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國魂之浩然正氣

關燈
江曉薔側著身,躲開後視鏡中的目光,促狹道:“喲,想得還挺遠,這層面都想到了,再給你幾天,是不是你們孩子叫什麽名字都想好了。”

“對,叫賈念江。賈是賈行雲的賈,念是思念的念,江是江曉薔的江。”賈行雲正兒八經解釋,一氣說完。

李林抖了抖手,高速行駛的車,蛇形擺尾。

他目不斜視,臉上肌肉顫動。

“名倒是正經名,就是人有點不正經。”孟慶窩著身子,舒服地倭下身去,將頭側向窗邊,似自言自語。

從反光的車窗玻璃中看到,他無聲發笑,笑得眼角飆出淚水。

“沒羞沒躁,回去收拾你。”江曉薔低著頭,左手擺弄著衣角,右手撩起右耳上的發際,耳廓緋紅。

賈行雲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後知後覺車內還有李林、孟慶,索性把心一橫,正要趁熱打鐵。

卻被連續剎車的聲音打斷。

“少爺,過關了。”李林瞄了一眼賈行雲,淡淡開口。

賈行雲皮球洩氣,剛提起的那骨子膽氣,蕩然無存。

“過就過唄,俊溫不是早就辦好了嗎。”孟慶有些埋怨李林的不識趣,這緊要關頭,你打什麽岔。

難道?

孟慶不禁多看了李林兩眼,這個司機是賈家老人,不會這麽不識趣,除非,賈家另有安排,只是賈行雲不知道。

也是,豪門賈氏繼承人,何愁婚娶。

賈行雲不會從小就跟某個豪門閨秀訂婚了吧?

只是他不喜歡,偏偏喜歡上了小警察江曉薔?

這是要上演豪門恩怨情仇的戲碼?

孟慶腦子飛速轉動,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腦海中幾乎已構想起幾十集的狗血電視劇。

“是,但這車過不去。”李林拍著方向盤,“這車屬於半軍方性質,沒有上面的交涉,出不了甘拜地,更進不了猴橋。”

“下車吧,猴橋口岸有滇省的同志接應。”孟慶說完,臉色漸漸低沈。

他推開車門,往後走去。

劉俐滿臉憔悴,正打開後面的車門,從上捧出兩個骨灰盒。

她謝絕俊溫士兵的好意,臉上愁雲慘淡,一個人抱著兩個骨灰盒目光堅定地望向猴橋的方向。

“我來。”孟慶不由分說,捧住劉俐懷中上面的骨灰盒。

劉俐的眼神略顯呆滯,往後縮了縮,緊緊摟住骨灰盒。

她看清伸手的是孟慶,神情一松,由他捧了去。

“換一下。”劉俐的嗓音帶著嘶啞,似很久沒有開口說話,“我要帶莫獻進回家。”

孟慶點頭,將手中的骨灰盒遞給江曉薔,從劉俐手中接過左盤江的骨灰盒。

江曉薔咬著唇,看著劉俐的臉色,心中隱隱作痛。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要不我抱著吧”,卻被劉俐充滿血絲的眼睛盯得咽了回去。

“謝謝,給我。”劉俐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木訥伸手。

江曉薔鼻頭微酸,轉過頭去,把手中莫獻進的骨灰盒遞給劉俐。

“謝謝,我們回家。”劉俐把臉貼在莫獻進的骨灰盒上,輕言細語,喃喃嘀咕,“回家就好了,可以睡個安穩覺。”

賈行雲看得心裏怪不是滋味,轉身仰著脖子對天長舒口氣。

“五千,五千,上好的翡翠……”

“打折了,上萬的玉器只賣三百啦……”

“蓑衣粽,糯米粑,玉米棒子,甜甘蔗……”

流動小販,掛金戴銀披首飾,頭頂小吃腰纏盤,高聲兜售。

低氣壓的賈行雲一行五人,穿梭在不斷湧來的小販人流中,顯得格格不入。

“滾。”李林陰沈著臉,本就黝黑的臉郁氣更重。

笑臉相迎的小販,倏然收臉,臉色不善。

賈行雲將李林往身後拉開,拿出一包零錢,塞給看上去年齡最大的小販,“拿去分了吧,別擋道。”

小販捏了捏鈔票的厚度,收起錢包,側身往後揮手。

一群人一哄而散,嘈雜的喧囂頓時空蕩。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是,以這種態度沖小販發洩內心的憤懣,不能彰顯什麽,反而顯得很沒品。”賈行雲重重拍了李林肩頭兩下,壓了壓手,示意不用解釋。

李林臉上掛起愧疚,意識到自己無形之中犯了大忌。

發洩的方式有很多種,偏偏選了最愚蠢的方式,是啊,真沒品,沖討生活的小商販發什麽火,這火要發就發向那些膽敢把臟手伸向國內的人。

過關很順利,一路自有接到通知的猴橋口岸的同志幫忙處理。

站上國土一側,五人沈重的心情情不自禁放松下來。

剛出閘口,賈行雲就被一聲嘹亮雄渾的聲音震住。

“向英雄致敬。”

繼而是震耳欲聾的齊聲高喝。

“敬禮。”

上百各個系統的滇省警察、邊防戰士、海關人員排成整整齊齊的方陣,莊嚴肅穆,動作整齊劃一,聲威震天。

賈行雲知道這禮遇不是給自己的,他默默停下腳步。

李林也知道這禮遇不是給自己的,他頓在原地,身體自然挺拔,表情嚴肅地隨著對面舉手敬禮。

劉俐捧著莫獻進的骨灰盒,孟慶捧著左盤江的骨灰盒,並排走過去。

江曉薔走在兩人中間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三人步伐沈穩,神情莊重。

六名正裝武警禮儀兵,分列品字形兩隊,走著穩健的齊步迎了上來。

前面的禮儀兵平端著疊得整整齊齊的特制大小國旗,後面兩名禮儀兵握著把手,橫擡著一米長、三十厘米高寬的暗漆國棺。

國棺前後,掐絲銅版,一面是國徽,一面是警徽。

“歡迎回家。”

六名禮儀兵頓足立定,啪地一聲整齊劃一。

禮儀兵將國旗輕輕覆蓋在莫獻進、左盤江的骨灰盒上,平舉雙手從劉俐、孟慶手中端過骨灰盒。

兩人動作嚴絲合縫,一絲不茍,時間節拍一模一樣,端著骨灰盒幹脆利落向後轉,穩穩當當。

後面兩名禮儀兵劃推棺蓋,迎骨灰盒入棺。

前面那名禮儀兵彎腰將骨灰盒擺在國棺中心點,取出國旗,捏著邊角揚手展開。

後面兩名禮儀兵握住國旗四角側身虛蓋在國棺之上。

“英雄不朽,國士無雙,你們休息,我們守護。”

清晰的怒吼,整齊得令人心酸,這是送別過多少次同事,才有這麽熟練的默契。

“全體都有。立正,脫帽。”

沒有軍樂,沒有禮炮,沒有哭泣。

只有禮儀兵擡著國棺緩慢沈穩踢著正步,鏗鏘有力的踏地聲。

只有行著註目禮,神情堅毅,表情嚴肅,隨著國棺移動的目光。

劉俐搖搖欲墜,掩面又狠狠憋回淚花,漲紅眼眶,再次站得筆直。

莫獻進、左盤江註定是無名的,因為他們是緝毒警,為了家人的安危,他們死後不能留名,甚至葬禮家人都只能通過視頻直播參加。

他們又是有名的,會成為這個國家的國魂,被無數代華夏人永遠銘記。

以這種默默無聲的方式送別戰友,比喧囂的場面更加震撼。

賈行雲覺得,這空中有股無形之氣在升騰,壓抑中震蕩,在龍卷,在咆哮,在向一切膽敢與人民作對的不法分子宣戰。

這股氣。

叫浩然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