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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楚青衣之怒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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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沒有,輕飄飄的不帶半點力道,可就是如同那天山上的雪,冷徹入骨,泛著清冽的寒芒,直刺鳳傾寒心頭最深處!

“我,你……”

鳳傾寒才張嘴說了兩個字,楚青衣擡手,衣袖一拂,鳳傾寒直接咕咚一聲又被丟進了湖中心——

慌亂的喝了兩口水,連咳幾聲。

一股子輕柔似春風般的氣息徐徐而來轢。

把她的身子托起。

不至於讓她完全溺水,卻也霸道的阻攔著她不許上岸!

這個該死的混蛋…粑…

湖水中,鳳傾寒筋疲力盡。

一頭的長發散在水中,蒼白的臉。

要是晚上有人看到,保不準會有人以為那是鬼,水裏的鬼。

手腳酸軟,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幾乎有那麽瞬間,她都覺得自己要被淹死了。可就在她沈入水中的一刻,便會有一道輕風緩緩繞至,把她的身子拖出水面……

岸邊。楚青衣悠閑的品著茶,神情看似慵懶而隨意,實則卻是散出神識,隨時觀註著湖中心鳳傾寒的境況:看著她一身的狼狽,楚青衣的嘴角輕輕的勾了起來。

月亮形拱門外,方塊壓低的聲音響起,“主子,一個時辰到了。”

“怎麽這麽快?”能洗幹凈麽?要是鳳傾寒知道他這個想法,估計會氣的吐血——一個時辰兩個小時,能把兩頭豬給洗洗唰唰順便宰了煮肉吃!

“你沒看錯吧?”

“主子,奴才手裏有沙漏,不會有差的。”

“刮嗓。”楚青衣輕輕一哼,扭頭看向遠處的方塊,“宣青藍紅紫四使,讓她們過來給她換衣裳,記得,爺不要看到一點我不樂意看到的。”哼,只要想到之前那衣裳珠釵都是沾過楊華氣息,他就恨不得把那些東西都劈了!

一柱香功夫後。

四使閃身而至,“見過主子。”

“去,給她從裏到外換一遍。”揚揚下巴,楚青衣對著湖水裏的鳳傾寒招招手,也懶得理她看不看的到,徑自轉身向外行去。

身後,鳳傾寒顧不得理會他。

有的只是心裏長松口氣,終於可以上岸。

念頭還沒轉完呢,咕咚一聲。

身子直接就沈向了湖底。

她會游戲,可一側,太累了啊。二則,她沒防備啊,楚青衣那該死的是說撤就撤,還沒起身呢,那道內力已經徹走。

結果就是害的鳳傾寒多嗆好幾口水。

青藍紅紫四使恭敬見官司,“見過姑娘。還請姑娘隨屬下等前來。”低眉斂眼,每人都是一臉的肅容沈聲,仿佛絲毫沒看到鳳傾寒的狼狽。

全身濕透,露出她削瘦而嬌小的身姿,對著四女連打幾個噴嚏,她恨恨的跺下腳,“楚青衣呢?”那個混蛋差點淹死她,這個仇結深了!

“回姑娘話,我家公子有事先行一步。留屬下幾人服侍姑訅。”青使淡淡的一笑,恰到好處的見了禮,恭敬卻疏離,“姑娘請。”

“阿嚏,混蛋……阿嚏……”

初秋的暖陽已經帶了幾分涼意。

鳳傾寒頂著一身濕衣裳,風一吹,不禁打個冷戰,磨磨牙,她跟上青使幾女的腳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換衣裳去!

正廳。

楚青衣面色淡淡的坐在椅子上,唯有知他甚深的方塊幾人膽顫心驚,站在不遠處的門側大氣不敢出一下。

互相看過去,彼此眼中都是一張垮下的欲哭無淚的小臉:相較他們來言,他們幾個更希望主子痛罵一頓或是發一次飆什麽的。

要知道這樣的楚青衣才是最駭人的呀。

如同平靜的山峰下掩藏著的火山。

隨時都有暴發的可能性。

還是那種一發而不可收拾,非得吞噬點什麽方能罷休的那種!

“主子,您……”

“我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主子話,是柳家的人。”

“楊華現在在哪?”

“在玉春樓。”

不等方圓的話音落地,方塊幾人就看到眼前人影一閃,定神再看,不遠處椅子上,哪裏還有自家主子的人影?

方塊一驚,“趕緊的,跟上。”

玉春樓,歌舞聲聲,美女如雲。楊華靠在椅子上,他的面前是兩名神色妖嬈的女子,其中一名嬌笑著偎過來,嬌嗔的伸纖纖玉指在他胸前點了下,“我說楊公子,您來這裏難不成是發呆的?還是您覺得咱們姐妹服侍不周,心有不滿?”

似是不滿意她的打擾,楊華皺了皺眉,擡起的眼中全是陰霾,聲音是難得的楚冷,“我讓你出聲了麽?給我閉嘴。”

“……”

一杯杯的酒灌下去,楊華沒一會便有了醉意,腦海裏來回浮蕩的是鳳傾寒那俏麗含嗔的笑容,身子某處猛的擡起了頭!

楊華苦笑一下,真沒出聲。

人家是不想要你呢。

門咣當一聲被人踹開,走進來一身煞氣的楚青衣,看到兩女眸光微冷,一道掌力打出去,“閑雜人給我退下,不然……”

“呵呵,楚世子,你來了,坐。”

砰。楚青衣一聲不吭,擡手就是一拳。

打的楊華身子一歪,掀翻了桌子上的碗碟茶盅,整個人在地下滾了兩滾,擡頭抹去嘴角的血跡,楊華坐在地下怒吼,“楚青衣你發什麽瘋?”

回應他的是楚青衣接二連三的拳頭!

砰砰砰砰砰。

屋子裏亂成一團,幾個躲在屋角的女孩子嚇的魂都飛了,這是怎麽一回事?有個茶盅好巧不巧的擦著其中一名女子的臉頰而過,唬的她嗷的一聲捂著臉就尖叫起來,“我的臉,我的臉……”她毀容了,嗚嗚……

門外頭,緊趕半趕還是來遲一步的方塊幾人聽著裏頭的動靜不禁都捂住了臉——這是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幾個人闖進去,方塊上前去攔,“主子,您不能和他一般見識,主子您住手……”待得一番怒力,把暴怒之中的楚青衣勸止,方塊只覺得額頭上全是冷汗,總算是勸下了呵。

“靠,楚青衣你發什麽瘋,哎喲,疼死我……”

無形方塊幾人的阻攔,楚青衣陽側側的眼神看向地下躺著的楊華,“這次爺我不殺你,若是有下次,哼。”敢打他女人的主意?真是活膩了!

撲,再也忍不住的楊華一口血噴出來。

“公子,楊公子,公子……”

幾女偷偷的圍過來,手忙腳亂的把楊華扶到榻上,個個都是一臉的擔憂和失色,“楊公子您沒事吧?”

“我沒事,讓我歇會就好。”事實上也就是如此,楊華看著一身一臉一頭的傷,可實際上不過都是外傷,還真的沒什麽大礙。

打發了幾女,楊華一個人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下,莫名的,腦海中浮現的竟是鳳傾寒一身火熱,拼命往他身上撲的情景……

不知不覺的,呼吸便緊了起來。

鳳傾寒!

其實楊華真的應該感謝楚青衣的。依著他的性子,脾氣一上來,別說是打人,就是真的把你打殘或是打廢,那還不是分分鐘鐘的事?

站在玉春樓門外,感受著楚青衣身上的煞氣,方塊往後挪了挪腳步,“主子,接下來咱們要去哪?”

“帶上人,去柳府。”

帶上……人?

方塊不敢說啊,幹脆利落的轉身點了將,可是回頭,卻發現楚青衣早沒了影!急的方塊直跺腳,“主子,主子您等等小的……”

咣當。柳府的門被楚青衣一腳踹開。

小廝不知道啊,回神之後就是一聲怒喝,“什麽人,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踹門,不知道這是柳府?

方塊在後頭朝著那小廝直打眼色,想不挨打趕緊閃啊,可惜那小廝不接收啊,哼哼著,“來人吶,把這擅闖柳府的人給我拿下,交給官府處治。”

方塊閉上了眼,這話說的……

楚青衣皺皺眉,看了那小廝一眼。

擡腳。砰。

踹出去老遠。

眸光掃向另一個臉色蒼白的人,“你家大老爺可在?”

“不,不在。”

不在?

楚青衣袖中的手握緊,又啉的松開。心頭似是被一把火在烤著,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跳躍著往外撲。

只有一個聲音兩個字——發洩!

方塊一看自家主子的表情,心頭暗呼不妙,趕緊搶先出聲,“那麽,你家大小姐總是在的吧?還不趕緊前頭帶路?”

..

第一百二十個七章 送你個美人兒

看著闖進來的一行人,小廝一臉的為難,“幾位爺,幾位主子,我家大小姐也不在,真的不在,都不在啊……”

這樣一群兇神惡煞般的人闖進來,小廝等幾嚇的魂都飛了,垮著張臉小跑著隨在後頭,“我說,我說爺……”

砰。楚青衣一掀眉,擡腳把人踹飛。

他楚青衣需要小廝告訴他如何行事麽?

一柱香功夫後轢。

方圓悄聲而入,搖搖頭,“主子,真的都不在府中。”他帶著人尋遍前後院,問了好幾個奴才,都說柳大老爺父女不在……

“府裏還有其他人麽?”

“回主子話……”方圓的話不曾說完,一道極是不善,帶著盛怒的聲音響起,“楚世子好大的威風啊,怎麽著,這是想要抄了我們柳庱麽,老身倒要看看,楚世子這般大張棋鼓的逼上一門來,是有聖上的旨意呢還是有官府衙門的諭令?請楚世子拿出來吧。粞”

“本世子什麽都沒有,本世子也不是來抄家的,區區一個柳府還不曾看在本世子的眼裏。”楚青衣挑挑眉,好看的眉眼盡是怒氣,淡淡的掃了眼柳老夫人,“老夫人來的正好,大老爺不在,想來找您也是一樣的。”

“楚世子有話請講。”

柳老太太的臉是黑的,眼是帶怒的。

也是,憑你是誰,自己的家啊。

被人這樣的闖將進來。

你不生氣?

“把柳……”楚青衣好看的眉眼微蹙,揚了揚眉,眼神看向身側,方塊機靈的上前一步,“柳含煙,老夫人,我家主子和您要柳含煙。”

“楚世子,您過份了。”

柳含煙再不濟那也是柳府的嫡孫女。

如今被個男人逼上一門來討要?

老太太心裏再氣,再怒,可嘴上卻是不能認輸的,輸人不輸陣啊,再說,面子還得要呢,輕輕一哼,“楚世子帶著人這般的強行上一門,就不怕被人看了去傳出點什麽?”

“大膽,胡說八道。”方圓一瞪眼,撇了撇嘴,“就她那樣的,我家公子一撈一大把,用得著來和她費話?”

“我要柳含煙。”楚青衣眸光淡淡,其身上自有一種氣度和難以遮掩的高華,令的柳老夫人也暗自皺了眉,“原因……”

“她先是針對我們家世子妃,剛剛又讓人暗算世子妃,想汙她清白,毀她榮譽,幾次三番屢教不改,老太太,小的勸您為了柳府好,還是把她交出來吧。不然……”方圓搖搖頭,說著惋惜,可那語氣和聲音卻不帶半點。

可饒是這樣,那輕飄飄沒有力道的眼神卻令的柳老夫人心頭一顫,難不成,真的要把煙兒交出去?

不交出去吧,眼前這位是不會罷休的。

可交出去……

她深吸口氣,“老婆子能否一聲,世子打算如何處置煙兒?”

“成親。”

啊?一室的人都張大了嘴,成親?

方圓幾個畢竟是最為了解楚青衣的,最初的震驚過後,已然確定自家主子的心思,方圓上前點點頭,“恭喜老太太,我家主子是準備給令孫女和楊公子成親。”

楚青衣讚許的眼神投方圓,點點頭。

哼哼,讓你再糾纏寒兒。

成了親的男人,寒兒是絕對不會再要滴。

還有柳如煙,你不是喜歡楊華麽?

得,我成全你。

但是!

之後的事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不是最喜歡楊華麽?

好,那我就讓你看著楊華,一步步如何走出你的視線,如何在你的眼皮子底上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爬的越高到最後則跌的越重。

當你一無所有時,當楊華就在你眼前,卻把你踩在腳下,一文不值時……

那樣的結果,想來定會大快人心的呵。

“柳老夫人,你不讚成麽?”

眉眼斜挑,狹長的眸子裏盡是寒冽。

冷徹入骨,入心。

那話裏頭的威脅以及透心涼的冷意……

楚老夫人長嘆一聲,“即是這樣,那老婆子多謝楚世子的成全。”路都是自己走的,那丫頭即然自己的話不聽,執意去惹下這麽多的禍端,也罷,現在人家找上一門來,就讓她自己去承受吧。

柳如煙是被楚老夫人的人親自塞到小轎裏去的。一路擡著晃晃悠悠的便到了楊府前門,方圓上前敲門,對著出來的小廝極是客氣,“有勞小二哥,這是你家公子外頭迎進來的良妾,這是楊公子的手書,請小二哥過目。”方圓說著話,遞給小二哥一封信,同時沒忘悄悄的把一錠銀子塞到他手心,“小二哥你可以把這信和轎子一塊送進去,屆時事情辦的好,你家公子一高興,這賞嘛,可是重重的。”

楊府的小廝看了眼後頭,一頂粉色小轎靜靜的停在楊府門前臺階下,轎簾垂下,遮住裏面的情景,外頭有一個小丫頭,沖著他微微一笑,“這位小二哥,咱們見過面的,日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哦……”

聲音又嬌又媚,連帶著拋個媚眼。

小廝當時就覺得軟了半邊身子。

“好好好,你們隨我來……”

看著那頂轎子入府,楊府角門緩緩閡上。

方圓大功告成,悄聲回轉。

這下,就等著看戲嘍。

楊府。楊夫人看著面前的婆子臉色鐵青,“你說什麽?華哥兒把那個女的私自作主接入了府?”

“回夫人話,轎子便停在咱們二門外。”

“……”這個逆子!楊夫人閉了下眼,心頭的怒火噌噌往上竄,為了這麽個女的,他是打定主意和自己作對到底是吧?

“公子呢?”

“人還沒回來,不過,據小廝說,這是公子親筆書信……夫人您要不要過目?”

“不必了,即是華哥兒的主意,你去給她安排個住處吧。”楊夫人有氣無力的揮揮手,猛的,又想起什麽似的冷聲道,“順便,你給我好好教教她規矩,我楊府可不能被那些不要臉的小蹄子亂了規矩。”

嬤嬤眸光微閃,輕輕一笑,應是。

要調教一個妾還不容易麽?

規矩?只要有人樂意,學的好也是不好!

楊華喝的酩酊大醉,被人擡回府。

看著那一身的酸臭味,以及他嘴裏不時的呼喝著的喝,繼續,上酒等字眼,楊夫人氣的心肝都在顫,“去,給我端一盆水去。”

“夫人,這天兒挺冷的……”

“去,端過來。我到是要看看他要做什麽。好好的一個男人,文不成武不就,如今竟又留戀起煙花酒巷來,這樣的人活著做什麽,還不如我今個兒便打死他,免得浪費糧食。”

“娘,您息怒,華哥兒他只是心情不好。”楊夫人心頭一顫,她剛才可是說的氣話,但老太太可就不是了,這一盆水倒下去,人還能有個好?

“怎麽著,你敢攔我?”

“……兒媳不敢。”

“不敢就好。不然,你也給我跪祠堂去!”老太太是真的火了,她不過走了幾年,你看看這好好一個家被她管成了什麽,還有她嫡親的孫子,之前可是好的很,勤學苦練,溫文儒雅的,如今你看看,被她養的成啥樣?

一盆水倒下去,楊華打個激棱。

噌的坐起來,“啊,下雨了。”

丫頭婆子捂了臉,紛紛垂下了頭。

氣氛太不對勁啊,還是直接縮起來的好。

啪,楊老夫人一巴掌甩過去。

“瞪大你的眼好好看看,這是哪裏。”

被打蒙的楊華怔了下,繼爾大驚,撩起衣服跪在地下,“孫兒見過祖母,讓祖母為孫兒擔憂,孫兒的不是,孫兒該死。”

“你確實是該死。”楊老夫人點指著他,恨不得掐死他,眼前這個失魂落魄,如同落湯雞般的男子真是她那個打小優秀聰慧的孫兒?老太太深吸口氣,壓下怒火,“我來問你,為什麽把柳府的女兒接入府中?”

“什麽,祖母,孫兒沒有啊。”

楊華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臉也不覺得痛了,吃驚的看向楊老夫人,“祖母您剛才的話是何意?”

..

第一百二十八小章 大小狐貍

盈盈而立,淺淺輕笑,柳含煙努力的讓自己維持著她最美的一面,輕輕福身,“妾見過夫君……”

跪在地下的楊華不由自主的打個哆嗦。

這,這……

“煙兒,你怎的在這?”而且,還是這樣的一身打扮?出嫁女方挽發,而今柳如煙一襲淺粉色衫裙,外頭罩了粉色對襟小夾襖,發上一根赤金如意釵挽了,粉面含羞,欲言又止的望著他,就差沒直接朝撲他過來

那眼神,那表情…轢…

楊華全身不禁打個寒顫,扭頭看向楊老夫人婆媳,“祖母,娘親,這是怎麽回事?”楊華極為的憤慨——

不過一天功夫,他家裏竟多了個女人?

特別是這女人還是柳如煙…粼…

咦,不對,他為什麽會是這樣的想法?那麽瞬間,楊華被自己的念頭給驚到——之前,他可是一直希望讓柳如煙進門的,娘親不同意,祖母不同意,鳳府的人不同意。為此自己還和鳳傾寒鬧到要退婚,為什麽現在,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柳如煙,他竟然沒有開心?

“夫君,煙兒見過夫君。”

嬌柔的人兒,嗔軟的聲兒,如絲的媚眼。

柳如煙自以為是的擺出最為完美的姿式,裊裊婷婷行至楊華跟前,雙膝輕屈,輕輕的跪在他身側後退半點的地方兒,“妾如煙見過老夫人,夫人,給老夫人,夫人請安。這是如煙給老夫人,夫人備下的一點子禮物,不值什麽錢,不過是是煙兒親手縫制的,還請老夫人,夫人收下。”

楊夫人眼底憎惡一閃而過,輕輕一哼,扭過了頭,擺明是不想和她說話。倒是楊老夫人在內心嘆了口氣,點點頭,“如煙姨娘有心了,厲嬤嬤,去扶姨娘起來。”

禮物由著丫頭收下,依次落坐。

當然,柳如煙只是得了個小圓凳。

老太太又不痛不癢的說了些訓誡的話,便端茶送了客,直到出了門,楊華還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他何時把柳如煙迎進府的?

“夫君,妾……”

“你別碰我。”楊華如同被蠍子蟄到,仿佛柳如煙有毒般的一抖手,甩手柳如煙伸過來的手臂。這個動作之後,他一擡頭,對上柳如煙滿是怔忡,委屈以及幽怨含著淚花兒的眸子之後,心頭一陣,一絲不忍和憐惜滑上來,他嘆口氣,伸手拍拍柳如煙的手,“我之前喝酒喝的有點頭暈,這會還有幾分糊塗,你別在意……”

“煙兒不會的。”柳如煙柔柔一笑,脈脈含情的眸子水汪汪的仿佛會說話,裏頭全是柔情蜜意,“夫君為了煙兒能請動平西王世子幫忙說情,煙兒能入府隨時服侍在夫君身側,煙兒已是萬分感激,如何會怪責夫君?”

“我知道煙兒最……你說什麽,平西王世子?”楊華瞬間瞪大了眼,柳如煙入府,和楚青衣有關?

“是啊,夫君不是請他幫忙,說服的老夫人麽?”

“是是是,是我一時忘記了。”楊華壓下心頭的怒意,恨的幾欲咬碎一口鋼牙,卻又不能在柳如煙面前顯露,強壓著怒意點點頭,“煙兒,你且先回去歇著,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要去辦。”

“那煙兒送夫君。”

微笑如儀,柔柔的眼神,完美的身影。

直待楊華走遠,柳如煙面上方浮起一絲怒意——她為了他寧肯當妾,他卻在她入府的第一天就這般的冷落漠然?

身後,小丫頭輕輕的拉拉她的衣角,“姨娘,姨娘……”

啪,柳如煙擡手拍開她的手,扭頭。

惡狠狠的看過去。

“閉嘴,不許叫我姨娘。”聽到這兩個字她都想發瘋!

秋風颯颯,秋日暖暖。書房。

午後的陽光隔著窗棱打進來,楊華坐在椅子上卻是感覺不到半點的暖意,全身上下很疼,仿佛骨頭被拆開的那種。

他苦笑著,終究還是輸給了楚青衣呵。

幾乎把他打個半死。

卻偏偏沒有斷手斷腳,動手的都是老一江湖。知道哪裏疼哪裏不疼哪裏可以傷到人,哪裏可以讓人看著完好如初。

倒在書房的地下,楊華腦子一片空白。

難怪之前楚青衣會說,送你一個美人兒。

原來是柳如煙……

可為什麽柳如煙入府,自己竟然不高興?

窗外有懶懶的陽光映照進來,楊華噓了口氣,動了動身子,後背上的傷口痛的他倒抽了口氣,不禁苦笑——楚青衣是真想他死啊。

鳳府。

一身狼狽的鳳傾寒姐妹被楚青衣親自送回府內。黃氏一臉隱忍的怒意,事到如今她如何還不知曉此中事情真相?

可就是知道,所以才不能說。

這種被人欺負,卻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咽的憋氣讓她臉色相當的難看,卻又得在人前維持著平靜的笑,也幸好是黃氏素來隱忍,不然換了別人還真的做不來。

“喲,這是怎麽了,不是出門做客麽,怎的一身是傷的回來了?”門簾掀起,二夫人柳氏扶了丫頭的手悠悠然的走進來,隨意的語氣裏盡是幸災樂禍的味道,只是在擡眸看到立在屋子中間一身紫衫的楚青衣之後張了張嘴,輕輕一咳,“侄女沒事吧,好好的你說咱們家這是犯了哪門子的太歲,怎的就一樁樁的事情鬧不完呢,哎,也不知道是誰沖了什麽還是怎的,要不,大嫂咱們明個兒請人來府裏做場法事?”

“弟妹若是想做,直接作主就是。反正現在府裏是弟妹做主,我可說不了什麽意見。”看著柳氏那張臉黃氏直想撲過去抓破,又想及這些事的原由都是柳家的人,哪裏還有好氣給柳氏,重重的一哼,“二弟妹不是忙的很?我這兩丫頭沒什麽大礙,不過是兩個小輩,哪裏值得二弟妹親自來看她們,二弟妹若是忙盡可先回就是。”

“大嫂您這是什麽話,咱們可是一家人。”柳氏的本意是很想去裏面瞅瞅鳳傾寒,順便再酸上那麽幾句是最好的,可是!不知是她心虛還是怎的,總是覺得身上有道淩厲的眼神逼視著她!

幹笑兩聲,她不得不悻悻的偃旗息鼓。

屋子裏,黃氏嘆口氣,“世子不妨先照看小女一二,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要辦。”

“夫人慢走。”某人不知客氣為何物的點點頭,徑自走向內室,看到坐在椅子上仍是一臉氣呼呼模樣的鳳傾寒挑了下眉,“如何,還在生氣?”

“我要你管。”鳳傾寒不得不說自己是在牽怒——害她的人是柳煙的,因是楊華,這果便是自己今天承受的,這些事她早就清楚,也該想的到,可真的事到臨頭,她還是覺得很生氣,很憤怒。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哪裏得罪了她。

值得她們這樣費盡腦汁的來對付她。

甚至不惜毀她女子最為珍惜,祝若生命的清白,為的就是讓她生不如死……

啪,鳳傾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起身,“不成,我得找柳如煙算賬去。”

憑什麽自己就得咽下這個啞巴虧?

“我已經把她送給楊華了。”

“你什麽意思,嗯?”鳳傾寒怒了,他到底是站在那一邊的啊,好嘛,人家這麽的針對她,恨不得她死,他這個口口聲聲對自己好的人,竟然成全了對方,把她送進了楊府?

靠!“你故意和我做對是吧你?”

“你不覺得讓她和楊華,還有楊府的人亂成一團,讓她生不如死,讓她和楊華自相殘殺,而你卻在一旁悠然看戲,你不覺得這樣的報仇方式才更好玩,更解恨麽?”

“你……”面帶怒意的鳳傾寒眼內全是指責,可聲兒卻不自覺的頓了下來,不可否認的,楚青衣這樣的話對她有著很大的吸引力,瞅著楚青衣半響,她眉眼彎彎,“楚青衣,你好不厚道……”

做人需要厚道麽?特別是他,厚道兩個字怎麽寫他都不知道!細長的眉眼輕輕挑起來,楚青衣勾唇一笑,眼底有抹邪魅的光芒掠過,“我說媳婦兒,你說,你何時給爺一個名份?”

撲,鳳傾寒才喝嘴裏的茶直接噴了。

毛骨悚然啊。

楚青衣剛才在說什麽?

嘴角抽了抽,“我說楚大世子,這話好像反了,好像,貌似,一般情況下,都該是女人來說吧?”要名份,扮幽怨之類的款,不一般都該是女人來做麽?

楚青衣理直氣壯的翻個白眼,“媳婦這話說的,咱們可是一家人,還分什麽男和女,你和我的,我說還不就是你說?”

“……”

兩人你來我往的一番鬥嘴,楚青衣眼看著鳳傾寒的臉色稍霽,心頭悄無聲息的松了口氣,眼中寒意輕輕掠過,面上卻是淺笑悠然,“我說媳婦兒,你可要好好想想,小生我可是日思夜想的希望媳婦兒你給我一個名份呢。”名正言順了才好抱得美人歸吶。

鳳傾寒翻個白眼,滾。

出了惜抱軒,楚青衣眸中寒芒唰的湧起,擡眸掃過身側的方塊,“讓你的人給我馬上動手,我不想再看到有柳家的人出現!”

“主子您放心,明個兒就能辦好。”

方塊點點頭,悄無聲息的退下去。

擡頭看了眼頭頂沒有多少暖意的太陽,楚青衣身上散發的是若萬年冰川般的寒冽,敢動他的人,真是找死!

柳家是吧?

呵呵,誰叫惹了他呢。

整個天子之城誰不知他楚青衣最是小心眼,最是記仇的?敢對他的女人下手?我就叫你全家雞犬不留!

鳳府書房——

門被推開,楚青衣拱手,“岳父大人,小婿……”撲,鳳泉紹手裏的狼毫筆直接折斷,大團的筆墨直接印在宣紙上,他有些糾結的看著下面的一副畫,一臉的肉疼。

這可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淘出來的名家啊。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您臉疼麽?眼疼?不然為什麽臉也抽眼也抽的?”

你才臉疼你全家都眼疼!可這話鳳泉紹是萬萬不能宣之於口滴。無聲的腹誹兩句,他輕輕哼哼兩聲,“那個,我說楚世子,您還是稱呼在下鳳相吧,這岳父一說……以後再說?”

你個老狐貍!楚青衣挑挑眉,挺直了的身子懶散的斜靠在門側,一身慵懶和隨意,笑的意味深長,“鳳相說的也是,本世子今個兒來呢,本來是想說說張閣老的事……呀,本世子突然想起府裏還有點要事,這就先行告辭了,鳳相,改日再來打擾,本世子告辭。”

修長的身姿後轉,意態瀟灑的轉身。

擡腳。前行。

“哎呀,楚世子慢著……”

某人停步,輕輕的掀起半邊眉,“嗯?”

“小婿慢走一步,老夫這裏才得了副畫,正有點辯不出真偽,聽聞小婿精通書畫,不如,就請小婿幫老夫辯視一二?”

“哎呀呀,鳳相,這小婿的稱呼可是為難本世子,剛才鳳相教訓的是,這稱呼可不能亂來滴……”

鳳泉紹恨恨,面上笑容卻是堆滿,“賢婿說笑了,老夫剛才和你開玩笑呢。來來來,賢婿請坐……”

“即這樣,那小婿就坐了?”

“坐。”鳳泉紹笑的那叫一個花兒朵朵開,招呼小廝泡了茶,笑容滿面。“賢婿請。”

“多謝岳父大人。”優雅的擡手抿了口茶,楚青衣朝著鳳泉紹微微一笑,“岳父才說得了副畫不知真假,不知那畫在何處,還請岳父拿出來讓小婿一觀?”

“哦,好好,你稍等,我這就去拿。”

鳳泉紹心頭暗咒,這個小狐貍,就知道不好對付,哼哼,不過,他有女兒在手,還怕他不幫自己?這麽轉而一想,鳳泉紹便穩了心神,朝門側的小廝吩咐著,”去,把老爺我昨個兒才得的吳涯子的八仙圖拿來,給楚世子過過目。”

沒一會小廝進來,恭敬的捧他個半人長的匣子,鳳泉紹小心冀冀的打開,露出裏面一副透著舊黃的宣紙,他縷了縷八字胡,面帶幾許得意的看向楚青衣,“賢婿覺得這畫如何?”

可是花了他足足五千兩銀子呢。

楚青衣一眼掃過,便搖了頭。

“這畫是假的。”

假的?“怎麽可能,我明明看過這畫上的印章,他就是真的……”鳳泉紹有點不可置信,擰起眉看向楚青衣,“這可是請有名的大師傅探看過,都說是真的……”不然,他哪裏敢花五千兩銀子去買這麽一副東西?

對是鳳泉紹的憤慨,楚青衣搖搖頭,突然的,他擡手把面前的茶水直接便潑在那畫上,驚的鳳泉紹大驚,“你要做什麽?”

然而,下一刻,鳳泉紹便啉的閉了嘴。

宣紙上竟然出現了重影!

八仙圖成了兩張合在一起的圖畫。

鳳泉紹老臉通紅,胸口劇烈的喘吸著,他花了五千兩,買到的就是這麽一個贗品?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氣死我了。”

“岳父無需生惱,改日小婿再送您一副吳涯子的畫就是。”

“你怎麽知道這畫是假的?”剛才他可只是一眼掃過,連仔細看都沒有,就直接說了這副是假的……

“岳父大人,這畫的真跡在小婿書呢。”

“……”

“咳咳,那個,賢婿啊,你剛才說,張閣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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