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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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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桓和陳燕妮的婚宴在歡樂的氛圍中落下帷幕,風娛總經理和ESC主播的結合把兩家公司變相地帶入了一種友好相處的模式,雖然很早以前他們就有過合作,但那時風娛的實力並不足以與ESC相論。經過兩年玩命式地拓展,風娛在業內的位置越來越重,只是高樓雖高,內裏卻空蕩蕩的,一系列整改調整後,風娛終於放緩了擴張的腳步,開始一步步地鞏固現有的資源,意在把位置坐得更牢更穩。

ESC作為行內的另一大巨頭,面對風娛前幾年瘋狂地蠶食保持了一種謹慎戒備的態度,,把自己領地控制得滴水不漏的同時又不顯得張狂跋扈,氣度不同一般。只是經營範圍的交叉免不了有交鋒的時候,雙方互有進攻,但總體還是維持著相對的平衡。

在風娛的整改之後,圈內的局面勢必也會發生新的變化。

借著一對新人結合得來的契機,兩家分刮了業內大部分資源的公司終於開始朝著平等互利的方向前進,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除了正在為公司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的齊桓。

齊桓和陳燕妮結婚之後並沒有去度蜜月,一來陳燕妮還在懷孕的初期階段,一切行動都要小心翼翼,別說是出游,就是出門也被人盯得死死的,不只是齊桓夫妻,齊家也把這個第四輩的頭一個孩子看得重之又重。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孫澈了,在孫澈放假期間,齊桓不得不擔起整個公司,協調統籌簽署決策,很多事情都需要有足夠分量的人去完成,除了孫澈之外,齊桓就是唯一的人選。

齊桓把上午的事情忙完之後終於有功夫給齊郁去了個電話,讓他親自到公司一趟,關於《歸途》的事情他們還得談談,其實這些事情放給下面的人去談也不是不行,只是齊郁到底跟他們關系不同,下面的人也不怎麽好開口,至於齊桓,親則親,有些話該說的時候他倒能更無顧忌一些,以齊郁的性子必然是不想出這個風頭的,知道他是晨曦的人不多,誰抖出去的幾個人心裏也有譜,到了這個地步,他就是不露面外頭的風言風語也夠多了,還不如由風娛來控制著言論的走向,讓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

時隔兩年,齊郁再一次踏進風娛的時候,感覺也是迥然不同的,陳設布置上有一些簡單的變化,公司氛圍較原來又銳意了許多,大概也跟這兩年風娛的發展勢頭有關,整間公司的節奏顯得異常緊湊。

忽略了部分人略帶異樣的眼光,齊郁直接坐電梯到了齊桓的辦公室,這一層樓原本也是齊郁辦公的地方,當初選樓層的時候,他們三個人都覺得這一層的方位格局非常舒適,分刮了三間房間作為辦公用地,只是後來隨著公司業務的拓展,齊桓搬到了下邊,孫澈又裝修了頂樓。

看了眼臨近兩件辦公室門上掛著的名牌,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又重新搬回了這一層。

齊郁敲了敲門。

“進來。”齊桓放下手裏的筆,招呼著齊郁,“來了?坐,我讓Ann幫你倒茶。”

“不用了,剛剛吃完午飯。”齊郁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齊桓幹脆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好久沒來公司了吧,感覺怎麽樣?”

“不錯。”齊郁真心的讚了一句,眼裏有淡淡的欣慰,那些年連自己投入了心血的公司都被拋到了一邊,決絕地認為愛就是一切,年輕的時候怎麽就能有那麽多的心力,以為這世上的事情只要堅持就能得到呢?現在想起來心裏只剩下覆雜,感嘆當時癡傻的同時又免不了為逝去的單純和執著難過,也許人就是這個樣子,成熟了堅硬了,不該丟的和該丟的東西都被拋在了時光裏。

齊桓還是在齊郁的面前放了一杯熱茶,他知道他的習慣,即使齊郁嘴上說了不需要那也只是不想麻煩,有些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掉的,就像有些記憶不是說忘就能丟掉。

“公司這兩年是變了不少,孫澈卯足了勁沒日沒夜地待在這裏,要不是我們勸著,他恨不得連床都搬來。風娛的發展一向是穩健而主的,這兩年徹底轉了方向,風險投資不知道做了多少,好在那家夥是有那麽幾分靈感,每次都把住了大局,風娛才有現在的局面。”齊桓緩緩說道,他註意著齊郁的神色,有些嘆息的味道,“孫澈是在拼了命的工作。”

“那又怎麽樣?”齊郁放下手裏的茶杯,“你想說明什麽?”意外地,齊郁竟然滿臉平靜,平靜地近乎冷漠,“我以為你找我來是想談《歸途》的事情,要是你不願意講,那我們改天再約。”

齊桓啞然失笑,“看你這脾氣,多少年也不改改,一不高興就擺臉色,外面人都說你齊郁是喜怒不形於色,也只有我們才知道你的脾氣。”齊桓搖了搖頭,“那麽多年的情分,怎麽狠起來就是這樣呢?”

齊郁的臉色霎時間變得無比的差,齊桓這話就像個大榔頭狠狠打在心上,誰都可以說這樣的話,唯獨不該是齊桓。

若要比狠,誰又會比當初的孫澈更狠?齊郁上輩子只對不起一個人,就是齊桓,可現在站在這裏說著這樣的話的也是齊桓,他一樣是他的兄長,一樣關心他是他親近的家人,一樣有著那麽多年的情分,可說出的話跟那個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齊郁的心緒覆雜,眼睛裏也有了幾分波動。

“怎麽了?”齊桓見他臉色不大對,連忙收了笑,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齊郁緊了緊手心,“孫澈的事情我不想再多說了。”

齊桓知道這個事情也不是一時能說清楚的,看齊郁這個樣子,還是有心逃避,他也不能抓著他的肩膀讓齊郁告訴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是有什麽解不開拆不掉的結,只能先放在一邊,轉而問道,“那領獎的事情你想的怎麽樣了?”

“去領,不然還能怎麽樣?”齊郁撥弄了一下沙發旁邊的小盆栽,綠油油的渾圓的葉子,看起來清清爽爽的,很舒服。

“想好了?不勉強?”齊桓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別人領獎都是高高興興的,為名也好為利也好,總有個念想,你倒好,讓你領獎還得趕著去,生怕你不願意。”

齊郁的臉色好了幾分,“你知道我喜歡安靜。”天天出個門都像珍稀動物一樣被人圍觀,誰能受得了,好在名氣風頭這個東西也是一時的,過了也就過了。

“那就這麽定了,下個月有具體的事項我再叫人聯系你。”齊郁這一出去也帶著風娛的名頭,要準備的事情真是不少。

“我下個星期就回A國了,格老匯的新年劇目還需要準備,已經耽誤了一個星期了。”

“你還要回去?”齊桓皺眉,“我說你怎麽就是個死心眼呢?家裏人都在這邊,你一個人孤身在外面也不是個事情,就算……不想見他,也不必連我們都不肯見吧,我兒子還等著見你這個叔叔呢?”

“再說吧。”齊郁終究也沒給一個肯定的答案。

齊桓有些洩氣,“要是真的不想留在國內,我這個做兄弟的也說不了什麽,我只想跟你說一句,有空去看看孫澈吧。”

齊郁皺起眉,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齊桓心裏嘆了口氣,嘴上倒還平靜,“他住院了。”從婚禮之後,孫澈就一直住在醫院裏,消息封鎖的很好,所有的人,包括許多公司的高層都以為他只是在放長假。“齊郁,人都是在變的。”

齊郁把小盆栽放回原來的位置,“人是會改變,但是難道要接受人會改變,就不再去執著他原本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齊桓被他這句語氣平靜的話怔的半天沒開口,甚至不知道怎麽去勸慰,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觸及到齊郁心底的一些碎片,他到底是背著什麽東西才會到了這樣的地步還能坦然說出這種話。

“本來有些事情我不想跟你講,一來我答應過孫澈,舊事過了就過了,可是我現在卻覺得,如果不講,對你對他都不好。”齊桓看了眼齊郁,發現他的視線正落在辦公室另一側的門上,原來這層樓的幾間辦公室為了方便他們幾個來往方便,中間都通了門,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門就鎖了起來,孫澈那邊甚至放了一個拍賣會上弄回來的青花瓶,把門遮的嚴嚴實實,可現在東西移走了,看擺設,這扇門似乎依然在起著作用。

齊桓拍了拍齊郁的肩膀,“小郁,不要鉆牛角尖了,我不是想勸你,你心裏總比人通透。”只是心思越多的人往往就越累。

“有些話說出來,只是想讓你知道,有時候事情並不是單單只是你看到的樣子。兩年前,你走的那天,孫澈去追過你。他頭天晚上了喝了不少酒,我去他家的時候,酒櫃都空了一半,他一大早上像發瘋了一樣沖去機場,路上撞了車差點就醒不過來,後來躺了半年才勉強下床,祁蓮也是在那個時候出的意外,只是她沒孫澈那麽走運。”齊桓輕聲說著,“這兩年,孫澈常常頭痛,讓他上醫院他也沒理會,誰都沒想到會是車禍遺留下來的毛病,婚禮那一天,孫澈跟我說,他看不見了。”

齊郁垂下頭,外面的陽光正好照進了辦公室,滿室的溫暖和煦,陽光就像有味道一樣,暖暖地拂在人的身上。

“他這些日子都在醫院,醫生說是視網膜中央動脈阻塞,有可能完全失明。”

齊桓轉頭看著齊郁,“孫澈和祁蓮接連出了事我才覺得真是世事無常,說不定哪天人遭遇了意外就再也醒轉不了,所以我跟燕妮求婚,希望至少在活著的日子裏,能跟心裏的那個人在一起。孫澈要是真的瞎了,我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麽樣子,我只知道,現在你就是他放在心裏的人,就算他曾經做過什麽,如今也夠了。小郁,看在那麽多年的情分上,去看看他吧。”

齊郁擡起頭,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臉上,即使他的面上沒什麽表情,也落上了溫暖的味道。

他看著齊桓輕聲說,“我會去看他,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有些事不可能了就是不可能了,兩根線交叉的地方一旦錯過了,就再也合不到一起。”

歲月帶走的不只是感情,還有曾經跳動的青春和為愛執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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