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姐姐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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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烈烈的戰場上空, 突然刮起狂風驟雨,兩邊衛兵們冒雨戰鬥,廝殺吼叫聲響遍整座戰場。

千條萬條線從夜空落下,順流而落,沖刷開原本一地的血跡,倒地死屍原本血汙滿身,也被雨水沖洗得慘白瘆人。

轟隆——

天際深處不斷傳來滾滾雷聲,陰雲密布,滂沱大雨裏, 衛兵們的兵器撞擊聲、慘叫聲、怒吼聲混合交織……

“陛下,突然有一大隊人馬支援敵方軍團,敵方實力大增。”

“報——西南邊快陣守不住了。”

“陛下, 那隊人馬尤為彪悍,沖入西北方殺場後將我方殺落大半。”

緊身黑色軍服的裴諾爾王迅速調兵, “第五分隊接令,速去西南方支援。第六分隊接令, 速去西北方。”

第五和第六分隊原本只是後備軍隊,裴諾爾王原本根本沒打算用上,現在軍情緊急,不得不將他們全派上戰場。

轟隆——

又是幾聲巨雷聲響,將戰鬥的廝殺吶喊掩蓋了幾分, 卻依舊掩飾不了殘酷戰場大片血流成河。。。。

在這個傾盆大雨的深夜,既達王城的王宮的數個窗口仍然亮著燈。

折騰了大半個晚上,就快天亮, 心美畫了又扔,扔了又畫,總算畫出一幅有模有樣的人像圖。雖然畫得仍不算好,但能大致看出那位貴婦的長相。

她把畫紙捏在手心裏,重重嘆口氣。

裴諾爾再怎麽惹她生氣,可他在她心底仍是如親人一般割舍不下的弟弟。

他所有的任性妄為與荒誕不經,桀驁不馴與放蕩不羈,都沒能使她真正痛恨他。

去浴池泡了個澡,換上白棉睡袍,剛走入溫暖睡房,就看見一襲皇族鑲金珠寶鉆白色長袍的裴諾爾站在落地窗前。

他似乎剛洗過澡,淡金柔軟長發微濕,身上也帶著淡淡皂角香氣。

“你回來了?戰事怎麽樣了?”她坐到安樂椅上,用幹毛巾擦拭濕濕長發。

“姐姐,你下午上哪兒了?所有的侍女與衛兵都沒能找到你。”裴諾爾側身面向她,聲音華麗而冷冽,“我適才脫不開身,一直沒能找你問清。”

“哦,有點事。”她漫不經心地邊擦長發邊回答,“無意中進了一個地下拍賣場。”

裴諾爾的眼眸驀地騰起火焰,繼而幽暗深不可測,一字一頓地道:“姐姐,你以後不要無故失蹤,更不可以隨意進一些陌生的地方。”

她擦頭發的手停了一下,忽然粲然一笑,“你是警告還是關心呢?你以為你還是我的上級王太子,而我還是你的下屬美發女官?”

他對她說話的口吻還是和從前一樣,不是命令便是警告,或是威脅。

是的,他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王太子,而她是卑微如螻蟻的美發女官。

在他心底,她外表再怎麽“改朝換代”,永遠是那個地位低下的汲汲營生的姐姐。

若沒有他,她仍在社會底層苦苦掙紮,為生計奔波。

若沒有他,她只能嫁一個普普通通的猥瑣男人,從此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是他拉了她一把,才把無依無靠的她從底層拉到金字塔尖。

她借助婚姻,平步青雲,成為了上層貴族的一份子。

甚至若沒有他,英諾森都不會高看她一眼。

她只是一個孤苦零仃的姐姐的時候,溫柔體貼的英諾森都會以門不當戶不對為由來說服自己不理她,甚至不會顯露身份給她苦心鉆營攀龍附鳳的機會。

只有嫁了他,她自身的檔次才上升了一級。

“姐姐,你也知道,我是在關心你。”裴諾爾耐著性子,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知道嗎?裴諾爾,若你只是為了報恩,大可不必娶我,我不需要你的報恩,我當初撫養你只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伴;若你是為了愛情,也不必娶我,因為我們之間更多的是親情以及忍耐之情。”

裴諾爾眸光裏金色愈深幽暗,幾乎近黑,呼吸也有些紊亂。

“姐姐,我不與你吵。”裴諾爾深深呼吸幾下,才道:“我現在除了戰事外還要應付你,我真的很累。”

“你不需要應付我,你只用開開心心與美女滾床單就好。”她冷冷嘲諷道。

裴諾爾深深地看著她,眸子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姐姐,你就不怕有一天我對你的感情真的會消磨殆盡嗎?”

他確實真有點累了。

處心積慮、費盡心思終於娶到她,不顧權臣們的反對封她為妃,盡可能地寵著她,甚至還有些討好與小心翼翼,可她仍然不懂男人,仍然不懂他,對他不是冷潮熱諷就是冷臉相待。

而他的精力是有限的,除了處理不完的公務和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詭譎多變的朝堂外,現在還要應付激烈的戰事以及接下來的遠征,真的沒有多餘力氣去應付脾性古怪的她。

見她仍然冷冷地看著自己,他只覺疲憊,不願與她再多話,轉身就要離去,她卻叫住了他,“這個給你。”

“是什麽?”他接過她手中的那團被捏得皺巴巴的畫紙,皺眉看著上面的女人頭像。

“我在地下拍賣場看到她拍到了既達王城原城主招兵買馬的最新情報。”她說道,“我當時沒錢買,就把她的模樣畫了下來,你可以找她去買。”

他先是微微一震,眼眸顏色倏地更深,隨即從牙齒縫裏逼出“謝謝”兩個字,便轉身離去。

寬大美麗的大門在他身後關上,她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拉下床幔,閉上眼睛,極度的疲憊席卷而來,幾乎立刻就睡著了……

當她再次醒來時,太陽已快落山,仍能隱隱聽到被落地窗外遠遠傳來的炮火聲與廝殺聲。

旋即起身,簡單梳洗後,準備向寶倫夫人問問戰況。但寶倫夫人及其他侍女全都三緘其口,就像約好了似的吞吞吐吐,半天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頗為挫敗地在花園裏修剪花枝,暗暗罵著這些人。自己也不過關心一下戰況,又不是在問什麽機密大事,為何就是不告訴她呢?寶倫夫人一句“陛下是怕您擔心”就把她搪塞了過去。

正無聊地修剪幾根枝葉時,忽聽到一陣低低的清冽動聽男聲,“殿下……”

循聲看去,不遠處的草叢深處半蹲著一個灰衣侍從,正是那個精靈美少年,他對自己招著手。

她想了一會兒,左右四看一下,看到侍女們正在低低說笑,沒有留意到她,便躡手躡腳地也溜進了草叢。

那一大片草叢又密又長,正好將他們兩人覆蓋,是個極佳的躲藏地點。

“昨晚裴諾爾王戰敗了,後半夜慘敗。”精靈美少年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今天一大早裴諾爾王就發起了反擊,剛結束三個小時,平局。”

她微微點頭,表示知曉。

他又道:“殿下最好早作準備,納貝加國的海倫娜公主不日即將封妃,其兄將支援兩萬大軍給裴諾爾王。但裴諾爾王目前的正妃名額已滿,最有可能的便是將兩位正妃的名額讓出一個給海倫娜公主。”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她的正妃名額極可能讓給海倫娜。

是了,她的身份最低,得罪了也不打緊,但另一位正妃不同,雖不知道是什麽身份,但肯定比她的高。

她啞然失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澀,還有些宿命的味道。

從上上一世,到上一世,到這一世,有些東西註定難以改變。

火熱的纏綿之後,某些本質的東西開始顯現。

該來的,總會來。。。。。。

回到房間,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久久沈默。

沒有吃任何東西,沒有喝水,甚至沒有去洗漱間,只是靜靜地坐著。

其間寶倫夫人進來看過她幾次,她都沒搭理。

兩個鐘頭後,裴諾爾匆匆而來,與他一道進來的還有數名端著食物托盤的侍女。

“姐姐,還在生氣嗎?但是再生氣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裴諾爾難得放軟語氣哄她。

看著擺了一滿桌的噴香食物,還有色澤鮮艷的水果籃,她忽然想起從前與他生活在簡陋紅磚房一起吃幹面包的情景。

那段日子再也不覆重來,就像他們曾經親密無間的姐弟感情一樣。

裴諾爾見她面色不對,語氣越發小心翼翼,“要不你先吃完再生我的氣也可以。”

“好。”她微笑一下,拿起他手中的面包,輕輕咬了一口。

他面上露出笑容,吻了一下她的眼睛,“我還有些事需處理,晚上再來看你。”

他走後,她放下面包,叫來寶倫夫人,問道:“那天我們在樓梯上遇見的灰衣侍從,還記得嗎?我能有他的賣身契嗎?”

寶倫夫人眼露驚訝,“當然可以,但是您要他的賣身契幹什麽?”

“我有選擇隨伺奴隸的權利嗎?”她又問。

“當然。”

寶倫夫人離開後很快又回來,手中多了一張薄薄的蓋著鮮紅印章的賣身契。

精靈美少年此時已站在她身前,半跪在地,恭恭敬敬地半低垂頭。

她讓寶倫夫人先出去,然後淡道:“我知你幾番向我示好是為了向我投誠,現在我可以暫留你在身邊,但是一旦你背叛,我就會對你毫不客氣。”

“是。”精靈美少年單膝跪在她面前。

明亮的燭光輝映美少年水晶般晶瑩剔透的深紅眼眸,精美到極致的面龐沒有一絲瑕疵,閃耀著淡淡的柔美光澤。

當他擡眸看向她時,她一時竟有些恍惚,仿佛當年第一次看到裴諾爾變身後的情景。

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朝升的旭日、絕美的火燒雲,以及潮濕森林裏逆行生長的絕美的茂密枝葉,讓人為之瘋狂,連呼吸都喘不上來。

淡金色的漂亮柔軟頭發,半透明的璀璨眼瞳,濃密撩人的長長睫毛,修長性感的身體,美得驚心動魄,美得獨一無二。

或許就是自那一刻起,她就像所有人那樣為他神魂顛倒,為他傾倒。

可這種迷戀,終有消散的一天。

他再美麗,卻終究與她無關啊。

她曾被他毀婚兩次,一棄再棄,現在又將再次被他棄之如履,士可忍,孰不可忍。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猜,弟弟和姐姐最後會怎樣呢?

感謝投地雷與營養液的親愛的們,感謝乃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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