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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瘋狂的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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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上背著長刀,長刀上蓋一暗紅毛氈,手中揮舞披掛雜布條的竹竿。

虔誠跪拜,焚香禱告,吟唱天神音。

紮哈再度拿起牛耳刀,莊嚴肅穆,走向三個青年。

眉苗不忍直視,背過身去,淚水沾濕衣襟。

淒厲的慘叫和怒罵從背後傳來,眉苗搖著頭捂住自己耳朵。

那一聲聲響徹雲霄的淒慘,夾雜著紮哈虔誠吟唱的禱告,針刺般穿透眉苗的耳膜。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這樣是錯的,是不人道的。”眉苗喃喃低語,泣不成聲,這不是她心中那個慈祥的阿爸,也不是族人口口稱頌的洽尼想要的。

紮哈雙手沾血,猶如惡魔,用虔誠的心做著最殘忍的事。

他認為他是對的,血祭洽尼,獲得神器的認可,才能成就大鬼主之名,才能帶領卡寨崛起。

隨著紮哈將血肉掛在竹竿上跳巫舞。

石塔的血色更加濃郁。

猶如滲出血汗。

血汗點點滴滴,緩緩流轉,在石塔的表面來回迅游。

層層蕩蕩的血紋中,漸漸泛起蝌蚪大小的濃郁紅斑。

紅斑崩裂,如血海翻騰的菊齒。

須臾,崩裂的紅斑綻放,化作一只只血色烏鴉的影。

絲絲縷縷的血霧如同菌絲蔓延,沿著石塔的底部密網鋪展。

早有卡寨的族人圍在石塔四周,將“巫嚕嚕”插進泥土。

石塔與巫嚕嚕之間,泥土之上,血霧菌絲漸漸濃郁,疊起血泡。

遠遠望去,血光沖天,血海之中,石塔如浮沈的燈塔。

紮哈禱告的聲音漸漸急促,卡寨的族人附和吟唱,聲勢浩大。

啵啪!

血泡綻放,從中撲騰起一只血色烏鴉。

離矢之箭沖旋而過。

紮哈竹竿低沈,眼前一花,竹竿上的血肉憑空消失。

啵啪聲不斷響起,血色烏鴉盤旋橫空,無聲飛翔。

密密麻麻,繞著白塔,如攪動在血海中的漩渦。

血色映照,萬裏無雲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紅霞萬裏,幹雷轟鳴,低沈的空氣壓不斷稀薄。

暗紅暗紅的天,血色烏鴉似變得幽暗。

整個陷地,陷入暗紅的顏色,只有天空那道璀璨的倔強的陽光,忽閃忽閃如扯動的白熾燈。

聒哇聲從無到有,數不清的黑色烏鴉似憑空出現,盤旋在骨山骷髏上空,眼中泛起紅光。

石塔周圍的血鴉變得急躁,不用紮哈投餵,風馳電掣穿梭在三個渾身淌血,奄奄一息的青年之中。

須臾。

三具慘白的骷髏骨架。

紮哈滿臉興奮,眼神癡迷。

他手心劇痛,被血鴉啄出窟窿。

紮哈神情麻木,眼露瘋狂,舉起雙手,不退反進。

數秒而已,他的左手血肉空蕩。

“阿爸。”眉苗淒慘大叫,抱著紮哈的腰,死命往外拽。

“放開我,我要擁抱洽尼。”紮哈狀若癲狂,腳蹬地,舉著雙手往前撲。

兩名親信迅速趕來,拖住眉苗和紮哈撲倒在巫嚕嚕外面。

紮哈猩紅著眼,被眉苗撲在地上拉住雙腳,咆哮著往前爬。

血鴉撞擊著巫嚕嚕,被無形的氣墻壓了回去。

失去血肉飼餵的血鴉,煩躁不安,沖撞著結界,泛起密集的漣漪。

“你們,給我進去。”紮哈嘴角流涎爬起來,鼓著眼,將兩個親信踹進血海。

兩人還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血鴉覆蓋,肉眼可見,消弭成兩堆白骨。

白骨五具,頭顱中紅光閃爍,只是須臾,活物一般站了起來,張牙舞爪被巫嚕嚕隔絕在血海中,那幽紅的眼洞,盯著紮哈,似乎都能看出無盡的憤恨。

“怎麽會這樣。”紮哈自言自語,神情瘋癲,推開包紮他左掌骨架的眉苗,沖進卡寨族人中。

“都給我進去。”紮哈到處撲騰,怒吼著要將族人獻祭血鴉。

族人驚恐著眼,四處躲避。

紮哈像個發瘋的狂徒,披頭散發,橫沖直撞。

“阿爸,你不要這樣。”眉苗哭喊著,抱住紮哈,被他拖拽著舉步維艱。

“血祭,陰陽互調,光男的不行,刻木記載,童男童女十,還差五女,還差五女……”紮哈神神叨叨,把目光盯向了族中那些倉皇失措的年輕女子。

“不夠,不夠純凈。”紮哈舔了舔唇,目露兇光,眼神凜然,轉頭盯上了抱住他雙腿哭嚷的眉苗。

他披頭散發,眼中的猶豫一閃而過,拽起眉苗就往血海拖。

“阿爸,你瘋了嗎,我是你女兒。”眉苗捶打著紮哈,哭喊得聲嘶力竭,更多的是傷心。

紮哈咬著牙幫,瞪圓眼,滿頭大汗,聲音帶著異樣的節奏,吼道:“為了卡寨的榮光,為了族人的未來,誰都可以獻祭,誰都可以……”

眉苗被紮哈倒拖著,雙手抓在地上,滑出兩道血痕。

她哭喊著叫族人阻止紮哈的瘋狂。

族人躲在四周,眼中露出不忍,最終卻是低下頭去,致以卡寨的大禮,默默流淚。

眼看著眉苗即將被紮哈丟進血海。

紅光炸散,一放一收。

那血色滔滔的石塔,金光乍現。

一陣低沈的梵音,似天籟,頓時讓人心頭清明。

那金光比之血霧,沒有那般磅礴,卻是如此清晰。

它刺穿血海,刺穿石塔,刺穿烏雲,接引陽光普照。

血色的烏鴉,血色海洋,似被金光嘬吸,化作血色的風暴,風卷殘雲被吸進石塔。

如同時光倒流。

血鴉飛進血泡。

血泡消弭成血霧菌絲。

血霧菌絲蚯蚓蜿蜒,回縮進石塔。

那層層蕩蕩的血紋,慢慢消失。

石塔被閃爍的金光籠罩。

那金光聖潔、溫暖、柔和,隨著梵音的消沈,漸漸黯淡。

天空晴朗,陽光普照,晴空萬裏。

一切都是那麽突兀又自然。

連那五具新鮮的骷髏,眼中的紅光都熄滅殆盡。

似乎從來就沒有什麽血霧、血鴉。

“不,不可能。”紮哈跌倒著跑到石門下跪倒磕頭,抱著頭,眼淚鼻涕流滿石板。

紮哈心如死灰,掏出小刀,剮著自己的血肉,瘋狂叫吼,“我獻祭我的血肉,我的靈魂,我的一切,洽尼大人,讓我成為大鬼主……”

轟隆作響,石門從下而上,八門大開。

面向紮哈那門,伸出一只手,紅毛叢叢,如海帶飄蕩的紅毛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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