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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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禾在嗎?”

這聲音低沈而強勢,讓溫顯那一瞬就直接被壓制住了,不由自主地讓開了門,道,“主任在。”

回過神來,男人已經進了辦公室。

顧禾看到關謹居然親自到這裏來了,不由就是一楞,心想他即使濫用職權也不該暢通無阻地進到研究大樓裏來。

“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關謹沈著臉,很顯然帶著怒氣,道,“你也知道這麽晚了,為什麽一直不回去。”

說著,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溫顯,道,“麻煩你出去,把門關上。”

溫顯已經反應過來,這個人就是關謹,其實他是認識這個人的,但所謂的認識,只是在媒體報道上看到過他,畢竟他是國內最大的生物制藥公司的家族繼承人,還是以外行的身份做了首席執行官,還一直做得非常不錯,他們做這方面研究的,對這些是有一定的關註和了解的,自然也就認識。

但是,媒體報道上的關謹是個看起來雖然氣場強大但是溫和的人,照片上的他笑起來很有親和力,和這樣面對面見到,實在是有很大的差別。

他們的研究所裏,很多藥品是使用他們公司的產品,而且因為國家政策原因,很多是他們的讚助,於是有一定的成果共享,溫顯便對他的了解更多一些。

他以前就猜測過顧禾便是傳言中他的情人,沒想到這一天卻這樣實實在在地見到了。

溫顯心裏很不舒服,不知為什麽,壓抑了一股郁積之氣在心上,但只能憋著,不能發洩出去。

關謹氣場強大,在他面前,溫顯根本撐不住,但他硬是沒有因他的話出門,而是直直地望著他,說道,“先生,這是國家特別研究室,外人一律不允許進來。”

顧禾站了起來,走到了溫顯的身邊,神情有些微不自在,道,“小溫,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說幾句話。”

溫顯望著顧禾,神色似乎是孩子的倔強,還有些受傷的樣子。

好象是第一次徹底明白自己一直想要的東西,其實已經是別人的了。根本沒有他什麽事,而且即使他想要爭取,也是爭取不到的。

溫顯的眼神那樣明顯,關謹看得明明白白,他站在一邊,高高在上,神色冷冽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並不把他看在眼裏,於是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這樣的瞧不上和蔑視,讓溫顯更是憋氣,卻沒有辦法。

顧禾一向在感情上少根筋,別人不明明白白告訴他,他是不會發現別人對他的心思的。

當年關謹追求他的時候就是如此,追得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他自己不知道,硬是在關謹明明白白和他說清楚了,把他強抱上了床,什麽都做全了,他才懵懵懂懂地反應過來,關謹是說的愛他,要在一起談戀愛過日子的意思。

所以溫顯從做課題跟著他到現在大約四五年了,整個二十出頭的青春時光都放他身上了,他也沒有發現一點問題。

顧禾以為溫顯不出去是擔心自己,便又安慰了他一句,“沒事的,他是我家人。我們今天討論的實驗,可以就照這個思路先做常規,之後的東西,我們再討論……”

溫顯只好出去了,出門看到兩個保鏢守在門口,保鏢後面還跟著研究樓的管理處組長,因為他長得矮,又討好地躬著身子,溫顯剛才居然沒有看到他。

溫顯和他點頭打了個招呼,就在心裏憋著氣,氣呼呼地轉身去了研究室。

他的確是氣,不過只是氣自己而已,而且又氣得像是毫無意義,說毫無意義,又是他心裏最賭氣的一塊。“家人”,原來在顧禾的心裏,那個人已經是他的家人了。自己,只不過是他的助手罷了,即使以後再進一步,也是職務上升而已。

門關上了,顧禾轉過身來看關謹,關謹沈著臉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顧禾沒坐,站著說道,“你不該到這裏來,我最近有事情忙,但是並不是不回去。”

關謹沈聲道,“我不來,你會回去嗎?我離開家的時候,你是怎麽答應我的,我一離開,你就出門,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顧禾微皺了眉,心裏挺煩燥,為什麽他連工作都要受關謹的挾制,但他不想和他吵架,於是只是道,“沒有的事,我一整天沒過來這邊研究室,有些事情的確是在心裏放不下,知道你不讓我過來,我只好趁你走了偷偷來,要是你不管我,我本來下午就可以過來處理了。”

關謹目光定在了他的臉上,“倒是我的錯了?你身體不好,本就該留在家裏休息。”

顧禾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麽,最終沒說,都堵在了肚子裏,走到關謹身邊去坐了下來,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把臉埋在他的肩頸窩裏,低聲道,“算了,不要吵了,我們回去吧,我累。”

關謹聽他這樣說,輕出了口氣,是一種無奈的嘆息,他想,還不如把顧禾永遠留在家裏。

他將他同樣摟住,輕輕撫過他的背,本想親親他,但是聞到他身上重重的消毒粉的味道,就放棄了,道,“你身上消毒粉的味道為什麽這麽重?比過道還重?”

顧禾楞了楞,離開了關謹身邊站了起來,這些估計是和肖策接觸染上的,也不好解釋,就道,“我去洗個澡了再回去吧。”

關謹也起了身,拉住了他,“不用了,回去吧,回去了再洗。”

關謹把顧禾帶了回去。

溫顯得知顧禾被帶回去後,靠在走道裏墻上楞了好一陣,垂著頭,很失落的姿勢。

有夜班的值班人員過來,看到他,就說道,“小溫,你這幾天都不回家麽?”

溫顯這才回過神來,“還好,我是住個人公寓,回去和在這裏都是一樣的。”

對方嘆了口氣,和他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以前,很多人都是有家人的,但到現在,很多人都成了孤零零的一個。溫顯也是,有過美滿的家庭,父母都很慈愛,但是經過喪屍潮,就只剩下他了,他是受政府保護繼續攻讀學位,在那個最艱難的時間裏,顧禾以最溫和的姿態陪伴過他,他不像別的人那樣有那麽多同情的言語,他只是溫柔地看著他,他知道,顧禾的父親也是在喪屍潮的時候失蹤的,失蹤代表什麽,大家都明白。雖然悲痛,但是,這是人類的大浩劫,誰都必須挺直脊梁承受,因為活著就必須邁步向前走,不管有多痛多沈重。

回家後,顧禾就去洗了澡,裹著浴衣坐在沙發上擦幹頭發,關謹走過來,接過他手裏的毛巾幫他擦,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從他的發絲間穿梭而過,又輕柔地撫摸他的耳廓,顧禾歪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就要睡過去了。

這時候,關謹說道,“他們說你送過一個人去郊外,是麽?”

顧禾以為保鏢們沒有看到,畢竟在他們的車停下時,肖策已經離開了。不過,關謹這樣問,顯然就是看到了。

顧禾其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知道把肖策上報上去,他只有很小的可能性會被放走,很大可能性是被用來做實驗材料。

這是非常不人道的,顧禾覺得違背了基本的作為人的道義,不過,國家機器才不會管這些。

他在察覺到肖策從第四期恢覆之後就將資料做了假,便是他那時候就想到了,只要這個病人好了,他不會把他上交,願意偷偷放他離開。

顧禾很是疲憊地低聲應了,“是。”

關謹將他摟到了懷裏,手指在他的發絲間穿梭撫摸,“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沒有別人知道,你最好不要再亂來。你根本不適合待在那裏,辭職了回家來,好嗎?”

他的聲音低沈動聽,簡直可以讓人睡過去,但是說的卻是這種話。

顧禾擡起頭來看關謹,他的眼睛黑幽幽的,像是搖曳著淺淺月光的深邃夜空,張嘴輕聲道,“你安排了人一直監視我麽?”

關謹的眼神也加深了,道,“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安全。你上次偷看我的機密文件,我一直當沒有察覺,但是,沒想到你居然冒險去做這種事,還把人送走了。你根本就不適合待在那裏,辭職了好嗎?”

顧禾深深地看著他,身體發冷,“我不辭職呢,你要怎麽辦?去告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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