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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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領回去跟他應姐討論黑化的杜清榮可不可信了,我去跟我老師繼續為人類後代文明繁衍做貢獻,一天又這麽過去了。

傍晚的時候,我端著碗熱淚盈眶地蹭老師的火鍋吃,還沒下筷子,陸領就打電話過來了。

人,不作就不會死。

我給陸領再扣了一百分,然後接電話。

陸領問:“有時間嗎?應姐過來了,想和你見一見面。”

我說:“等會兒,我現在有事。”

陸領問:“什麽事?需要幫忙嗎?”

我說:“吃飯。”

陸領:“……啊?”

我說:“吃飯。”

陸領:“……好。那我等會兒過去接你。”

我說:“嗯。”

古人單刀赴會,我他媽連刀都沒有,拿著個手機就去跟岳母討論怎麽坑殺岳父,我也確實是個人才啊。

我在路上又把這事兒在心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說實在的,我誰也不想坑。一個是餘世華的媽,一個是餘世華的爸,我坑誰都是坑我自己。嚴清楷太他媽會選人了,就選中了我來做這事兒。

當然,那天我也把話跟他挑明了,希望他能通融一下。他也不含糊,說那行,只要我給他把事辦成了,事後他放應心和餘牧雄一馬,反正這倆人也就是整個案子裏的小蝦米,多倆不多,少倆不少。他只希望我盡快打入敵方內部,找出應心的聯絡人來,好讓他去順藤摸瓜。

應阿姨看起來還是溫柔和善美麗,坐在我對面,一臉歉意:“我一直也沒機會和你談這事兒,也覺得有點尷尬,可能我的身份不太適合談這件事……我一直沒帶過小華,但畢竟也是他母親,如果他哪兒做了對不住你的事,我也只能說一句請你多包涵。”

我們不是來談怎麽報社的嗎?為什麽這麽溫婉!這我就很難做了,感覺繼續冷若冰霜也不好,改成抱住她哭訴我被甩的痛苦也不恰當,半天才說:“嗯。”

應阿姨接著說:“他是我的兒子,有些事我不可能去做。”

這我就放心了。

我說:“我知道。不過有些事,相信應姨你也肯定想要做。”

她平靜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低頭給我倒茶,邊說:“佩姐和敬哥以前幫過我很多,你是他倆唯一的孩子,也一直是個很好的孩子,很多事不要去摻和,佩姐也一定不希望你摻和。”

我說:“這是我的事了。”

應阿姨把茶杯放到我面前,笑了笑,說:“也是吧,孩子長大了肯定都有自己的想法,大人也只能在旁邊說一說,主意還是你們自己拿。”

她這樣,我就更難做了。我必須承認一件事情,就是我對溫柔的女性尤其是年長的溫柔女性存在著一定的不太合理的偏好。當然不是什麽很邪惡的偏好,而是會讓我想到我媽。更奇怪的是,我媽明明跟溫柔倆字絕緣。但就是這麽奇怪,我也沒辦法解釋。

所以她這樣子一來,我真是分分鐘就想直接勸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頭金不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投案自首吧。

但是我不能。

雖然我這麽評價餘世華的母親是很不好的行為,但有句說句,從小新聞裏就告訴我,犯罪分子都是狡猾的,越高端的犯罪分子越有一副慈悲心腸,天天吃齋念佛,說不定還有一串慈善家的身份名頭。

事實上我有些幹爸叔叔伯伯確實走出去人模狗樣的,還有人每年搞完事就去廟裏住倆月搞苦修,也不知道賺那麽多昧良心的錢都藏哪兒了,穿得比我還樸素。至於餘叔叔和我爸那樣的,純屬放飛自我吧,反正大千世界啥人都有。

說這麽說,我只是為了堅定我自己的信念,我不能被糖衣炮彈輕易地打倒。

至少,我想一想嚴慧中。

我和應阿姨談笑風生了一陣子,初步達成合作協議,就是我幫她搞餘牧雄,她幫我找國際門路——關鍵時刻我爸還是有用的,至少能拿來當借口。

是這樣的,我跟應阿姨說我家有意進軍國際犯罪界,但苦於沒有門路,希望能得到她的幫助。

應阿姨當然不肯輕信,委婉地表示她沒看出來現在沈溺於溫柔鄉裏安心養老捧朋克和研究結婚做試管的我爸還有那份雄心壯志啊。

怎麽得了,畢竟一代梟雄,現在全宇宙都知道他安心養老捧朋克和研究結婚做試管了。關鍵是,那對象還他媽跟溫柔倆字完全不搭界,到底圖什麽!

我急中生智,只好拿出我那個完全跟溫柔倆字不搭界的小媽阿Bo做擋箭牌。這還是跛叔給我的靈感。

我就對著應阿姨擺出了一張苦大仇深臉,暗示早晚我和阿Bo要為了我爸的錢決一死戰,我這只是盡早奪權而已,所以我必須要倚靠應阿姨來打通國際門路,一旦我翅膀硬了,我爸不想把公司給我也得給了。

應阿姨似信非信,最後還是點點頭,安撫了一下我缺愛的心。

談到深夜,我起身要走,走到門口,一陣頭暈惡心,頓時暗叫不好,扶著門框慢慢地坐下去,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她居然這麽簡單粗暴地坑我,太可怕了,我們的合作才剛剛開始啊!你們犯罪分子也不能不講基本法吧?!

我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在一列運貨的火車裏,據我推測還是最老式的那種,哐叱哐叱,晃得我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陸領就在我旁邊,聽到聲音就轉頭看我,笑了笑,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喝點水?”

我不冷不熱地說:“剛醒,先透口氣再接著暈。”

陸領笑了好一陣子,說:“這水裏沒東西了。你放心,那茶沒什麽副作用的。”

是藥三分毒,我一般連感冒藥都不太想多吃,何況是蒙汗藥!

陸領說:“你別生氣,這是規矩。畢竟也是第一次合作,他們難免會謹慎一點。”

我問:“這是要帶我去見誰?”

陸領:“你想跟誰合作,就是去見誰。”

我又問:“這是哪裏?”

陸領:“這個不能說。”

我也沒什麽好問的了,接過礦泉水一飲而盡。

火車晃晃悠悠地開,中途還經過了幾個關卡,似乎有人在巡查盤問,但也就隨隨便便意思意思地問了一下就放行,並沒有發現不對勁。這樣的人到底為什麽還能領到工資!

車廂裏實在是很憋悶,我就算不是個暈車的人也會覺得不爽,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了。

倒是陸領在那邊說個不停,生怕我到時候不懂規矩犯了忌諱連累他。看得出來,他很怕這背後的大Boss。也難怪,大家都是某種意義上的打工仔,說不定他的大老板比馬總還要討人厭呢。

我聽著他在那邊瞎叨逼,倒是想起了幾件事,就打斷了他的話,問:“我老師那裏怎麽說的?”

他說:“這個你不用擔心,應姐會安排好。”

哦,我就是擔心你們安排得太好了,沒人知道我被一群恐怖分子挾持了啊!

我又問:“還有多久才能到?這裏環境太差了。”

陸領說:“還有兩天,你多擔待點。”

操,還有兩天,這到底是要開去哪裏?!世界的盡頭還是我人生的盡頭?!

我問:“我們出國了嗎?”

他說:“是。”

啊啊啊啊啊偷渡!我居然偷渡了!說出去你都不會信!我他媽的偷渡了!我真是牛`逼大發了啊!讓我叉會兒腰先!可是!我又不是沒有護照!就不能好好兒地拿護照出去了之後再弄暈我啊?!萬一要被查出來了我要怎麽辦?我不要繼續做人的啊?!我都能想象新聞標題了,大學生畢業即失業,偷渡國外來創事業,橫批垮掉的一代。

我滿懷著悲憤閉目養神。

這群犯罪分子不但歹毒而且愚蠢,能合法做的事非得搞成非法,一群智障。

我敢肯定,他們就是想要拖我下水,拖我下水的第一步就是先讓我偷渡,給我人為捏造黑歷史,讓我從此再也回不了頭。

若幹年後,我的刑事檔案上會這樣寫:某某年某月某日,杜清榮利用火車偷渡出國,這是他走上不歸路的開端。

人,真是不能踏錯一步。

算了,這總比我走上不歸路的開端是潛家庭教師失敗好。

日,也沒哪裏更好。

我們度過了第一天的火車時光,實在是苦不堪言,車廂前後兩截都被堵死了,我和陸領吃喝拉撒睡都得在這一節車廂裏解決,我實在是想死。

我爸說的沒錯,我嬌生慣養,我怕苦怕累,至少我是真的嫌棄對著礦泉水瓶子撒尿還沒地方把這瓶子給扔出去!不幸中的大幸是我被氣到上火,只需要撒尿不需要幹別的。至於陸領也很識相,也不幹別的。

我苦口婆心地委婉勸他,這人這樣吃苦,攢那麽多錢又有什麽用呢?

他執迷不悟地說,吃得一時苦,享得一世福。

算了,我懶得渡他了,他不是有緣人。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輾轉難眠。

陸領以為我又嬌生慣養了,勸了幾句。

我這次不是嬌生慣養,而是真不舒服。去單刀赴會之前,嚴清楷往我身體裏面弄了個微型追蹤器,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現在這東西估計是發揮作用了,至少讓我肚子疼了。當然,不排除是心理作用,我對這些東西不了解,但潛意識裏很排斥,而且還有那麽一丟丟的擔憂。

嚴清楷說是說這東西是最新科技成果,不會輕易地被人檢查出來。但誰知道人家的檢查儀器是不是最新的科技成果啊!畢竟科技日新月異。

一旦這東西被敵方檢查出來,後果就很難講了,很可能會直接殺了我,也很可能會奸完再殺,比這二者更慘烈的是殺完再奸。

我這一次確實是在作死了,也不知道是誰給我的勇氣。

夜深人靜的時候人就格外容易想得多,而我就在這樣的環境裏生出了一點點的後悔。

我不是FBO,我甚至跟那夥FBO都不是一個國籍的,我有很多理由拒絕嚴清楷,我甚至可以坦白地說我怕死,這不丟臉,我上有爸爸下有對象,還有一堆親朋好友,我不能主動地放自己狗帶。

但我還是這麽做了。

唉,那麽高頻率的性生活也遏制不住年輕小夥子的沖動,那那群沒有對象的怎麽得了。現在男女比例這麽不協調,就算我已經竭盡全力給他們減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但總覺得也沒什麽卵用。

我換了個思考方向,繼續為這個社會憂心忡忡。

憂著心,我就在哐叱哐叱中睡著了。

睡夢裏我夢到了嚴清楷突然問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說:“你不就是嚴清楷嗎?”

他說:“不,我是齊軒。”

然後他把臉一撕,變成了齊軒。

我被嚇醒了。

當然不是被齊軒嚇醒的,而是被外頭不同於哐叱哐叱的巨大而密集的聲響給嚇醒的。

陸領立刻摟住我往車廂角落裏一滾,掏出對講機開始問情況。

對講機那邊傳來了回答,是餘世華追過來了,要他們把我還回去。

陸領下意識地看向我。

我假裝我瞎了。

這時候看我也沒用,我能怎麽辦,我也好絕望,嚴清楷到底能不能行啊,他保證過能把餘世華給攔住的!

陸領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突然拿家夥抵在我脖子上,說:“好演技啊榮少。”

我淡定地看著他,問:“什麽意思?”

他冷笑道:“還裝?”

我冷靜地說:“我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陸領突然伸手在我身上亂摸一氣,當然什麽也沒摸出來。但他突然摁了摁我的腹部,再用力地摁了摁。

我在心裏默默地一邊痛一邊操`他媽。

他拔出刀子就要朝我腹部割,我趕緊掙紮著往旁邊躲:“你住手!”

我連滾帶爬地起身,把堆放在一邊的貨物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往他身上扔,然後火速開車廂門。

昨晚趁著他睡覺的時候我一直在偷瞅車廂門,已經研究出了一百八十個如何在意外來臨時逃生的方案。

我不能死,我爸我跛叔我冰店老板都指望我一個人給他們養老,阿Bo是靠不住的,等我爸老年癡呆了之後他肯定不會給我爸洗澡餵飯的,他會天天給我爸聽死亡金屬樂來虐待老人。

我和陸領就這麽一個逃一個追,他還在後面很惡俗地喊:“你站住!”

傻`逼才站住!

我跑得更快了,快到能氣死我的體育老師。這真不能怪我,考試的時候他們又舍不得在我身後面放一條狗,不然我絕對能跑出優秀跑出自我跑向全世界,真的。

然後,一聲槍響,我頓時站住了,老老實實地舉起雙手,回頭看著陸領,苦口婆心地勸他:“國內持槍是違法的。”

陸領把槍口對著我,說:“這裏不是國內。”

哦,要你多嘴。

我實在是不想回憶我被迫非法偷渡的事實,好心疼我自己,我到底還能不能順利畢業?如果因為這事兒導致我不能順利畢業的話,我就要挖了陸領他祖宗十八代的祖墳,我說到做到。誰,也不能阻止我領畢業證。

陸領朝我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而我甚至都不敢學電視電影裏那樣一步步往後退,因為,那只是電視電影。

我絞盡腦汁地思考著怎麽讓他停下那魔鬼的步伐,說:“你先冷靜下來,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陸領:“閉嘴。”

好嘛,我閉嘴。

我委屈巴巴地閉嘴看著他,企圖喚醒他那早已泯滅的良心。可惜的是我這個年紀太尷尬了,既不能喚醒他的父愛,也不能讓他想起父愛。

就在陸領離我兩米遠的時候,就在我已經氣沈丹田準備好跟他拼死一搏的時候,突然就見陸領神色一凜,手指扣了下去——但他沒有機會完全按下去就被我身後飛過去的鐵棍打中了手。他的手一偏,子彈打在了火車皮上。

緊接著就一道身影從我旁邊嗖地過去,摁住陸領一頓拳打腳踢,一邊往死裏打一邊罵:“我`操`你媽!誰準你拿槍指他的?!你他媽想死!”

打到最後,他撿起槍對著陸領的頭就要按下去,我趕緊說:“餘世華住手!”

餘世華倒是沒按下去,可也沒松開陸領,頭也不回地說:“到我這邊來!”

我趕緊到他身邊去,並且十分有眼力見地從旁邊貨物箱子上拽下來一根麻繩,協助餘世華把陸領給捆了起來。

捆完之後,我剛站起身,就被餘世華一把摟住吻了上來。

我心想,糟了,看來他這次很生我的氣。

跟餘世華談了這好幾年的戀愛,我也算是摸清了他的套路,他平時在小事上一言不合就打滾就嚎,真在大事上對我有什麽意見了就一言不發,只能靠我從他使的力氣上來分辨暴風等級。心好累。

陸領掙紮著踹了我一腳。

餘世華這才放我一條生路去喘氣,他則狠狠地往陸領的臉上踹了一腳,罵道:“還動老子弄死你個雜種!”

畢竟陸領拯救我於窒息當中,我這個人有恩就報,趕緊勸陸領:“你別動,他說真的,我攔不住啊。”

餘世華看我一眼,很是不滿:“你哪邊的?”

如今我心虛在前,他暴怒在後,為了維護家庭的和諧,為了防止事後被餘世華弄死,我深沈地思考了兩秒鐘,然後乖巧矜持優雅地抱住了餘世華的腰,再乖巧矜持優雅地凝視著他。

這一招自從我媽去世後我就封印了它多年,也是第一次對餘世華使。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不使也不行了,我怕他真的弄死陸領然後還跟我算總賬。

所以說人就是不能心虛,人一心虛,在家庭裏的地位都會下降。

餘世華看我兩秒,繃不住臉,笑了起來,又湊過來親我。

也不看看這都什麽時候了!我等他親完一口就趕緊攔住他再試圖咬我鼻子,問:“就你一個人來的?”

餘世華改成用他的鼻尖蹭我鼻子,說:“小紀帶人在後面。”

我委婉地問:“你們什麽時候辦了護照?”

餘世華沈默了兩秒鐘,看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後悔來救我。然後他說:“我這是救人,不算違法啊。”

不,防衛過度還算罪呢,你這確實還是違法。

我正打算說話,餘世華立刻威脅我:“你也算偷渡。”

我憋了一下子,悻悻地說:“我是受害者。”

餘世華看我兩眼,突然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難道他有著傳說中要一起犯次罪才算羈絆的中二理念?

算了,事後找嚴清楷幫忙開份報告吧,FBO在境內查案肯定還是要得到官方允許的,他開的報告應該有用,說不定還給餘世華定性個見義勇為。還是算了,這事兒完了之後估計是定性大義滅親。

一想起他爸媽都有鬼,我就煩,不知道怎麽跟餘世華說,不想讓他知道這種事,就想讓他開開心心地開他的車,哪種車都可以。

見我沒說話,他可能以為我還在擔心護照的事兒,就說:“沒事,你別急,嚴清楷也在後面,他有辦法。”

我說:“哦。”

然後他說:“你倆的事兒我回去再跟你算。”

我裝傻:“我就喝了杯茶就暈了,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是受害者。”

餘世華皮笑肉不笑地說:“哦。”

完蛋了,他終於找到反攻倒算的機會了,他一定不會放棄這千載難逢的好借口,肯定會拿出一百條不平等條約給我簽,我還找不到底氣不簽。

你是不知道,他這兩年越來越能耐了,不但碰瓷還碰保,分分鐘蹬著鼻子上天去。我還不能跟以前一樣不搭理他,我能怎麽辦,我只能搭理他啊,我只能答應他啊,因為我愛他啊,我就樂意慣著他啊,我要把以前十九年沒慣的全部補回來,不然我心裏不爽。

我好恨這樣的自己!腐朽!腐爛!腐臭!

我趕緊轉移話題,說:“這裏不能久留,趕緊走。”

餘世華點點頭。

我倆剛轉身要走,火車就猛地剎車,差點把人都給摔了。

我和餘世華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事情在往壞的方向走。

餘世華立刻揪起地上的陸領,可能是打算當人質。所以我說餘世華這個人就是太單純了,對這個世界的想象太美好了,他也不想想,陸領算個什麽東西,有誰會真在乎這麽一個小嘍嘍的命。

我這麽委婉地告訴了餘世華。

他平靜地說:“哦,不是人質,就是等會兒萬一出去有人開槍還能拿他當下肉盾。你再往我這邊靠靠,離我近點,跟緊了,別出頭。”

我:“哦。”

不是餘世華不單純,是這個社會汙染了他,是社會的錯。

陸領掙紮著罵道:“我`操`你媽!”

餘世華朝他臉上就是一巴掌,罵道:“你個雜種又不是沒操過!”

我:“……住嘴,兩個都住嘴。”

我們出去了,並且在第一時間判斷得出結論:投降比較好。

這不是我懦弱,真的,而是我尊重客觀事實。客觀事實是敵我力量懸殊,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但我看餘世華跟小紀他們的表情,顯然還是想拼死一搏的。年輕人嘛,就是容易沖動,有什麽事情不是坐下來喝杯茶好好聊聊能解決的呢?

我從餘世華身後走出來,朝著那邊帶隊的故人微微一笑,做了個手勢,說:“好久不見,過後敘舊。現在我如約而至,就請先帶路吧。”

大鬢角陰測測地笑了笑,說:“如果我沒打算帶路呢?”

我又笑了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說:“那是你的事。”

大鬢角身邊的小玖罵道:“你他媽不裝逼能死啊?!”

真能死的。我跛叔教過我,越是在弱勢的時候,就越要裝逼,只有這樣,才會多一線生機。虛張聲勢雖然可笑,但它能保命啊。

於是我擺出一副更加陰險的笑容。

大鬢角拍了拍手:“好!榮少好氣魄。這邊請!”

他指向了一輛敞篷越野車。

我沒動,問:“我這些弟兄們呢?”

大鬢角說:“暫時委屈他們,但也不會為難他們。只不過家裏地方小,也住不下這麽多人。”

這意思,就是想把小紀那些人留在火車上了。

我說:“地方再小,多擱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小玖說:“你別擺譜啊!”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問:“是我擺不起這個譜嗎?”

大鬢角喝止了要跟我吵架的小玖,朝我說:“這個面子不是我不想給你,只是也沒必要,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就這麽幾個人,真出了事也幫不上什麽忙。”

我說:“爽快,我喜歡跟爽快的人說話。不過如果這個面子我都沒有,接下來的事也不用談了。”

我話音剛落,小紀帶的人和大鬢角帶的人就同時警覺起來準備動手。

我繼續不緊不慢地裝逼:“芯片嘛,對你們也不重要,再刻一個就好了嘛。”

大鬢角立刻喝道:“都住手!”

他看著我,冷笑一聲:“你不是說你沒有芯片?”

我說:“我沒說我有。當然,我覺得你們可能寧願我有,因為它現在在條子的手裏。”

大鬢角的臉色一下子就跟老婆卷款私逃了似的陰沈。

我繼續說:“當然,他們還沒解開密碼,也很難在一時半刻解開我設的密碼。不過,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大鬢角皺著眉頭問:“你真是尼莫?”

我問:“不像嗎?”

大鬢角打量了我一會兒,也沒說像不像,只說:“那你打算怎麽做?”

我說:“入侵他們數據庫,摧毀所有數據。”

其實,我完全不懂這些專業術語,希望他也不懂。

顯然大鬢角確實也不太懂,只是又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說:“行,人都可以一起去,但都得搜身。”

我點點頭。

就在這時候,一直被餘世華堵著嘴的陸領掙紮著嗚嗚叫了起來。我暗叫不好,陸領這恐怕是要把我身上有定位器的事情說出來了。

餘世華估計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就一臉不耐煩的表情直接把人一肘子給敲暈了。

我:“……”

大鬢角:“……”

小玖:“餵!”

我趕緊對餘世華使眼色,小聲道:“你……”

餘世華突然對我一聲吼:“你他媽還跟他睡出感情來了是吧?!”

我:“……”

你的戲好多呢華哥。

華哥可能是戲精上身了,我都不敢拆穿他,只好配合著演出一臉尷尬(這實在是本色演出),皺著眉頭說:“你閉嘴。”

餘世華不閉嘴,他繼續:“你今天就跟老子把話講清楚!”

我也毛了:“這是說話的地方嗎?”

餘世華冷笑一聲:“就在這講!”

我指著火車說:“那你自己回去吧,我跟你沒話講。”

說完,我就冷酷地朝大鬢角走過去。

餘世華在身後拖著陸領跟著我走,邊走邊說:“你他媽把話講清楚!”

我能怎麽講啊華哥!戲都要被你演絕了,給我留條生路留點面子,我接不下去了!以後我喊你哥好吧?!

我猛地停住腳步,對大鬢角說:“幫個忙。”

大鬢角一臉日狗又吃屎的表情,可能很想把我跟餘世華浸豬籠。但他是個做大事的人,這都忍住了沖動,對旁邊的小玖使了個眼色,小玖就走過來威脅餘世華回火車上面去。

餘世華欲言又止,氣得青筋都爆出來了,死死地瞪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怨、恨、愛、癡、纏、悲、嗔等等等因素,最終還是屈服於局勢,不願卻又不得不往火車上走。走兩步,他又停下了,回頭看我一眼。

這一眼,我看出了一句話:快點攔住我啊我的清!!!

好吧我的華。

我那樣想著,卻仍舊站著沒動。

他只好繼續往火車走。

在他走出去十來米的時候,我突然轉身,朝著他跑了過去,繞到他面前,摟住他脖子就吻了上去。

我一邊吻他一邊許願嚴清楷能在事後把這些人都幹掉,我不能讓這件事流傳出去,面子全沒了,當然也可能早就全沒了,但人還是要適度地掙紮一下,不要受生活太輕易的欺壓。

我倆吻了好一會兒,他還躲,我就不讓他躲,他就躲得更開心了,畢竟這對他來說是很新奇的體驗,他的思維我永遠無法理解。

你是不知道,他有次提議讓我假裝逼奸他,劇本是他身為一個可憐的剛出社會的小男孩拼命掙紮卻還是最終被我這個邪惡的淫魔上司給引誘潛規則了。

當時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個人在那邊捂著衣領往後一邊退一邊喃喃自語“我有女朋友的你不要這樣我要告你的”,內心是大雪紛飛冰封千裏,也不知道當初我腦子裏進了什麽水才能答應跟他好,估計是王水。

當然最後我不可能順他的意那樣做,只好一人退一步。

趁著他睡午覺的時候,我抱著及時止損的態度寫了一份分手協議書,結果你猜怎麽著,我跟他的公寓裏都買不起打印機,窮死我倆得了。但這也就沒辦法了,只好作罷。

再後來,我忘記刪了這協議書,而他用我電腦玩游戲的時候湊巧看到了,當場就把鍵盤一扔,轉身逮住我,捧著我的臉讓我看電腦,問我那是什麽。

我也是很機智的,咬緊牙關開始給他背《鳳求凰》,強行說我寫的就是《鳳求凰》。

他雖然文化成績不好,畢竟還認識基礎漢字。但他也沒拆穿我,就只是無理取鬧地質問我,為什麽是鳳求凰,是不是糊弄他沒文化,他沒文化也知道鳳和凰一個公的一個母的,我是不是在諷刺他不是母的。

我他媽的哪敢諷刺你啊?!我就算不要命也得要腎啊!

他鬧得久了我就不樂意陪著繼續鬧,正要翻臉,他就及時轉移話題,突然捂著臉假哭,一邊哭一邊逼奸我,一邊逼奸還一邊哭,哭著說他這一生都被我毀了嚶嚶嚶他拋棄妻子逃婚來找我的嚶嚶嚶他還是忍不住來找我嚶嚶嚶這一切都是我這個淫魔的錯嚶嚶嚶。

等我緩過勁來後,當場就把他踢出一米遠,神經病啊!

我不懂他的內心,真的,可能也不會有正常人能懂。

而此刻,過了很久之後,我松開了餘世華。

天蒼蒼,野茫茫,蒼穹之下一片寂靜,只有風在吹,呼呼的。

我只聽到小玖第一個回過神來說:“哥,我求你了,你讓我殺了他吧。”

大鬢角強作鎮定地說:“你閉嘴。”

我深情地對餘世華說:“沒有下次了,真的,這是最後一次。”

餘世華三分委屈三分怨恨三分懷疑一分想笑場地看著我。

我摸著他的臉,溫柔地說:“真的。”

他猶豫了一下,踹了一腳拖著的陸領,說:“那你弄死他。”

我猶豫了一下,勸道:“回頭再說。”

餘世華鬧:“你他媽還是舍不得他!”

說實話,我這一下子真是沒法兒get到餘世華的劇本,都不知道要怎麽演下去,總不能真趁勢弄死陸領吧?但如果不弄死陸領,他一旦醒過來說出我身上的秘密,那我和餘世華還有小紀他們就會死。

我其實也不想虛情假意地說要為了一個犯罪分子而犧牲自我和愛人朋友,但是我們用客觀而理性的角度來分析,餘世華的願望很美好,現實卻很殘忍,大鬢角才不可能會為了我跟餘世華這狗血的愛恨情仇而看著我倆殺掉陸領好吧?

不過餘世華這麽一鬧,還是給我爭取了時間,我火速地思考著對策,突然就聽到餘世華又在那開口了,說:“我反正不能放走他,老子非得弄死他,不管是現在還是你談完事之後,反正我得弄死這雜種。”

我終於明白了餘世華的目的。

如果不是這群討厭的人都在這裏,我就想給他一個麽麽噠,他真是越來越機智了,對得住從我身上采的那麽多陽。

果然,大鬢角就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餘世華說:“把人擱我這。”

大鬢角斬釘截鐵地說:“這不可能。”

餘世華就看向我,對我擺出一副恃寵而驕的欠揍樣子,說:“你自己看著辦。”

我能怎麽辦?當然是哄啊。我只好擺出一副昏君的樣子,苦口婆心地對大鬢角說:“人也就在你們面前,我們都是甕中之鱉,做不了出格的事,你就答應了吧。”

大鬢角怒我不爭:“榮少,別壞了規矩。”

什麽規矩?《國際法》?你們早就壞了我的規矩我都沒說話,還敢在這瞎逼逼,操`你十八輩祖宗。

我裝作為難地去看餘世華。

餘世華繃著臉,冷哼一聲。

我訕訕地去摸餘世華的手。

餘世華生氣地甩開我的手。

色`欲熏心的朕將心一橫,深沈地看著大鬢角,說:“那我今天也就不得不破這規矩了,還請見諒。”

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戲碼不能只讓餘世華演,今天朕也給你演一出來。

大鬢角的眼睛裏都快瞪出火來了。實在要我類比的話,大概就是平時餘世華他爸看到餘世華哄我的時候的表情吧。大鬢角也真是太入戲了。

不管怎麽樣,計劃通。

餘世華喊小紀跟一個弟兄守著被綁起來的陸領,然後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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