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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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怕餘世華在托孤,就拐彎抹角地跟他說千萬別做傻事。我甚至差一點就脫口而出說我不出庭了,還是及時住了嘴。我不能這麽做,嚴清楷在看著我。

我問餘世華是不是我確實很自私,一直以來都是我逼著他遷就我,其實我從來沒有遷就過他任何事。

這個問題問出口,其實就已經代表了我的自私。因為我知道他肯定會說我不自私,我就是想從他這裏尋求心理安慰。但我就是這麽一個人。

餘世華看了我很久,說:“我願意。”

這不是他願不願意的事,而是我一想起來覺得有點難堪的事。

他又說:“如果你沒選擇我,你根本不會為難這些事情。清清,你答應我一件事兒,你不管怎麽樣都不要這麽講你自己。你特別自信你知道嗎?從小就這樣,你站在那兒不說話不罵人不打架就能發光的自信,我特別喜歡你這樣子。所以你如果因為我變得不自信,我會特別恨我自己。我就希望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因為我,我讓你那麽幸福。”

我日,怎麽越搞越像生離死別,這flag插得太銷魂了,你咋不說等三天後咱們就回老家結婚呢?

我說:“現在的我就是你捏出來的。”

他親了一下我的嘴,忍不住有點嘚瑟:“我這麽厲害啊?”

我說:“你就是這麽厲害。你改變了我。”

他的目光一瞬間深邃了起來,盯著我,不說話。

其實也不光是他改變了我,我也多多少少影響了他吧,住一起這麽久了,很難免的。跛叔說我在家裏柔和多了,基本上不會跟我爸吵架尤其是打架,逢年過節或者出去玩兒都記得給我爸發照片寄明信片捎帶手信,雖然我爸基本也沒回過我,但我也沒太在意,繼續發。

這都是餘世華讓我做的,他吧特別討長輩喜歡也不是沒原因的。

我一開始死活不肯,就覺得怪怪的,莫名其妙有種輸了的感覺,畢竟我跟我爸並沒這麽黏糊糊的時候,關鍵我黏我爸,我爸也不搭理我,那我就很尷尬了。

餘世華就說兩父子沒什麽好尷尬的,他回不回是他的事,畢竟他年紀大了說不定用不慣智能機,但我發了那是我的事。

反正我嫌餘世華念念叨叨的煩就聽他的了,自我催眠也不會少塊肉。結果跛叔偷偷地跟我說我爸特高興。雖然我對跛叔的自帶濾鏡遲疑,他可是能夠從我爸面無表情的臉上腦補出三千字小論文的人。

而餘世華也慢慢地在看書了,雖然看的是快餐文學,至少他看了,詞匯量大了好多,偶爾還很驚艷地冒出一兩個成語或者一兩句英文,可洋氣了。

我們倆就這樣互相改變著,直到一天我們融化在了彼此的身體裏,再也沒辦法分開。

我突然地想起了很久以前,我和餘世華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他拉著我看一部電影叫《兩小無猜》,當時看得很不走心,我就記得主角最後不知道為什麽跑去坑裏被灌混凝土了。當時我單身,我看不懂。

後來在某一個瞬間,我抱著正在勤勤懇懇打樁的餘世華,突然就覺得跟他死在那一刻就很好了。像昆蟲突然被樹膠包裹起來,永遠地停留在這一刻。

唉,也不知道為什麽賢者時間不但會偶爾產生變異還會提早到,我是不是要壞掉了啊?但體檢報告說一切正常啊,甚至談了戀愛後我原本的小結石都神奇地消失了。

我和餘世華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商業互吹著,直到酒意上了頭,我就漸漸地睡著了。

睡著之前他還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證要把我送回家去,等我醒來之後就發現人也沒了,門還被鎖了,我還被捆住了。

餘世華他大概是不稀罕有對象了,他以後抱著他的飛機杯去度過餘生吧。

我面無表情地想。

然後我喊:“誰在外面?我口幹。”

外面很快進來一個有點面熟的小弟,舉著個插了吸管的杯子給我:“想吃東西嗎?”

我想生啃了你大哥。

我問:“餘世華呢?”

他說:“您肯定知道的,就不要問我了。”

我問:“他要你們捆我的?”

他說:“您心裏有數的事兒就真的別問我了。”

我操!

我說:“商量一件事,你解開我,我不會出賣你的。”

他露出了“你是不是以為我傻”的表情。

沒錯,我就以為你傻。

我還要說話,門外就有人把他叫出去了。我隱約地聽到門外那人在教訓送水的那個人:“他要什麽你給他什麽就行了,但要趕緊出來,千萬記住不要跟他對話,不要看他的眼睛,不然你就會受他控制了,他要你幹嗎你就會幹嗎。”

我操你大爺的誰告訴你這些的啊?!你信邪教的啊?!

他們居然沒有把我這個會妖法的魔鬼給一把火燒了也算對得起我了。

送水那人弱弱地狡辯:“我以為華哥是隨口瞎說的,也沒那麽恐怖吧。”

他同伴義正辭嚴地警告他:“不,華哥很認真說的,你聽他的,他比你知道得多了。”

不需要聽你們華哥的話了,因為你們華哥要被我逮著的話他就死定了,我會打斷他的腿,把他綁在柱子上,然後我把齊軒的照片貼滿房間,一張一張親過去,我要氣死餘世華。

算了,在氣死他之前,我現在就要氣死自己了。

我真的要氣死了。

我痛苦地叫了一聲,那小弟就趕緊跑了進來等我吩咐。

我說:“我心臟好難受,你從我兜裏拿藥。”

小弟將信將疑地看我一眼,飛快地別開目光,從我兜裏摸速效救心丸。還真讓他摸出來了,他瞬間就慌了:“你還真有心臟病啊?”

我說:“我不行了,你送我去醫院,求你了。”

小弟趕緊倒了幾顆救心丸塞我嘴裏,然後跑出去喊:“他心臟病發了!”

門外那人罵道:“讓你別跟他說話了!他哪兒來心臟病啊!”

小弟秉承著人道主義精神據理力爭:“他真的!你去看!他兜裏都有藥!我媽也吃這個!”

其實我心臟確實有一點點小問題,但並不嚴重,現代人嘛,平時活蹦亂跳的,但只要去體檢就肯定能體檢出一堆看起來分分鐘要掛的毛病。我平時隨手把救心丸放兜裏其實是防中暑的,我覺得這味道跟藿香正氣水差不多。

不過關鍵時刻,我是不會坦白的。

那倆小弟沖進來看我的情況。

我翻著白眼垂死地靠在那裏。

小弟A問:“哥,怎麽辦啊!還是叫救護車吧?”

小弟B說:“不不不,他可能是騙我們的,華哥說他特別會演。”

你當著我的面這麽拆你華哥的臺真的好嗎?我記住你了。

小弟A焦急地問:“萬一真出事了怎麽辦?!”

這孩子良心未泯,一定是被拐騙來當混混的,等我有空了我要和他談談心,讓他回歸正途。

小弟B沈默了一下,可能一想也是這個理,關鍵是以他的智商和情商來說可能也不在乎我出不出事,只在乎我出事之後他華哥會不會發飆。於是他權衡了一下利弊,慎重地說:“喊醫生過來給他看!”

小弟A說:“我喊不動啊,你喊得動你去喊。喬醫生你喊得動啊?”

我也是很心焦。所以他倆到底有結論了嗎?我要是真心臟病發就要被他倆拖死在這裏了!

最後他倆終於拍板決定把我綁去地下黑醫館。

路上我拼著最後一口氣,虛弱地掙紮著說:“我有醫保,送我去大醫院……”

小弟A不知道為何已經麻木了,見怪不怪,安撫我說:“華哥有錢,你別怕。”

我“哦”了一聲,說:“他跟我說他沒錢。”

小弟A楞了一下,幾秒鐘之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臉色都變了,緊張地說:“你當我沒說過,他是沒錢,好多場子他都不要了。”

我揪著心口的衣領子,痛苦地說:“哦!他有錢跟我說沒錢,我平時打三份工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弟A更緊張了:“不不不是我瞎說的,其實我什麽不知道,平時是紀哥跟他比較親近,這些都是紀哥在管。”

我更加痛苦了,說:“哦!餘世華跟我說沒錢,他的錢擱紀小業那裏了!”

小弟A打了他自己一嘴巴,說:“我不會說話,都是我瞎說的。”

我用失去了高光的眼神看著他,表達我的呵呵之情。

小弟A看起來都快哭了,心一橫牙一咬,小聲說:“雖然紀哥不讓我們說,但其實我偷偷告訴你,紀哥他有對象的,他對華哥沒有任何意思,我發誓。紀哥他那個什麽對他看得特別緊,紀哥也好聽他話的。你別想這麽多了,先把病治好。”

我慘淡一笑,問:“你說你華哥賤不賤,紀小業都有對象了他還要倒貼。你說我賤不賤,打三份工。”

小弟A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也不知道是同情我還是同情他自己,半天才憋出一句:“華哥也對紀哥沒意思。”

我心如死灰地說:“沒意思還把錢都放他那裏,跟我說沒錢,要我打三份工。那我算什麽?”

小弟A哭著問:“都說了不是這樣了,你這人怎麽聽不進去話啊?那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我說:“送我去大醫院,我有醫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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