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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斬斷羈絆告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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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思。”柳嫣伸了伸懶腰,甩了甩脖子,“還以為可以多玩會呢,沒想到,你們居然猜到了,說說看,是怎麽發現的。”

柳清風端起茶杯,覆又放下,搖頭道:“其實,二戰時候的莎士波娃,如果按照原來的軌跡發展,註定是蘇醒不了,再度轉世的。”

“關鍵點,就是賈行雲這個臭小子,誤打誤撞,在托普利茨湖無意中激活了時空輪,闖入莎士波娃的時代。”

“怎麽說呢,冥冥之中或有天意,莎士波娃作為教廷聖騎士,被叛教者道格靈魂祭獻,是你吧,哦,是莎士波娃自己唱的戲碼吧。”

“殘魂蘇醒的莎士波娃,那個時候應該非常虛弱,不夠完整,與賈行雲的意外接觸,讓她明白,賈行雲的重要性。”

“所以,她騙取了梅契耶夫的信任,追尋到後世賈行雲的真實來歷,並派遣薛倩倩打入柳家。”

“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麽不轉世到賈家呢,豈不是更加方便?你忌憚什麽?賈福嗎,還是雲天海山莊的那頭守山蟋蟀?我現在可能明白了,二戰時的賈行雲,或許告訴過你,有柳嫣這麽個人。”

“算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時,我並沒有察覺,方才所說,也只是我近段時間慢慢揣摩才想明白。”

“當時,我只是追查到薛倩倩血影會的背景,我曾經給過她機會,讓她離開建國,並不想要她性命,只是,哎……”

柳清風嘆了口氣,抿口紅茶,瞇著眼休息片刻,再度開口。

“說到底,薛菲菲也只不過是一顆有感情的棋子,她愛上了建國,懷了他的骨肉,也就是你,柳嫣。”

“她以為自己可以告別過去,做個平平淡淡的人,但是,自從她懷上你這一刻開始,就是莎士波娃早就算計好的計劃,你,是她殘魂轉世的載體,你是你,也不是你。”

“薛菲菲將血影會的很多事情向我和盤托出,只求生下你,即將臨盆的她,終究是個母親,何況,是她和建國的骨肉。”

“所以,你就殺了薛菲菲,還汙蔑她出軌?”柳嫣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似乎薛菲菲這個人,無關緊要。

柳清風輕蔑一笑,眼露不屑,“我還不屑於為難一個女人。”

“她的死,完全是因為你,你的出生,耗盡了她最後的生命。”

柳嫣的指,下意識收緊,眼神收縮,沈默不語地盯著柳清風。

柳清風坦坦蕩蕩,目光清澈,毫不回避柳嫣的目光。

“那也洗刷不了你汙蔑她出軌的事實。”柳嫣豎起食指,一指點在柳清風肩頭。

噗地一聲,血柱連冒。

柳清風肩頭重重一沈,鮮血浸濕了外套。

他咬牙冷哼一聲,額頭豆大汗珠,慢悠悠地坐正身體,看也不看血洞一眼。

“怎麽,默認了?”柳嫣捏起拳頭,又緩緩松開,拔高語調道:“說話啊,只要你向我母親道歉,我就給你條全屍。”

柳清風看了柳嫣一眼,嘴角一抹笑意。

“道歉,道歉。”柳嫣再度兩指,洞穿柳清風的腿骨。

柳清風顫抖著再次坐正,看向柳嫣的神情,竟然帶著慈祥。

“不管你是誰,終究改變不了,體內流著柳家的血這個事實。”柳清風咳了數聲,喘氣不勻。

“我,永遠都是你爺爺。”柳清風身上氣勢陡然提升,那股上位者的氣勢,就算身負重傷,也絲毫不減。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我,柳清風,一輩子都沒有服過軟,誰也不行。”柳清風扶著座椅,身上三個血洞,卻是坐得堂堂正正,一絲不茍。

“你這麽想死,我成全你,殺了你,我再屠了整個柳家,為我母親陪葬。”柳嫣語若冰霜,整個書房,溫度驟降。

那支毛筆,淩空而起,直往柳清風腦門激射而去。

柳清風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赴死。

“嫣兒……咳咳咳。”

弱不可及的聲音,卻讓一怒欲殺人的柳嫣,如遭重擊。

她拂去疾風面向柳清風腦門的毛筆,楞楞地看著書房門口,輪椅上那個頭發稀松,臉色蒼白的中年男人。

那個記憶中,偉岸的、帥氣的、英朗的父親。

柳嫣眼神覆雜,臉上寫滿糾結。

她冷哼一聲,破窗而去。

“哎!”柳建國嘆息一聲,帶動心疾。

他捂住心口,喘了好半天,才自己推著輪椅到柳清風面前。

“爸!”看著柳清風身上的血洞,柳建國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去做按壓。

“沒事,死不了。”柳清風拍了拍柳建國的手,望著柳嫣消失的方向,語氣低沈,“她,醒了,又沒醒,我身上的傷,看似猙獰,卻偏離要害,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柳清風喃喃低語,終究年邁,暈厥過去。

……

心中隱隱作痛的柳嫣。

並未走遠。

在一處竹林飄然而落。

竹林很幹凈。

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草和敗葉。

竹林的中心,是一座看上去就經常有人打理的無字墓碑的墳墓。

“母親。”柳嫣撫摸著冰冷的墓碑,眼中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我終究是下不了死手,或許我依舊是我,而不是時常泛起古怪念頭的家夥。”柳嫣抱著墓碑輕吻一口,倚著墓碑慢慢滑落。

這一刻的她,從未有過的寂寥。

“心中三件最重要的事了,我並沒有多開心。”柳嫣摸著墓碑細說著,意識越來越混沌。

她神志不清,喃喃低語,“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推著我,在了卻心願,我覺得,我快要壓制不住了,母親,我該怎麽辦,我好害怕,我怕變成所謂的神主,我怕會殺了賈弟弟,還有……柳家的人。”

“或許,自殺是唯一的出路,你說是嗎,母親。”柳嫣慘笑一聲,身體在開始升溫。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苦笑道:“母親,你看,我又要發高燒了呢……”

柳嫣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一層血色的腸衣在泛著斑斕的光澤。

她顫抖著雙手,淚眼婆娑,“母親你知道嗎,柏林酒店那一次,我蘇醒了另外一個意識,這個意識……”

柳嫣張著嘴說不下去,臉上得表情突然凝固。

只是須臾。

她抹掉臉上的淚痕,面無表情站了起來。

“神主,不應該有感情。”柳嫣自言自語,掌心杵在無字碑上。

一聲輕響。

毫無征兆。

這無字碑,化作齏粉。

粉塵漫天。

柳嫣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雙膝無力跪地,抱著頭痛苦呻吟,“這不是我,這不是我,你滾開。”

“顫抖吧,愚蠢的人類。”抱著頭的柳嫣,無風自動,無形的氣浪,吹得竹林片片折斷。

她一會表情豐富,一會痛苦不堪,一會冷若冰霜。

瘋瘋癲癲,像個神經病。

“啊……”

柳嫣仰天咆哮,吼得似乎月色都黯淡幾分。

她原地打滾,痛呼不已,背後噌地一聲,血翅橫空。

淩空而起的柳嫣。

月色下。

張揚的身姿。

妖艷的紅。

好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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