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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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寧未曾見過這個荷包，可是這荷包上的圖案卻猶如雕刻在血液裏一般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腦海裏，那是一對落地的比翼鳥，其中一只由於折了翅再也飛不起來，另一只的眼裏落下了一滴血淚，似是不離不棄的誓言。
或許是因為那滴血淚太過逼真，也或許是因為這被繡在肚兜上的圖案太過新奇，柳寧記住了自己這個嬰兒時候穿下的肚兜圖案，那會兒她瞧見的時候倒是被秦月娘的繡工感嘆到了，只是自那之後秦月娘再也不做繡活了，雖然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可是對柳寧而言，那總歸是一樁遺憾事。
只是她怎樣都想不到，這樣一個算不得大眾的鴛鴦戲水一般的圖案，如今幾乎又一模一樣地被繡在了這個荷包上，雖然時隔多年，對那肚兜上的繡工幾近遺忘，可如今瞧見，卻恍若出自同一雙手一般。
柳寧不相信巧合，更不是個容易被意外緣分給打發的人，所以這會兒看著皇甫靜安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不可思議。
“這個荷包？”
皇甫靜安立刻撿了起來，聽到柳寧問起，連忙答：“路上撿的，瞧著別致就拿來收著了，你瞧，這圖案確實別致對不？”
可是她的眼神，明顯地出賣了她。
柳寧本想刨根問底，可如今看到她如此倒冷靜下來沒再說什麽，只說：“確實好看，別是婆婆撿了人家的定情信物才好。”
自然是玩笑話，可卻讓皇甫靜安有了一剎那的失神，隨後才轉過頭去問：“你找吳大夫何事？”
“疫氣。”
柳寧直接道明來意，倒是讓皇甫靜安看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賞，大有兒女長大的情緒溢於言表：“你已經發現了？”
“原來婆婆也一早就知道？”
皇甫靜安輕輕點頭，沒打算瞞著柳寧：“從修府出來的，總比說是從南疆出來的更能讓人安定一些。”
“可這修府，為何會有疫氣傳出？”
皇甫靜安一楞，旋即笑了：“阿寧， 我和吳大夫不過是一介醫者，又如何能知曉這其中利害了？”
可柳寧卻並不這麽認為，一個醫者能在發現疫氣的時候立刻想到安定人心謊編從南疆而來？吳大夫確實是醫者，可柳寧自始至終都未曾忘記他來自上京，而且他和皇甫靜安早年認識，但兩人的關系又不似朋友，這讓柳寧頗感奇怪，也讓她意識到，這裏面的水，可深著呢。
“婆婆何必打趣我，既然我都來問了，心中定然是有了一些想法的。”
皇甫靜安坐下來，聽到柳寧這樣說，也並不著急，只是緩悠悠地煮著藥茶，道：“阿寧，你如今有了身子，想法還是少點好。”
“難道婆婆不想聽聽我的想法？”
皇甫靜安無奈地笑了，這模樣還是跟她娘小時候一模一樣，明明想說出來讓人家知道，可卻偏偏讓人問才肯說：“罷了，你說來聽聽罷。”
“疫氣並非是指特定的一種病，只是一種相似的傳染極快的病癥，而如今這陸續的疫氣患者都是從修府被扔出來，又是不明身份的，足以證明這是修府在暗中秘密進行的某種實驗，此點，吳大夫和婆婆都是聰明人，即便一開始沒想到，可在發現後面幾例病癥的時候，也應該想到了，既然醫者都能猜到，更遑論作為一介父母官的顧大人，可顧大人放了修卓楠在先，對疫氣一事不聞不問在後，這其中，必定有著非同尋常的利害關系。”
若說柳寧之前對顧敏曾多有誤解，可見了顧念之後她就明白了，縱使顧敏有多麽地放縱惡人，但本性都不壞，不然教不出這樣的子女，只是如此畏首畏尾的父母官，也實非大炎之幸事。
“至於疫氣，這本是可怕的存在，不管尊貴至天子還是卑微如乞兒都只會想要避開，可修府反其道而行，還時不時丟出這些人來，要麽他們是失敗品，要麽他們就是被投放出來的毒氣，可不管如何，至今都未曾有被傳染的消息出來，這讓我不由地懷疑，這並非是疫氣。”
皇甫靜安眉頭一皺，帶起了一絲深深的不安：“不是疫氣，又會是什麽？”
柳寧一直細心觀察著皇甫靜安的神情，她輕微的恍神自然也沒逃過她的捕捉。
“或許是……一種毒，一種容易傳染的毒。”
“傳染的毒，阿寧，你這想法是新鮮，可卻並不實際。”
“如何就不實際了？”
“毒和病癥不同，要通過特定的途徑被人體吸收才會中毒，若非是蠱毒可通過人體觸碰，其餘的毒，可並非僅僅通過觸碰就能傳染的，而這些病癥都並非是蠱毒的癥狀。”
“那如果是通過氣流呢，比如呼吸？”
“有些毒素藏於人體內，確實會因為呼吸而傳給身邊人，可此種情況下，毒素已經被稀釋，或許會給人帶來傷害，但一般都已不致命。”
聽到這裏，柳寧笑了：“婆婆這些言語要騙騙旁人或許可以，可卻對付不了我。”
什麽稀釋，什麽通過特定途徑，她堂堂一個現代人，縱使沒真親眼見過下毒，聽說過的何曾少了，那種下毒於無形的手段，也見得多了，所以，皇甫靜安這聽過去言之鑿鑿的話，她卻一個字也不信。
皇甫靜安看著柳寧，見到她漆黑澄澈的雙眸就知道是瞞不過去了，嘆了一口氣問：“這是連知府都不敢過問的事，你覺得，我又如何得知了？”
“若你們真不得知，想來也不會如此快就研制出解藥來了。”
吳大夫為了安撫人心，在發現第一例病患之後的沒多久，就告訴了知府他和皇甫靜安能盡快研制出藥方來，當時柳寧未曾多想，如今細想，卻是覺得吳大夫或許在很早之前就見過此種類似的病例了。
“我查過記載，當年白城一戰，死傷無數，可最終瓦解了士氣的並非是孤立無援，而是在一夜之間傳播開來的疫氣，而那癥狀正與這幾個病患的癥狀有著幾乎一致的相似，安婆婆，我想這應該不會是巧合吧？”
歷史上並非沒有出現過癥狀類似的疫氣，但實在太過罕見，病毒大多會有變異，即便真出現類似的，可這藥方卻也大有不同，吳大夫之所以能在段時間內研制出解藥，那就只能說明，當年在白城出現的疫氣與今時的這毒成分有著極其的類似。
“不是類似，而是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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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那滴血淚太過逼真，也或許是因為這被繡在肚兜上的圖案太過新奇，柳寧記住了自己這個嬰兒時候穿下的肚兜圖案，那會兒她瞧見的時候倒是被秦月娘的繡工感嘆到了，只是自那之後秦月娘再也不做繡活了，雖然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可是對柳寧而言，那總歸是一樁遺憾事。
只是她怎樣都想不到，這樣一個算不得大眾的鴛鴦戲水一般的圖案，如今幾乎又一模一樣地被繡在了這個荷包上，雖然時隔多年，對那肚兜上的繡工幾近遺忘，可如今瞧見，卻恍若出自同一雙手一般。
柳寧不相信巧合，更不是個容易被意外緣分給打發的人，所以這會兒看著皇甫靜安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不可思議。
“這個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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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眼神，明顯地出賣了她。
柳寧本想刨根問底，可如今看到她如此倒冷靜下來沒再說什麽，只說：“確實好看，別是婆婆撿了人家的定情信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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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婆婆也一早就知道？”
皇甫靜安輕輕點頭，沒打算瞞著柳寧：“從修府出來的，總比說是從南疆出來的更能讓人安定一些。”
“可這修府，為何會有疫氣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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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柳寧卻並不這麽認為，一個醫者能在發現疫氣的時候立刻想到安定人心謊編從南疆而來？吳大夫確實是醫者，可柳寧自始至終都未曾忘記他來自上京，而且他和皇甫靜安早年認識，但兩人的關系又不似朋友，這讓柳寧頗感奇怪，也讓她意識到，這裏面的水，可深著呢。
“婆婆何必打趣我，既然我都來問了，心中定然是有了一些想法的。”
皇甫靜安坐下來，聽到柳寧這樣說，也並不著急，只是緩悠悠地煮著藥茶，道：“阿寧，你如今有了身子，想法還是少點好。”
“難道婆婆不想聽聽我的想法？”
皇甫靜安無奈地笑了，這模樣還是跟她娘小時候一模一樣，明明想說出來讓人家知道，可卻偏偏讓人問才肯說：“罷了，你說來聽聽罷。”
“疫氣並非是指特定的一種病，只是一種相似的傳染極快的病癥，而如今這陸續的疫氣患者都是從修府被扔出來，又是不明身份的，足以證明這是修府在暗中秘密進行的某種實驗，此點，吳大夫和婆婆都是聰明人，即便一開始沒想到，可在發現後面幾例病癥的時候，也應該想到了，既然醫者都能猜到，更遑論作為一介父母官的顧大人，可顧大人放了修卓楠在先，對疫氣一事不聞不問在後，這其中，必定有著非同尋常的利害關系。”
若說柳寧之前對顧敏曾多有誤解，可見了顧念之後她就明白了，縱使顧敏有多麽地放縱惡人，但本性都不壞，不然教不出這樣的子女，只是如此畏首畏尾的父母官，也實非大炎之幸事。
“至於疫氣，這本是可怕的存在，不管尊貴至天子還是卑微如乞兒都只會想要避開，可修府反其道而行，還時不時丟出這些人來，要麽他們是失敗品，要麽他們就是被投放出來的毒氣，可不管如何，至今都未曾有被傳染的消息出來，這讓我不由地懷疑，這並非是疫氣。”
皇甫靜安眉頭一皺，帶起了一絲深深的不安：“不是疫氣，又會是什麽？”
柳寧一直細心觀察著皇甫靜安的神情，她輕微的恍神自然也沒逃過她的捕捉。
“或許是……一種毒，一種容易傳染的毒。”
“傳染的毒，阿寧，你這想法是新鮮，可卻並不實際。”
“如何就不實際了？”
“毒和病癥不同，要通過特定的途徑被人體吸收才會中毒，若非是蠱毒可通過人體觸碰，其餘的毒，可並非僅僅通過觸碰就能傳染的，而這些病癥都並非是蠱毒的癥狀。”
“那如果是通過氣流呢，比如呼吸？”
“有些毒素藏於人體內，確實會因為呼吸而傳給身邊人，可此種情況下，毒素已經被稀釋，或許會給人帶來傷害，但一般都已不致命。”
聽到這裏，柳寧笑了：“婆婆這些言語要騙騙旁人或許可以，可卻對付不了我。”
什麽稀釋，什麽通過特定途徑，她堂堂一個現代人，縱使沒真親眼見過下毒，聽說過的何曾少了，那種下毒於無形的手段，也見得多了，所以，皇甫靜安這聽過去言之鑿鑿的話，她卻一個字也不信。
皇甫靜安看著柳寧，見到她漆黑澄澈的雙眸就知道是瞞不過去了，嘆了一口氣問：“這是連知府都不敢過問的事，你覺得，我又如何得知了？”
“若你們真不得知，想來也不會如此快就研制出解藥來了。”
吳大夫為了安撫人心，在發現第一例病患之後的沒多久，就告訴了知府他和皇甫靜安能盡快研制出藥方來，當時柳寧未曾多想，如今細想，卻是覺得吳大夫或許在很早之前就見過此種類似的病例了。
“我查過記載，當年白城一戰，死傷無數，可最終瓦解了士氣的並非是孤立無援，而是在一夜之間傳播開來的疫氣，而那癥狀正與這幾個病患的癥狀有著幾乎一致的相似，安婆婆，我想這應該不會是巧合吧？”
歷史上並非沒有出現過癥狀類似的疫氣，但實在太過罕見，病毒大多會有變異，即便真出現類似的，可這藥方卻也大有不同，吳大夫之所以能在段時間內研制出解藥，那就只能說明，當年在白城出現的疫氣與今時的這毒成分有著極其的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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