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Chapter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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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瑋再次來到秦家, 也有預感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踏進這扇大門, 和往常一樣都是由管家領路。

尤瑋和管家穿過院子時, 管家還說, 程琳琳早上做好了兩份甜品, 其中一份是香芋拔絲。

但兩人並沒有多交談, 擡起頭,就瞄到二樓窗戶有人一閃而過。

直到管家將尤瑋領進客廳,尤瑋坐下, 管家說, 程琳琳還要再過幾分鐘才會下來,讓尤瑋等等。

尤瑋接過管家送上來的紅茶, 剛喝了一口,就看到程琳琳從樓梯上走下來。

程琳琳穿戴整齊, 還化了一點淡妝, 她看上去比之前有精神的多,雖然仍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程琳琳讓管家把點心送上來。

管家依言照辦,果然是兩份甜點, 一份是提拉米蘇, 一份是香芋拔絲。

但有意思的是, 等管家離開後, 程琳琳卻率先拿起香芋拔絲, 放到自己面前, 還指著提拉米蘇對尤瑋說:“嘗嘗我的手藝。”

尤瑋用小勺子挖了一口放到嘴裏, 入口即化。

尤瑋:“很好吃。”

程琳琳滿意的笑了。

尤瑋又道:“你今天的精神似乎不錯。”

程琳琳點點頭, 撥弄著自己的長裙,說:“雖然家裏少了個人,但總算不用再提心吊膽了,也是時候重新面對生活了。”

尤瑋故作詫異的挑了下眉,進而笑了:“我之前看你那麽失魂落魄的樣子,這才想著今天過來看看你,但聽到你這樣說,又好像沒什麽事了,你似乎對整個變故都接受的很快,要是換做一般女人,恐怕現在還在哭哭啼啼呢。”

程琳琳擡起眼:“該哭的,我都哭了,我也去看過醫生,醫生讓我盡量緩解情緒,不要經常哭,尤其是懷孕期間,這樣對孩子對我的眼睛都不好。我身邊的朋友也都在開導我,讓我為了孩子著想,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自然也是為了秦輝。說實話,秦輝雖然坐牢了,但是總算不是終身監禁,只要他表現良好是可以減刑的,我們一家三口還是有機會在外面見面的。”

尤瑋挑了下眉:“是麽,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想再見到這個男人了。”

程琳琳說道:“雖然秦輝做錯了很多事,但我也沒有責怪他,怪過怨過,現在我已經原諒他了。”

尤瑋搖了搖頭,笑的意味深長:“是原諒他了,還是恨不得他死在牢裏?”

程琳琳怔住了,隨即說:“尤瑋,你怎麽這樣說?我們是夫妻。”

尤瑋把話接了過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是麽?不過你和秦輝有點不一樣,你們沒有各自飛,而是犧牲了秦輝一個人。”

程琳琳臉色大變,有些無辜,也有些無助:“我怎麽越來越聽不明白了,尤瑋,你這是什麽意思?”

尤瑋輕笑出聲:“琳琳,別裝了。你一手策劃整個局,所有替你辦事的人都進去了,只有你在外面,這種勝利者的滋味如何啊?你做的這麽天衣無縫,連一絲證據都沒有留下,卻沒有人和你一起分享這樣的成就,難道不憋得慌麽,你就不想找人聊聊,炫耀一下麽?”

……

程琳琳直勾勾的看著尤瑋的模樣,直到這一刻她仍是有點不敢確信尤瑋已經知道了全部,盡管她有過預感,也有準備。

程琳琳拿起香芋拔絲,吃了一口,又放下,等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了,才說:“網上那些網友們怎麽陰謀論說我的,我也有看,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被他們誤導了,以為這件事我也有參與。”

尤瑋一手撐著頭,笑道:“網友怎麽說,那是網友的時候,我怎麽看,是我的事。”

程琳琳放下盤子,問:“那你為什麽這麽看我呢,我還以為咱們是朋友。”

尤瑋:“三個理由。”

程琳琳一怔:“哪三個?”

尤瑋:“第一,你在我身上做的小動作太多了,雖然你心思縝密,可是做多錯多。秦輝生日那天,你當著我的面吃了抗焦慮的藥,你的演技真的很好,我當時信了。但那種藥我母親生前也吃過,你們吃的竟然不一樣,而且你說你有身孕,難道給你開藥的醫生沒有告訴你孕婦禁用麽?”

“還有,你當時給我一個Ipad,裏面有所有參加生日宴會的賓客資料,我猜你一定知道我會拷貝一份到自己的手機裏,所以你把內容做的很詳細,還在裏面一些人物身上藏了煙霧彈。我記得你當時還跟我說,那個生日宴會原本沒有要請那麽多人,是秦輝要求你做的,你還裝作很無奈的樣子,就是為了讓我認定,這個生日宴會上的客人有一些是和秦輝有利益牽扯的幫兇。你故意擴大名單範圍,就是為了轉移我和顧丞的視線,讓我們被上面的資料誤導,擾亂我們的調查方向。”

聽到這裏,程琳琳面露詫異:“尤瑋,你在說什麽呀?在醫生給我開那個藥的時候,我都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後來聽你的提醒,我就去問醫生,他說幸好我服用的時日不長,只要及時把藥停掉就好了。至於宴會那天的資料,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會那麽做,原來你拷貝了一份嗎?”

尤瑋笑笑,沒和程琳琳在這個問題上爭辯,說而又道:“第二,是角度問題。如果你只是秦輝單純的小妻子,你與耀威集團的貪腐無關,那麽你關註這件事的角度應該站在為夫申冤上,當秦輝證據確鑿時,你會驚訝,恐懼,不能相信,甚至是責怪,氣恨,但你只有驚訝,恐懼,之後便是焦慮。琳琳,你到底是焦慮秦輝做錯了事呢,還是焦慮自己會被揭發出來呢?”

這一次,程琳琳沒有立刻為自己辯駁,她又舀了一口香芋拔絲放進嘴裏。

尤瑋繼續道:“你在警方那邊的口供我也看過了,有幾個點的角度很有意思——你和秦輝都絕口沒有提到葉氏,但你知不知道葉倫之前已經對我親口承認了,整件事的起因是因為葉氏和耀威簽了一份對賭協議,而秦輝表面上是耀威的CEO,事實上卻是幫葉氏阻撓耀威改革失敗的內鬼,葉倫還說,你和他的大姐是閨蜜。”

程琳琳手上動作一頓,她放下勺子時,神情已經不如剛才那麽慌張了,或許她也在審視形勢,想知道尤瑋猜到了多少,或許她也是有些憋不住了,做了這麽大一個局自己卻一點事都沒有,真的很想炫耀。

程琳琳說:“我和葉倫的大姐的確關系不錯,但是這也不能代表什麽呀。至於說秦輝是內鬼,你有證據麽?”

尤瑋:“沒有,我剛才已經說了,我的第二點是角度,而這些角度上的疑點全是來自你的供詞,因為只有真正的主謀才會站在你這樣的角度想事情,處理問題,如果你真的一無所知,又怎麽會有那樣一份供詞呢?”

“還有,你在供詞裏說,你相信秦輝只是一時糊塗,他不是故意要這麽做的,他只是沒經受住誘惑等等,你的所有哭訴裏竟然沒有一句話,是說‘我不相信秦輝會這樣做’的。你的說辭等於變相的告訴警方,秦輝就是主謀,這樣做的理由只有一個,你希望警方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秦輝身上,而將你認定為是一個對此毫不知情的為夫求情的妻子。這樣的思維定式,除了真正的主謀,還會有誰呢?”

程琳琳的表情再度轉變,她忽然笑了,和以前每一次的笑容都不一樣,那笑容裏透著得意,透著冷漠,還有譏誚。

程琳琳說:“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了,就憑這個就斷定我是主謀?其實我也不敢相信秦輝會做這些事的,我也想知道是誰在幕後作怪,可惜啊,沒有證據指向啊。你知不知道,秦輝的律師是我花了重金找回來的,我千叮嚀萬囑咐,請他千萬一定要幫秦輝脫罪,就算不能脫罪也要盡量減刑,你以為我不想幫秦輝洗清嫌疑嗎,我做了很多事的。”

尤瑋:“你的確讓你的律師盡量幫秦輝洗脫嫌疑,但是你別忘了,秦輝是自願認罪的,那些罪行又如何洗脫呢?而且就法律觀點來說,要幫犯人洗清嫌疑的最好方式,就是再指出另一個嫌疑犯,這也是人性的本能,一個人如果真的無辜,首先要做的不是撇清自己,而是本能的懷疑真正的幕後主使者到底是誰,或者你的律師也可以把秦輝的罪責推給何靜生、苗可楓一些,但是你的律師竟然完全沒有做這件事,你也對幕後主使者可能是其他人這件事毫不懷疑,為什麽?答案只有一個,你就是真正的幕後主使,你的目的就是要讓秦輝定罪。”

也不知道尤瑋的那句話引起了程琳琳的興趣,程琳琳竟然有了興致要和她搏一搏。

程琳琳說:“哦,那我有什麽動機做這件事呢?我吃穿不愁,我是程家的千金,我有高學歷,我有社會地位,那些貪汙的錢我要來做什麽呢?”

尤瑋:“真正的動機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是你卻在供詞裏很清楚的寫到你的身份背景地位,你的衣食無憂,所以你不相信秦輝和你結婚後還會惦記那些東西,你這麽寫就是在給警方洗腦,讓他們認為你沒有動機做這件事。”

程琳琳笑了:“就算你說的都對,我還是那個問題,你有證據嗎?”

安靜了一秒,尤瑋也笑了:“琳琳,你又暴露了一點。”

程琳琳笑容收斂了:“什麽?”

尤瑋說:“這一點是顧丞教我的,他提過一個問題——到底什麽人才會一直反問別人‘你有證據麽’,答案是,真正關心別人到底有沒有掌握到證據的元兇。如果別人沒有找到證據,那自己就是無罪啊。然而真正無罪的人在面對別人的質疑時,所站的角度應該是——我不管你們找到什麽,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尤瑋話音落地,室內安靜了許久。

直到程琳琳發出“咯咯”笑聲,接著她還鼓起掌。

程琳琳說道:“你在耀威酒店的名氣我是聽過的,以前我還不信,今天算是領教了,你真的很聰明,竟然能從這個角度抓住我。可惜啊,我還是剛才那個意思,你說我的角度把我暴露了,那又怎麽樣呢,沒有證據就是沒有,法律是根據證據走的,這就是游戲規則。”

尤瑋冷靜的看著她,說:“法律的確是根據證據走的,但是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桿稱,你這些手段騙不了人,我能想到這裏,警方自然也能想到,你們程家人也會想到。”

程琳琳仍在笑:“那又如何,就算全天下的人心裏都知道這事是我做的,又如何呢?警方還是要放了我,我已經逍遙法外了。”

尤瑋:“是麽,你今天這麽痛快的招認這些,難道就不怕我錄音麽?”

程琳琳一臉得意:“你錄不了,就算你錄了,你也帶不出這間屋子。這裏已經讓我找人重新布置過了,還幫我安了特殊裝置,所有手機在這裏都沒有信號,錄音設備也會受到幹擾,你可以錄,但我保證你錄下來的只有雜音。”

尤瑋一怔,隨即當著程琳琳的面從外套兜裏拿出一只錄音筆。

尤瑋按下暫停鍵,又將剛才錄的內容回放,果然只有“沙沙”聲。

尤瑋嘆了口氣,將錄音揣回兜裏,問道:“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的技術已經發展到可以將雜音分離出來麽?”

程琳琳:“哦,是嗎,這麽先進啊?那前提是你要能把錄音送出去才行啊。”

尤瑋皺了下眉,沒說話。

程琳琳笑著站起身,指著她面前的紅茶和提拉米蘇,說:“茶好喝麽,東西好吃麽?這些都是我親手為你準備的料,要不了幾分鐘,它們就會發作,你可能會暈倒,可能會抽搐,身上還會長出很多皮疹,如果嚴重的話,那些皮疹還會長到你的口腔裏,導致呼吸困難,甚至是窒息。”

……

尤瑋的臉色跟著就變了,她下意識站起身,想往外走,然而還沒走兩步,就忽然感到一陣暈眩。

程琳琳接著推了尤瑋一下,將她推回到沙發上。

尤瑋跌坐下去,體力不支,還有點喘不上氣。

她氣若游絲的說:“我還有個問題……”

程琳琳:“你問,我會讓你死的明白。”

尤瑋:“你的動機,為什麽?”

程琳琳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說:“為名為利,這些都不足以讓我這麽做,為刺激,好像也沒什麽意思。”

緊接著,程琳琳神情一轉,低嘆了一口氣,又道:“你不知道,我雖然是程家的千金,可我的日子並不好過。我的爺爺雖然很疼我,可我的父母卻一直希望生一個男孩,為程家爭光,繼承家族。就因為我不是男孩,我父親將責任怪在我母親身上,我母親就怪我,他們只要一個不高興,就會掄圓了一個巴掌打下來,還經常讓我跪搓板。我那段時間真的很自卑,我身上經常有傷,到了夏天我都不敢穿短袖,小心翼翼的遮掩著。因為我發育晚,學校裏那些同學還經常拿我開玩笑,他們就是想看看像是我這樣的天之驕女,是怎樣被他們踩在泥裏欺負的!”

“後來,我喜歡上班上一個男生,我沒奢望過他也能喜歡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他。直到有一天,他說要約我出去,把我高興壞了!我花了四個小時的時間精心打扮自己,雖然那樣子還是很難看……我滿心歡喜的去赴約了,我還以為我會有一段美好的初戀!可我怎麽都想不到,等待我的竟然是四個男生。他們圍上來,欺負我,淩辱我,還拍了我的裸照,還對我……那天之後,他們就威脅我,以後我要隨傳隨到,要不然就把我的照片和視頻放到網上!”

“這樣的災難一直到我高中畢業才結束,我中間墮過四次胎,我不敢告訴家裏人,有一次我差點死了。我後來就出國了,出國第一件事就是整容,我討厭以前那張惡心的臉,我害怕被這些欺負過我的人把照片流傳出去,人家會認出來是我。我整了容之後,就去上了大學,我那時已經和現在一樣了,有很多男生喜歡我,女生們也爭著和我做朋友,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什麽叫生活……”

“你說,我父母虐待我算不算犯罪呢,那些男生欺負我算不算犯罪呢,我在學校被霸淩,那些冷眼旁觀的幫兇算不算犯罪呢!”

在說這番話時,程琳琳的表情幾度扭曲,她很痛苦,也有那麽一瞬間很猙獰,她的口吻是咬牙切齒的,眼淚流出來的時候,眼裏是憤恨的。

然而,當她話音落地時,那些表情又一下子都歸於平靜了。

程琳琳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接著,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又吐出去,又忽然的笑了,一邊笑一邊擦幹眼角,還撥了一下頭發,重新坐回沙發上,雙腿交疊,雙手環胸,非常得意的看著虛弱的尤瑋。

程琳琳輕聲道:“你覺得,我剛才那種反社會型人格演得怎麽樣呢?其實啊,我從小就喜歡看電影,那些臺詞都是電影裏學來的,故事呢雖然老套可是還挺戲劇化的,我真的練習了好久,演得不錯吧?哎,要不是頂著書香世家的名媛身份,我真應該去做演員,拿個奧斯卡啊還能為國爭光。”

“或者,去當個編劇也不錯,這些電影裏的故事都太套路了,說起開頭就能想到結局,一點新鮮感都沒有,像是這樣的故事我隨口就能說上十幾個。我想,我也應該花點時間想個比較不一樣的出來,保準讓所有人都嚇一跳!”

程琳琳又拍了一下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呀,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真實動機呢!其實啊,尤瑋,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最高明的犯罪是什麽?”

尤瑋半合著眼,透過縫隙看著程琳琳,她勉強搖了搖頭。

程琳琳立刻就露出很想分享很想炫耀的模樣,說:“就是,你策劃了一件事,這個事情本身或許做不到天衣無縫,完美無缺,但是事發的時候呢,你的所有看門狗都爭著搶著要做你的擋箭牌,他們各有各的目的,卻永遠都不會知道,其實讓他們來當擋箭牌也是策劃的一部分。所謂百密一疏,我這樣做,就剛好把那一‘疏’堵上了。”

“當然,我選擇看門狗也是有我的標準的。我首先會去選那些窮狗,因為這些人都有窮病,那味道臭極了,連他們都受不了,一旦給他們翻身的機會,他們就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抓住救命稻草,寧可死都不要再變窮,一定要做人上人,甚至去欺負那些曾經欺負過他們的人。哦,就是人們常說的小人得志。我告訴你,這種狗特別衷心,他們誰都會咬,哪怕是在警局接受審問的時候彼此狗咬狗,也不會反過來咬他們的主人一口。”

到此,程琳琳已經掀開了所有底牌,的確精彩。

尤瑋吸了口氣,這才虛弱的說道:“你真的很厲害,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忘記告訴你了。”

程琳琳好奇地問:“哦,是什麽?”

尤瑋:“剛才我是不是說過,我懷疑你是有三個理由的,還有第三個我沒有說。”

程琳琳回想了一下,道:“好像沒有,那是什麽呢?”

尤瑋笑了一下:“你的管家曾經告訴過我,你對香芋拔絲過敏,我後來問過醫生,他說對這種食物過敏的人,除了會長皮疹之外,嚴重的還會呼吸困難。我忽然想起來,這樣的癥狀好像和你剛才對我下的毒差不多,我猜,你明知道自己對香芋拔絲過敏,卻還是吃了好幾口,大概是希望制造出你我一起中毒的假象,借此摘清自己的嫌疑吧。”

程琳琳安靜了兩秒,隨即笑了:“哎呀,你真的真的很聰明啊,我突然都有點舍不得你死了。”

尤瑋仍在笑:“我也舍不得自己死。”

話落,尤瑋就忽然站起來,沒事兒似的走開幾步。

……

程琳琳瞬間震驚了,她也跟著站起身。

但尤瑋已經走向客廳的門口,還刷的一下拉開門板。

門外一下子沖進來好幾個公安,他們一擁而上,將程琳琳扣押。

程琳琳呆楞的一句話都沒說出來,等手銬銬上了,她才瞪向尤瑋,吼道:“你沒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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