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看不懂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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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月小玖憤怒地扯掉百葉窗,遠方巷子拐角處的動靜她看得一目了然。

“人不如鵝,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麽用。”

屋中四人唯唯諾諾,低頭不語,卻也不知發生了什麽。

百葉窗的位置,不是他們可以占據的。

“都給我滾下去,幹掉那個女人。”月小玖捏爆手中的酸奶瓶,狠狠摔在地上。

“是,女皇大人。”四個搬運工模樣的人,拉響槍栓,爭先恐後往外湧。

只要能別跟這個喜怒無常的姑奶奶同處一室,無論怎什麽,都沒這麽大心理壓力。

“回來。”月小玖皺了皺眉,幾次想摘下耳麥摔在地上,最後還是傳達了趙猛的命令,“撤。”

“撤?”四人擠在門口,茫然不知所措,推門而出到底是殺出去,還是撤出去?

“滾。”月小玖一腳踹塌房門,氣呼呼從二樓跳下。

“我們怎麽辦?”

“廢話,撤。”

“跳下去?”

“想死你就跳,有樓梯不走,你以為你是她?”

趙猛下達撤退的命令,月小玖很不服,想憑借自己的能力幹掉江曉薔。

但是當她看到窗外的情形,她明白,已經不可能。

此時的祝屋。

到處是敲盆擊碗的聲音,看上去死氣沈沈的弄堂胡同,活了。

每一條巷子裏,都出現戴著紅袖章、呼朋喚友的的大媽大爺。

大媽大爺們腿腳靈活,舉著喇叭,分布各條交叉路,指揮著手拿各色稱手武器的鄉親浩浩蕩蕩掃街,他們拿著掃帚、鍋鏟、馬桶刷、拖把、魚竿、板凳、球桿……

匯集成幾道洪流,朝趙記冷鏈的方向奔去。

打頭的居委會大媽就是首先接到阿嬤電話的胖大嬸。

她擼著袖子,拖著一把重達二十斤的關公刀,氣都不帶喘,“歹徒真是囂張,居然敢在咱們的地頭欺負江丫頭,兄弟夥、姐妹們,抄家夥,打擊邪惡,守護家園安寧,人人有責。”

“你慢點,這關公刀,拜廟要用的。”

“咋滴,害怕見血?”胖大嬸把眼一蹬,氣呼呼道:“我是那種魯莽的人嗎,江丫頭是警察,我們拿人交給她不就行了。”

“不是,我是怕你這麽拖著,把刀口弄花了。”

“去去去,我心裏有數。”

胖大嬸誒嘿一聲,扛起關公刀差點閃步,她硬撐著,老臉一紅,“那啥,自家弄堂,不易動刀動槍,讓小輩們撞見不好,那個,藍谷,你給扛回去。”

“又是我背鍋。”藍谷嘀咕一聲,六十來歲的老爺子,自封祝屋太極拳領隊,一把年紀,依然生龍活虎。

他矮了矮身,壓肩抗刀,輕輕松松就扛了起來。

“行,我先過去,你們主意安全,別被賊人鉆了空子。”

“還用說,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裏,誰能翻出浪花來?”胖大嬸單手插腰,振臂高呼,“站在黨的偉大旗幟下,咱們所向披靡。”

藍谷搖了搖頭,脫離群情激昂的大部隊。

他踩著廣場舞隊的步伐,哼著小曲抗著關公刀前進兩步,拐後一步,一步一抖肩。

“餵,你們哪家的小孩?”藍谷擡頭一望,老李家的墻頭蹦下一好看的丫頭,緊接著又跳下四個搬運工打扮,眼神不善的男人。

“哦,大爺,我是胡一彪的女朋友。”月小玖搓著手指,臉色已然有些不耐煩。

“胡一彪?那個爛賭鬼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藍谷側肩將關公刀的刀鋒放在地上。

他雙手杵在刀柄處,指著月小玖身後四人,不緊不慢道:“你長得這麽好看,應該不是壞人,你就算了,這四個歪瓜裂棗從沒見過,哪來的。”

月小玖聽到大爺誇自己好看,不耐煩的臉稍稍有了生氣。

不過轉念一想,這麽大把歲數還看臉,年輕的時候也不是什麽好貨色。

她從後往前招了招手,跺跺腳,率先離開,“我沒心情,你們看著辦,幹凈點。”

四人冷峻的臉立馬原形畢露。

皆是捏著響指,帶著戲謔的神情圍攏過來。

“別逼我動手啊,我跟你們說,我可是祝屋太極拳領隊。”藍谷一臉正色,灰白的頭發幹凈利落,他精神奕奕,身子板硬朗,完全看不出六十來歲的樣子。

“太極拳啊,古武咯,好厲害。”

“大爺,你筋骨活動開沒。”

“好怕怕,你動個手,我看看。”

搬運工嘻嘻哈哈,不說話那人一聲不吭,埋頭掏出了手槍。

藍谷內心咯噔一聲,心道遇到壞人了。

怎麽辦?

要不要大叫?

不行,引人過來,手無寸鐵的鄉親豈不是羊入虎口。

不叫的話,對方有槍,恐怕死定了。

怎麽辦?

藍谷求生的本能戰勝了猶豫。

他大吼一聲,二十斤的關公刀耍得虎虎生風。

他橫抗大刀,左手握柄甩肩直劈掏槍的搬運工。

另外三人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小老頭,還真會功夫。

砰地一聲槍響。

藍谷活這麽大,頭一回近距離聽到真槍的槍響。

驚得他下意識縮頭,手中的關公刀卻是攥了又攥。

他茫然四顧,左手在身上摸來摸去,發現並沒有中槍。

噗通。

離藍谷最近的搬運工愕然低頭,發現胸前滲出血跡。

他眼中現出不可思議,顫巍巍擡起手指,楞楞地盯著前方,噗通一聲前撲在地。

“拐子,你幹什麽。”

另外兩人,一人呆站,還未回過神。

一人倉惶喊話,拔槍的動作,不可謂不快。

不過他再快,也沒有先發制人的搬運工快。

槍聲再起,拔槍的搬運工後退著倒下,眼中盡是不甘。

“拐,拐子,你。”最後那名搬運工,快速地雙手舉過頭頂,眉頭緊皺,他想不通,四人中算是最膽小,話最少的拐子怎麽會突然把槍口對準自家兄弟。

“拔槍。”拐子眼中閃著紅芒,如輸急眼的賭徒。

他舉著槍走到搬運工身前,槍口抵著他胸口,毫無感情開口,“拔槍,你不拔,我就殺了你。”

“拐子,你瘋了,我是阿甲啊。”阿甲被拐子用槍口推了推,心下一橫,慢吞吞拔槍抵住拐子的小腹。

“開槍。”

“啊。”阿甲聽到拐子喊話,身上瞬間就大汗淋漓。

他確定,拐子真瘋了。

“朝這裏。”拐子握住阿甲的手,將他的槍口移到自己胸口,“開槍。”

阿甲的思維都快停頓,他頭上汗水瀑布下流,全身都在顫抖。

“開。”拐子大吼一聲,驚得阿甲猛地打個冷戰。

“開啊。”阿甲猛吞口水,幾乎是下意識跟著吼了一聲。

“誰慢誰死,你不開,我開。”拐子的話成了壓垮阿甲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大吼一聲,扣動了扳機。

同時,拐子也扣動了扳機。

紅芒一閃,拐子最後的意識停留在:我在哪?我是誰?我為什麽死了?

藍谷杵著關公刀,驚訝得半天合不攏嘴。

他好像看懂了四人在幹什麽。

但是,這結局,他又不懂了。

咣當一聲。

大刀落地。

藍谷對著關公刀長拜不起,“謝謝關老爺,您老人家仙福永享,香火萬萬年不息。”

一只血鴉劃過,快到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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