呢?”

那人恭敬的遞上去。

嬤嬤接過去,捧給老王妃,“主子您請過目。”老太太一目十行的看罷,一聲冷笑把信丟到了一側,“十萬兩黃金,愧他們也說的出口。”

“老夫人,那這事……”

“得了,你下去吧,這事用不著你了。”老太太把人打發了,看向身側的奉嬤嬤,“你怎麽看?”

“奴婢覺得,這事不用去管了。”

奉嬤嬤的話說罷,便恭敬的低了頭,退到了一側,仿佛剛才出聲的不是她似的,老王妃掃了她一眼,眉頭微蹙,不知想到了什麽,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你一會去給劉家的送五十兩銀子吧。”

“是,老夫人。”

屋子裏的人都散去,老王妃身子往後靠了靠,右手無意識的撥弄著左腕的拂珠,慢慢的,眼底滑過幾許戾氣——她到是要看看什麽人和她做對!

什麽綁架,撒票。

我呸。去哄鬼去吧。

惜抱軒。鳳傾寒看著杏兒果兒兩個幫她繡嫁妝,一旁周嬤嬤滿臉無奈,誰家女兒家出嫁,嫁妝不是自己繡的?偏自家姑娘卻……可她哪裏擰的過鳳傾寒?

反正鳳傾寒直接撩了話。

你不讓她們幫我繡也可以。

那我就直接去外頭買。

自己出不去?

沒關系,她可以讓楚青衣去弄啊。

周嬤嬤絕對相信,鳳傾寒這話一說出來,楚青衣肯定會立即,馬上,迅速的去把人家繡坊給搬空!

再說,一般小物件也去買?

胳膊擰不過大腿,就這樣,周嬤嬤無奈之下,委委屈屈,猶猶豫豫的應了下來,可看著還是牙疼啊,特別是再看到自家姑娘在旁邊閑著沒事喝茶吃點心,甚至無聊到要數螞蟻的份上,就是不碰一下繡花針,周嬤嬤越想越覺得自己該哭。

她辛辛苦苦這麽些年,姑娘怎麽教成了這樣?她很想掬一把老淚問問,是自己教的不好還是哪裏出了差子?

嗯,老人家,您別多想了。

不是您教的不好,主要是您自家姑娘被人換了內裏兒了。

門外,有小丫頭掀了簾子,穿了淺綠色比甲,藍色褙子,極是清秀,嬌怯怯的走進來對著鳳傾寒福了福身,“姑娘,王府楚世子派人送了封信給您,來的是方圓,人在外頭侯著,是這就讓人進來麽?”

“讓他進來吧。”

聽到自家姑娘要見外男,雖然是個小廝,可那也是男的啊,周嬤嬤緊張起來,一連串的吩咐著杏兒果兒兩個,又親自幫著鳳傾寒換了身比較正式的衣衫,邊忙活邊道,“姑娘您日後可不能這樣,雖然是個小廝,可也是個外男,再說,這小廝還是平西王府的,咱們可不能讓人小看了去……”

“是是是,嬤嬤您說的是。”

鳳傾寒好笑的點著頭,生怕周嬤嬤再嘮叨下去。簡單的收拾一番,鳳傾寒攜了杏兒果兒及兩三個小丫頭到了偏廳,方圓正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