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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丟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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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傾寒笑意盈盈,只是那眼底卻是不帶半點溫度,精致的黛眉挑起來,“要退婚也可以,但絕不能是休書。”敢休她?活膩了吧。

“那你和楚青衣是什麽關系?鳳楊兩府的婚約還不曾解除,你們半夜私會,寺廟幽會,本公子哪一點說錯,嗯?”

“寒兒,他這話……”

黃氏聽的臉色發白,寺廟也罷了,那日的事情她也在場,可問題是前一句——半夜私會??!

要知道這樣的話若是傳到外面去輅。

別說鳳傾寒不用嫁人,就是鳳府以後的幾位姑娘小子都會跟著名聲有損:男子說親不順,女兒家則說不定就會找不到好人家。

所以說,這話的沖擊對於黃氏來言是很巨大的,她養大的女兒,竟然半夜和外男幽會?一則惱二則怒,三則憂的情況下,黃氏臉色是青白交織,這一瞬間,她竟有種在楊華面前直不起腰來之感。

覺得有愧於人吶尻。

“娘親,您聽錯了。不信您去問杏兒侍筆她們幾個。”鳳傾寒眼也不眨的看向黃氏,一臉的義正詞嚴,“女兒身為承相嫡長女,又是您打小教導,女兒我怎麽能做出那樣無禮的事?”

黃氏只是眼角餘光掃了下。

便看到幾個丫頭爭先恐後的點頭附和。

不禁抽了抽嘴角,她有老到耳背程度麽?

三五兩下撕了休書,鳳傾寒不看黃氏震驚的臉色,也無視楊華鐵青的臉,只是哼哼兩聲,“你是在這裏從新寫,還是回去之後自個兒寫完再送過來?”

“你竟然敢……鳳傾寒,你……”

“你什麽你,來人,把這個背信棄義,毀諾棄約,禽獸不如的東西給我叉出去,嗯,再給門房說,以後看到楊家的人出現在府門口五十米外就給我往外趕,沒的沾了咱們府的晦氣!”

“……”

楊華氣的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這個女人太兇狠!

手指著鳳傾寒,嘴唇哆嗦著,“你,你……”終究是不曾說出其他的話來。眼角餘光掃到幾名身材粗壯的嬤嬤朝著他臉色不善的走過來,心頭一驚,恨恨的跺下腳,轉身向外走,“這事我不會完的,你等著。”

“楊公子慢走不送,小心別摔腳。”

撲通。還不曾說完呢,一只腳門外一只腳門內的某人不知怎的腳下一個不穩,身子一晃球般的咕咕嚕嚕的就滾了出去。

臺階不多,只有兩階,可問題是丟臉啊。

身後,那兩名嬤嬤互相挑了下眉。

都是一臉大驚小怪的迎上去。

“哎呀,我說楊公子,您這人怎麽這樣啊,心裏再不憤再有氣,也不能拿我家的門坎出氣吧,您看看,這門坎竟被絆的出了個豁口,哎,這得找人要換門坎了。”

“……”

雙手雙腳正欲爬起來的楊華咕咚一聲又趴地下了——被氣的!

那叫一個風中零亂啊。

有這麽欺負人的沒?有麽有麽有麽。

兩名嬤嬤上前,其中一個伸手把他從地下撈起來,兩人一人一邊架著往外就走,邊走還邊嘮叨著,“你說你這人,怎麽可以這樣,咱們家再好可也不是你們楊府啊,我家姑娘讓咱們送客,你不想走可以說啊,怎麽可以跟個孩子似的趴地下不起來?”

“……”

“啊,對了,我家姑娘已經說了,不用你賠門坎錢,你真的不用裝死逃債的,那門坎值不了幾個錢,真的……”

“……”

楊華聽的全身氣血倒流,一口氣沒上來。

真的暈了過去。

倒是屋子裏的鳳傾寒聽的眼前發亮。

不禁對著那兩嬤嬤仔細看過去。

這簡直是人才啊。

嗯,一會得讓杏兒去問問,這兩婆子是在哪裏當差,可以的話弄到自己院子裏來才成。

“你如今也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娘說什麽你也不會聽了,算了,娘親也不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黃氏眸光覆雜的瞅了眼鳳傾寒,留下這麽幾句充滿無力和無奈的話之後,帶著侍筆幾人揚長而去。

屋子裏,只餘下鳳傾寒主仆。

杏兒滿臉的擔憂,咬了咬唇終是上前低聲的勸著,“主子,夫人她好像生您氣了,要不,您過去陪個不是?”

“嗯,娘親這會正在氣頭上,我不便過去,待得晚飯時我和三妹妹一塊去。”鳳傾寒知道黃氏是怪她自作主張,又太過強勢,可沒辦法,她可以對任何人心平氣和,對上楊華,前後兩世這個男人都沒有半點的擔當。

上一輩子真正的鳳傾寒死在他手裏。

這一世,好嘛,竟然又為了個那樣的女人而休棄,背離她。

雖然說自己也是打算要退這門親的。

可是!要退也是自己開口好不?

退親也罷,竟然給自己送來份休書……

真以為自己好欺負不是?

越想越氣,她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咪了咪眼,“走,咱們去書房。”不就是休書麽,她也會寫!

黃氏的抱琴軒。

林嬤嬤拿了旁邊的銀釬子拈了塊棗泥糕服侍黃氏用,又仔細的幫她調整好身後的靠枕,看著她滿臉的倦意,林嬤嬤輕輕的揮了下手,待得屋子裏的小丫頭都退下,她無聲的嘆了口氣,上前幫著黃氏揉肩,“夫人可是伐了?要不您且咪一會,這會子用午膳還早……”

“我哪裏歇的下?這只要一閉上眼都是煩心事。一個個的,都不讓人安生。”黃氏閉著眼,由著林嬤嬤動作輕柔的捶捏著,幾乎在林嬤嬤以為她不出聲,甚至在心裏在想,會不會是自己造次時,黃氏幽幽一嘆,“你說說,以前那麽文靜穩重的,怎麽現在大了大了,竟好像越來越小,那性子怎的就變成這般的偏激暴躁?這小的是這樣,大的還是這樣,這以後可怎麽過啊。”

“夫人您多心了,二姑娘三姑娘都是有福之人,自會吉人天佑,順風順水一世無憂的。”作為奴才,她能說什麽?黃氏的擔憂在林嬤嬤看來是絕對的,便是她如今這會想著之前那一幕,都會忍不住的心驚——二姑娘何時變的那般的強勢?

“但願是這樣,哎,我累了,你出去吧,一會到了飯點上再把我喊醒。”

“是,夫人。”

幫著黃氏鋪好床,看著她睡下,輕輕的給她掖掖被角,林嬤嬤低眉垂眼的退出駢,屋子外頭,侍筆幾個都迎了上來,“嬤嬤,夫人可是睡下了?”

“嗯,你們一個去廚房,一個親自守在外頭,夫人才睡下,不許任何人吵到夫人,否則直接拖出去打板子。”

“嬤嬤您放心吧。”

楊華被丟出鳳府五十米之外。

兩名嬤嬤看著摔在地下,一身狼狽的楊華,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的,一臉的倨傲,“我說楊家公子,你這樣歪三纏四的,不會是舍不得我家姑娘吧?”

其中一個哈的一聲冷笑,語氣陰陰陽陽的,“我勸你啊,還是回家趕緊正經的寫份退婚文書過來,可別賴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家姑娘仙子兒般的人兒,豈是你能肖想的?簡直是沒有半點自知之明。”

“……”

打不過,罵不過,甚至是掙不過。

楊華半跌坐在地下,看著那兩嬤嬤嬉笑著揚長而去,這次是真的氣的要吐血了,何時,他這個滿京都堂堂有名的才子竟淪落到連個下賤的婆子都能數份的份?

啊啊啊!!!!

瘋子一般,聲嘶力竭的狂喊。

聽的那兩婆子皺了眉,其中一個扭頭看了眼,回頭,臉上滿是忐忑的看向身側的同夥,“哎,你說,他不會真的被咱們給氣瘋了吧?”

“誰知道呢,管他。”另一個婆子無所謂的聳聳肩,揚揚下巴擡腳繼續往府內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要是真想瘋,又豈是咱們能管得了的?”

“這倒也是。”

兩人再不說話,只靜靜的走向府內……

..

第一 百五十七章 夢裏

黃氏真的覺得挺累的。

寒兒的性子,怎的就長成這樣?

那樣的強勢霸道,日後嫁出去。

誰家的婆婆夫君能容忍?

女兒家以賢淑溫雅為主輅。

便是平西王世子,若是時間久了,寒兒仍是這般強勢的模樣,他一個大男人能受的住?

左思想想的,翻過來覆過去的睡不著。如同烙餅一樣的折騰著,不過過了多久,黃氏終於沈入夢鄉。

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到了個陌生的地方,丫頭婆子穿索不停,而自己則站在旁邊看著,入眼一片盡是白帆,淒慘的哭聲裏,她看到棺木前的一個年輕的女孩兒。一身的素白,眉眼裏盡是哀傷,雙眼哭的都浮腫著,可卻仍在那裏哀哀的泣著,明明她的眼裏沒有淚,可看在黃氏眼裏,卻覺得比有淚更加的心疼尻!

那姑娘遮臉的半邊發絲被風起來。

只一眼,黃氏猛的心頭一顫。

不可自抑的後退好幾步。

這姑娘好面熟……

越看心頭越驚,那眉眼,怎的和月兒那般的相像?心裏這個念頭浮起,她心頭一陣發冷,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直至她走到那女孩子跟前。

黃氏眼眸裏帶著幾分驚恐,這個女孩是誰?怎麽會和月兒長的那樣像似。而且她哭的那般的悲淒,一般人看了會覺得她太過薄幸,哭什麽啊,連眼淚都沒有,不過是作作樣子罷了。

可黃氏卻是知曉,這個姑娘是太過悲傷,傷心過度,已經沒了眼淚可流!

她不知道自己心頭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可直覺的,腦海裏浮出來的念頭就是這樣的。

“姐,姐姐,你怎麽舍得留下我一個人?娘親沒了,如今,你又走了,我還活在這個世上做什麽?”

女孩的聲音不大,很輕,很柔。

可聽在黃氏耳中卻不吝於雷聲入耳。

娘親,姐姐……

這個女孩,是月兒?

念頭浮起來,她便忍不住的去細看。

下一眼,黃氏的臉色便慘白起來。

嘴唇哆嗦著,月兒……

竟然是長大之後的月兒。

她剛才在哭什麽?

姐姐……寒兒……出事,沒了?

而且,她才剛還說,娘親沒了……

為什麽會是這樣?

還不等她的心頭震撼回過來。

那邊廂鳳傾月已是淒淒一笑,身子一晃,一頭朝著前面不遠處的棺木狠狠的撞過去……

——啊,月兒,不要——

她伸手去拽,想要攔下她。

可惜,手臂從鳳傾月的身子裏穿過。

頭破血流。

鳳傾月軟軟的身子倒在棺木前。

黃氏啊的一聲慘叫,雙眼猛的睜了開來。無神而茫然的對著屋頂看了半天,直至外頭侍筆的聲音響起來,她才反應過來,極是虛弱的向外吩咐著,“幫我去準備熱水,我要梳洗。”

“是,夫人。”

“你們這會都不用進來,我自己靜靜,水好了喚好就是。”

“是,夫人。”

門外再沒了動靜。

甚至連腳步聲都是極輕的。

黃氏伸手。摸摸胸口。

那裏一顆心在劇烈的喘息著。

仿佛要自她的胸膛跳出來。

後背上全是冷汗,連小衣都是濕的。

被嚇的。

無力的起身,半靠在軟枕上。

閉上眼,仿佛剛才那一幕就在眼前。

那樣的清晰,那樣的觸目驚心。

仿佛那事情就發生在她眼前。

心痛,難過,悲傷的情緒似潮水般湧上來,這會子夜色已經是漸漸降下,各院的燈火漸第點起,外頭搖曳的燈光幽幽,自窗棱反射入屋,似是給黃氏整個人憑添幾分清冷。

剛才那夢,為什麽竟會真實到讓她親臨其境的感覺,便是直到現在還覺得心頭堵的慌,仿佛有塊重石壓在心口!

門吱啞一聲響起來。

林嬤嬤笑著走進來,“夫人怎的這般時侯想起沐浴了?老奴私自作主,給夫人您在水裏撒了些玫瑰花瓣……”

“有勞嬤嬤了。”

“您這是什麽話,服侍您豈不是老奴應該的?”林嬤嬤笑著表了忠心,方斟酌著字詞小聲的道,“夫人剛才可是作惡夢了?”之前侍筆幾個在外頭聽的膽顫心驚的,夫人那聲兒……可夫人偏又把她們一個個都攔在了門外,只吩咐去擡水,卻不曾許諾說要見她們……

終究李嬤嬤的身份要重一些。

所以,那幾個丫頭直接便把這事告訴了林嬤嬤。只是,饒是如此林嬤嬤也並不曾太過在意,不就是個惡夢嘛,夢裏吼幾嗓子也是應該的,可是,直到林嬤嬤一靠近黃氏,看到黃氏虛弱難看的臉色,以及背後前胸全是冷汗時,不禁真的著起急來,“夫人您可是不舒服?我去給您拿藥去……”

“不必,我沒事的嬤嬤。”

一個人坐在凈桶裏,黃氏雙眼閉上。

眼前卻猛的一陣哭聲傳來……

滿眼的白裏,一身素白的女孩哭的聲都啞了……那畫面,諸般種種,再次的浮現在她身前。

月兒,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書房中。

鳳傾寒正在彎腰提筆寫字,房門被人給推開,一陣風似的旋進來一道紫色的身影,腳底生風似的,看到鳳傾寒果然在這裏,不禁樂的吡牙一笑,整個身子趴到了桌子上,小狗似的去趴鳳傾寒的手臂。“姐,姐,姐姐,你英明神武,絕世傾城的妹妹終於找到了你,哈哈,我聰明吧。”小丫頭一臉的得意樣,揚著眉學著某些人的樣子打著哈哈,而後,她仍是用力的去拽鳳傾寒的手臂,“姐,姐姐,你看看我嘛,姐……”

“好好好,看你,說吧,你大小姐又有什麽事了?”

“姐,楊華真的給你送的休書?”

“嗯。”

雖然覺得這事不怎麽光彩,但鳳傾寒還確實是真的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二十一世紀,科技年代,什麽樣的沒見過?

為這麽一丁點的名聲就鬧死鬧活的。

至於麽?

難不成是腦門被夾了?

她眨眨眼,眼角餘光掃向被鳳傾寒拿在手裏的宣紙,轉了轉眼珠,姐姐才寫的這是什麽啊,好神秘的樣子……

眸光微閃,鳳傾月一聲不吭的,直接伸手就從鳳傾寒手裏拽過了大半,看了擡頭一眼,她的小嘴不禁張成了雞蛋大小。

就那麽嘴張著,瞪大眼望著鳳傾寒。

姐姐竟然也在寫休書?

而且,若是她才沒看錯的話,這休書可是她寫給楊華的!

姐姐可是個女孩子。

這世上,哪裏有女兒家休夫的道理?

她臉上全是惶恐,小手半掩了嘴,“姐,你是寫著玩的吧?”趕緊說是,趕緊說啊,只要一個是字而己。

只是,可惜了。

諸天神佛菩薩終是沒聽到她的祈禱。

不等她的心思轉完,鳳傾月已經風一般的旋過去,把書房的門關緊,然後再刮過來,一把拽了鳳傾寒的手臂,滿臉的焦急和驚怒,“姐,你一定是寫著玩的,你趕緊告訴我啊。”

“不是寫著玩的,這是一封休書,是寫給楊華的。一會我用了印,找時間就給他送回去。”

“姐,你可是女孩子!”

這若傳出去,姐姐就別想著嫁人了。

“女孩子又如何?難不成女孩子就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由著他們這些人把自己欺負死為止?”鳳傾寒瞅著鳳傾月冷冷一笑,面罩寒霜,“再說,誰說的女子不能休書?大業律哪條哪款又是哪一典上有此說明?”

“姐,沒有不代表她就可以。”

“我說沒有就是可以,代表默認。”

“……”

鳳傾月急的滿頭是汗,死死的握著鳳傾寒的手臂不放,“姐,這事你要聽我的,真的不成,咱們有什麽事可以和爹爹,娘親說,讓她們給咱們一個公道啊,我知道你恨楊府,可再恨也不能這樣做的,不然,除了楊府是笑話,而你則會成為那個笑話的中心!”

“為了楊華,我甘心情願!”薄唇輕掀,鳳傾寒眸帶寒冰,語調輕輕,卻是能凍死個人。

..

158 第 一百五十八章 氣死你

翌日,鳳傾寒才用過早飯,便有丫頭引了個嬤嬤進來,對著正在喝茶的鳳傾寒屈膝福了福,“姑娘,這位嬤嬤是楚世子派來的,說要求見您……”

慢條斯理的呷了口茶,鳳傾寒朝著來人看過去,四十餘歲,著了身深藍色比甲,頭上梳了個鬢,眉眼淡定,不亢不卑的,倒是難的。

“你是楚青衣派來的?”

“回二姑娘話,是的。”給鳳傾寒見了個禮,嬤嬤恭敬不失客氣的稟道,“我家世子出不得府,所以,派老奴給姑娘您送來封信。還請姑娘您過目。”

“哦?”鳳傾寒垂眸,繼爾微微一笑,點頭,“杏兒,拿過來吧。輅”

“姑娘請您過目。”

信上只有一行字——等我去找你。

眉尖兒一蹙即閃,鳳傾寒擡眸,眼底已然全是笑意,扭頭招呼著,“咦,果兒還怔著做什麽,趕緊的給嬤嬤搬個小幾,杏兒上茶。屮”

“老奴謝過二姑娘。”

半欠了身坐下,接過杏兒的茶卻並沒有喝,只是抿了一口便規矩的雙手捧了放在一側的小幾上,神情從容而淡定的很。

鳳傾寒咪了下眼,笑笑,“敢問嬤嬤怎麽稱呼?”

“老奴當家的姓陳,別人都喚我一聲周嬤嬤。”

“原來是周嬤嬤啊。嬤嬤一路辛苦。”鳳傾寒轉著手裏的茶盅把玩著,眸眼幽幽,“不知周嬤嬤臨來時,世子可有其他吩咐?還有,你家世子上次為了救我受傷不輕,如今可大好了?我正想著這幾天登門拜謝呢,不知可行與否?”

“回姑娘話,老奴只是奉世子之命前來送信,其他的一概不知曉。世子臨來也不曾吩咐老奴什麽,只道定要讓老奴把信親自送到姑娘手中。”她頓了下,起身,恭敬的朝著鳳傾寒一禮,“我家世子一切安好,有勞姑娘掛念。若姑娘不曾有其他的吩咐,老奴先行告退,世子還等著老奴交差呢。”

“即這樣,杏兒,你親自送周嬤嬤。”鳳傾寒眸光微閃,勾起的嘴角裏一抹笑意掠過,“勞煩嬤嬤回頭轉告世子一聲,就說信我收到了。”

“是,老奴記下了。”

拿在手心把信拎了又拎,鳳傾寒眸底浮起的盡是盤算——信上的意思不難懂,可信之後的意思,又是什麽?

好端端的,楚青衣送來封信……

還有那位嬤嬤,是楚青衣的人?

思量良久,她吃的一聲笑。

別人家的事,自己想那麽多做甚?

此時杏兒已經走了進來。

上前幫著鳳傾寒續了茶,抿了抿唇,“姑娘,那位嬤嬤收了奴婢的紅封,但卻什麽都沒問出來。”

知道也是這樣。鳳傾寒點點頭,沖著她揮了下手,“走,你和果兒再帶上昨個兒的那幾位嬤嬤隨我出去一趟。”

“姑娘。”杏兒正在剝著橘子的手一頓,擡頭間眼底已全是憂色和焦急,“姑娘,您這會不能出去。”

“為何?”

“老夫人還沒取消您的禁令。”

果兒也是一臉的著急,“姑娘,您有什麽事讓奴婢去辦,奴婢保準給您辦的妥妥的,可是這府這門,您真的不能出去啊。”

老夫人本就在尋著找她的不是。

如今她若是擅自出府。

回頭被老夫人知曉,不知道得挨多重的罰。再說,姑娘這出去可不是像逛街的樣子啊,想想昨個兒自家姑娘說的話,兩個丫頭身上都出了身冷汗——

這要是真讓姑娘出去了。

估計回來後她們兩得先被剝層皮。

兩人都垮了小臉,“姑娘,您就當是疼奴婢,咱們這趟就不出去了,等明個兒的,明個兒老太太氣消了,把您的禁令取消,咱們再出去,好不好?”

“不好。”

鳳傾寒直接對著兩丫頭翻個白眼。

拿老太太壓她?

不過,她聳了聳肩,一臉認真的看向兩女,“你們兩個可以選擇留在府裏。真的,我可以自己去,你們放心,等回來我自會和娘親還有祖母說你們不知情,這樣的話估計就是挨罰也不會太重。”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她還是懂滴。

可誰知兩丫頭一聽臉色一變就跪了下去,“姑娘您這是說哪裏話,奴婢豈是那種人?為了姑娘奴婢就是命都舍得,何況是挨罰?只是,奴婢是擔心姑娘您啊。”

“是啊姑娘,您這會若是再惹怒老夫人,怕是……”杏兒的心思終究是更細一些,果兒不曾看出來的心思,她自是瞧在眼裏,“姑娘您想想,這府裏若是失了老太太的眼,您日後雖不懼,但豈不是大大受制?”

“我說的我都明白,也知曉你們的苦心,但是。”鳳傾寒微微一笑,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塵,幽幽一嘆,“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的,什麽事情都要瞻三顧後想一大通,這不是我的性格。所以,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

“……”

說不過,還能做什麽?

陪著唄。

主子們若是要沖鋒陷陣,她們這些個小丫頭就得在前頭打先鋒,不然,要她們有什麽用?

站在楊府門前,杏兒有瞬間想找個地洞鉆下去的心思!可是身後是鳳傾寒一行人,已經走到了這裏,難不成,自己要退嗎?

她搖搖頭,深吸口氣,正想上前時,身側的果兒扁了扁嘴,噌噌兩步竄上臺階,伸手照著那紅桐漆的大門,拿了門環叮叮當當的叩起來。

吱啞一聲門響。

小廝自門縫裏看出來,“什麽人?”

“這位小哥兒,請進去通報一下,就說咱們是鳳府的人,我家二姑娘求見你家夫人和公子。”

“鳳,等著。”

小廝回過味來,對著果兒便沈了幾分臉,咣當一聲把門閡上,震的果兒耳朵隆隆直響,後退兩步站在杏兒身側,忍不住的嘟囔著,“真沒規矩。”

杏兒學著她的樣子扁扁嘴。卻是沒出聲音,心裏則嘆了口氣,暗道,等著吧,一會沒規矩的更在後頭呢。

足足有兩柱香功夫後。

就在杏兒等人等的心焦,鳳傾寒的耐心一點點告馨時,那門吱啞一聲輕響,終於走出一人,仍是之前那小廝,看著鳳傾寒等人眼角都是上看的,“我家夫人身子不適,不宜見人,諸位請回吧。”

“可是我家姑娘有要事……”

“我管你什麽要事,我家夫人反正是沒空見客,你們……”小廝的話被一道溫婉而柔媚的聲音響起,“咦,這不是鳳家的二姑娘麽,怎麽,鳳二姑娘到我楊府來,是找我家公子麽?”

這話說的不可謂不毒!

末出嫁的姑娘,到別家的府上找人家的公子,這算什麽?不守婦道都是輕的!

鳳傾寒挑了下眉,對著來人微微一笑,正想出聲,身側護犢子似的果兒已經竄出去好幾步,指著對方的鼻子就罵了起來,“你算什麽東西,不過是個倒追著別的男人屁股後頭跑的不要臉的東西,也配和我家姑娘說話?啊呸。”

“……”

鳳傾寒捂臉,啊啊啊,果兒這丫頭,啥時變的這般彪悍了?這娃,太給力了哇,有麽有有麽有有麽有?

果兒不理身後眾人的心思,只恨恨的瞪著柳家姑娘,也即是現在楊華的小妾柳姨娘,吡牙一笑,“喲,我道是誰,原來您便是那柳府的姑娘,如今楊華的小妾啊,嘖嘖,瞧您站在那一身的行頭,真愧是個做姨娘的,想來,以前天天去別人府上求見人家公子的事是您常做的?”果兒一拍腦袋,呀的一聲,“我倒是忘了,柳姨娘不但會上一門求見別人府上的公子,還會搶別人家的未婚夫,嗯,當然,更會未婚先孕!”

“你你你……”

“我什麽我,你自己個做下的醜事誰不知道?以為弄個遮羞布,進了楊府你以前倒追著楊家公子的事別人就不知道了麽,真是丟盡你柳家的臉。我要是你敢,直接一頭撞死得了。活在這世上做什麽,沒的丟人!

“……”柳姨娘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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