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兜兜轉轉血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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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小象,安安靜靜用長鼻卷著芭蕉送到嘴中咀嚼的小象。

韋世強瞳孔收縮再放大,下意識擺出的不是攻擊姿態,而是防禦手勢。

象背上坐著一個穿著白色蝶花睡袍的無頭人,蒼白而修長的手中拿著一根青蔥茅草,正很有節奏地撩撥著小象的額頭。

芽芽瞇著眼,拿頭去蹭茅草,歪著腦袋卷著白色唾沫滴答的舌頭,想要咬住茅草。

無頭女屍手腕輕點提起,捉弄著芽芽,似在釣魚。

這詭異又和諧的畫面。

韋世強半邊骷髏身都有點僵麻。

按理說,人不人鬼不鬼的韋世強應該淡定才是。

但是,他淡定不了。

他親眼目睹無頭女屍騎著芽芽,指揮紅毛屍沖擊卡寨族人駐守的別墅,如果數量足夠,絕對得手。

這些紅毛屍,比起龍川墓中怪物,或許沒那麽強,但絕對不差。

芽芽悠哉悠哉,無頭女屍悠哉悠哉。

完全沒把韋世強放在眼裏。

當然,無頭女屍沒有頭,更不會有眼。

這只是韋世強的直覺。

他額角滲出細汗,喉頭蠕動,生生頓住,生怕吞咽口水的聲音會驚醒對面。

韋世強心思急轉,慢慢挪動腳步後撤。

沒有動靜。

韋世強漸漸加大步伐。

哞嗚!

芽芽端倪著眼,似嘲弄的神情,瞥了一眼韋世強,又慢條斯理卷起地上的芭蕉,細細咀嚼。

它在嘲笑我?

韋世強有些不敢置信,楞在原地,不敢動彈。

前面一人一象,輕松自在。

但是,在韋世強看來,卻是無盡的壓力。

要不要跑?

跑不跑得過?

韋世強內心備受煎熬。

想到,無頭女屍為什麽會盯上自己。

血鴉笛?

她想要?

韋世強的眼神閃爍片刻,漸漸堅定。

誰都別想搶走血鴉笛,這是覆活範曉紅的關鍵。

他內心漸漸平靜,後撤的步伐穩定而踏實。

一人一象,毫不關心,任由韋世強穩步後撤。

直至韋世強眼中的人和象化作黑點。

他轉身飛奔,一點也沒有想要回頭看一眼的欲望。

林深樹密,山風呼嘯而過。

眼見人跡小徑近在前方。

韋世強松了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漸漸放緩腳步,捂著肋骨處芭蕉葉包裹的血鴉笛,嘴角翹起苦笑。

“好笑,我就是個怪物,還怕什麽怪物。”韋世強嗤笑一聲,自言自語。

突地笑意漸漸凝固。

前方。

一人一象。

小象悠閑的咀嚼著芭蕉。

蒼白而修長的手中拿著一根青蔥茅草,正很有節奏地撩撥著小象的額頭。

韋世強大驚失色,茫然四顧。

發覺自己哪有後撤飛奔。

還在原地,一直都在原地。

韋世強後撤半步,又收了回來。

心中泛起苦澀。

這是什麽?

時光回流?

他晃了晃腦袋,排除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韋世強不敢動,一動不動盯著對面的象和人。

時間漸漸流逝。

韋世強頭上的汗,匯集成小溪流淌。

那象還在咀嚼著芭蕉,似乎怎麽吃也吃不完。

那人還在撩撥著茅草,重覆的動作,似乎經過精準計算,每一次都一模一樣。

既然後撤不了。

韋世強決定前行。

他動了。

卻不是他自己動了。

是被一只蒼白而修長的手從背後穿過肋骨推動。

韋世強錯愕地發現,那象還在優哉游哉地咀嚼著芭蕉。

但那象背上的無頭女屍,駭然不見。

他遲疑地低頭,不可思議地望著透胸而過的蒼白手掌。

蒼白手掌,骨指又細又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不瘦也不胖,剛剛好,如果去彈鋼琴,流動的手指,一定很美觀。

手掌半握回掏,將血鴉笛攥在手裏,輕松得就像取衣櫃中的衣裳。

不是韋世強不想反抗。

是他不敢反抗。

一只手掌壓在他右胸後背,冰冷刺骨的觸感,告訴他,敢妄動,摘心穿肺。

韋世強是吃了長生藥,但那不是不死藥。

冰冷的感覺緩緩流逝,韋世強知道自己搏一把的機會到了。

他必須搏,就算明知道會死,也必須搏。

這是覆活範曉紅的希望,就算神魔擋道,他也要跟對方拼命。

骷髏手化拳為掌,韋世強以左腳為軸,以突破自己極致的速度後砍過去。

快。

非常快。

快成一道模糊的殘影。

韋世強將自己的身體機能發揮到極致。

啪!

骨頭斷裂的聲音。

韋世強驚恐著眼,張大嘴,楞在當場。

無頭女屍捏起兩根手指夾住韋世強的骷髏小指。

另外一只手,悉悉索索、慢條斯理抖落血鴉笛外的芭蕉葉。

芭蕉葉落。

無頭女屍,倏然“擡頭”。

韋世強毛骨悚然。

他讀懂了對方憤怒的情緒。

啪啪!

韋世強可戳穿鋼板的小指斷了,碎成渣滓。

他不覺得痛,只覺得心在滴血。

那種又一次無能為力,徒勞無功的無力感潮水般鋪天蓋地。

噗嗵!

韋世強被無頭女屍掐著脖子吊在半空,撞在樹幹上。

脖間傳來的窒息感是如此清晰,就算韋世強早就不需要用常人的方式呼吸。

但,他還是覺得踹不過氣。

無頭女屍舉了舉手中的血鴉笛,掐住韋世強的手漸漸發力。

她似在問:這是血鴉笛?

韋世強眼球充血,情不自禁艱難眨眼,眼中血紅一片。

他似乎看到了重重血影。

似乎又回到了那個丹室下,瀕臨死亡前的垂死掙紮。

哞嗚!

芽芽的叫喚引起無頭女屍的扭身。

也挽救了韋世強的性命。

芽芽的芭蕉吃完了,正四腳朝天,撒潑打滾。

韋世強的喉頭驟然放松,他跌落下地,扶著樹幹,半跪咳嗽,還未喘過氣,就被無頭女屍一腳踹飛,撞斷十來棵樹,暈死過去。

無頭女屍飛上芽芽背,用茅草撩撥著它的額頭。

一人一象慢慢消失在叢林中。

咚地一聲悶響。

血鴉笛被無頭女屍嫌棄後拋,半插進樹幹。

如果無頭女屍有頭,她一定是一臉蔑視:什麽玩意,魂都沒有,一塊破爛貨色。

山風咆哮。

韋世強趴在樹丫之間,四肢垂地。

滴答滴答的血,濺落在枯葉上,染成秋霜的紅葉。

吱嚓吱嚓。

腳踩枯葉的聲音。

一左唇角有痣,臉色郁氣,一顰一笑似在皺眉苦思冥想的女子。

出現在樹下。

她仰望著半死不活的韋世強,沈默不語。

默默在半插在樹幹上的血鴉笛周圍淋下淡黃的藥水。

樹化了,血鴉笛脫落。

女子單手接住,眉月彎彎,淺淺微笑,“爭來爭去,還不是被我月小柒撿了漏”。

“嗯,你功勞不小,我會如實稟告堂主。”月小柒飛身上樹,踹斷樹丫。

韋世強跌落在地,月小柒撿起樹丫,捅在韋世強骷髏半身上,挑包袱一般將樹丫抗在肩頭。

她扛著樹,樹穿著韋世強,韋世強要死不活蕩游在她後背半空。

密林之間,陽光穿梭,忽明忽暗。

一個肩上扛著“獵物”的女獵人,慢慢悠悠走出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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