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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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關好門,實在也不放心,就先打了小帥的電話:“你還跟著華哥的車吧?”

小帥說:“是的,榮少,華哥他開得挺慢的,我們才到一橋。”

一橋,距離我家一公裏,而他倆已經離開半個小時了。餘世華這是車子沒油了吧?

我說:“嗯,那你繼續跟著,有事打我電話。”

小帥:“好的好的。”

又過了倆小時,我都快畫完一副畫了,小帥終於又給我打了電話,匯報說:“榮少,華哥到家了。”

我問:“哪個家?”

小帥說是我跟餘世華的小公寓。

我說:“好,等他上去了你就回來吧,他剛心情不好,我替他道歉,你回來檢查一下,跟跛樹那領個紅包。”

小帥趕緊說:“沒事沒事,華哥沒真用勁兒,謝謝榮少。”

掛斷小帥的電話之後,我想了想,還是給餘世華打了個電話,問:“到了?”

他說:“嗯,到樓下了,等電梯。”

我說:“回去就洗澡先睡,別吃夜宵了,冰箱裏那漢堡放好多天了。”

他說:“知道了,你也早點——睡。”

我問:“怎麽了?”

他停頓了一下才說:“有人找我。”

我心裏咯噔一聲響,問:“誰?”

他說:“應心。我先掛了啊。”

我趕緊說:“別。”

他就也沒急著掛電話,就聽到他對著應阿姨很冷淡地問:“什麽事?”

應阿姨很客氣地說:“我有一點事想跟你說。”

餘世華說:“哦,說吧,就在這說。”

應阿姨問:“你想知道餘牧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我心裏猛地一沈,果斷地掛了電話,然後打應阿姨的電話。手機響了幾聲,在我的祈禱中她還是接了電話:“清榮?”

我顧不上寒暄,趕緊說:“應阿姨,你別跟世華說那些事。”

應阿姨沈默了幾秒,竟然有些笑意,反問:“原來你都知道。”

我說:“應阿姨,你要報仇我幫你,我說話算話,但你不能跟世華說那些事。”

她又反問:“為什麽不能?”

我說:“你跟他說那些事也對一切都於事無補,沒有必要讓他知道。”

她說:“他為了餘牧雄恨我。你知道這幾天他幫著餘牧雄怎麽對付我的嗎?”

我一時無話可說,半晌才閉著眼睛,說:“應阿姨,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我答應幫你報覆餘牧雄,但餘世華他什麽錯都沒犯過,我不準任何人傷害他。”

應阿姨笑了一聲,問:“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說:“我在求你。”

她掛掉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的時候,她已經不接了,我打餘世華的手機他也不接。我一瞬間就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從床上騰地起身就往外跑。

跑到院子裏的時候,正好趕上小帥開車回來。我抓住他往車裏一塞,讓他趕緊帶我去公寓那邊。

但還是晚了一步,我去公寓底下的時候已經找不到那兩個人的影子了。我讓小帥在樓下找,我徑直去了樓上,開門在家裏翻了個底朝天,沒有餘世華的影子。

我又去打那兩個人的電話,餘世華沒接,應心倒是接了,說她把事兒說了,說完她就走了。

我一時激動,顧不上禮貌就質問她:“你覺得傷害他有意思嗎?這都關他屁事!”

應心笑了笑,說:“是不關他的事,所以他為什麽要為了餘牧雄這麽來咬我?”

我說:“他是你兒子。”

她說:“我當年沒有掐死他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我都有點後悔沒掐死他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件事真的說不清,幹脆就不要說了,就只好掛了電話繼續找餘世華。

情急之下,我邊讓小帥載我去餘家大宅,邊打電話給小紀和成錦程,問餘世華平時都有什麽喜歡去的地方,比如不開心的時候喜歡去哪裏幹什麽。真不是我不關心他,但他平時在我面前很少有不開心的時候。

小紀說了幾個名字,也就是些酒吧KTV游戲場之類的地方,他又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說是有點事,餘世華失蹤了,讓他如果方便就帶幾個人分頭幫我去找找。小紀這孩子特別仗義,一聽這話立刻扔下手中的游戲往外跑,說肯定把人給找到。

我又去問成錦程,只不過對著成錦程畢竟不好說實話,只好說我就是跟餘世華吵架了而已。

成錦程想了想,也報了幾個名字,就是幾個修車飆車組裝車的地方。

我說了句謝謝,趕緊掛了電話列單子,打算一個個找過去。

我不敢單槍匹馬闖餘家大宅,害怕被餘牧雄當場扣住關小黑屋,就只好托小紀代替我去。小紀找借口去餘家宅子裏找他大哥,都說他大哥去了杜家就沒回來了。在餘牧雄誣陷我扣住他兒子關小黑屋之前,小紀趕緊跑了。

小帥則是載著我去了成錦程列的幾個地方,都沒找到人。

小紀又翻遍了他跟他大哥去過的場子,全都沒找到人,他還喊了一些靠譜的兄弟一起找,有消息再跟我說。

我連暫時拘押段歷的局子都去了,可進不去,大半夜的蒼蠅都別想進去,費力一打聽餘世華也沒來過這兒。

最後我實在沒辦法了,問小帥:“你不高興的時候都幹什麽?”

小帥很是尷尬又很誠實地說:“找我女朋友。”

媽的,把你女朋友當什麽了!我合理懷疑你根本找不到女朋友!

我懶得理他,靠在座位上想了半天,還真讓我又想到了一個地方。雖然這個可能性很渺茫,但病急亂投醫,姑且一試吧,我就讓小帥帶我去了城郊最大的游樂園。

這個地方,餘世華小時候很喜歡來,十歲以前的每年生日都要在這裏辦爬梯,還非得拉著我去玩過山車玩鬼屋玩一切他以為能嚇到我的設施,我那時候就覺得這人智障,並且用看智障的表情玩完了全程,他特別沮喪,問我怎麽不怕。其實我還是有點怕的,但怕我也不說,從小我媽就教我不能隨便把弱點示於人前,否則就會被人利用這點,很有可能餘世華會從此一個月嚇我一次。

餘世華真的在這裏。

這都淩晨了,游樂園都閉園了,我差點在門口看一眼黑乎乎的園內就要不抱希望的打道回府了,結果小帥眼尖,看到了停在角落裏的餘世華的車。這小帥是真的深得朕心,回去給他包個大紅包。

我讓小帥在外面等著,我自己進去,以防餘世華正在裏面撕心裂肺地哭,我看到沒關系,別讓他在小帥面前丟面子。

我找到餘世華的時候,他沒哭,就安靜地坐在旋轉木馬設施外面的木椅上抽煙,腳邊上已經落了一堆煙頭。旋轉木馬神秘地打開著,正在自顧自地轉著,特別熱鬧。餘世華就沈默地看著,這場景特別詭異。

他聽到我的腳步聲,扭頭看我一眼,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又回過頭去繼續抽煙。

我坐到他身邊,問:“人家也讓你進來?”

不但讓他進來,還把游樂設施給他打開了,他真是面子太大了。

餘世華笑了笑,說:“我是這裏老板啊。”

我:“啊?”

他輕描淡寫地說:“我爸送我的,挺多年了,只不過後來我也不來這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過了會兒,他抽完了手上這根煙,慢慢地倒在我腿上側躺著,後腦勺朝著我。

我就摸了摸他的頭,摸著他的鼻梁,摸著他的嘴唇。

他咬了咬我的手指,說:“清清,我爸真不是個人,他這輩子就沒做過幾件人做得出來的事兒。”

我沒說話,雖然我很讚同這句話,但我不能這時候對著餘世華說。

他接著說:“但他唯獨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兒。”

不不不,你忘了他搞過你兄弟朋友等等等人了嗎?那還不叫對不起你嗎?

但我還是沒說話。餘世華這人吧,特別傻,就喜歡記著人家對他好,但凡對他好一點點,他就能不記得以前別人怎麽對他不好的了。對我是這樣,對他爸也是這樣,傻得我心裏都是軟綿綿一片的,就想把他揣我心裏去,誰也不能傷害到他。

他又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事兒了?”

我說:“是。”

他問:“你怎麽不告訴我?”

我說:“我不想讓你知道。”

他悶聲笑了笑,也沒追究這件事,過了會兒才說:“其實我不知道這事兒之前也沒恨過我媽,因為我一直當她不存在,誰沒事兒去恨一個從來沒存在過的人啊,吃飽了撐的。”

這我可以證明,他確實從來也沒恨過他媽,甚至也沒埋怨過。小時候我媽對他還是挺不錯的,他可能喜歡往我家裏跑也不止是為了我,還為了黏我媽吧。但也就是這樣了,他性格特別灑脫,羨慕歸羨慕,除此之外也不是很執著於這件事。

就算他之前在我家裏那樣說,我也知道那都是氣話而已,只是說如果把他媽和他爸擱一起選,他肯定選他爸。但現在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爸當年是怎麽迫害他媽的了,那他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心裏還是想偏他爸,卻會偏得很艱難。

我以前還看不上餘世華的時候,總嫌棄他不思上進,天天瞎混,但我還是能跟他做個發小,不單單是為了逢場作戲,還因為我覺得他到底跟他爸還是有差別的,餘世華的心並不壞,他只是被他爸養歪了而已,這不是他的錯。

我倆沈默了一會兒,他坐起身來,看著我的眼睛,問:“陪我喝點酒行嗎?”

我警惕了起來,他這是想灌醉我讓我出不了庭嗎?全世界都知道華哥他千杯不醉,而我只會酒後亂性這一套。或許我該早點回家了。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他說:“你不喝也行,就看著我喝。”

我還沒說話,他就側頭過來吻我。

我倆交換了一個黏糊糊的吻,他的額頭靠著我的額頭,低聲求道:“就陪陪我。我現在很難受,特別難受,你摸摸我的心,都碎了。”

為什麽要跟我打直球,這樣子我根本拒絕不了,豈可修。

我沒摸他那一天要碎八回的玻璃心,而是摸了摸他的臉,說:“好。”

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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