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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放餌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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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緦這話,不可謂不誅心。

在溫煦聽來,無非是直接打臉一樣的效果。

畢竟在這個圈子裏,少數幾個有如同蕭飏一般實力和財力並存的上位者,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在這麽多年都沒有調查出在背後算計自己的人。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個結果都是不可思議的,要麽是完全沒有用心,要麽就是能力不足。

然而這並不是蕭飏做不到,而是他沒有去做,因為這六年來,他所有的精力都只放在了一件事情上。

就溫煦所知道的,蕭飏這些年,不是沒有在調查,但他所要求的調查方向只在葉涵這條線。也就是說,蕭飏將葉涵的狀況放在了首位,至於秋後算賬之類的想法,全部都得等到確定葉涵的生死之後才會展開。

雖說可以兩管齊下,但因為蕭飏一直不肯相信葉涵已經死亡,所以導致溫煦就算是想要著手調查,卻也因為沒有蕭飏的全力支持而進度緩慢,很多調查都沒有辦法展開。

有的時候,甚至溫煦也產生過懷疑,蕭飏是不是已經決定破罐子破摔了?卻又因為堅信蕭飏不是這樣不負責任的人而將這樣的想法拋諸腦後。

於是即便每每接到無名男屍的消息,溫煦總是第一時間就趕到現場了解狀況,卻也只能在每次都失望之餘感到慶幸。

幸好死的那個,不是葉涵。

試圖從人海裏撈針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所幸的是,最後的結果盡管不太盡人意,但葉涵的歸來,總算是解救了這麽些年來沒有一天開心過的蕭飏。

雖然知道葉涵現在的狀況非常不好,但他們已經經歷過了比這更糟糕的狀況,所以溫煦反而放了心。

葉涵已經回來了,蕭飏也就再也沒了其他的顧慮。

“也就是說你知道?”溫煦沒有正面回應齊緦的攻擊,只抓住了這個重點。

齊緦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要笑,卻最後又收住了,微微昂著頭看著溫煦,說:“知道又如何?”

“不過我也有件事情很好奇。”這時候的溫煦心裏已經有了些盤算,於是語氣也比剛才輕松了一些,“你這些年,守在蕭飏身邊,看著他思念葉涵,心裏舒服嗎?”

被人輕易的戳中了最疼的地方,齊緦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幾秒之後才換上了另外一副表情,那是溫煦從來沒在齊緦臉上見過的表情。

這六年來,齊緦用了各種理由和借口,甚至在蕭飏試圖用工作把自己累死的時候,齊緦甚至用當年他為蕭飏擋死的事情作為要挾,將蕭飏的註意力重新轉回到了正途。

那個時候的溫煦對齊緦,是充滿感謝的。

但此時溫煦的心情與當時截然不同。

或者說,轉親眼在暗處看見齊緦猙獰著表情吩咐人將林尹扔進海裏的時候,溫煦就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來都白混了,居然這樣都看走眼了。

這人再也不是溫文儒雅的齊家少爺,而是齜著尖牙隨時準備反咬一口的毒蛇。

當然,溫煦也知道齊緦這麽對待林尹的原因,就連溫煦自己都對現在的林尹心存過懷疑,更別說是齊緦。

在危險還沒有變成危險的時候將之鏟除,成本最低。

“你在害怕,因為你發現林尹跟葉涵出奇的相似。”溫煦冷靜的說著,“你親口對林尹說他不是第一個,也就是說在此之前你已經清楚的知道了曾經還有誰,是試圖接近蕭飏,但都因為你的關系,讓他們計劃失敗。”

齊緦看著溫煦沒有說話,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間,似乎非常專心的做摳弄指甲裏的汙泥。

“你是怎麽清楚的知道,哪些人有問題的?”溫煦問,“或者說,誰告訴你的?”

齊緦聽了微微笑問道:“怎麽?覺得林尹死了,擔心線索斷了?”

溫煦也笑了,說:“說到這個,我還得恭喜你。”

齊緦皺眉,擡眼看著溫煦。

“告訴你個好消息?”溫煦說,“林尹沒死,所以你的殺人罪,變成殺人未遂了。”

齊緦猛的一拳打在了兩人之間的防彈玻璃上,此刻的齊緦表情很是猙獰。

“怎麽?不該高興嗎?”溫煦繼續刺激著齊緦。

被看守人員警告之後的齊緦坐回了板凳上,手指戳在玻璃上,直指溫煦,說:“我實話告訴你,葉涵當年就是在去找林尹的時候失蹤的。”

溫煦聽到這話一挑眉,他的確是知道林尹說過,當年疑似看到過跟葉涵很像的人出現過。

那時候溫煦就對林尹這個說法持懷疑態度,畢竟時間過了這麽久,很多人連昨天中午吃了什麽都記不得了,林尹卻還能將這麽一閃而過的陌生人記得那麽久,如果不是林尹記憶力超群,那麽這其中就一定有古怪。

所以溫煦雖然不覺得林尹心存歹念,卻也覺得林尹提起這件事情,很是古怪。

而今,這個事情又從齊緦的嘴裏說出了同樣的話,溫煦的想法久就又有些不同了。

齊緦和林尹這兩個人,究竟是在闡述事實,還是早就善良好了要一同撒了個謊呢?

“你是想讓我覺得,林尹也是造成葉涵失蹤的罪魁禍首之一了?”溫煦猜到齊緦的心思。

“難道他不值得被懷疑?”齊緦收起了笑容,“即便你覺得我罪大惡極也無所謂,我只是做了我想為他做的事情。”

溫煦不用問,也知道齊緦口中的那個“他”指的是誰,有些事情,雖然潘禮修看不出來,但不代表溫煦跟他一樣木訥,齊緦對蕭飏有著什麽樣的情愫,明眼人多看幾次自然明白了。

但這只是齊緦的想法,並不表示蕭飏就必須得為了這事作出回應。

溫煦忽然一瞬間覺得齊緦其實很可憐,守著一個不會為他回頭的人。

“林尹是不是罪魁禍首之一,我們說了都不算。”溫煦說。

齊緦帶著嘲笑的意味說:“那你信誰說的?”

“哦,我忘了說另一個驚喜了。”溫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居高臨下的看著齊緦,“葉涵回來了。”

“不可能!”齊緦叫嚷著站了起來,“別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謊話!葉涵早就死了,怎麽可能回來!”

“你怎麽知道葉涵死了?憑什麽這麽篤定?”溫煦問。

齊緦冷冷一笑,說:“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把林尹扔進海裏?這是我幫蕭飏在給葉涵報仇。”

報仇?

溫煦捕捉到了這兩個字,但卻沒有說什麽。

見溫煦不說話,齊緦更得意了幾分,說:“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葉涵不僅死了,甚至連屍骨你們都找不到,早不知道漂到哪裏去了。”

溫煦搖搖頭,看著齊緦說:“我並沒有說謊話詐你的必要,葉涵是真的回來了。所以你的回答並沒有什麽大的利用價值。你很清楚的知道葉涵對於蕭飏來說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蕭飏的整個世界。

其實即便是到了今天,齊緦也沒想明白,為什麽就是葉涵?

除了長得比別人好看點之外,齊緦幾乎看不出葉涵還有什麽優點可言。

毫無個性可言,又蠢又不機靈,更沒有上進心,給謝暉當助理,說出去也不怕給蕭飏丟人。

可就是這麽一個在齊緦看來一無是處,樣樣都不如自己的人,居然讓蕭飏惦記了整整六年。

這讓齊緦怎麽能平衡?

溫煦搖了搖頭,說:“不管你信不信,蕭飏真的已經把葉涵回來了,等他從昏睡中清醒過來,事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將這半真半句的話說完,溫煦轉身就離開了。

任憑身後的齊緦是震驚也好,或者憤恨也好,這都不是溫煦今天特意來的目的,此時的齊緦只是個魚餌。

作用是為了釣出那個潛伏在幕後,藏著暗處伺機而動的人。

林尹站在病房門口猶豫不決,好不容易跟醫生護士展示自己已經可以下地走動才換來的這麽點時間,林尹可不想一直這麽傻站在這裏,等著被拖回去睡到全身僵硬。

出來的時候林尹鼓足了勇氣,決心將所有的事情告訴給蕭飏知道,卻無論如何都敲不下去門。

門口等保鏢都是蕭飏的親信,自然也知道林尹不在他們的防備範圍以內,但一直這麽看著他來來回回的擡起手又放下,保鏢覺得實在是太難受了,於是伸出了援助之手,替他敲了下門。

在林尹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蕭飏低啞又冷漠的聲音從門裏傳了出來。

“什麽事?”

“林先生過來,說有事找您。”

林尹張著嘴,好半天沒能憋出一個字,事情發生得臺突然,林尹一時間失去了應變能力。

屋內也同樣沈默了許久,才聽到蕭飏說:“讓他進來。”

保鏢將房門稍微打開了一些,順手將林尹推了進去,然後關上了門。

已經被趕鴨子上架的林尹覺得腿失去了知覺,就好像被釘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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