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雷驚,不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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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衿殺了巨蟒之後,整個桃花渡的白銀人幾乎都出來,手拿武器,朝著他一步步大舉進攻,那眼裏有著□裸的殺戮。

月雷驚閃,照著這片飄著桃花,被一大片銀色遮蔽的渡島。

月兮和鳳衿都是冷靜的人,即使面對如此危險的狀況,兩人也未有動靜,只是站在那裏,等著他們過來,身後躺著一頭巨大的死莽,它的脖子血還在流著……而鳳衿手中的刀血還在滴著。

如猿如猴,隨著那群身形矯健的白銀人接近,月兮轉身看了一眼鳳衿,他的側臉還浸著血,眼神淡淡的很可怕,那裏面沒有懼怕,只是一種冷靜的殺戮意識。

月兮將手中的口糧放入懷中,朝著前方走去。

鳳衿微微側頭,困惑地看著她。

只見她在不遠的地方站住,兩手撐開,頭微微傾仰向空中,然後她的兩手不斷地向上擡著,若水波,又如風葉。

鳳衿突然感覺到一陣風吹過,很涼,桃花的枝椏簌簌的開始吹響,空中舞動著一片片吹落的花瓣,在這些花瓣飛起後,大地開始出現一點點微微發出青綠的光澤。這是一種很舒服的青綠色,仿若嫩芽的生命一般。

鳳衿伸出手,握住其中一點青綠的螢火,在握住的那刻,心裏突然覺得一片清明,那種感覺就若被凈化一般……他不由地再看向前方。

隨著大地被青綠的螢光包裹著一場青昤的雨時,鳳衿看見那群原本面目猙獰的白銀人,步履越來越緩慢,臉上還出現了片刻的怔忪,好似,睡了一覺方醒一般。

而月兮那上下拂動的手勢越來越大,地上的青螢也越來越多地冒在空中,風也越刮越大……直到大地一陣晃動,鳳衿瞥眼,聽地面從遠到近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逼近……而很快,他看見地面的土被掘開,棱角高突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迅猛攻來。

月兮也感應到了,張開眼睛的時候,那地面的土已高突在她頭上,下刻,似乎……就要將她埋入地下。而手臂感到一陣力道,她在從天而降的土落下的那刻,被一只手拉住,往左邊拽去。

待土落下,月兮睜開眼睛,轉身看見鳳衿伏在自己身上,背上肩頭頭發上都落著些塵土,顯得有些狼狽,可是那雙眼睛,蒙著一層清濛的霧色,像是要把一切迷失在裏面一般,月兮怔怔地看著那雙眼睛。

鳳衿:“你欠我一命。”

月兮:“彼此。”

彎了一抹清淡的笑,鳳衿從地上站起,身上的石頭和土都落了一地,他把短刀又變成長刀……那刀在月色下散發著冷冷的光色,他此刻一些劉海遮住了他半只眼睛,露出的另一只含笑地透著血色,就像是一個從地獄中走出來的魔鬼,令人膽顫心驚。

妃城煙騎著一匹黑馬站在高高的山丘下,手持著一把巨闕,原本俊雅的容顏在雷電和月光下輪廓厲棱而鋒利。他原本以為是蘇玨……沒想到,卻是一個瘦弱的女人,殺了他的巨蟒……今日,他的血,也必定是要一滴不剩地流在桃花渡的土壤裏做肥料的。

月雷驚劈,陣陣印襯著二人駭人的神色。

蘇玨醒來,“這是哪裏……”漆黑的地方,桃花結成的流水燈柱在四方盤旋,透著詭異。

拐杖的聲音,“咚咚咚……”地響起,“九九華世凡念開,散盡彼生姽姽昹……”

蘇玨起身,見從黑暗地方走來一個手腕纏著清鈴的黑紗婦人,“是你?”

“是我,大人。”

“你為何在這裏?”

一聲笑,“這句話是老婆子問大人才是。”

蘇玨瞇了瞇鳳目,環顧四周:“這是何處?”

“連接彼端之處。”

“彼端?”

“世間愛、恨、癡、怨、悔、念的彼端,在這裏都可以找到答案”

“妖言。”

“呵呵……”

“你到底是誰?為何我會在這裏?”

“這要問大人,或者……”老婆子看向蘇玨手中的骨扇,“問畫這扇子的主人……”老婆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的顫抖,走向蘇玨,執起他的手:“大人,紅柯是你何人?”

蘇玨看著這老婆子心中詫異,“你怎知道我娘的名諱?”

老婆子的瞳孔倏爾放大,看著蘇玨,一下捏緊手腕:“你……果真是紅柯的孩子?”蘇玨心中詫異她的反應,沒有甩開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一會那老婆子又哭又笑得,拉著蘇玨的手不放地有些激動:“你是紅柯的孩子,你是她的孩子……”一陣從腹腔內發出的怪笑,老婆子看著蘇玨:“天意,天意,這真的是天意……”

“你到底是何人?”蘇玨終掙她的手。

老婆子捂著嘴又笑了一會,擡頭眼眶有些潤濕道:“孩子,你可明白你所念的那兩句話是何意?”

蘇玨抿了抿唇,“若你想用妖言來蠱惑我,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

“呵呵……老生命不久矣,蠱惑你作甚。”

“那便放我出去。”蘇玨將骨扇鋒利的一角放在她的脖頸位置。

老婆子又是一陣怪笑:“老生會放你出去的,不過在這之前……”手腕晃動,一陣清鈴聲響,蘇玨感覺眼前一白,像是被拉入一段久遠的時光。

他閉上眼睛躲開這段白光時,下刻睜開眼睛,眼前千軍萬馬在他眼前攻城咆哮,煙塵四起。

窗外,翠鳥鳴得悠揚,柯佳用被子蒙在頭上,坐在窗戶邊擡頭看著這一華沐浴著微陽的梅樹。“哎……”一聲千轉百回的嘆息,她被蘇涼軟禁幾日有餘了,每日除了被他吃幹炸盡地睡倒在床上,她幾乎一動不動,連吃飯喝水都是他給餵的。

她覺得她現在完全成了一個廢材,找不到生活的方向,就像是他的專屬玩具。她坐在窗戶邊上,不是不想動,不是不想逃,只是在被他給折磨得腰酸腿軟,前幾次的逃亡被他抓住,是更深入骨髓的折磨,想想,就覺得可怕地頹廢了。

覺得委屈,怎麽會這樣呢……她不指望能回去,想到鳳衿她就害怕,想到……這個身體已經滿滿都是蘇涼刻下的印記,鳳上見了剝了她皮都算是輕的了。還有這裏的環境也很恐怖,根本都不像是這個世間的,白天能夠變成晚上,梅花可以一夜雕零,也可以百裏成雪,桌椅石木仿若有人的思想,它們常常都換姿勢或者表情,以一種她難以理解的方式互相靠近,攀談……還有那個可惡的男人,也很難理解……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抓了抓頭發,是迎合他套出一些消息,還是繼續逃,可是她又能逃到哪裏去,說到底好像一切的開始都是那顆匪夷所思的銀蛋!不知白贏現在如何,這裏又是哪裏……很多事情理不透,想不明,又出不去,除了他,連侍女都很難見到,這些都幾乎超出了她的常識和認知,柯佳把下巴扣在窗臺上,憂郁的背影頗有點自暴自棄的模樣。

一個溫熱的東西從背後抱靠過來:“在想什麽?”溫輕帶著些笑意,吹得她脖子癢癢的,熱熱的。

背脊僵硬了一下,柯佳身子稍稍斜了斜,想掙離他遠一些。她的爪子動了兩下,一再忍住不去揍他。

可是她才稍稍挪動一點,便被他連被子帶人一起擁在懷中,輕輕一抖,她一臉黑線地已翻身滾落在他腿上。

“呵呵,不熱?”蘇樂剝開她被子的一角,露出那張白麗而囧的顏。

柯佳拽住:“別動我!不熱。”又緊好。

“哦?”一聲低笑,他的一只手已經摸進被子裏,因為她的衣服還沒穿,所以那冰涼的觸感,很快熟稔地在她敏感的部位,點燃了那已經臣服在他手法裏的軀體,柯佳倒抽一口涼氣,猛地抓住他的手,“幹什麽!”齜牙,擡頭望著這個禽獸,一臉的慘綠地冒冷汗:“我……不行了。”

“不碰你,把被子挪開一點可好?”扯了扯這礙事的被子:“太咯人了,抱得很不舒服。”柯佳抽了抽嘴角,以為他擔心自己被捂死,沒有想到他擔心的是觸感問題,盯著他,她很悶然地想噴火。可是這個表面笑得牲口無害的廝,折磨起人來水火交融地把你在天堂與地獄之間拋,還一臉享受,一點不順他的毛,他就會把你往地獄一直拽,一直拉,直到你向他舉雙手跪拜求饒……

蘇樂見她不說話,當她默認,脫了她那層厚厚的被子,給她套上好的絲綢水雲的外袍,理了理那一頭烏墨的發,這回抱在懷裏,才覺得舒服地舒了一口氣。

“你今日好乖。”平日見到他就扯他,咬他的小貓,今天的表現令他滿意,又不由提起警覺。

“能不乖嗎?精都被你榨幹了哪來力氣鬧。”

一聲低低的笑,柯佳臉騰一下紅了。

“可是餓了,有魚湯。”“不喝魚湯!”“哦?記得,你以前愛喝的。”“那是蘇涼煮的,和你無關,我不認得你個牲口。”蘇樂低頭看她眼睛,“不認得我……”好笑地捏住她的纖指,在自己的玉顏上輕觸,“本以為幾日的了解,我的一切你都摸清楚了。”在摸字上,他說的別有寓意。

柯佳臉皮一熱,打開他的手,皺眉:“我討厭你。”

“嗯,我亦同感。”

“你……”緩了一口氣,“討厭我,為什麽還碰我?!Fuck !”蘇樂眨了下眼睛:“我碰的是誰?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柯佳一下……被他堵得張目結舌,他知道……一時之間很多想法在她腦海中火花四濺,最後,終於塵埃落定,於是她抽了口涼氣,驚訝不解著:“挖槽,難不成你一直想要的人是鳳上,我特麽只是個替身……”不,她連替身都算不算,她是個替魂。

蘇樂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她,眼中浸潤著一寸寸讓人捉摸不透,又好像在看她表演的淡淡的觀賞淺笑。

半會,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換了個話題:“想知道為何我討厭你,甚至討厭了三千五百年嗎……”

他的聲音緩緩如樂。

不止一次聽他提起三千五百年……“想。”柯佳沒有多想就立即擡頭答道,其實她最想知道的是這一切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的原因。

蘇樂玉指繚繞地撐開她的五指,輕輕插入期間,輕握地十指相扣,在她耳邊呢喃著:“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為了不讓你睡著,我將帶你回到一個很久遠的時間裏,在那裏,我會告訴你,我們之間三千五百年的羈絆是什麽,你如今為何在這,還有你不可饒恕的罪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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