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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非我族類,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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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無論是店外還是店內的人,全都看向了付逐。

付逐無論是那晶瑩白皙的肌膚,還是那如鹿般靈動的雙眸,亦或者是那如月光灑落,銀輝籠罩般的長發,都與旁人不同。

他在人群中,是那麽的突兀。

如同他在鹿群中一般的格格不入。

付逐察覺到了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和族人看他的眼神一樣,充滿了厭惡。

他手足無措,急忙的就想要找個東西捂住自己腦袋。

可是他身子才微微那麽一動,被他推開的小孩卻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小孩被推開後就摔跤了,摔在門檻上,摔得屁股直痛,手上也是破了皮,流了血。

這小孩一哭,人群中立即爆發出一個聲音——妖怪傷人了!

“妖怪傷人了!”

一時間,這個聲音不斷擴散開來,人群立即慌亂了起來。

所有人逃的逃,散的散,店家更是抱起自家小孩就跑得老遠。

夫諸隨之也反應過來,他看向付逐,付逐也看向他,靈動的雙眸裏帶著水靈的淚水。

付逐不知所措、

這時,外頭那句叫喊聲再起——“妖怪吃人了!”

“有妖怪吃人了!”

這聲音一出,就有壯士操起棍子就圍了過來。

夫諸一驚,拉著付逐就要跑。

哪知那群壯士圍了過來,將夫諸護住,武器對準付逐道:“大膽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作怪,連老弱都不放過!”

付逐看著那群人,一時間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族人。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什麽事都沒做啊。

他心下想著,我有做什麽嗎?有殺人放火,偷盜搶劫,通敵賣國嗎?

沒有!

可是,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呢?

付逐委屈的眼淚都落了下來,他看向了夫諸。

夫諸正掙紮著,為付逐辯解著,可眾人都說,夫諸是被妖怪迷惑了。

夫諸這位老人,又怎敵幾位壯士的聯手鉗制呢?

“我不是妖怪!”付逐嘗試的辯解,可眾人卻是嗤之以鼻,道:“妖怪的話,能信嗎!”

“就算你不是妖怪,也非我族類!”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當誅!”

眾人議論紛紛,最終下出一個結論——誅。

一如在鹿群時,鹿群下的那個結論。

於是,眾壯士群起而攻,手中能使喚的武器齊齊朝付逐招呼上來。

付逐急忙逃竄,哪知逃竄之時,嘴裏發出一聲鹿鳴,四肢朝地,如鹿一般飛速逃竄。

這一下,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逃走了,逃到了傲岸山。

這山南坡盛產?琈玉【?琈音,禿浮】山的北坡盛產赭土和黃金,這座山常出美玉,它向北與黃河,與大片的叢林相望,其狀如茜草和櫸樹。

付逐不敢回去了,不敢回夫諸家,也不敢去人堆裏,更不敢回鹿群中。

一時間,他竟是無家可歸了。

他一個人漫步在林中,看著久別重逢的叢林,他卻又有些想念夫諸。

他最後,還是偷偷摸摸回去了。

在夜深無人的時候,從山上帶點黃金,帶點美玉,帶點樹枝什麽的放到夫諸家門口。

他不再進去,只是在門口看著。

自那以後,夫諸也是發現每天家門口多會多出些東西,他將那些全都收起來,他想去尋付逐,看每次都尋不到付逐的蹤跡。

就這樣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夫諸已經能感受得到自己的身子拖不住了,他書寫了一封信,夾在門上,自己則出了門,去了河邊。

夫諸住的地方,是一個小村落,那村落離黃河近,也離傲岸山近。

夫諸去了黃河邊,黃昏垂下,餘下的光輝將他籠罩,拉長的他的背影,以至於付逐趕到,看到夫諸的背影與那黃昏,心中升起了數不盡的哀傷。

黃河邊上,垂暮老人,垂暮黃昏,水何澹澹,餘暉流轉,付逐站到了夫諸的身後。

“來了?”夫諸沒有回頭,而是出聲問著。這水裏,有他的影子,也有付逐的影子。

付逐嗯了一聲,夫諸笑了笑,道:“許久未見了。”

付逐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夫諸又道:“能再見到你真好,曾經的毛頭小孩兒,現在也長大了。”

“謝謝。”付逐將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這謝,謝的是夫諸的養育之恩,也是夫諸的救命之恩。

可這一聲謝,似乎太輕。

但,除了這一聲謝,卻又沒有別的詞能代替。

夫諸此時卻是笑了笑,道:“多陪陪我吧。”

付逐點頭,他不在說話,夫諸沒回頭,他也沒靠近,他就那樣站在夫諸身後。

時間逐一過去,黎明不斷地推翻夜晚,付逐也總會給夫諸尋找著吃的。

夫諸好似並不打算離開,他就坐在那,坐在黃河邊上,看著那黃河,看著河中他和付逐的倒影。

直到,他被村民發現。

那位發現他的村民,在看到他的瞬間,立即慘叫出聲,驚恐的指著付逐:“妖怪啊,妖怪來了啊!”

平靜的村子在這一刻立即熱鬧起來了,在外的紛紛進屋,屋內的紛紛操起家夥就沖了過來,面上皆是猙獰的神色,嘴裏還叫喊著。

付逐一驚,眾人已然圍上,各種各樣的東西都已經拋了過來。

付逐急忙閃避,正要逃跑,夫諸卻一把拉住了他,看他的目光中,有一種付逐看不懂的神情。

也就在這時,追來的眾人中,一人大喊出聲:“夫先生為我們拖住了妖怪!”

這聲音一出,付逐的心跳就漏了一拍,慌亂的看向夫諸。

‘難道,連夫諸也要驅逐我嗎?’

付逐覆雜的看著夫諸,夫諸張開嘴似乎要說話,還是在說些什麽,可付逐聽不見了,他不想聽。

鹿鳴從他嘴裏發出,下一秒,他猛地甩開夫諸的手,轉身的瞬間,就變幻成了一只白鹿,如一支離弦的箭一般,朝著傲岸山上直沖過去,不過背影卻是有那麽些狼狽。

他又變成了鹿,在各異目光下,他踏水離開,見到這一幕的人們立即驚恐起來,紛紛操起手中武器就朝付逐扔了過去,嘴裏更是叫罵聲不斷,更有甚者以要擊殺付逐為目標,乘勝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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