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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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禾的夢語是關謹心裏的一根刺。

但之後,兩人依然好得如膠似漆,臨近春節,關謹應該是非常忙碌的,但他卻花了很多時間在顧禾身上,只在有重要事情非他去不可的時候才去公司,別的時間大多都陪在顧禾身邊。

而他家裏對於他和顧禾的婚事,他的母親在和顧禾交涉之後,又有關謹的懇求,她倒是松動了,但是,關家老爺子卻不樂意,而且說,因為已經和肖家說好了,這樣子半途反悔對於肖家小姐的聲譽不好,也讓關家的信譽受到質疑,於是無論如何都不答應。

海上風平浪靜,傍晚的晚霞瑰麗非常,將海面也染上了一層紅色,顧禾端著一本書坐在游艇的甲板上,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他的臉小,戴了帽子就更顯得臉小下巴不夠寬厚,其實他這種長相,不是一種有福氣的長相。

書翻完之後,他就看向坐在船尾釣魚的關謹,關謹即使釣魚,也釣得非常嚴肅,他身姿坐得直直的,目光幽深,看著海面,顧禾只看到他的一個側臉,但是也覺得他這個樣子,不是在釣魚,而是在思索什麽難以決策的大問題。

顧禾看了他一陣,發現要起風了,便進船艙裏去拿了一件外套出來,走到關謹身邊去,將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又從他的身後摟住他,道,“看你釣了一下午,也沒什麽成果呀。”

關謹回頭看他,眼裏帶上了些溫柔笑意,顧禾湊過去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道,“回去吧。”

關謹卻伸手將他拉到面前來,然後抱著他讓他坐在自己腿上,顧禾只好靠在他的懷裏,道,“還不回去嗎?”

關謹擡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才道,“說了要親自釣一條石斑魚上來煮給你吃,一直沒釣到。”

很懊惱的語氣,讓顧禾笑起來,顧禾道,“你以前還說我固執。你看你,你才是固執。為什麽非要釣石斑魚上來才行,本來冬天就不是釣石斑魚的季節,而且據說這邊石斑魚也很少,要釣上來當然困難,我們吃別的魚也是一樣,不要釣了,我們回去吧。”

關謹卻道,“不是你說有新聞報道說居然在這裏釣到大的石斑魚了嗎?我也想來碰碰運氣嘛。”

顧禾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既然是碰碰運氣,那麽,釣不到當然就算了。”

關謹沒答,目光深深地看著他,而且眉頭還是微微皺起的,顧禾只好伸手去揉他的眉心,道,“是不是有什麽難事?不好給我說嗎?”

關謹握住他的手,拿在手裏緊緊扣住,又將臉埋進了他的肩頸窩裏,深深地呼吸他身上的氣息,含糊道,“沒什麽事,我只是覺得對不住你。”

顧禾訝然了,將他的頭抱住,輕柔地撫摸他的頭發,“怎麽就說起對不住我了?”

關謹低聲道,“我想和你有最盛大的婚禮,讓你高興,但是,至今爺爺都不答應,他要我娶肖家的女人,我為了你是不會妥協的,但是爺爺他的身體很不好,冬天的時候就更是難熬……”

顧禾知道他的難處,他低下頭去親吻關謹的耳朵,在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裏,望向遙遠的海平線,太陽只剩下半邊臉懸在上面,他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也知道你夠盡力了,我們慢慢來就好了,我並不著急。你沒什麽對不住我,你千萬不要這樣想。而且,你能把這事告訴我,我已經非常高興,這說明你沒有再把我排除在這事之外,我也是這件事的當事人,我希望能夠和你一起來想辦法。”

關謹擡起頭來看他,顧禾的半邊側臉在太陽最後的光芒裏被染成了紅色,融融的光讓他的眼瞳剔透,但是卻那樣溫柔而堅定。

關謹在這光芒裏親吻顧禾的臉頰,想,即使在家人面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但是,這並不讓他覺得難受沮喪,辦法總是有的,而能得到顧禾這樣的溫柔相待,卻是他從沒有過的幸運和幸福,無論是誰,都不能將他這一生的執著和愛戀搶走。

他摟緊了顧禾的腰,輕聲道,“小禾,我真高興。我愛你。”

顧禾因為他這一遍遍的傾訴的愛語而略微不自在,但是也很感動,略微別扭地道,“嗯,我知道。”

關謹望著顧禾的眼睛,深深地望進去,“你呢?”

顧禾目光閃了閃,臉頰在夕陽最後的光輝裏緋紅,像是害羞,“我也愛你。”

第二天早上,兩人去取了精原細胞,雖然是最熟練的醫生做的穿刺,顧禾之後還是覺得疼,離開醫院坐進車裏,顧禾有點軟綿綿地靠在關謹的身邊,關謹摟著他安慰他,又說,“我們不久就會有孩子了。高興一點吧,嗯?”

顧禾對他笑了笑,“嗯,我挺高興的,就是有點疼,你不疼嗎?”

關謹一手握著他的手,要伸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分身,顧禾趕緊把腿並緊了,“你別亂來。”

關謹低頭看著他笑,“不是亂來,我看看,不行嗎?”

顧禾窘迫得臉都紅了,“在車上,看什麽看。你正經點行不行。”

關謹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道,“我很正經啊。”

顧禾於是瞪了他一眼,他看得出來,關謹非常高興,高興得有點忘乎所以了。顧禾卻不像關謹那樣高興,他主要是又想到了那一個夢,他想,如果他那時候沒有被嚇醒,那個夢,也就在他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記不得了吧,但是他那時候偏偏醒了,以至於那個夢一直在他的腦海裏,就像是真的一樣清晰。

關謹去工作去了,顧禾在家裏和研究所裏的工作人員開了個網絡會議,春節臨近,大街小巷都比平常熱鬧,但研究所裏卻和平常沒有什麽變化,代理主任是顧禾一直以來的下屬,比顧禾大十歲的樣子,是個很刻板的人,也許他心裏也有想著的顧禾離開後他能取而代之,所以顧禾離開的這段時間,他把工作做得非常地出色,籠絡上下,以能夠在顧禾離開後,他穩穩當當坐上主任的位置。

在會議結束之後,溫顯給顧禾打了電話,他應該是到研究所外面去打的,顧禾能夠聽到電話裏風吹過樹林的聲音,溫顯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委屈和難過,“顧禾,你不回來了嗎?你離開這麽久了,為什麽還不回來呢?”

顧禾每次聽他叫自己的名字都會生出一種怪怪的感覺,這種感覺其實是他要發現溫顯對他的情愫,但他偏偏卻總是發現不了,總覺得溫顯還是個小弟弟。

顧禾很是溫和地回答他,“我最近沒法回去。而且,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但你最近不要把這件事和別人說,我大約要辭職了,不能再留在研究所裏了。”

溫顯抽了口氣之後有一段很長時間的沈默,顧禾甚至能夠聽出他的氣息不穩,然後聽到溫顯帶著一種不服氣的聲音道,“是不是上面要再安排一個部門下來,要分走我們部門的病人,而且很可能會把我們部門兼並掉,所以,你就不願意回來了。”

這當然也是一個原因,在政府的研究所裏受到的限制何其多,顧禾在裏面做了十幾年,非常清楚。這下空降一個部門下來對他們部門進行管制,而且,他和所長的電話裏,聽所長說,這空降下來的還是一個軍部那邊的高官,並且不好相處的樣子,顧禾看上面的意思,分明是他即使回去也會把他架空,他除了舍不下之前的下屬,研究課題則好說,可以在別的地方再開始,其他,就是機密文件,他是早有備份在別的地方的,研究所裏,應該也沒有什麽特別引人註意的東西,所以,那個職位,他在一番思考之後也是可以放棄的。

除了研究所那邊在逼他之外,他和關謹的關系現在到了這一步,他也不可能再回YU城去工作了,所以,也不得不在那邊辭職。

他安慰溫顯道,“這個是一個原因,但是有更大的原因是我想要在別處工作。而且我會有更大的空間,如果你願意,到時候我站穩了腳,我也可以把你調過來,端看你的意思,而你要繼續留在那邊,我離開的時候,也會和所長打好招呼,把你該升的職升了,之後讓他多照顧你……”

顧禾這樣說,是他的確是想好了,他願意轉到RS大學來做教職,不過,到時候他還是要在關謹下面的公司研究室裏做顧問,公司裏的研究機構要比政府的研究機構靈活得多,而且成果出得更快,更能滿足他,這也是他願意辭了YU城工作的條件,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和關謹說到這個問題,不過他相信,到時候關謹是會答應讓他去他下面公司的研究機構的。

畢竟,對於顧禾來說,研究是他的生命最大的樂趣所在,他不可能放棄掉這個。

溫顯聽他這樣說,便知道顧禾是走定了,他想也沒想就道,“我當然是願意跟著你走的,只是,和這邊研究所的合約怎麽辦,我們是簽的終生制,只能研究所辭掉我,不能我主動辭職。”其實,顧禾的合約也是這樣的,不過,只要是人定的合約,就總是有辦法的。

顧禾道,“這個不用擔心,很好辦,到時候讓所長幫個忙就行了。我們又不是最機密的研究所,上面不會非卡著人不放的。”

這樣的研究所便是這樣,要進去非常難,進去之後要離開也是同樣的難。

說了這個問題,兩人又討論了溫顯用肖策的血液進行的研究的進展,這才掛了電話。

想到肖策,顧禾又發了很長時間的楞,他明明已經決定完全忘了他,而且還把他最大的秘密告訴了關謹,但是,想到他的時候,顧禾還是一陣心發緊,有種說不出的憂傷。

以前明明是想他就心情柔軟纏綿,現在卻總帶著一種憂郁,說不清道不明,也解不開。

顧禾左思右想,無數次拿起手機,又將手機放下,最後,還是撥下了那個電話號碼。

他這時候只恨自己記憶力為什麽會那麽好,特別是對數字,敏感到過目不忘。

明明已經撕掉了那張名片,卻將名片上的內容牢牢刻在了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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