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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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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媽媽眼見著一切的發生,顧禾在那一瞬間撞開了關謹,顧苗撲咬上了顧禾,兩人向地上倒的那一段時間,明明那樣短暫,但是,卻又是那樣漫長。

她甚至沒有看到是誰開的槍,只見到顧苗的背上濺出的已經褐化的血液,她看到顧苗和顧禾倒在了地上,她那一瞬間非常茫然,要掙開保鏢的束縛到自己的孩子身邊去,但是保鏢卻依然不放開她。

她這時候已經哭不出來,不是沒有了眼淚,而是心裏像是堵了一塊什麽東西,讓她這時候的情緒都被堵住了,她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感情,茫茫然地自己也死了一樣。

關謹手中的槍掉到了地上,他飛快地朝顧禾跑過去,要把顧苗拉開,把他的顧禾拉起來。

但是關祥比他快了一步,關祥將他拉住了,道,“顧小姐現在的感染性很強。”

關謹甚至懷疑剛才是關祥故意把顧苗放開的,不然,以關祥的能力,他會制不住顧苗嗎?

他擡手就打了關祥一巴掌,要把他推開,但是關祥並不放,還對另外兩個保鏢道,“來把關先生拉住。”

關謹狠狠地瞪向關祥,“你要反了麽?”

關祥很是恭敬地道,“是屬下犯了錯,之後一定領罰,但是現在顧小姐的感染性很強,您不能冒險過去。”

關謹楞楞地看著顧禾,顧禾沒有看他,他抱著他的妹妹,望著天空發呆。

這一刻,似乎萬籟俱寂,連風吹動樹林的聲音也消失掉了一樣。

關祥面無表情,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絲毫無法引起他的情緒的波動,他走上前去,將毫無動靜的顧苗從顧禾身上拉起來放到了一邊,但顧禾對顧苗並不放手,關祥很容易地就掰開了他的手,顧禾眼神呆呆楞楞的,因為他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顧苗被擊中了脊椎,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像是一出劇目,到此時,一切就結束了,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去處。

顧苗被拉開後,關謹著急地叫顧禾,“小禾,你有沒有事?”

他最怕顧禾被顧苗抓傷,但顧禾根本沒有理他,他坐起身來,雙目無神,又要去拉自己的妹妹,但是關祥卻把他禁錮住了不讓他動。

當關祥看到顧禾受傷的耳朵和耳朵下方的頸子的時候,他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然後他回頭看了關謹,關謹正目光殷切地看著顧禾很是沈痛欲言又止,他於是吩咐手下道,“趕緊拿水來。”

車燈光照射的範圍有限,關謹根本沒有看到顧禾已經受傷,當關祥用水壺將水倒在顧禾的頸子裏給他洗脖頸的時候,關謹才明白過來,難道是顧禾受了傷嗎?

他冷著臉命令抓住自己的保鏢放手,保鏢這時候不得不從,只好放開了他。

關謹跑到顧禾身邊去,看到了他受傷的耳朵和頸子,傷口並不深,耳朵上只有很淺的一點牙印,頸子上卻是兩條抓傷的印子,印子上在浸出很少的血。

水被一遍遍淋在傷口上,顧禾似乎感受不到痛了,他默默地轉頭去看顧苗,顧苗就那樣被扔在一邊,她還穿著那條漂亮的禮服裙,但是裙子卻在地上弄臟了。

關謹伸手抱住了顧禾,他很是無力地一遍遍叫他,“小禾,小禾……”

顧禾根本就像個木偶一樣沒有動靜,關謹望著他,不由自主眼淚流了出來,“小禾,你醒醒!”

關祥半跪在旁邊,道,“先生,顧先生不一定會感染,但是還是要盡早做檢查。”

關謹看了他一眼,就伸手撫摸顧禾的臉頰,“小禾,你看看我。”

顧禾這時候才轉眼看了他一眼,他好像這時候才從剛才的事情裏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卻是一把將關謹推開了,又要起身去看顧苗,道,“快看看苗苗,她還有救。”

關謹卻把他從身後緊緊抱住了,為了安慰顧禾,便道,“好,就看,你別動,讓關祥去看。”

他對關祥使了個眼神,道,“你去看看苗苗,她有事沒有?”

關祥是知道關謹的槍法的,能夠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特別是剛才關謹是看到顧禾有危險,條件反射地拔槍出槍,他是想也沒想地就射擊了那個女孩子,就為了保住顧禾。

又回頭看了關謹一眼,關祥知道,他是除了顧禾,別的人都並不在乎。

顧苗被擊中了脊椎,子彈也卡在了裏面,這是對付喪屍最正確的方式,關謹的骨子裏非常明白這一點,他不需要思索就知道要這麽做。

關祥檢查了顧苗之後,對著關謹想搖頭說已經沒救了完全死了,但是想到剛才關謹對自己使的眼色,他只好咬了咬牙,道,“只是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現在帶回研究所裏,不一定沒有救。”

他的這句話讓顧媽媽和顧禾都回過了神來,顧禾又要往顧苗身邊去,關謹把他緊緊抱住,道,“你不聽話,我是不會救顧苗的。”

顧禾因他這句話,這時候才有了情緒的波動,他哭了出來,低聲道,“救救苗苗,救救她。”

因為這裏只有關祥一個人不怕喪屍病毒,他用一個防水的小睡袋將顧苗裝了進去然後抱上了車,顧禾和顧媽媽恐怕心裏是明白顧苗說不定已經離開了,但是也許是只要有最後的一點希望,他們就願意去相信她還有救,所以,根本不願意去懷疑關祥的話。

顧禾和顧媽媽被帶回了YU城,帶回去之後,兩人就被隔離開了,顧媽媽數次請求看守她的人讓她去看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但是對方只是說現在不行,並不放人。

顧媽媽等得要精神崩潰的時候,關謹才來看了她。

顧媽媽是被關在一處小別墅裏的,顧媽媽甚至能夠從裝有鐵欄桿的二樓窗戶往外看到花園裏的花草。

面對著關謹,她以前都是客氣裏帶著冷淡,但現在,她卻什麽也在乎不了了,看到他進來,她就激動地問道,“小禾和苗苗怎麽樣了?”

關謹只是站在門口並沒有進房間裏面,雖然顧媽媽每天都要做兩次喪屍病毒的檢查,至今並沒有查出有感染的跡象,但他還是不願意距離她太近。

這種遠離,其實也並不是他故意的,只是,他的研究所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他時常秘密視察,所以看多了,不免就有了心理上的潔癖,甚至有一次,他在研究所裏差點被要逃掉的喪屍襲擊了,他就更是有了心理陰影,條件反射地就會做出避開喪屍的事情,甚至他射擊了顧苗的事情,很大的部分原因是他的條件反射,然後是他看到顧禾要被顧苗襲擊到而情急只能那樣做。

關謹看著顧媽媽,顧媽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蒼老了很多,甚至頭發很多都花白了,他沈默了幾秒才沈痛地告訴顧媽媽,道,“伯母,非常抱歉。你知道,苗苗本來就進入了第三期,這個時候就不能治愈了,加上她還受了傷。她在昨天晚上過世了,已經送去火化了,骨灰如果你需要,我讓人抱來給你。”

顧媽媽僵在了那裏,眼淚又流了出來,她雖然痛苦,但是並沒有崩潰,她還熬得住,再說,她本來就是從顧苗第一次檢測出感染了病毒開始就沒有抱希望了,而且苗苗自己也明白,她會死去,她做好了準備。

但是,依然傷心欲絕,她的女兒還那麽小,才十六歲,才十六歲啊!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以後本來還有那麽多精彩的生活等待著她,但她卻離開了,再也不在這個世界上出現。

她靜了一會兒,用手巾擦了擦眼淚,便冷靜地道,“那麻煩關先生了,請將她的骨灰拿來給我吧。”

關謹道,“還請節哀。”

顧媽媽嘆了口氣,只覺得人生如夢一樣,她還記得當初懷了顧苗的事情,本來是沒有打算要這個孩子的,但是吃了墮胎藥孩子居然沒有流產,而且醫生之後也說她年紀大了最好不要做流產,對她的身體不好,於是,孩子就這麽生下來了。

她的出生,似乎就是為了來給家裏增添樂趣的,要不是有顧苗,顧媽媽想,自己恐怕早早就會覺得生活無趣了吧。

她想了一陣,然後才想到顧禾的事情,“那……小禾呢?他怎麽樣?”

關謹根本不願意回答,他直直地站在那裏,顧媽媽看著他,突然覺得他那高大而挺拔的身姿也是那樣單薄而脆弱,甚至發現他其實很憔悴。

關謹覺得自己的喉嚨被哽住了,想到顧禾居然感染了,他其實特別痛恨顧媽媽和顧苗,他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要不是她們,他的顧禾根本就不會有事。

關謹咬著牙,好半天才松了全身因為痛恨而聚集起來的緊繃的狠勁,低聲道,“他被苗苗咬過耳朵,雖然很輕,但是,還是……還是感染了,新鮮傷口的感染率非常高,而且幾天之類就能夠檢測到。”

顧媽媽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她之前根本沒有去想過顧禾也會被感染的問題,也許是她潛意識地就去逃避了這個問題。

她楞楞地坐在那裏,眼神茫然地把關謹望著。

關謹的心裏就像是被紮著刺一樣地痛,他咬牙切齒地朝顧媽媽冷言道,“為什麽顧苗感染的時候你不把她送去醫院,還要害顧禾去帶你們走,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一定要讓顧禾這樣子。”

顧媽媽嘴唇翕動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她為什麽沒有把顧苗送進醫院而是把她藏在家裏呢?

現在,她也動搖了,當初為什麽要這樣做。

也許是顧苗悲傷地望著她懇求她,她沒有辦法把女兒送走,而且,女兒已經是她最後生存的意義所在,顧禾已經遠離她了,她知道顧禾長大了跟著關謹了,便再也不是自己的,自己只有顧苗,她願意守著顧苗到最後。

就因為她的這種自私,她又害了她的兒子。

關謹最後看了顧媽媽一眼,道,“都是你們把小禾害成了這樣。”

他痛恨著顧媽媽,但是,她是顧禾的母親,他沒法將她怎麽樣,他只得帶著滿心的痛苦離開了。

在YU城,有關家的制藥廠,和一個研究基地,這個研究基地裏便有喪屍的秘密研究室。很多成果,都是從這裏得到的。

關謹坐著電梯下到負六層,負責人來對他匯報道,“病人情緒不穩,他從早上開始就拒絕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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