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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楨並沒有害怕,陳大爺是個好人。想著,她便披衣欲下床。

“小蘇,你就坐在床上,我和你說會話就走。”

蘇楨應了一聲,道:“陳大爺,這麽晚你還沒睡嗎?今天很對不起,我不該找朋友假扮陳橋,請您原諒。”

“小蘇你也是好意,我怎麽會怪你呢,現今像你這樣心腸好的人不多了。”

“陳大爺,謝謝你肯原諒我。”蘇楨高興壞了,猛地從床上起身,黑暗中陳大爺笨拙的身影不太明顯,像一團黑霧。“陳大爺請您相信我,明天我再去上海,無論如何也要勸陳橋回來見你一面。”蘇楨打算好,就算是綁也要把陳橋綁到藍田,即使當不成警察,也要實現這個孤苦老人畢生的心願。

“他也有他的難處,小蘇,算了,不要去為難他,他想來,來不了;他來了,回去日子又難過。”陳大爺低聲道。

這說的是實情,恐怕陳橋想通了要來,回去那惡婆子豈能饒過他,原來陳大爺都知道的很清楚了。但這樣無奈的話從一個孤苦老人嘴裏說出,蘇楨忍不住要落下淚來,陳大爺雖然至死等待陳橋回來,但更希望陳橋能過得好,他即使早已死去卻仍在為兒子著想。

“小蘇,其實現在我已經沒什麽遺憾了,在我的心裏很感動,我這輩子只有一個兒子,如果能有你這個女兒該有多好。”

“那我就認您做幹爹,幹爹。”蘇楨爽快地喊道,此時只要這位老人少一點遺憾,讓她做什麽事都是願意的,何況陳大爺又是這樣一個可疼可敬的老人。

陳大爺趕緊答應著,聲音裏充滿了笑意和釋然,蘇楨又多多叫了幾聲,陳大爺都答應著。

“小蘇,你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幹爹也要去該去的地方了。”

“幹爹您去哪裏?”蘇楨忙問道。

“明天我告訴你。”陳大爺笑著,伸手一拂蘇楨便重新倒回床上睡著,他拾起地面的一床薄被細心蓋在蘇楨身上。“孩子,好心會有好報。”

風光葬禮

樓梯上跑得轟響像打雷一樣,蘇楨被驚醒過來,側耳傾聽,外面樓梯確實有人在跑,步伐急驟。蘇楨從枕畔摸出手機,此時才到六點,平時這個點社區很安靜,因為大部分居民是本地人,上班不用坐車,走路和騎自行車就行,所以一般七點過後才會有動靜。

蘇楨趿起拖鞋走到窗前往下看,只見樓下聚集了百來個人,大家嘰嘰喳喳的,蘇楨一句都聽不清。其中有個人是個禿子,鋥亮的腦袋擠在人群中尤其明顯,蘇楨眼尖立即認出他來。

“孟大哥,出了什麽事?”

大約樓下太吵,那孟大哥並沒有聽見,蘇楨狐疑開門下樓,四樓陳大爺家門大開,門裏門外擠的都是人,議論紛紛。蘇楨猛地吃了一驚,擠進去道:“發生什麽事了。”

“小蘇來了。”

人群忽然安靜下來,這時一個大約七十多歲的老頭出來,這老頭也住在吉慶社區,姓潘,平日常組織一群婆婆爹爹活動,陳大爺和他關系比較好。“小蘇,老陳頭死了。”

“什麽?”蘇楨張大了嘴,心裏撲通亂跳,難道大家都發現了陳大爺的秘密了。“大家都知道了嗎?”

老潘頭點點頭,道:“昨夜裏我做了個夢,夢見老陳頭說他要走了,來向我告別。一早醒來我就覺得這個夢不妙,想找著老史頭、老韓頭他們幾個一起來看老陳頭,結果他們和我一樣也夢到老陳頭來告別。等我們到老陳頭家時發現門沒有關,進去一看老陳頭穿戴整整齊齊躺在床上已經硬了。”

瞬時蘇楨喉嚨堵住了。

“小蘇,老陳頭留下一封遺書是給你的,你看看老陳頭還有什麽遺願。”說著,老潘頭遞過來一封信。

“給我的遺書?”蘇楨不敢接。

“拿著吧,是給你的,信封上寫著蘇楨親啟。”

蘇楨這才敢接過來,拆開信,其實信裏也沒寫多少字,字跡潦草,顯見陳大爺寫時已是強弩之末。信中說在抽屜裏有兩張存折,希望蘇楨取出來替他辦一個風光的葬禮;另外請蘇楨將房子出售,所得款項轉贈給孤兒院;最後麻煩蘇楨將他的骨灰一分為二,一半葬在藍田,另一半葬在上海。

眾人也都看了這封遺書,老潘頭憤憤不已,痛斥陳橋為了留在上海連老父都不聞不問,十幾年不曾回來過。大家群情激憤,老潘頭強烈要求給陳橋打電話,如果他不回來就把他押回來。

“大家別激動,聽我一句話,昨夜陳大爺也給我托了夢,我和大家一樣想把陳橋綁回來。但是陳大爺對我說,他也有他的難處,不要去為難他,他想來,來不了;他來了,回去日子又難過。陳大爺雖然很希望看見陳橋,但心裏更希望陳橋過得好。我們可以給陳橋打電話,但他來不來就是他的事了,相信我們這些人一定可以把陳大爺的葬禮辦得風風光光。”

蘇楨的一席話合情合理,躁動的人群也都安靜下來,電話由蘇楨去打,老潘頭幾個爹爹負責守靈,要給陳大爺辦足三天三夜才發喪。

事情和蘇楨想的差不多,陳橋在電話裏吱吱唔唔不表態,說要和老婆商量,蘇楨默默掛斷了電話。她先去局裏請了四天假,然後去玉筍山陵園看墓地,挑了一塊據說是青龍點水的墓穴,這墓穴挺昂貴,但此時蘇楨只想將最好的都給陳大爺。

這錢,就和兒子一樣,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蘇楨忙得不可開交,請人置辦遺照和壽衣,又選了一副好棺木,和物業溝通後在吉慶社區的一塊場子搭靈篷,足足辦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請了戲班子唱足三天三夜。社區有的居民雖不喜吵鬧,但聽說陳大爺的故事不禁都對這個可憐的老人產生了同情,即使再鬧大家也都容忍了。

直到第四天發喪,蘇楨依照陳大爺的囑咐,將骨灰一分為二,其中一半骨灰放在棺木裏,由十六名彪形大漢擡棺,蘇楨手持陳大爺的遺照,潘大爺等舉著花圈浩浩蕩蕩排了一條街的長隊,一直送到玉筍山陵園。

這個周末蘇楨再次飛抵上海,將陳大爺的另一半骨灰安葬在郊區陵園,墓碑上只有幾個字:一位等待兒子的父親。

等蘇楨從上海風塵仆仆趕回時,意外地發現了陳橋和他老婆,原來他們是來索要陳大爺留下的遺產。由於陳大爺留下遺書其中涉及財產歸屬,蘇楨並沒答應他們的無理要求,於是陳妻威嚇要告蘇楨,這把潘大爺氣得不行,叫來幾個小夥子把二人胖揍了一頓,然後押上去西安的長途大巴車。

傍晚灑落了幾點小雨,掃去了連日的炙熱,自從忙完陳大爺的喪事後,又去河北出了一趟差,這一來一回差不多是一個星期的時間,蘇楨始終記掛催眠喚醒記憶,此時離老常頭所說的一月之期屆滿。

此時那片拆遷區變得熱鬧起來,十幾部推土機在作業,機器聲轟鳴不絕於耳,還有不少工人在清理現場,運送垃圾,蘇楨駐足觀看,估計用不了幾天這片地方就可以全推平。小周講縣政府和尚興實業(福建)集團在上海簽約,由尚興集團斥資80億興建購物主題公園,開發地下商業廣場,總建築面積達120萬平方米,將藍田縣打造成“現代化、多功能、覆合型的商貿商務旅游區”。

這對藍田縣所有人來說是個好事,開發商業區後這裏的人氣就會旺許多,自然會帶動經濟的發展,昨天蘇楨的房東就暗示她等房租滿後會加租金。

在濃蔭的小樓一如以往的寂靜,仿佛從沒有人踏足過,蘇楨悄悄走進屋裏,尾聲正伏桌睡覺,光線盡管很暗,但尾聲的臉白得出奇,甚至還能看清皮膚裏的毛細血管。蘇楨不禁感嘆男人的皮膚居然比女人還白,這些天她頂著大日頭來回奔波,就快曬成非洲人了。

蘇楨走到尾聲身後,惡作劇地伸手去蒙他的眼睛,不料尾聲猛地擡頭,蘇楨不由胸口亂跳嚇得後退幾步。“你幹嘛突然擡頭嘛,嚇死我了。”蘇楨埋怨。

“是你想嚇我吧。”尾聲仔細打量她,笑道:“越來越黑了。”

“過份。”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尾聲就是怕自己不知道他白嗎?“就你白?”蘇楨不滿地哼了一聲。

“黑是健康美,許多人還想不到。”

“不說這個了。”蘇楨一直深為自己的皮膚遺憾,即使沒有曬黑,她的皮膚也並不白。“幫我催眠吧,今天一定要成功。”

蘇楨躺在治療床上緊閉眼睛,身畔尾聲清澈的聲音娓娓響起,“現在開始,你發現你的內心會變得很平靜,好像你已經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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