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遭遇朝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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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協的大美女主席不好見,傳奇人物紀朝酩是到處都能見。紀朝酩走親民路線,什麽活動都參加,什麽人都好言相待,好像怕自己的知名度還不夠一樣。北約明對他的熱度是日漸上升,就像高燒不退的重癥病人。

學而見紀朝酩卻不是在任何活動上,她照例是什麽都不參加的。她見到紀朝酩,又是在伍公子的辦公室,伍公子的辦公室好像是雲英匯聚之地,什麽名人都能見到。

伍公子有伍公子的擁護者,例如學而,並不因為紀朝酩的來到就此倒臺。學而來伍公子處不是因為交稿,她的第二篇稿子交到伍煥昶處,伍煥昶掃了兩眼對她說,“學而,“他還記得學而的名字,“你的文章很體現另外一種人的生活,“他非常客氣沒有說底層人民的生活,”不如你來我這兒幫忙吧,你可以幫我收集一些這類故事。“學而從此成為宣傳處打雜的人員,送送報紙,跟人買買小吃,帶帶飯菜,順便打掃衛生。伍公子很會用人,學而是整個學協最勤奮的那個,什麽活沒人幹,只要找她就可以。不過伍公子從來不差她,差她的都是伍公子手下,或者其他部長手下的人,說得好聽些,伍公子善待她不要她幹這種打雜的活,說得不好聽些,她還不到伍公子直接差遣的級別。

學而沒有一點怨言,以為伍公子服務為榮。

四月一日,這個日子學而終生記得,這是她走入天堂,和跌入地獄的開始之日。這一天,她真正遭遇紀朝酩。

學而到伍公子的辦公室,這次先看到的不是伍煥昶,而是紀朝酩。

四月的天已經很溫暖了,紀朝酩穿著隨意,一件軟綿的長袖套衫,服帖地依附在他的身上,沒有紐扣可以在領口敞開,一樣看上去性感,對著學而那邊的右手腕上扣著一支銀表,樣子古樸,一點都不張揚,學而不識貨,但是也看得出不是地攤小店裏能買的貨色。他也站在那天薛洛睚站的地方,好像那裏是整個辦公室的焦點。學而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和伍煥昶說話,學而看到的是他側影,他一樣有長卷的睫毛,但是他有妖綠的眼眸,在光影裏仿佛透明的綠玉,清純無暇又閃著光芒,他的鼻梁到鼻尖是一條刀削一樣的直線,這使他顯得冷峻不易親近,但是他的下巴線條柔和,又使他顯得誘人可親。

學而進門,他回過頭來,看到學而,笑了一笑。學而的心漏跳一拍,他的唇型優美,顏色卻是暗紅,學而感覺到一種壓力,仿佛看到幽艷的吸血鬼,明知是死路一條,卻為他美貌吸引,逃不開,只能葬身給他。他的笑容卻是親切無瑕的,明凈的好像沒有開辟出來的處女湖。他看了學而一眼,就又回頭去聽伍煥昶說話。學而卻覺得好像自己的靈魂已經出賣給魔鬼,感覺惴惴不安,連來找伍煥昶什麽事都忘了。

伍煥昶打住了話頭,問學而,“有什麽事?“伍煥昶還是一貫的優雅,他穿著深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領子翻出來,像一朵雪蓮花,袖口上綴著兩個鉆石的袖扣,象兩只幽亮的眼睛看著人。在伍煥昶面前,學而是謙卑的。學而出生貧困,家裏沒有條件講究禮節,培養氣質,所以學而崇拜有教養的上等人,象伍公子這樣優雅的人。

學而沒什麽背景,又不好看,比她好的人太多了,她把在她上面的人分為好幾種,一種是學識淵博有真本事的人,一種是有貴族氣質的人但不擺架子的人,一種是可以憑著身份盛氣淩人的人,一種是長得特別好看的人,一種是新近發跡沒有氣質又亂端架子的人,前兩種是她尊敬崇拜的人,中間兩種是她羨慕的人,後面一種是她鄙視的人。鳳教授是頭一種人,伍公子是第一,第二,第四種人,所以她對伍公子即是崇拜又是羨慕。薛洛睚算是第一和第四種人,學識是否淵博她也不知道,但是起碼人家有些真本事,他上得臺面主持各種晚會,畫得一手好畫,他的畫和伍煥昶的字放在一起已經可以擺到外面賣錢了。傅清嘯她不知道怎麽歸類,他長得是好看,但不是學而眼裏的好看,勾魂眼怎麽能長在像他那樣的人身上,一身栗子肉性感是性感,但在學而眼裏象個野蠻人,衣服總留兩粒不扣,屬於衣衫不整。他擅長運動,但是老是拿不到第一,他端架子,但是又不是新近發跡,學而不肯承認他是可以憑著身份盛氣淩人的人,學而也不能否認他有他的氣質,但是就是對他有成見,只能歸在什麽也不是一類裏。

現在來了紀朝酩,目前她把他歸在和伍公子同一類的人裏,日後她也不知道怎麽歸類,只能給他另起一類。

伍煥昶問到,學而這才想起來自己來幹什麽。她說,“張言恫讓我來問問下一期的報紙什麽時候出,他投的搞發不發。”張言恫是學協新生接待部的管事。伍煥昶微微蹙了蹙他的長眉,說,“學而,以後這種事讓別人自己來問,不要老是給人跑腿。”學而知道伍煥昶這麽說是為她好,她心裏高興,嗯了一聲,轉身就跑出去了。到了門口又回頭問,“我怎麽回答他?”“你說保密,要他自己來問才能說。”伍煥昶對付這種事已經手熟,想都不想就回答她。伍煥昶見學而出了門,不覺搖了搖頭,他從來沒見過學而這樣的人,整個是只勤奮的螞蟻,見了她都有些恨鐵不成鋼,知道說了也是白說,明天她照樣給人跑腿帶話,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了,不做悶得慌。

紀朝酩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微微瞇了瞇他的長眼睛,顯然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眼角裏有一絲笑意。他來找伍煥昶,是為了換屆選舉。他來北約明時間還不長,雖然崇拜他的人不少,但是瑤姒旎和她的三大名將根基已深,不是一般人能動搖得了的。

伍煥昶的宣傳部是學生的口舌,雖然他是瑤姒旎手下,但是學協報紙要顧及到大多數學生的感受,什麽樣的言論都得出,不是瑤姒旎的一言堂。這一方面是公正,另一方面也吸引更多的讀者來看。伍煥昶當然會登紀朝酩的稿子,紀朝酩是名人,就算他寫的東西狗屁不通,照樣會有大批人追著看,更別說他的言辭犀利,見解獨到,和他伍煥昶有的一比。他不寫風花雪月,寫的都是當時校園的實事,大家熱衷的話題,他也不騎墻,一定有立場,寫得一針見血。伍煥昶有時看得也忍不住叫好。伍煥昶的報紙紀朝酩的文章從壓軸版換到頭版,瑤姒旎換到壓軸版,風頭蓋過學協主席。他每每和瑤姒旎唱對臺戲。瑤姒旎文筆優美,但是力度不足,這樣硝煙彌漫備戰學協換屆選舉的時候,人人熱血沸騰,文字的優美退而求其次,觀點和文字的煽動性才是最重要的。

紀朝酩也不因為伍煥昶一定會出他的文章而冷落了他,他還會來找伍煥昶討論討論新的話題,問問伍煥昶的感受。伍煥昶這時候的身份,不方便明著支持瑤姒旎,特別是在他自己辦的報紙上,否則會給人說偏私,紀朝酩的支持者來砸他的辦公室都說不定,他這段時間,只能編編廣告,發布些中立的新聞,變得頗有英雄無用武之地之感。他的票,雖說一定會投給瑤姒旎,心裏不是不佩服紀朝酩,如果不是他心裏對瑤姒旎有愛慕之意,他臨陣倒戈都有可能。紀朝酩的親和力可見一斑。

就是這樣還不夠,紀朝酩又有新花樣,他在校報上又出文章,觀點和他在學協的報紙上完全相反,而且他不用筆名,都用他紀朝酩三個字的大名。引起更多人的註意。他這樣做,自然有很多人來問他,他說,“我這是要站在不同的立場上看問題,知道對方是怎麽想的,這才可以擊敗對方。另外我也不會因為固執己見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如果有好的觀點,我都應該采納。“

春季沒有什麽大規模的比賽,紀朝酩不能在運動場上一顯身手,未免不是一大遺憾。不過也不代表他放棄。學校有校內的春季籃球比賽。紀朝酩對僅僅是學校內部的比賽有些不屑一顧,他覺得對手不夠強,要打也得打全球青年組的比賽。傅清嘯是一定會亮相的,他還要用此給瑤姒旎做廣告,支持瑤姒旎競選下一屆主席位。紀朝酩對傅清嘯的政策不是拉攏,而是打壓。他和傅清嘯是老對手了。

起場大家在練球的時候,紀朝酩跑來看傅清嘯練球,傅清嘯穿的籃球衫上還印著給瑤姒旎競選加油的字樣,看在紀朝酩的眼裏十分可笑。傅清嘯穿著不到膝蓋的籃球褲,大腿健壯,小腿修長,許多妹妹來看他的長腿多過看他打球。這時他的勾魂眼都集中在對上身上,手裏盤著球,輕輕松松繞過對手,把球投到籃球網裏。

紀朝酩不動聲色地看了一會兒,看傅清嘯的腳步身形,然後他走進場,這時場裏的人都在練球,看臺上人已經來得很多了,但是還沒有擠滿,沒有人知道他走進去幹什麽。傅清嘯也沒有註意他進來了,他還在看著陪他練球的人,就在他晃身騙過對手向欄前跑去,準備投籃的時候,紀朝酩突然擋到他的面前,右手拍掉他的球,左手超起反彈回來的球,躍起來,飛手就把球投到對面的籃裏去了。傅清嘯一時措手不及,要搶已經來不及了。看臺上有人轟然叫好拍手,所有練球的人都停下來,朝這面看過來。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到紀朝酩在傅清嘯手裏搶球投籃,只聽到叫好的聲音,一時不知怎麽回事,都在看。

紀朝酩見好就收,他抄起別人投籃彈過來的球,送給傅清嘯,嘴裏說,“我看你打球打得好,手有些癢癢,不好意思,你繼續練。”說完就走出去了。連反攻的機會也不給傅清嘯。

傅清嘯站在原地,手裏拿著紀朝酩給他球,恨得眼裏冒火,卻拿他沒辦法。

紀朝酩就露了這麽一手,自然有人嚼舌頭幫他宣傳,越傳越邪乎。

紀朝酩真正轟動全校的一招,莫過於找學而做他的女朋友,將他的親民形象貫徹到底。

紀朝酩不象瑤姒旎一樣有得心應手的人給她打前鋒,有些自古英雄皆孤獨的感覺。他要找一個幫手,他不需要象伍煥昶,薛洛睚,傅清嘯那樣出色的幫手,他只需要一個忠心耿耿,任勞任怨的幫手。他看到學而,就找到了他要的人。

他來找學而,在宿舍樓下等她,約她出去吃飯。他都不用送她鮮花,學而就舉手投降了。但是他還是送來了玫瑰,艷麗暗紅的玫瑰,就象他的唇。他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學而是他的女朋友。學而還是頭一次收到別人送給她的鮮花,還是全校最出色的男生,她高興都快昏頭了,晚上睡不著覺,上課都在出神。

從此學而不是寢室室友的聽差,也不是學協的跑腿,而是紀朝酩忠心的手下。她為紀朝酩辦事不遺餘力,已經到了不用吩咐的程度,紀朝酩頭一擡,嘴一張,水就拿來了,吃飯的點到了,飯菜必然送到面前,她為了紀朝酩連平時一定要去上,從來一節不拉的課都曠了。北約明風氣開放,上課從不點名,只有個把實在刻板頂真的教授才把考勤作為評分的一項。本來就是,人都成年了,要不要上課自己早就應該知道,不用別人逼著。上課人多人少要看教授授課的水平,教得好自然來的人多,不然聽的人就少,怪不得別人。

紀朝酩對她和顏悅色,到哪裏都帶著她,但是從來沒有和她手牽手,沒有吻過她。學而不聰明,但是她的眼睛雪亮,悲哀的是她知道紀朝酩找她並不是因為愛她,一定有其他原因,她也知道她對紀朝酩也不是愛戀,而是迷戀,迷戀到明知是火坑也要跳進去。她一生中從未得到過這樣完美的東西,紀朝酩的光芒籠罩著她,讓她也有一個光環隴在身上。她貪戀這樣的光環,這是她平時不可能得到的。她從來不敢問紀朝酩為什麽會選上她,她怕知道真實的原因,她知道真相的殘酷,她情願不要知道。

她心裏是這樣的明白,連自己也騙不過自己,如果她愚笨到以為紀朝酩真是愛她,那麽她起碼可以一心一意地快活,以後分手了,也可以安慰自己說,畢竟曾經相愛過,老了還可以拿來向後輩炫耀一下,當年我的男朋友是多麽漂亮風光。但是她連這樣單純愚蠢的快樂也享受不到,她心裏總在焦急猜測,不知什麽時候紀朝酩會告訴她真相,然後離她而去,讓她從雲端重新跌落到塵土中,泥潭裏。

紀朝酩這一招,沒有讓眾人遠離他,反而更令人欽敬,原來他這只天鵝,是每只爛□□都可以吃到的,連原來不敢跟他接近的人都擁護過來,向他示好,希望繼學而之後,自己會是下一個幸運兒。偏偏紀朝酩好像非常專情的樣子,每每有人向他示意,他總是微微一笑,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不能辜負她。他這只天鵝,就在大家嘴邊,偏偏誰都吃不到,讓人心癢,又不忍放棄。

五月初的大選,紀朝酩大勝而出,擊敗瑤姒旎成為新一屆的學協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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