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人活臉，樹活皮
關燈
小
中
大
“小白，怎麽回事？”正和林鈺兩人說話的殷素素走過去，神情平淡的掃視了一下吵架的雙方，“呦，這不是孫侍郎的夫人？你和我表弟有什麽爭執，說來聽聽？”
孫侍郎夫人原本和白緋若吵得很厲害，連臟話都帶了出來，看到殷素素那美麗但冰冷的眼睛，竟是一下子畏縮了下來。
“好像是關於我的？孫侍郎夫人說來聽聽？”林鈺也含笑走了過來。“我倒是真有點好奇呢。”
孫侍郎夫人這是第一次見這位京城最近的風雲人物，月白上衣，杏色長裙，眉眼溫潤若有光，並不含一絲邪意，便知道自己確實是想差了。
“對不起，不過我也是聽人說的。”在殷素素冰冷和林鈺溫潤雙重的註視下，孫侍郎夫人很快道了歉。
白緋若猶自憤憤，殷素素卻知道這事不宜鬧大，一旦成了醜聞，首當其沖的就是林鈺本人，對白緋若使了個眼色。白緋若雖然年紀不大，倒也是個聰明人，立刻反應過來，並沒繼續糾纏。
孫侍郎夫人心裏原本有些不安，不過看林鈺等人沒追究，放下心來很快就告辭了。
殷素素看她離開，轉眼就派人去打聽這事，又問白緋若具體的事情經過。
白緋若看了一眼林鈺，有點遲疑的道，“要不還是回家再說吧。”
“也好。”林鈺想了想，又沖他笑了，“謝謝你這麽幫著我。”
“沒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嘛。”白緋若看著林鈺沖他笑。先是一楞，然後也笑了。“我不向著你，難道向著別人？”
幾人回了殷素素的瀾苑，白緋若才說起和孫侍郎夫人爭吵的原因。原來是孫侍郎夫人說林鈺和七皇子在一起逃難的時候建立起了超越友誼的關系。還突破了某些限度。說的有鼻有眼的不說，還說是林鈺狐媚誘惑。
白緋若氣不過，和她爭辯了兩句。卻被說無風不起浪，何況兩人少年男女難免的事。又說林鈺一個尋常女子，看到皇子王爺還不死命的巴上去不放？其他的話也不怎麽好聽，不過孫侍郎夫人到底還是有點譜，並沒說的特別露骨。即使這樣林鈺聽過後臉色也變了，怒意非常。
說實話，宇文毅還是個挺不錯的人。即使拋開他和程毅相似的相貌不談，他也是皇子中少見的老實人了。性格敦厚善良，平易近人，雖然沒有多少生活經驗，但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略通一點，武功也會點。兩人朝夕相處一個月，最後時候宇文毅對自己的那點好感，林鈺不是沒看出來。
但是他是個皇子，這重身份讓林鈺一開始就對他避而遠之了。還是那句話，一時能擁有的並不一定是自己能把握住的，真正能把握住才是真實的。林鈺是什麽身份？一個棄妾，雖然只是有名無實的，雖然有著種種的功勞籠罩。到底是名節有虧了。
如今的皇室有胡人血統，其實不是很講究名節，但是皇子正妃無論如何林鈺是當不上的。那麽當個側妃，每日給人家正妃行禮立規矩？生下來的孩子天生就矮人一等。即使這一切都能忍受，她畢竟也是現代人，她接受不了古人的三妻四妾。也當不了迷得男主只看著自己的宅鬥高手。
在林鈺看來，倒不如嫁個尋常人家，舉案齊眉，共皓首白頭。因此面對宇文毅明顯的好感，林鈺表現的很冷淡，宇文毅看到後面也猜的出林鈺的心思，也就漸漸的約束了自己的感情。
“你對七皇子？”
殷素素看了一眼林鈺，知道自己原本打算問出口的話就不必說出口了，淺淺一笑。
“我只是覺得，是不是有人背後推波助瀾？”林鈺想了想，問道，“素素姐，你看呢？”
“我也這麽覺得。”殷素素也讚同林鈺的看法，“不管怎麽說，你和七皇子是共患難的，皇上也承認你救了七皇子。這種事情外界即使懷疑你和七皇子之間有情，一般都是好話，什麽美救英雄之類的，而不是往你身上潑汙水。”
林鈺心裏其實還是滿惱火的，俗話說的好，樹活皮，人活臉。尤其在古代，名聲尤其重要，一旦掛上了這樣私情的名，林鈺就真不用想嫁個正經好人了。便是嫁給七皇子，別人也會諸多陰暗猜測。林鈺再包子，也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忍氣吞聲了。
“如果知道是誰暗地裏下的手，一定不能饒過他。”青青也氣憤的道。
“基本上只有兩種可能。”殷素素這種事情經見得多了，倒也平靜，喝了口茶道，“七皇子身份尊貴，也是有不少人家盯著他的正妻之位的，這些瞎話可能是他們傳出去的。汙蔑了小玉你的名聲，你也沒法和他們爭正妻的位置，做了側妃也會立身不穩，不會對正妃有很大的威脅。另外一個可能嘛，就是你的對頭了，單純不想看著你好過。問題是你的對頭目前也只有一個，好排查的很呢。”
“這倒也是，如果我能嫁給七皇子做正妃，其他幾個皇子只怕只會偷笑吧，不太可能攔著。因為我自己對當個皇子正妃或側妃沒興趣，皇上也沒必要對付我。”林鈺想了想也道。
額，鎮遠侯府那位張婉兒，可能是自己穿越同僚的女子，說實話林鈺已經很久沒想起她來了，也不知道她如今過的是好是壞。不過想想，林鈺自己不記得別人，可不代表人家不記得她，張婉兒也是有很大作案嫌疑的。
“這個倒是好排查，最多一兩天後就有結果了，你略等一下就是了。”殷素素笑道，“既然來了瀾苑，就住兩天再走吧，客房給你留著的呢。我還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
“對了。還有件事，想向你討個主意。”林鈺突然想起今天本來要和殷素素說的另外一件事，起身留住了殷素素，“素素姐。就是清明節那天，家裏進了小偷，但是沒丟什麽貴重東西。”
“小偷？”殷素素有點不解的看著林鈺。進了小偷說明院墻太矮了。加高就是了，又沒丟什麽東西，這等小事林鈺還用向她討主意？
“要是尋常的小偷也就是罷了，這小偷有點奇怪呢。”林鈺笑道，“雖然丟了幾兩銀子，但是貴重的珠寶首飾什麽都沒被翻過，被翻的是先父之前留下的遺物。還有一些書籍和朋友的來往信件之類的東西。”
林鈺慢悠悠的說完，果然見到殷素素的臉色變了，原本正準備出門的腳步也停了下來，一雙漂亮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林鈺。
“真的沒丟東西？”
“沒有。”林鈺點頭，“去年搬出鎮遠侯府時候。所有的東西我都登記造冊了，也是青青幫著收拾的，丟沒丟東西一查就知道。我後來也仔細看了一下，除了幾十兩銀子，什麽也沒丟。家裏隨便什麽首飾摸一個也有這個數吧，還好帶走。”
“不會是內賊吧？”白緋若插嘴道。
“看著不像，內賊去翻那些舊物做什麽，又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青青也搖頭道，“再說。我後來問過大夥，應該都沒人過去，彼此都有證人。”
這裏面最可能的原因，這兩人都是不知道的，獨獨殷素素和林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白緋若眼尖。看到心知兩人之間必然另外有秘密。
不過殷素素要辦的的事情看著也很急，和林鈺交換了個眼色後，笑道，“既然沒丟什麽東西，那就沒什麽要緊的，等我晚上回來咱們再商量。”
林鈺也笑道，“去吧，去吧，這事也不是急在一時。”
送走了殷素素，林鈺方朝白緋若笑道，“小白，我記得去年你可是要帶我看武林大會的，這話現在還算數吧？”
“自然是算的。”白緋若笑道，“武林大會往日都在九月中十月前舉行，今年的地點，是在揚州，等過了中秋，我們再啟程也不算晚。”
“我還沒去過杭州呢，到時候去杭州玩一圈，過個冬天也不錯，京城的冬天實在太冷了。”林鈺已經開始暢想起來。
“京裏的生意呢？我沒記錯的話，你還有一個好大的酒樓吧。”白緋若提醒道。
“請素素姐和常公子幫著照顧下就是了，小粱管事還是有本事的，我除了推出些新菜，也沒能幫上別的忙。”林鈺摸了摸鼻子，“我看我失蹤了一個月，酒樓生意照樣很好嘛。”
“她就是個甩手掌櫃。”青青白了林鈺一眼，不過也對在杭州過冬的建議很感興趣，“白公子，你去過杭州嗎？那邊真是景色美到堪稱人間天堂嗎？”
“景色確實是很美的，吃食也精致，甚至那邊的女子普遍相貌也美些。”白緋若想了想道，“你說美的多驚艷，好像也沒有，但是就是讓人覺得很舒服。對了，那邊的女子說話也很柔和，真正的吳儂軟語。”
“了解的這麽清楚，你不會在杭州有紅顏知己吧。”林鈺開玩笑道，“到時候介紹一下？”
“這個真沒有。”白緋若連忙擺手，解釋道。“我家教是很嚴的，再說了我看我爹娘那樣心裏也羨慕，比翼雙飛，神仙眷侶。”
“也不知道杭州男子是不是也很清秀。”林鈺摸了摸下巴，低聲嘀咕道，她倒是沒什麽意思，只是想飽飽眼福而已。
“這個，其實男人都長得差不多，再說男子不比女子，相貌過得去就夠了，你可能不能只圖相貌啊。”白緋若連忙解釋道，又道，“其實男人長得好的，多是小白臉。”
“小白你說這個真是好沒說服力。”青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自己拿個鏡子找找去，便是女子也罕見有你這樣的好相貌吧，還是你自己覺得你是個小白臉？”
“我這不是聽說七皇子的相貌很不錯嘛。”白緋若臉微微發紅，低聲道，“嫁入皇家雖然尊貴，可是以後想要這麽自由自在是不可能了。
“這話倒也沒錯，不過你這麽急著勸小玉，難道是看上我們家小玉了？”青青開玩笑道，“沖你這好相貌，小玉也可以將就一下。”
“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只是朋友。”白緋若看了一眼林鈺，但其實他自己也沒察覺，“我其實眼下不怎麽想娶妻，想各處游玩一下，看看這大好河山。”
“我也想去。”林鈺此時倒是插話了，“可惜此間事未了，脫不開身罷了。”
“此間事未了？你有什麽事？”青青卻捉住了林鈺話裏的玄機，開口問道。
“沒良心的，還不是為了你，你沒出嫁，沒找到父親，我怎麽放得下心來。”林鈺白了她一眼，不過青青的事情也確實是占了很大的比重。
青青聽了，也沒多想，嘆了口氣道，“等到冬天，要是沒消息，我也就灰了心了。雖然也不可能不找，但也不可能這麽殷勤了。”
林鈺聽著，想到自身也很感傷，還是白緋若看兩人情緒不高，連忙岔開了話題，說起了林鈺開的酒樓。
“話說回來，你開的酒樓我還沒去過呢。我可是為你操了不少心，費了不少力氣，怎麽能不請我吃飯？”
“這個好辦，我這有好些日子都沒有去酒樓看看了，正好明天要去一趟，索性大夥一起去吧，只是怕素素姐沒空。不過我們三人倒也自在，省的素素姐這個大忙人中途要退場，明天隨便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只是我這胳膊，就不親自下廚了。”想了想，確實沒請小白去吃過飯，林鈺笑道。
“那感情好，只是我吃多了，你可別心疼啊。”白緋若笑道。
白緋若逛了不少地方，說了些各地見聞，不知覺間就到了晚飯時間。飯後，大夥一起玩笑一會兒，各自回屋準備休息，林鈺梳洗過，把頭發松松挽起，但是沒換衣服，按照金禾說的去了園子裏，果然看見了殷素素。
聽了聽沒什麽動靜，林鈺正要說話，突然聽得殷素素厲聲喝道，“誰！快出來！”
這倒讓林鈺吃了一驚，她自己五感敏銳，一點動靜沒都沒聽到，殷素素怎麽這麽大反應？
第118
出乎林鈺的意料，殷素素說完話，真的從林間傳來動靜，先是樹枝和衣料摩擦的細瑣聲音，然後是一個很輕的腳步聲。
迎著月光走出來的是一個身材修長，容貌精致的白衣美少年，一雙和殷素素頗為相似的美麗眼睛，閃耀著明亮的光輝。銀色的月光在他的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彩，咋一看好像月中的精靈踩著月光來到人世似得。
“小白，怎麽會是你？”林鈺吃驚的看著白緋若，剛剛可是嚇了她一大跳。
“除了他，還能是誰？”殷素素顯而易見是生氣了，“小白，你這是做什麽！偷聽嗎？”
“對不起。”白緋若本人也是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下巴。“只是我看姐姐你和小玉使眼色，有點好奇你們要說什麽，還要背著人。而且，我也怕你在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殷素素在做的事情可真不能算得上安全，故此林鈺沒說話。不過殷素素還是很生氣，瞪了他一眼，“你快點兒去休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可是——”白緋若對殷素素還是有點擔心的，加上父母的叮囑。
“沒有可是，現在就回你的房間去休息。”殷素素怒道，“你再亂打聽，我就叫白伯父把你帶走，不許你在京裏呆。”
“這也太霸道了吧。”白緋若輕聲嘀咕道，“我也是關心你不是。”
“其實素素姐也是關心你啊。”林鈺嘆了口氣，怕這對姐弟吵出真火，和稀泥道。“我和素素姐都很不希望你和青青參合進來。再說了，如果真需要你幫忙我們也不會不開口，如今你這麽亂打聽可不對。真到了該和你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確實是我的不是。”白緋若也知道自己這事做得到底不對，不過他還真沒想到殷素素能察覺他的存在。他看了看殷素素餘怒未消的臉色。很幹脆的道歉道，“姐，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麽做了。”
“聽話點，別讓我擔心，就很好了。”殷素素白了他一眼，“快去休息，時間也不早了。”
看著月光下白緋若身影幾個起落後消失不見，林鈺才問道，“素素姐。你怎麽察覺有人的？我可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其實我只是詐一詐。”殷素素笑道，“我也沒聽見什麽動靜。”
這話林鈺可不信，剛剛殷素素那神色，明顯就篤定了有人在偷聽，而不是詐一下那麽簡單。不過殷素素不想說自然有不想說的道理。林鈺也沒繼續追問。誰沒點兒底牌？林鈺自己都沒把自己五感敏銳的事情告訴別人。
“被這小子一擾，我們還是回屋去說吧。本來想著這事也算不得隱秘，我住的地方離你住的地方也有點遠，在園子裏說，你回去休息方便。既然如此，到我那裏吃點夜宵，住在那邊就是了。關於此事，如果真的是那些人做的，你也別太擔心。你那時候年紀小，基本上不知情，那些人不太可能沖著你來。”
“我倒也不怎麽擔心，該來躲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關於此事，林鈺倒是真的很想得開。雖然林若玉的父親因此事而死。但是林若玉本人都沒去操持著報仇，林鈺自然也不會去惹麻煩。但是她畢竟是重生在林若玉身上，繼承了林若玉的因果，也算受了人家的恩惠，如果兇手真的出現，她也不會畏縮。
“我終究是沒看錯你。”殷素素聞言也笑，不過笑過後又沈默了，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枉死的親人，心情低沈。
林鈺也沒說話，兩人沈默著走到了殷素素現在居住的無心閣。因為殷素素之前說過要吃夜宵，跟在殷素素身後的金禾立刻就張羅起來。
林鈺和殷素素兩人剛落座，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四色夜宵就擺在林鈺的面前。動作之快，看來殷素素之前肯定常常工作到很晚，夜宵什麽都是常備的。
四樣分別是桂花小圓子，奶油曲奇，鮮肉的水晶蒸餃，雞肉滑蛋粥。林鈺晚上基本上不吃甜食，要了籠蒸餃，一碗粥。殷素素嗜好甜食，要的是桂花小圓子，奶油曲奇。林鈺很奇怪的是她每天吃那麽多甜食，竟然還能保持那麽好的身材，要知道自己從成功模仿出西點後，雖然每天都很克制，也略微胖了一點。
水晶蒸餃倒是做得小巧可愛，林鈺夾起一個放入嘴中，肉汁鹹鮮可口，肉質嫩滑，非常美味。
“怎麽樣？不過吧。”殷素素笑道，“我特喜歡這個廚子做的面點，什麽蒸餃包子面條，都極美味。”
殷素素有錢也會花錢，很會享受，林鈺自己的手藝也很不錯了，但是卻比不得這位廚師的手藝精湛。因林鈺也有些餓了，席卷殘雲般的吃掉半籠後，林鈺才停下筷子，說起之前被打斷的事情來。
“其實我聽青青說後細細查了下，還是丟了一點東西的，有兩封信各少了一頁。”林鈺嘆氣道，“確實是他去世到殷大人出事之間半年間和人來往的信件。但是奇怪的是，雖然有三封來信，對方卻並沒署名，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還有一位據說是先父的故交，他寄來的信也少了一頁。”
“難怪青青一開始沒察覺，兩封信各少了一頁，只要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殷素素皺起眉頭，“可惜了此事拖得太久了，只怕對方要下手，也下完了。當然，還是要派人查一下的，這樣吧，明兒我和你一起過去，你把那兩份信拿給我看看，我順著找找，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如果對方還活著，說不準也能找到些線索。”
“這個自然。”林鈺點頭應了，遲疑了一下又問殷素素道，“素素姐。這次皇子公主被刺殺，和失竊案之間有關系嗎？還是說根本就是一夥人？”
“他們不是一夥的，這次京郊刺殺案，兇手是誰我已經知道了。不是一夥。”殷素素冷笑了兩聲，“有些人心大了罷了，只是皇上也太大意了。”
“那到底是誰？”對於這兩夥人。林鈺很難說更討厭哪個。
“告訴你也不妨。”殷素素道，“那夥人很快就要倒黴了。背地裏說一句，當初皇上的皇位其實不是很正統，先皇沒有嫡子，也沒立太子就突然駕崩了，如今的汝南王宇文榮是長子，很有一夥文官支持他的。而皇上是獲得了軍隊的支持，硬奪了過來的。不過皇上對他還算照顧，沒有殺他，只是封在偏遠地區了。”
“這都一二十年了，現在還在爭皇位？而且去刺殺那些沒什麽競爭力的皇子？”林鈺有點不解。
“皇上成年的皇子只有這麽七位。太子身體又不好，一旦太子先於皇上去世，而皇上崩前又沒立太子，其餘幾個成年皇子再死了的話。他就是有競爭的權力的，他的兒子也是有競爭權力的。如果拉攏上其他幾個世家，他成事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殷素素喝了口茶水，繼續道，“你這些日子在外面受苦，還不知道。不僅那幾位出游的皇子，三皇子，二皇子都受到了刺殺。只有四皇子遠在邊疆，沒有被刺殺，但是他又是個宮女所生，一點都不受寵。聽說。他還想插手宮裏，暗害皇上太子呢，柳皇後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提前給揪了出來。”
“真膽大。”林鈺搖了搖頭，“他這個設想好是好，可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那就是刺殺能成功，如果刺殺一旦不成功，他一家的小命都要送掉。偏生成功的幾率還不高，他這是打算死前轟轟烈烈鬧一場吧。”
“他本來就不是精明的。”殷素素淡淡的道，“至於真假欽差之事，那是三皇子所為。平心而論，三皇子還是有些能力的，再加上他性子又有些像皇上。這事雖然沒成，皇上卻還想保下他，萬一太子真提前去世，也不是不可能考慮他成為儲君。”
“最好還是別了，他要是上了臺，那不就是鎮遠侯陸家一系要起來了？”林鈺想了想，“那對我們豈不是不好？”
“這個你放心就是了。”殷素素嘆了口氣，“依我看，太子的身體雖然不好，但是還能撐上五六年的。三皇子的算計只怕不能成功。”
“額，差點說岔了，那當年害殷大人和先父的案子，兇手是誰？”林鈺發現兩人差點討論到當朝局勢上，連忙搬回正途
“我不知道。”殷素素沈默了一下，才嘆了口氣，“雖然說本朝立國五十餘年，但是先朝餘孽直到皇上當政後才完全剿滅。當然，這裏面是非對錯根本說不清，我們也就不提了。而即使所謂的完全剿滅，也難免有漏網之魚。前朝坐擁天下許多年，人民生活困頓，貴族們連年奢侈，國庫是很豐盈的。但是，後來滅了前朝後，發現銀錢對不上，少了最貴重的奇珍異寶那些不說，有五十萬兩的金子，一千多萬兩近兩千萬兩的銀子下落不明。”
“那是被藏起來了？這麽大一筆錢，如果被叛黨或者前朝的漏網之魚得到，也會生出很大波瀾吧。”林鈺好奇的問道，“可是如果前朝得到的話，應該早就鬧了出來吧。所以，這筆錢，誰都不知道去了哪？”
“大概是吧，”殷素素嘆了口氣，慢慢的說道，“我細細的說給你聽吧，橫豎長夜漫漫。那時候我父親奉命追查這筆錢，我當時還希望他只做個樣子，這種工作總是不討好的。但是我父親不聽，他和皇上是皇子的時候就認識，十分忠誠，凡是皇上吩咐下來的命令，沒有不聽從的。”
林鈺看著她眉眼神情都淡淡的，說著的時候好像很平靜，但是心裏不知為何，覺得她真的很痛苦，就安靜的做了個傾聽者。
“後來，他就各地去追查，中途回了一次老家。我那時候正在京裏競選祭女，沒有跟著去，但是我的庶母。庶弟，姑姑等都跟著回去了。他途中還給我寄過一封信，說是找到關鍵的線索了。”
殷素素的眼淚一滴滴的落了下來，晶瑩的好像水晶一樣。這樣的美人一哭，林鈺一個女子都覺得心痛的難受，好像被人揪住。殷素素自己倒是很快就擦幹了眼淚。平靜的敘述了下去。
“然後，我一個人收斂了七十七具屍體。此後，我就跟著皇上做事了，時間過得真是快，一轉眼就八年多了。也不知道我跟家父上十年墳的時候，能不能用仇人的血來祭祀他。”
“肯定能的。”林鈺連忙安慰她道，“再說。我估計伯父也是更希望你能過的幸福，只要你盡力了，無論什麽結果，他都不會怪你的。”
“但願如此吧，不過這麽多事情壓抑在心中多年。一旦說出口，倒也覺得輕松不少。”殷素素慢慢的舒了口氣。
她站起身來，身姿筆直，神情恢覆了以往的冰冷剛毅，不覆剛剛的脆弱痛苦。
“已經是快四更的天氣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在手刃仇人前，我不能倒下。”
林鈺看了看她。心裏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幸運起來，雖然自己也沒法和親人相見了，但是自己的父母哥哥還是好好的活在二十一世紀的。當年殷素素十三歲，收斂了一家七十多人的屍體，心中的悲慟只怕一輩子也無發忘記吧。
因著聽殷素素訴說。自己心裏也有些難受，林鈺失眠了，看著窗外明凈的銀色月輪，幾乎是睜著眼睛到了天明。
“快起來了，你不是和小白青青他們約好了去酒樓的嗎？我還要去你家取信。”
也不知道殷素素哪裏來的精力，林鈺天色漸漸明的時候才睡著不說，她睡的時候也有半夜兩三點了，一大早七不到就爬了起來。自己洗漱完了，殷素素又跑來把林鈺叫起床，林鈺揉著眼睛，老大的不情願坐起來。
“困死了，不行不行，我還要睡一會。”說完，林鈺又躺倒了，被殷素素拽起來，“你和小白他們什麽時候去吃飯我可不管，但是趕快去把信取給我才是真的。”
“你是吃的什麽藥啊，昨晚那麽晚睡，還神采熠熠的。”林鈺無奈，從床上爬起來，看著已經梳洗打扮好的殷素素，十分不解。不過她本人不化妝，倒也快，匆匆的梳洗過了，和殷素素一起去飯廳吃飯。
青青已經到了，正和白緋若說話，看見兩人進來，看了兩人一眼，笑道，“小玉，你什麽時候偷渡到素素姐那邊住的？快從實招來！”
白緋若剛要張口，又反應過來，很快就閉上了。林鈺搖了搖昏沈沈的腦袋，看了青青一眼，“你剛剛說的什麽？我沒聽清！”
“困成這個樣子，小心吃飯吃到鼻子裏。”青青看林鈺困得那樣，也不好繼續追問，不過她並不是傻的，林鈺和殷素素之間的往昔事情她也略微知道一點。不過林鈺明擺著不希望自己參合進去，而自己樣樣都超不過殷素素，甚至不如小玉，也真的幫不上忙，也就不亂操心了。
一時吃完飯，幾人先去林鈺家裏取了信件，殷素素拿著信件就匆匆的走了，扔下三人。這三人也樂得自在，上了馬車，朝酒樓那邊去了。
雖然還差半個時辰才道正經飯點，酒樓的生意還是十分不錯，大堂裏只有一小半空座。小粱管事看著林鈺過來，一路小跑的迎過來。
“小姐？什麽風把你刮來了？快快請坐。”
因為商量著去酒樓已經很晚了，林鈺也想搞個突擊檢查，看看廚房等地方的真實狀況，林鈺就沒叫人通知小粱管事。
“不急不急，我先去廚房看看。”林鈺擺了擺手，“你安排一個雅間，叫大夥先休息一下。”
“小姐，沒雅間了呀！”小粱管事道，“咱這個地方的雅間都是和別處不一樣，提前三四天訂才可能訂得到雅間，您看，這事怎麽辦？”
生意紅火自然是好的，林鈺卻沒想到定個雅間這麽困難，小白笑道，“不妨事，不行我們就坐在大廳裏好了，還能聽聽人家說什麽新鮮話題呢。”
“也罷了，總不能把已經訂了雅間的人給趕出去吧，又都是達官貴人。你們先坐下喝點水，我和小粱管事去廚房看看。”
“我也要去。”白緋若好奇的道，“我還沒見過酒樓的廚房什麽樣呢。”
“那我估計你要失望了。”林鈺聳了聳肩道，“酒樓的廚房可不比家裏那麽幹凈到一塵不染。”
不過出乎林鈺的意料，酒樓的廚房衛生搞得還真是不錯。比林鈺定下的標準完成的還要好一些，她仔細的看過廚師身上的衣服，一些衛生死角什麽的，都還不錯。
“大夥好好幹，慶祝我平安無事，這個月額外發一個月的薪水。”林鈺也沒說什麽場面話，直接給發獎金，迎來大夥的歡呼聲。
鼓勵完員工，林鈺才和小白一起出來，正好聽著一桌在說京裏八卦，關於自己的八卦。
兩人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因為失竊案的原因，林鈺暫時把此事拋到腦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孫侍郎夫人原本和白緋若吵得很厲害，連臟話都帶了出來，看到殷素素那美麗但冰冷的眼睛，竟是一下子畏縮了下來。
“好像是關於我的？孫侍郎夫人說來聽聽？”林鈺也含笑走了過來。“我倒是真有點好奇呢。”
孫侍郎夫人這是第一次見這位京城最近的風雲人物，月白上衣，杏色長裙，眉眼溫潤若有光，並不含一絲邪意，便知道自己確實是想差了。
“對不起，不過我也是聽人說的。”在殷素素冰冷和林鈺溫潤雙重的註視下，孫侍郎夫人很快道了歉。
白緋若猶自憤憤，殷素素卻知道這事不宜鬧大，一旦成了醜聞，首當其沖的就是林鈺本人，對白緋若使了個眼色。白緋若雖然年紀不大，倒也是個聰明人，立刻反應過來，並沒繼續糾纏。
孫侍郎夫人心裏原本有些不安，不過看林鈺等人沒追究，放下心來很快就告辭了。
殷素素看她離開，轉眼就派人去打聽這事，又問白緋若具體的事情經過。
白緋若看了一眼林鈺，有點遲疑的道，“要不還是回家再說吧。”
“也好。”林鈺想了想，又沖他笑了，“謝謝你這麽幫著我。”
“沒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嘛。”白緋若看著林鈺沖他笑。先是一楞，然後也笑了。“我不向著你，難道向著別人？”
幾人回了殷素素的瀾苑，白緋若才說起和孫侍郎夫人爭吵的原因。原來是孫侍郎夫人說林鈺和七皇子在一起逃難的時候建立起了超越友誼的關系。還突破了某些限度。說的有鼻有眼的不說，還說是林鈺狐媚誘惑。
白緋若氣不過，和她爭辯了兩句。卻被說無風不起浪，何況兩人少年男女難免的事。又說林鈺一個尋常女子，看到皇子王爺還不死命的巴上去不放？其他的話也不怎麽好聽，不過孫侍郎夫人到底還是有點譜，並沒說的特別露骨。即使這樣林鈺聽過後臉色也變了，怒意非常。
說實話，宇文毅還是個挺不錯的人。即使拋開他和程毅相似的相貌不談，他也是皇子中少見的老實人了。性格敦厚善良，平易近人，雖然沒有多少生活經驗，但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略通一點，武功也會點。兩人朝夕相處一個月，最後時候宇文毅對自己的那點好感，林鈺不是沒看出來。
但是他是個皇子，這重身份讓林鈺一開始就對他避而遠之了。還是那句話，一時能擁有的並不一定是自己能把握住的，真正能把握住才是真實的。林鈺是什麽身份？一個棄妾，雖然只是有名無實的，雖然有著種種的功勞籠罩。到底是名節有虧了。
如今的皇室有胡人血統，其實不是很講究名節，但是皇子正妃無論如何林鈺是當不上的。那麽當個側妃，每日給人家正妃行禮立規矩？生下來的孩子天生就矮人一等。即使這一切都能忍受，她畢竟也是現代人，她接受不了古人的三妻四妾。也當不了迷得男主只看著自己的宅鬥高手。
在林鈺看來，倒不如嫁個尋常人家，舉案齊眉，共皓首白頭。因此面對宇文毅明顯的好感，林鈺表現的很冷淡，宇文毅看到後面也猜的出林鈺的心思，也就漸漸的約束了自己的感情。
“你對七皇子？”
殷素素看了一眼林鈺，知道自己原本打算問出口的話就不必說出口了，淺淺一笑。
“我只是覺得，是不是有人背後推波助瀾？”林鈺想了想，問道，“素素姐，你看呢？”
“我也這麽覺得。”殷素素也讚同林鈺的看法，“不管怎麽說，你和七皇子是共患難的，皇上也承認你救了七皇子。這種事情外界即使懷疑你和七皇子之間有情，一般都是好話，什麽美救英雄之類的，而不是往你身上潑汙水。”
林鈺心裏其實還是滿惱火的，俗話說的好，樹活皮，人活臉。尤其在古代，名聲尤其重要，一旦掛上了這樣私情的名，林鈺就真不用想嫁個正經好人了。便是嫁給七皇子，別人也會諸多陰暗猜測。林鈺再包子，也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忍氣吞聲了。
“如果知道是誰暗地裏下的手，一定不能饒過他。”青青也氣憤的道。
“基本上只有兩種可能。”殷素素這種事情經見得多了，倒也平靜，喝了口茶道，“七皇子身份尊貴，也是有不少人家盯著他的正妻之位的，這些瞎話可能是他們傳出去的。汙蔑了小玉你的名聲，你也沒法和他們爭正妻的位置，做了側妃也會立身不穩，不會對正妃有很大的威脅。另外一個可能嘛，就是你的對頭了，單純不想看著你好過。問題是你的對頭目前也只有一個，好排查的很呢。”
“這倒也是，如果我能嫁給七皇子做正妃，其他幾個皇子只怕只會偷笑吧，不太可能攔著。因為我自己對當個皇子正妃或側妃沒興趣，皇上也沒必要對付我。”林鈺想了想也道。
額，鎮遠侯府那位張婉兒，可能是自己穿越同僚的女子，說實話林鈺已經很久沒想起她來了，也不知道她如今過的是好是壞。不過想想，林鈺自己不記得別人，可不代表人家不記得她，張婉兒也是有很大作案嫌疑的。
“這個倒是好排查，最多一兩天後就有結果了，你略等一下就是了。”殷素素笑道，“既然來了瀾苑，就住兩天再走吧，客房給你留著的呢。我還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
“對了。還有件事，想向你討個主意。”林鈺突然想起今天本來要和殷素素說的另外一件事，起身留住了殷素素，“素素姐。就是清明節那天，家裏進了小偷，但是沒丟什麽貴重東西。”
“小偷？”殷素素有點不解的看著林鈺。進了小偷說明院墻太矮了。加高就是了，又沒丟什麽東西，這等小事林鈺還用向她討主意？
“要是尋常的小偷也就是罷了，這小偷有點奇怪呢。”林鈺笑道，“雖然丟了幾兩銀子，但是貴重的珠寶首飾什麽都沒被翻過，被翻的是先父之前留下的遺物。還有一些書籍和朋友的來往信件之類的東西。”
林鈺慢悠悠的說完，果然見到殷素素的臉色變了，原本正準備出門的腳步也停了下來，一雙漂亮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林鈺。
“真的沒丟東西？”
“沒有。”林鈺點頭，“去年搬出鎮遠侯府時候。所有的東西我都登記造冊了，也是青青幫著收拾的，丟沒丟東西一查就知道。我後來也仔細看了一下，除了幾十兩銀子，什麽也沒丟。家裏隨便什麽首飾摸一個也有這個數吧，還好帶走。”
“不會是內賊吧？”白緋若插嘴道。
“看著不像，內賊去翻那些舊物做什麽，又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青青也搖頭道，“再說。我後來問過大夥，應該都沒人過去，彼此都有證人。”
這裏面最可能的原因，這兩人都是不知道的，獨獨殷素素和林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白緋若眼尖。看到心知兩人之間必然另外有秘密。
不過殷素素要辦的的事情看著也很急，和林鈺交換了個眼色後，笑道，“既然沒丟什麽東西，那就沒什麽要緊的，等我晚上回來咱們再商量。”
林鈺也笑道，“去吧，去吧，這事也不是急在一時。”
送走了殷素素，林鈺方朝白緋若笑道，“小白，我記得去年你可是要帶我看武林大會的，這話現在還算數吧？”
“自然是算的。”白緋若笑道，“武林大會往日都在九月中十月前舉行，今年的地點，是在揚州，等過了中秋，我們再啟程也不算晚。”
“我還沒去過杭州呢，到時候去杭州玩一圈，過個冬天也不錯，京城的冬天實在太冷了。”林鈺已經開始暢想起來。
“京裏的生意呢？我沒記錯的話，你還有一個好大的酒樓吧。”白緋若提醒道。
“請素素姐和常公子幫著照顧下就是了，小粱管事還是有本事的，我除了推出些新菜，也沒能幫上別的忙。”林鈺摸了摸鼻子，“我看我失蹤了一個月，酒樓生意照樣很好嘛。”
“她就是個甩手掌櫃。”青青白了林鈺一眼，不過也對在杭州過冬的建議很感興趣，“白公子，你去過杭州嗎？那邊真是景色美到堪稱人間天堂嗎？”
“景色確實是很美的，吃食也精致，甚至那邊的女子普遍相貌也美些。”白緋若想了想道，“你說美的多驚艷，好像也沒有，但是就是讓人覺得很舒服。對了，那邊的女子說話也很柔和，真正的吳儂軟語。”
“了解的這麽清楚，你不會在杭州有紅顏知己吧。”林鈺開玩笑道，“到時候介紹一下？”
“這個真沒有。”白緋若連忙擺手，解釋道。“我家教是很嚴的，再說了我看我爹娘那樣心裏也羨慕，比翼雙飛，神仙眷侶。”
“也不知道杭州男子是不是也很清秀。”林鈺摸了摸下巴，低聲嘀咕道，她倒是沒什麽意思，只是想飽飽眼福而已。
“這個，其實男人都長得差不多，再說男子不比女子，相貌過得去就夠了，你可能不能只圖相貌啊。”白緋若連忙解釋道，又道，“其實男人長得好的，多是小白臉。”
“小白你說這個真是好沒說服力。”青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自己拿個鏡子找找去，便是女子也罕見有你這樣的好相貌吧，還是你自己覺得你是個小白臉？”
“我這不是聽說七皇子的相貌很不錯嘛。”白緋若臉微微發紅，低聲道，“嫁入皇家雖然尊貴，可是以後想要這麽自由自在是不可能了。
“這話倒也沒錯，不過你這麽急著勸小玉，難道是看上我們家小玉了？”青青開玩笑道，“沖你這好相貌，小玉也可以將就一下。”
“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只是朋友。”白緋若看了一眼林鈺，但其實他自己也沒察覺，“我其實眼下不怎麽想娶妻，想各處游玩一下，看看這大好河山。”
“我也想去。”林鈺此時倒是插話了，“可惜此間事未了，脫不開身罷了。”
“此間事未了？你有什麽事？”青青卻捉住了林鈺話裏的玄機，開口問道。
“沒良心的，還不是為了你，你沒出嫁，沒找到父親，我怎麽放得下心來。”林鈺白了她一眼，不過青青的事情也確實是占了很大的比重。
青青聽了，也沒多想，嘆了口氣道，“等到冬天，要是沒消息，我也就灰了心了。雖然也不可能不找，但也不可能這麽殷勤了。”
林鈺聽著，想到自身也很感傷，還是白緋若看兩人情緒不高，連忙岔開了話題，說起了林鈺開的酒樓。
“話說回來，你開的酒樓我還沒去過呢。我可是為你操了不少心，費了不少力氣，怎麽能不請我吃飯？”
“這個好辦，我這有好些日子都沒有去酒樓看看了，正好明天要去一趟，索性大夥一起去吧，只是怕素素姐沒空。不過我們三人倒也自在，省的素素姐這個大忙人中途要退場，明天隨便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只是我這胳膊，就不親自下廚了。”想了想，確實沒請小白去吃過飯，林鈺笑道。
“那感情好，只是我吃多了，你可別心疼啊。”白緋若笑道。
白緋若逛了不少地方，說了些各地見聞，不知覺間就到了晚飯時間。飯後，大夥一起玩笑一會兒，各自回屋準備休息，林鈺梳洗過，把頭發松松挽起，但是沒換衣服，按照金禾說的去了園子裏，果然看見了殷素素。
聽了聽沒什麽動靜，林鈺正要說話，突然聽得殷素素厲聲喝道，“誰！快出來！”
這倒讓林鈺吃了一驚，她自己五感敏銳，一點動靜沒都沒聽到，殷素素怎麽這麽大反應？
第118
出乎林鈺的意料，殷素素說完話，真的從林間傳來動靜，先是樹枝和衣料摩擦的細瑣聲音，然後是一個很輕的腳步聲。
迎著月光走出來的是一個身材修長，容貌精致的白衣美少年，一雙和殷素素頗為相似的美麗眼睛，閃耀著明亮的光輝。銀色的月光在他的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彩，咋一看好像月中的精靈踩著月光來到人世似得。
“小白，怎麽會是你？”林鈺吃驚的看著白緋若，剛剛可是嚇了她一大跳。
“除了他，還能是誰？”殷素素顯而易見是生氣了，“小白，你這是做什麽！偷聽嗎？”
“對不起。”白緋若本人也是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下巴。“只是我看姐姐你和小玉使眼色，有點好奇你們要說什麽，還要背著人。而且，我也怕你在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殷素素在做的事情可真不能算得上安全，故此林鈺沒說話。不過殷素素還是很生氣，瞪了他一眼，“你快點兒去休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可是——”白緋若對殷素素還是有點擔心的，加上父母的叮囑。
“沒有可是，現在就回你的房間去休息。”殷素素怒道，“你再亂打聽，我就叫白伯父把你帶走，不許你在京裏呆。”
“這也太霸道了吧。”白緋若輕聲嘀咕道，“我也是關心你不是。”
“其實素素姐也是關心你啊。”林鈺嘆了口氣，怕這對姐弟吵出真火，和稀泥道。“我和素素姐都很不希望你和青青參合進來。再說了，如果真需要你幫忙我們也不會不開口，如今你這麽亂打聽可不對。真到了該和你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確實是我的不是。”白緋若也知道自己這事做得到底不對，不過他還真沒想到殷素素能察覺他的存在。他看了看殷素素餘怒未消的臉色。很幹脆的道歉道，“姐，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麽做了。”
“聽話點，別讓我擔心，就很好了。”殷素素白了他一眼，“快去休息，時間也不早了。”
看著月光下白緋若身影幾個起落後消失不見，林鈺才問道，“素素姐。你怎麽察覺有人的？我可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其實我只是詐一詐。”殷素素笑道，“我也沒聽見什麽動靜。”
這話林鈺可不信，剛剛殷素素那神色，明顯就篤定了有人在偷聽，而不是詐一下那麽簡單。不過殷素素不想說自然有不想說的道理。林鈺也沒繼續追問。誰沒點兒底牌？林鈺自己都沒把自己五感敏銳的事情告訴別人。
“被這小子一擾，我們還是回屋去說吧。本來想著這事也算不得隱秘，我住的地方離你住的地方也有點遠，在園子裏說，你回去休息方便。既然如此，到我那裏吃點夜宵，住在那邊就是了。關於此事，如果真的是那些人做的，你也別太擔心。你那時候年紀小，基本上不知情，那些人不太可能沖著你來。”
“我倒也不怎麽擔心，該來躲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關於此事，林鈺倒是真的很想得開。雖然林若玉的父親因此事而死。但是林若玉本人都沒去操持著報仇，林鈺自然也不會去惹麻煩。但是她畢竟是重生在林若玉身上，繼承了林若玉的因果，也算受了人家的恩惠，如果兇手真的出現，她也不會畏縮。
“我終究是沒看錯你。”殷素素聞言也笑，不過笑過後又沈默了，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枉死的親人，心情低沈。
林鈺也沒說話，兩人沈默著走到了殷素素現在居住的無心閣。因為殷素素之前說過要吃夜宵，跟在殷素素身後的金禾立刻就張羅起來。
林鈺和殷素素兩人剛落座，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四色夜宵就擺在林鈺的面前。動作之快，看來殷素素之前肯定常常工作到很晚，夜宵什麽都是常備的。
四樣分別是桂花小圓子，奶油曲奇，鮮肉的水晶蒸餃，雞肉滑蛋粥。林鈺晚上基本上不吃甜食，要了籠蒸餃，一碗粥。殷素素嗜好甜食，要的是桂花小圓子，奶油曲奇。林鈺很奇怪的是她每天吃那麽多甜食，竟然還能保持那麽好的身材，要知道自己從成功模仿出西點後，雖然每天都很克制，也略微胖了一點。
水晶蒸餃倒是做得小巧可愛，林鈺夾起一個放入嘴中，肉汁鹹鮮可口，肉質嫩滑，非常美味。
“怎麽樣？不過吧。”殷素素笑道，“我特喜歡這個廚子做的面點，什麽蒸餃包子面條，都極美味。”
殷素素有錢也會花錢，很會享受，林鈺自己的手藝也很不錯了，但是卻比不得這位廚師的手藝精湛。因林鈺也有些餓了，席卷殘雲般的吃掉半籠後，林鈺才停下筷子，說起之前被打斷的事情來。
“其實我聽青青說後細細查了下，還是丟了一點東西的，有兩封信各少了一頁。”林鈺嘆氣道，“確實是他去世到殷大人出事之間半年間和人來往的信件。但是奇怪的是，雖然有三封來信，對方卻並沒署名，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還有一位據說是先父的故交，他寄來的信也少了一頁。”
“難怪青青一開始沒察覺，兩封信各少了一頁，只要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殷素素皺起眉頭，“可惜了此事拖得太久了，只怕對方要下手，也下完了。當然，還是要派人查一下的，這樣吧，明兒我和你一起過去，你把那兩份信拿給我看看，我順著找找，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如果對方還活著，說不準也能找到些線索。”
“這個自然。”林鈺點頭應了，遲疑了一下又問殷素素道，“素素姐。這次皇子公主被刺殺，和失竊案之間有關系嗎？還是說根本就是一夥人？”
“他們不是一夥的，這次京郊刺殺案，兇手是誰我已經知道了。不是一夥。”殷素素冷笑了兩聲，“有些人心大了罷了，只是皇上也太大意了。”
“那到底是誰？”對於這兩夥人。林鈺很難說更討厭哪個。
“告訴你也不妨。”殷素素道，“那夥人很快就要倒黴了。背地裏說一句，當初皇上的皇位其實不是很正統，先皇沒有嫡子，也沒立太子就突然駕崩了，如今的汝南王宇文榮是長子，很有一夥文官支持他的。而皇上是獲得了軍隊的支持，硬奪了過來的。不過皇上對他還算照顧，沒有殺他，只是封在偏遠地區了。”
“這都一二十年了，現在還在爭皇位？而且去刺殺那些沒什麽競爭力的皇子？”林鈺有點不解。
“皇上成年的皇子只有這麽七位。太子身體又不好，一旦太子先於皇上去世，而皇上崩前又沒立太子，其餘幾個成年皇子再死了的話。他就是有競爭的權力的，他的兒子也是有競爭權力的。如果拉攏上其他幾個世家，他成事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殷素素喝了口茶水，繼續道，“你這些日子在外面受苦，還不知道。不僅那幾位出游的皇子，三皇子，二皇子都受到了刺殺。只有四皇子遠在邊疆，沒有被刺殺，但是他又是個宮女所生，一點都不受寵。聽說。他還想插手宮裏，暗害皇上太子呢，柳皇後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提前給揪了出來。”
“真膽大。”林鈺搖了搖頭，“他這個設想好是好，可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那就是刺殺能成功，如果刺殺一旦不成功，他一家的小命都要送掉。偏生成功的幾率還不高，他這是打算死前轟轟烈烈鬧一場吧。”
“他本來就不是精明的。”殷素素淡淡的道，“至於真假欽差之事，那是三皇子所為。平心而論，三皇子還是有些能力的，再加上他性子又有些像皇上。這事雖然沒成，皇上卻還想保下他，萬一太子真提前去世，也不是不可能考慮他成為儲君。”
“最好還是別了，他要是上了臺，那不就是鎮遠侯陸家一系要起來了？”林鈺想了想，“那對我們豈不是不好？”
“這個你放心就是了。”殷素素嘆了口氣，“依我看，太子的身體雖然不好，但是還能撐上五六年的。三皇子的算計只怕不能成功。”
“額，差點說岔了，那當年害殷大人和先父的案子，兇手是誰？”林鈺發現兩人差點討論到當朝局勢上，連忙搬回正途
“我不知道。”殷素素沈默了一下，才嘆了口氣，“雖然說本朝立國五十餘年，但是先朝餘孽直到皇上當政後才完全剿滅。當然，這裏面是非對錯根本說不清，我們也就不提了。而即使所謂的完全剿滅，也難免有漏網之魚。前朝坐擁天下許多年，人民生活困頓，貴族們連年奢侈，國庫是很豐盈的。但是，後來滅了前朝後，發現銀錢對不上，少了最貴重的奇珍異寶那些不說，有五十萬兩的金子，一千多萬兩近兩千萬兩的銀子下落不明。”
“那是被藏起來了？這麽大一筆錢，如果被叛黨或者前朝的漏網之魚得到，也會生出很大波瀾吧。”林鈺好奇的問道，“可是如果前朝得到的話，應該早就鬧了出來吧。所以，這筆錢，誰都不知道去了哪？”
“大概是吧，”殷素素嘆了口氣，慢慢的說道，“我細細的說給你聽吧，橫豎長夜漫漫。那時候我父親奉命追查這筆錢，我當時還希望他只做個樣子，這種工作總是不討好的。但是我父親不聽，他和皇上是皇子的時候就認識，十分忠誠，凡是皇上吩咐下來的命令，沒有不聽從的。”
林鈺看著她眉眼神情都淡淡的，說著的時候好像很平靜，但是心裏不知為何，覺得她真的很痛苦，就安靜的做了個傾聽者。
“後來，他就各地去追查，中途回了一次老家。我那時候正在京裏競選祭女，沒有跟著去，但是我的庶母。庶弟，姑姑等都跟著回去了。他途中還給我寄過一封信，說是找到關鍵的線索了。”
殷素素的眼淚一滴滴的落了下來，晶瑩的好像水晶一樣。這樣的美人一哭，林鈺一個女子都覺得心痛的難受，好像被人揪住。殷素素自己倒是很快就擦幹了眼淚。平靜的敘述了下去。
“然後，我一個人收斂了七十七具屍體。此後，我就跟著皇上做事了，時間過得真是快，一轉眼就八年多了。也不知道我跟家父上十年墳的時候，能不能用仇人的血來祭祀他。”
“肯定能的。”林鈺連忙安慰她道，“再說。我估計伯父也是更希望你能過的幸福，只要你盡力了，無論什麽結果，他都不會怪你的。”
“但願如此吧，不過這麽多事情壓抑在心中多年。一旦說出口，倒也覺得輕松不少。”殷素素慢慢的舒了口氣。
她站起身來，身姿筆直，神情恢覆了以往的冰冷剛毅，不覆剛剛的脆弱痛苦。
“已經是快四更的天氣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在手刃仇人前，我不能倒下。”
林鈺看了看她。心裏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幸運起來，雖然自己也沒法和親人相見了，但是自己的父母哥哥還是好好的活在二十一世紀的。當年殷素素十三歲，收斂了一家七十多人的屍體，心中的悲慟只怕一輩子也無發忘記吧。
因著聽殷素素訴說。自己心裏也有些難受，林鈺失眠了，看著窗外明凈的銀色月輪，幾乎是睜著眼睛到了天明。
“快起來了，你不是和小白青青他們約好了去酒樓的嗎？我還要去你家取信。”
也不知道殷素素哪裏來的精力，林鈺天色漸漸明的時候才睡著不說，她睡的時候也有半夜兩三點了，一大早七不到就爬了起來。自己洗漱完了，殷素素又跑來把林鈺叫起床，林鈺揉著眼睛，老大的不情願坐起來。
“困死了，不行不行，我還要睡一會。”說完，林鈺又躺倒了，被殷素素拽起來，“你和小白他們什麽時候去吃飯我可不管，但是趕快去把信取給我才是真的。”
“你是吃的什麽藥啊，昨晚那麽晚睡，還神采熠熠的。”林鈺無奈，從床上爬起來，看著已經梳洗打扮好的殷素素，十分不解。不過她本人不化妝，倒也快，匆匆的梳洗過了，和殷素素一起去飯廳吃飯。
青青已經到了，正和白緋若說話，看見兩人進來，看了兩人一眼，笑道，“小玉，你什麽時候偷渡到素素姐那邊住的？快從實招來！”
白緋若剛要張口，又反應過來，很快就閉上了。林鈺搖了搖昏沈沈的腦袋，看了青青一眼，“你剛剛說的什麽？我沒聽清！”
“困成這個樣子，小心吃飯吃到鼻子裏。”青青看林鈺困得那樣，也不好繼續追問，不過她並不是傻的，林鈺和殷素素之間的往昔事情她也略微知道一點。不過林鈺明擺著不希望自己參合進去，而自己樣樣都超不過殷素素，甚至不如小玉，也真的幫不上忙，也就不亂操心了。
一時吃完飯，幾人先去林鈺家裏取了信件，殷素素拿著信件就匆匆的走了，扔下三人。這三人也樂得自在，上了馬車，朝酒樓那邊去了。
雖然還差半個時辰才道正經飯點，酒樓的生意還是十分不錯，大堂裏只有一小半空座。小粱管事看著林鈺過來，一路小跑的迎過來。
“小姐？什麽風把你刮來了？快快請坐。”
因為商量著去酒樓已經很晚了，林鈺也想搞個突擊檢查，看看廚房等地方的真實狀況，林鈺就沒叫人通知小粱管事。
“不急不急，我先去廚房看看。”林鈺擺了擺手，“你安排一個雅間，叫大夥先休息一下。”
“小姐，沒雅間了呀！”小粱管事道，“咱這個地方的雅間都是和別處不一樣，提前三四天訂才可能訂得到雅間，您看，這事怎麽辦？”
生意紅火自然是好的，林鈺卻沒想到定個雅間這麽困難，小白笑道，“不妨事，不行我們就坐在大廳裏好了，還能聽聽人家說什麽新鮮話題呢。”
“也罷了，總不能把已經訂了雅間的人給趕出去吧，又都是達官貴人。你們先坐下喝點水，我和小粱管事去廚房看看。”
“我也要去。”白緋若好奇的道，“我還沒見過酒樓的廚房什麽樣呢。”
“那我估計你要失望了。”林鈺聳了聳肩道，“酒樓的廚房可不比家裏那麽幹凈到一塵不染。”
不過出乎林鈺的意料，酒樓的廚房衛生搞得還真是不錯。比林鈺定下的標準完成的還要好一些，她仔細的看過廚師身上的衣服，一些衛生死角什麽的，都還不錯。
“大夥好好幹，慶祝我平安無事，這個月額外發一個月的薪水。”林鈺也沒說什麽場面話，直接給發獎金，迎來大夥的歡呼聲。
鼓勵完員工，林鈺才和小白一起出來，正好聽著一桌在說京裏八卦，關於自己的八卦。
兩人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因為失竊案的原因，林鈺暫時把此事拋到腦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