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歡我麽？我便在這裏要了你如何？”

白韶柳的聲音輕飄飄地落入阿蘿的耳朵中,阿蘿猛的一顫,擡頭觸上了他那雙幽深的眸子，那妖冶的紅光中是自己驚恐的臉，她伸出手想推開他，卻被他緊緊扼住了手腕,來不及反應，便感到胸口一涼,衣衫被他扯落在地,柔軟的肌膚在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她掙紮著叫喊：“白韶柳,你不可以……不可以這樣！”

白韶柳幾不可聞的笑了起來,像是懲罰的，在她的肌膚上咬下一個又一個的紅痕,“不可以？什麽叫不可以？我說你不可以走，你還不是走了麽？現在，你又有什麽資格對我說不可以？”

他將她身上最後的屏障扯落，阿蘿哭泣著搖頭，“我沒有走，我沒打算要走，你相信我好不好？”

白韶柳依舊在笑，雙眸卻冷如寒霜，“沒有走？那我為何會在這裏找到你？呵呵……你一會兒是不是要說，你是被你婆婆強迫的？”

“不是……”他陌生的神情讓阿蘿幾乎崩潰，“大蛇……我求求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沒有，我舍不得你的……”

“要我相信你？”白韶柳輕笑，“好啊，那你自己爬到我身上來，我就相信你。”

阿蘿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白韶柳口中說出來的，她驚愕的睜大眼，他的面容卻在被自己眼中的霧色所遮掩住，模糊的看不清楚。冰冷的感覺從內心一點一點地流入四肢百骸，他的身子已經抵上了她的，那尖銳的脹痛幾乎要將她撕裂，她顫抖地哀求著：“大蛇……我怕……我錯了，你別這樣好不好……”

白韶柳沒有回答她，月色落入他的眸子裏，形成深不見底的幽潭。他眼底不顧一切的瘋狂讓阿蘿絕望，她拼命的哭喊掙紮，卻無法躲過他的入侵。

枯葉隨著他的律動簌簌飄落，疼痛牽扯著她每一條神經，她的嗓音已經變得沙啞，原本明亮的眸子漸漸黯了下去，空洞地望著面前的男人，再沒有一絲焦距……

這是他麽？

那個她喜歡的大蛇……

那個教她念書識字的大蛇……

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蓋，空中再沒有月光，漆黑的沒有邊境，似乎就要這樣永遠地黑下去了……

良久良久，白韶柳眸底暗紅潮漸漸褪去，他擡頭觸上她空洞的眸子，他的心忽然就墜了下去，帶起一陣沈悶的鈍痛，他輕聲問她，“很痛麽？”

阿蘿沒有回答他，眸底只身下一片荒蕪的黑，沒有任何光亮的折射，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她的樣子讓白韶柳有些怕了，伸手觸上她眼角幹涸的淚漬，阿蘿猛地一顫，轉過了臉去，蒼白的唇動了動，幹澀的聲音從嗓子裏傳來，她問他：“你……完了麽？”

白韶柳的手僵住，阿蘿卻低下了頭不再看他，她緩緩蹲□子，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地撿起，再一件件地穿到身上，晚風吹起她殘破的衣角，層層樹影下的她格外的單薄。

白韶柳的心瞬間縮成了一團，他俯身將她抱在懷裏，阿蘿沒有掙紮，也沒有說話，身體卻因為恐懼而止不住地顫栗起來。

白韶柳將她抱得更緊了，低聲在她耳邊呢喃道：“阿蘿……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阿蘿就忽地閉上了眼睛，幾滴晶瑩滑落，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她的淚落在他的手背上，竟是如此的灼熱，帶著沈重的澀意，他無法發出一言。

如她所說，這是他第一次喚她名字，他以前還從未註意過，他從來不會去揣測別人心思，亦或是在乎別人感受，他覺得自己對她與對別人不同，已經足夠好了，卻是連她的名字都沒有叫過麽……

阿蘿擡起頭，眼裏那霧色的恍惚讓她看不清這個世界，“你真的喜歡我麽？如果喜歡，為什麽不肯相信我呢？你才是騙我的……騙了我那麽久……”

白韶柳的長睫垂下，“我沒有騙你……”

“是麽……”阿蘿的嗓音沙啞，卻又無比清晰，“可是……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白韶柳的手指微不可聞的顫了幾下，緩緩吸了口氣，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良久，他靜靜開口，“何必故意說這些話來氣我呢？跟我回去吧。”

“我沒有氣你……我不回去。”阿蘿伸手推開他，口中喃喃自語，似乎是在說給他聽，卻又更像是提醒著自己，“我不喜歡你了，不喜歡了……”

她不斷重覆的話語讓白韶柳的心狠狠地疼了起來，他拼命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情緒，伸手扳過她面頰，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她，似乎是要窺視她的內心，“不跟我回去？那你想去哪？”

阿蘿閉上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可以和以前一樣，一個人住在小屋裏……也可以去找婆婆……我……不會再回去了……”

“你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回去。”夜色下，白韶柳的臉色漸漸蒼白，聲音輕不可聞，“你的喜歡，還真是廉價……”

他深深地凝視了她一眼，輕笑著松開了手，潔白的衣袍被晚風揚起，像是褪色的虛夢，將昔日的歡笑變的面目全非，千言萬語都化為無話可說，終是消失在了那茫茫夜色中了。

＊＊＊＊＊＊

雖然已是深冬，天空中卻飄起了雨絲，帶著細碎的冰屑，落進衣服的褶痕裏，微微閃爍了幾下，便化作一道淺淺的水漬，透著冰冷的味道，滲入骨髓。

白韶柳走的很慢，走了兩個時辰，卻還沒有到谷裏，或許是不想回去，他停了下來，晶瑩的冰屑映進他的瞳孔中，匯成一片濃重的黑，看不見絲毫光亮。

過往的畫面一一在腦海裏浮現，她第一次餵他喝藥的樣子，她晃著他的胳膊對他撒嬌的樣子，還有她被他親吻時，臉頰微紅的樣子……

他可以肯定，自己是喜歡她的，不然也不會因為她出走而大發雷霆，因為喜歡，所以害怕失去，他無法忍受她的的離開，才會如此粗暴的要了她。他的心裏，早已認定了，她是他的……

只是他不知道，她會那麽疼……

如果事先知道，他還會那樣做麽？

他想不出答案。

白韶柳的睫毛微不可聞的顫了顫，雙眼輕輕垂下，神情變得恍惚了起來。

真的不管她了麽？

從這裏到她住的地方，相隔百裏之遠，她是如何也走不回去的。他想著等她氣消了，用不了多久就回來，可是即使從落英谷到剛才那個地方，也隔了有十幾裏遠，她孤身一人，又如何回去？

他沈默許久，終於轉身，折了回去。

雨愈發的大了，重重地砸在地上，轉瞬便碎成了千瓣。大樹重重的暗影將那片小小的地面遮蓋，模糊的看不清楚。

白韶柳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跑的，回到了先前的大樹下，地上還殘留著衣服的碎屑和幾點血跡，他的心狠狠地疼了起來，深深吸了口氣，順著腳印尋去，沒走幾步，就看到了那個他熟悉的身影，她就那麽靜靜的躺在地上，任雨滴將她掩蓋，一動不動，好似失去了只覺一般。

白韶柳的呼吸一下子凝滯住了……

如此近的距離，他竟然感覺不到她的絲毫氣息……

白韶柳慌了，他上前抱住她的身子，一片冰涼，她的臉頰，她的唇，她的手，都是蒼白的……

“阿蘿……”白韶柳輕聲喚她，巨大的恐懼在心裏蔓延開來，他從未這樣害怕過。

回答他的只有雨聲。

白韶柳緊緊握住她的手，運了靈力緩緩輸向她的體內，她的身體卻如枯木一樣，留不住絲毫，靈力從她指間四散開來，很快就隨風散去了……

“阿蘿，你……別嚇我……”

白韶柳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他只是離開了兩個時辰而已，她怎會變成這樣？！

他的手指點向她的眉心，希望感受到她的魂魄所在，卻沒有絲毫信息的反饋，觸手是一片的虛無與空蕩……

她的魂魄呢……

怎麽不見了？

白韶柳不肯相信，又運了靈力開始感應，回饋他的卻依舊是虛無……

完全感應不到……

心像是被一根針狠狠地刺入，反覆的折磨著。他慌亂的吻上她的唇，她的眉眼，可是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幾乎讓他崩潰，黑暗籠罩下的世界壓抑的讓他窒息。

“別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好不好……”

“求你……醒醒……只要你醒來，我什麽都答應你……”

“阿蘿……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他在她耳邊低喃，一遍又一遍的運了靈力傳到她的體內，語氣是從未有過的低柔，墜落的雨絲映進他的瞳孔裏，最後一絲光亮被悉數吞噬，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與絕望，他抱著她起身，他不能就這麽失去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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