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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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靜,律軻在這片安靜的黑暗之中睜大雙眸,努力地尋找著光亮。

他緩緩地向前走,一步一步走得艱難。但他卻是沒有放棄,腳邊安靜到可怕,幾乎連風的聲音也無法從外頭穿透進這片黑暗之中。

他舉起手,連自己的手掌都無法看清一絲輪廓。

他試圖出聲,卻發覺自己的喉嚨好似被人壓住了一般,根本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他知道這裏是哪裏……

當年,在他第一次發狂之時,他就來過這裏一次,那一次,差點讓他被困在這裏出不來,只是那時有朝生的幫忙才讓他清醒,這次,卻是可能兇多吉少了。

他能感覺到,這次在他身上的那絲惡臭比以往濃烈的多,多到他都要被自己的氣味惡心到反胃。

他抑制住自己心頭的惡心之感,捂著自己的胸口朝裏頭走去,他不知道如何出去,但他知道他絕對不可以一直呆在同一個地方,因為身後的那黑暗的漩渦總有一日會將他拉下,將他吞噬。

但他現在無法任性地停下腳步,之前發生的變故讓他一陣慌亂,但如今回過神來,他總覺得這是魔族的陰謀。

或許,從一開始,魔族就已經了解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們所做的,就是要看他們互相殘殺。

多麽符合魔族的個性啊。律軻扯了一下嘴角,但隨後便被嘴角的拉傷抑制住了不斷上揚的嘴角。

他摸了摸嘴唇上的鮮血,隨後銼銼牙,在心裏頭想著真是自作自受。

要不是傷了段濁秦,現在也不可能到如今這般進退兩難的地步。他早該知道,以段濁秦的性子來看,即便一開始抱著目的來到他的身邊,也斷然不會在有了感情之後也依然選擇傷害他。

從今日的戰場上,他終於確信了。

多麽諷刺,直至那一刻,他才真正地相信了他。之前他無論多麽想要將他帶回來,他也只是為了自己,只是為了得到他,並沒有考慮過他的想法。

他跌跌撞撞地朝前走,手一直捂著自己的胸口,心中波濤駭浪。

身體突然無力,癱軟到了地上。他有些麻木,大張著身子,躺在地上,睜大著眼睛盯著眼睛上方的那抹與周圍完全相同的黑暗。

無力感席卷而來,彌漫著他的腦海,吞噬著他的神智。他突然覺得累了,就跟段濁秦跟他說的一樣,他好想就這麽一下子睡過去。

突然,他的眼簾突兀顯現出段濁秦的身影。

他驚詫地猛然間半坐起來,伸手就是一抓,手指在即將觸碰到段濁秦指尖的時刻,段濁秦的身影瞬間飛散。

本來激動的心情瞬間又低落至低谷。

原來,這些,只是他的臆想。

他癡呆地望著前方,右腳曲起,右手手肘磕在膝蓋之上,摸上了他的發絲。

突地,他咧開嘴角,癡癡地笑了。

聲音沒有像之前一樣困籠在他的咽喉之中,如癡如醉瘋瘋癲邪氣肆意的笑聲頓時穿透了黑幕。

笑聲最終停止,律軻的紅衣搭在他的肩膀之上,露出他那流暢的肌肉線條,精致的鎖骨,胸口的肌肉,無不暴露在光明滲透進來的縫隙之下。

他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摸著發酸的膝蓋慢慢站起。前方,出現了一條明亮的道路,那條道路,不知通向何方。

但他,卻在心底確定,只要再往前走,他就能從此地出去。

他理了理自己松散開來的紅衣,隨後堅定地朝那條道路走去。

他,必須將段濁秦救回來。

他還欠他一個對等的答案。

***

三日後,仙魔大戰快要拉起帷幕。

三個月前,第五魔城被攻占,律軻帶領的軍隊浩浩蕩蕩地越過了第五城池之後的血洗河,一舉進攻第六魔城、第八魔城。三座最為重要的魔城被占領,讓不遠處呆在主城的新魔主感到了將要被直搗腹地的深深擔憂。

律軻仙君勢如破竹,在休憩了三日之後,終於整裝待發,準備圍攻主城。

其他三方已經在第三魔城會師,三隊人馬商量了一宿之後,最終拍桌決定,由律軻仙君帶領的人馬先行攻入主城,而其他兩方人馬阻止其他城主前來幫忙。

戰爭,已經快要進入尾聲,仙魔兩道早就是茍延殘喘之軀,一個個都是精疲力竭,一個個都是強弩之末。

律軻想都沒想便同意了這次的任務,原因無他,只是因為,他知道段濁秦必然會成為魔主威脅他的工具。

其他的將領也是明白,在這麽多天的戰鬥之中,律軻仙君為了一個魔人而癲瘋的事跡早已傳達到了每個人的耳朵之中,雖然這件事情令人不可置信,但這卻是事實。

當天帝把這個任務交給律軻的時候,並不是沒有仙君反對,事實上,反對的居大部分,但卻被天帝強制壓了下去,他的態度頗為堅決,冰冷的面容宣誓著他的想法。

律軻對於天帝的這一手真是無奈,但很快便也釋然。天帝是在告誡他此次行動的重要性,暗示他不能因為一個魔人而慌不擇亂。

可惜,律軻應該真的會讓天帝失望了,因為即便讓他攻打主城,他也不會放棄救段濁秦的想法。

主城,他要破,段濁秦,他要救。

即便是天帝,即便是魔主,也無法阻擋他。

破城的那日終是到來,天帝退居二線,他的事情過多,除了仙魔之戰,他需要在意的東西太多了,所以,他必須回去處理其他事宜,比如最近開始極度紊亂的凡間暴斃事件。

他明白,一切都是始於仙魔之戰,但他卻不得不哀嘆連連,卻是無能為力。

律軻踏著雲彩,立於宏大的城門之上,城門之中,卻是連一絲硝煙味道也沒有。

本來平日裏熙熙攘攘的城市早已荒無人煙,應該是被魔主轉移了。轉移的速度實在太快,轉移的方式過於神秘,仙君隊伍中根本沒有一個人發覺。

只是,這空蕩蕩的,被魔主丟棄的主城卻是如同一個對於仙君來說赤.裸.裸的挑釁。

仙君們幾乎就動搖起來。

“這個是什麽情況?我們辛辛苦苦追著魔人了這麽多日子,好不容易到達了主城,結果只剩下了斷垣殘壁?”

“不對,這裏透著詭異,一座城怎麽可能一夜之間就空了?”

“這的確有些詭異,昨日查探的仙君還說,這裏的軍隊森嚴,根本無法探查,怎麽就不過一個夜晚,就完全沒人了?”

朝生因為多日的戰爭,臉色蒼白了不少,他飛到了主城的上空,在上方裏裏外外的查探了一下,果然沒有什麽魔氣。

無功而返,他立在律軻的身旁,奇怪地道:“不會是魔主覺得自己鬥不過我們,於是就連夜逃跑了?”

律軻蹙起眉頭,他可不相信,一個在魔族內鬥之中勝利的新任魔主竟然是個如此膽小的魔人,他更加不相信,一夜之間,一城的魔人就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他不信,竟然會有魔人會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

即便軍隊中的魔人有這個本事,那滿城不過平民身份的普通魔人又是如何逃走的?

無論從那一點上來看,一夜空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現在,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卻是成為了可能。

仙君已經三三兩兩地分撥,成群結隊地探查著這座詭異的空城。這一探查,卻是更加詭異了,本來是座空城就已經挺奇怪的了,現在看這座城的樣子,竟然連家裏頭飼養的野獸也一塊被搬離了。

律軻咬著牙站在雲顛之上,腦中混亂。

現在城已空,那麽段濁秦又在哪?

朝生湊上來,問道:“律軻,你是不是又在想那個魔人了?”

律軻咬著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搖了搖頭。他無法在眾仙君都在尋找魔氣的時候,反而因為個人的私事而攪亂自己的思緒。

朝生糾結地出聲。“其實……我懷疑,那個魔人說不定已經……”他沒說出口,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朝生雖然在段濁秦死前有施了他獨特的障眼法,可以讓別人覺得他已經死了,可是即便是假死,那也只是保住一條命,若是要將那條命救回來,就需要治療,但那魔人直接被擄走,那個擄走他的那個魔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察覺他是假死。

即便退一萬步來講,他當真就那麽幸運,被那個魔人發覺了,但那個魔人會把他怎麽樣也不好講,畢竟經歷過三個月前的那場戰爭,律軻仙君與段濁秦之間的關系大家即便不是心知肚明,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就在律軻準備親自去看看的時候,突然有仙君腳下生煙一般跑了回來。“律軻仙君,我找到了一個魔人!”

這句話,無疑是一句重磅的炸彈。

律軻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仙君,問道:“魔人?長什麽樣?”

這個仙君立刻楞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他不是三個月前在場的仙君之列的,但即便是道聽途說,他也能聽到一些。於是他立刻道:“那個魔人被鐵鏈鎖在最中央的一座樓宇之下,那魔人似乎快要斷氣了。”

律軻這次實在沒有什麽興致再聽他多說些什麽,立刻飛身向那個所謂的最中央的樓宇飛去。

朝生沒攔住,只得在後面一個勁地喊。

律軻落在地面之上,抑制著不斷顫抖著的身子,一步一步地朝那屋裏走去,打開沈重的大門,裏頭空蕩蕩的,只有一根從地面拔地而起的鐵柱。

鐵柱之上,那屋脊之下,最中央的位置,果然捆綁著一個男子。

那個男子的頭歪在一邊,全身的衣服依舊還是之前那破爛不堪的樣子,臉上的臟汙也沒有洗幹凈,只是原本還紮在腦袋上的發髻已經披散下來,長長的發絲遮住了他的面容。

但即便是被遮住了半個臉,律軻也在瞬間認出了那個魔人。

段濁秦,他日思夜想了三個月的,他愛著的魔人。

他立刻飛到那圓柱之上,想要解開這條鎖鏈,但使勁拽了兩下也沒成功。

眾仙君因為律軻的舉動也陸陸續續地飛落到了地面之上,當越來越多的仙君出現在這間房子的一瞬間,段濁秦突然睜開了眼眸。

律軻大喜過望,摟著他就準備噓寒問暖。

他正準備說些什麽,卻聽段濁秦突然喊道:“離我遠點!”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好安全,登上來寫兩句話~~

最近忙個半死,好久沒登後臺,之前看到收藏掉掉掉只覺得心也在沈沈沈,於是想著眼不看為靜。

但登上來又看到了恢覆了三個~

很開心~這個故事快要結束了~最後一個故事……即便只有一個人看,我也會發……因為暑假裏最後幾日天天日更一萬多的成果,總要呈現在你的面前~

謝謝一直支持的那個小天使,愛你~

最近一直在拼死拼活的寫那個以前拖拉下來的文,寫完之後,才能填新文,應該最近不會發,但我會盡量早點的……因為我還要盡量想出大綱……

因為我寫文都是為了一時爽,爽那個出現在腦海中的片段,之後還是要靠自己的腦子充實它~

嗯,最近又不會上後臺了,不過你評論的話,我肯定會看,只是或早或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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