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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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縣城,尾聲揮動的雙臂久久縈繞在蘇楨的眼中。四個小時後蘇楨抵達鹹陽市長途汽車站,這時天色微黑,蘇楨拖著箱子攔下一部的士坐進去。

蘇楨的家在市中心桃源居,是套三居室的房子,她自小家境不錯,衣食無憂,父親部隊轉業後便在市公安局工作,而母親則是政府機關人員。

由於提著大包小包,蘇楨騰不出手來找鑰匙,只得用腳尖輕輕碰著門板。許久屋裏沒有動靜,蘇楨不由感到疑惑,這個時間母親應該在家看電視才對。她將包裹放到地上,從包裏找出鑰匙,正準備插|進門鎖,這時門從裏面拉開了,出來一位衣飾鮮艷的中年婦女。

“媽媽。”蘇楨喜孜孜地叫道。

“阿楨,你怎麽回來了。”馮琴的臉有些僵,萬沒想到女兒一聲通知都沒有就突然出現在門口。“你怎麽不先打個電話回來。”說著,她下意識地向臥室看去一眼。

蘇楨畢竟是做刑偵工作,明顯看出母親的神色有些不對,道:“媽媽,家裏來人了嗎?”

“有……”見被女兒戳破,馮琴也不再隱瞞向屋裏喊道:“老江,阿楨回來了。”她趕緊接過蘇楨手裏的包裹,招呼她進來。

只見從臥室裏出來一位年約五旬的男子,這男子身材修長,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顯得面貌頗為儒雅。“這就是阿楨嗎?我第一次見你時,你還是個抱在手上的娃娃,沒想到這麽大了。”

這親切的話語沒有拉近他和蘇楨的距離,顧忌母親的顏面蘇楨禮貌地喊了聲江叔,然後悶聲不響地回自己臥室。“阿楨。”身後馮琴的聲音很急切,蘇楨還沒思索過來就推開了門,房間的燈大亮,原來雪白的墻壁被刷成天藍色,在床上坐著一個抱著大熊娃娃的年輕姑娘。

那姑娘大約二十歲左右,圓圓的一張臉很可愛,她抱著玩具熊,一邊打手機。當看到蘇楨出現在門口時,手機從耳畔掉落在床鋪上。

“她是你江叔的女兒,容容。”

蘇楨哦了一聲,轉身提著包徑直推開書房的門進去,按開燈,書房一如以往的整潔,蘇楨將包扔在窗前的桌子上。桌上擺著一張女孩的水晶框照片,蘇楨瞧了一眼,竟是那個叫容容的女孩。頓時蘇楨心裏升起萬丈怒火,她發瘋地拉開抽屜,在裏面翻動,然後又去書櫃前,書櫃上擺放著數百本雜志書籍,隨便抽出一本不是服飾便是潮流時尚之類。

這種感覺像走錯了家,蘇楨突然有種強烈離開的沖動,但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她又強忍住了。這時馮琴進來,小心翼翼審視女兒的神色,蘇楨的臉色此刻已經平靜下來。

“其實,我和你江叔上個月已經領了結婚證,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蘇楨輕輕嗯了一聲,也不追問。“阿楨,你還沒吃晚飯吧,我讓江叔給你做碗肉絲面條。”馮琴幾乎是討好的語氣。

她仍是什麽都不說,略微地點頭,面上無動於衷。桌上擺放一套嶄新的文房四寶,硯盤裏的墨汁還未幹卻,蘇楨提起筆,蘸了點墨汁便在宣紙上寫起來。

馮琴出神地凝視她,許久道:“阿楨,你罵我吧,別這樣憋著,會把身體憋壞的。”

蘇楨仍是沈默,馮琴嘆息一聲便出去,略過一會門前又響起腳步聲,蘇楨沒有理睬繼續在宣紙上寫字。

“你以為我高興爸爸和馮姨結婚嗎?我十歲沒了媽媽,和爸爸相依為命,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爸爸幸福。爸爸和馮姨,他們年齡都大了,希望你能讓他們餘生裏再幸福一次。”

蘇楨轉過身,站在身畔的江容容神色嚴肅,兩人彼此對望,但明顯江容容的目光比她執著堅定。

“對於那些死去的人怎麽辦。”蘇楨感到心痛,父親是為了救母親才喪生車輪下,而且在臨終的那一刻還念叨母親的名字。

“只要他們曾經真愛過就行了,難道你還想他們去殉情不成。”江容容滿臉鄙夷,不屑地嗤道:“你年齡比我大幾歲,怎麽這麽地迂腐,一點都不像個警察。”說完,她甩手出去。

蘇楨垂下眼皮,宣紙上寫滿了字,翻來覆去只是兩句話。

水來

我在水中等你

火來

我在灰燼中等你

“阿楨,出來吃面條,做好了。”門外馮琴在叫她。

蘇楨不由自主起了身,既然江容容都能放開,難道自己還不如她嗎。當她剛走出門,書房裏便莫名刮起了一陣颶風,桌面上的宣紙被吹得呼啦作響,竟被吹落到地上。

地面上氤氳出一層若有若無的水氣,仿佛是蓋上一層輕薄的綠紗,一具腐白的屍身飄浮在水氣裏,此時他的臉上竟然出現兩只眼睛,炯炯發亮,他擡起了手臂,那只臂膀滿是泥漿,長滿了大大小小的牡蠣。

斷裂的水管

蘇楨走出書房才發現江容容父女已經借故離開,從馮琴嘴裏得知,江容容父親江涯原是父母年輕時的朋友,後來江涯去外地工作就沒了來往。半年前江涯回到鹹陽和母親偶遇,兩人一來二往的便有了感情,便在上個月兩人領了結婚證。

“你江叔是個好人,容容對我也好。”

蘇楨凝視著母親,平時從不化妝的母親居然描著精致的眉毛,鮮艷的嘴唇嬌艷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媽媽,你變年輕了。”突然蘇楨釋然了,沒有任何一個人有權力阻止另一個人幸福,哪怕是她的女兒。

“媽媽。”蘇楨從包裏取出一張照片,道:“你看看這張照片。”

馮琴答應著,忙戴上眼鏡就在燈下仔細看起來,她只瞧了一眼便道:“你怎麽把你高中的照片找出來了?我女兒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

蘇楨聽到母親誇獎不免臉孔一紅,道:“媽媽,你認得出哪個是我嗎?”

“我女兒怎麽會認不出,中間穿藍色裙子的嘛。”馮琴看著照片愛不釋手。

蘇楨心裏一凜,這女生果然是自己,急道:“媽,你認識和我一起照相的是誰嗎?”

“阿楨你怎麽了?”馮琴握照片的手不覺顫抖,聲音也發起顫。

蘇楨把她的神情都裝進眼中,此時蘇楨也不想拐彎抹角,道:“媽媽,我發現自己好像忘記一些事,現在我想找回它。我記得7年前我生了一場重病,一直病了兩年,你能告訴我到底得了什麽病,為什麽我會把一些事給忘記了。”

照片從馮琴的手中落下,她忽而嘆息一聲,道:“阿楨,其實你7年前沒生病,是你吞安眠藥自殺了。”

“什麽?”蘇楨瞪圓了眼睛,失聲道:“我為什麽要吞安眠藥自殺?”從母親嘴裏聽到的事實太令她震驚,以自己的性格斷不會要走到自殺的地步。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馮琴搖著頭,緊緊地看她觀察反應,又道:“你這孩子什麽事都憋在心裏,從來都不和父母講。我記得那是你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幾天後,有個晚上你回來很晚,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們就在房間發現你吞安眠藥了。在醫院搶救了幾天幾夜你才醒過來,當時你連媽媽爸爸都不認識,醫生說有可能是安眠藥損傷了你的大腦中樞神經,導致一部分記憶暫時缺失,所以你為什麽要自殺,直到現在媽媽都不知道。”

“我真的自殺過嗎?”蘇楨實在不信,在自己心裏完全沒有一點自殺過的痕跡,但是母親是不會欺騙自己的,7年前自己真的自殺過。她拾起了地面上的照片撣去灰塵,正準備放進包裏,忽而想起那張照片和往常看見的似乎有些不同。

蘇楨再次拿出照片細看,照片中仍是那六個人,三男三女,只是王明春和朱仙芝的表情變了,原來六個人都是面帶微笑,而現在這兩人眉頭緊皺,一臉要哭的樣子。蘇楨駭了一跳,還以為自己看花眼,揉著眼睛再瞧,不料照片中的二人卻又滿面怒氣,張嘴罵人的神氣。

不及細想,蘇楨立即將照片揣入包中,去衛生間沐浴,出來後江容容父女也回來了,她隨便搭訕了幾句便去書房睡覺。眾人知她坐車勞累,也沒人苛責她。也大概是舟車勞頓,這晚蘇楨睡得很香,不知何時門外傳來劇烈的敲門聲,蘇楨幾次想要起身,但眼皮子沈得睜不開,她翻了個身抱著枕頭又睡過去。

這時門外又傳來了激烈的吵鬧聲,徹底地將蘇楨驚醒,睜開眼一瞧,屋裏光線昏暗,看來天還沒大亮。但門外確實有人在吵架,蘇楨仔細聽了一回,母親和一個女人正在爭執。蘇楨只得翻身爬起,穿上拖鞋向外走去,剛走出兩步就發現不對勁,低頭一看,屋裏有齊腳踝深的水。

“您放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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