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金黃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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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模糊的歌謠如拉麥過度,擠壓空氣變形造成的揉搓感飄忽傳來。

“一只烏鴉口渴了,到處找血喝……”

這聲音?

賈行雲似曾相識,跟在磅石臺手機裏聽到的幼童哭腔聲音很像。

但又有區別,磅石臺聽到的聲音斷斷續續,哀怨、憤懣,充滿負情緒。

此時的聲音雖飄忽不定,卻隱約在喜感中聽到嘻嘻哈哈,不是單獨一個聲音,而是一群聲音混合而成的合唱。

聲音只是一瞬,恍惚從左耳進,被隔絕在右耳膜前,斷流在腦中一般無影無蹤。

磅石臺別墅的遭遇,賈行雲依然有幾處不明,比如疑似“快接我”還是“快救我”的聲音,那具無頭女屍,琥珀鏡前一簇紅毛變成的紅毛怪,鏡子中自己的影子詭異流血。

從卡寨廣場幾人對峙時的話語推測,不少人知道血鴉笛的真本——召喚血鴉。

從骨錢令吸收的紅光判斷,這紅光是一種“生命體”,血霧的出現就是這種生命體的凝聚,那麽所謂的召喚血鴉,真的只是血色的烏鴉?

至於真相是什麽,恐怕只有趙猛知道,因為他是僅存的初代八部使之一。

所以,他通過視頻電話,明確告訴賈行雲要送他一分大禮,他篤定只有賈行雲可以拿到血鴉笛?

賈行雲單手抱胸,另外一只手捏著下巴,默默分析。

那麽究其根本,有且只有可能是骨錢令主盤,還是說我是在場所有人中最帥的?

賈行雲苦中作樂,自我感覺良好,卻又開始擔憂起賈瑞和、江曉薔等人的安危。

以至於琥珀牌上散落半具骷髏,賈行雲絲毫沒有察覺。

骷髏只殘留胸腔以上部分,吧嗒一聲落在賈行雲腳下,嚇得他菊花微涼,下意識後撤跳腳。

賈行雲後跳中雙掌呈自然十字交叉,彎腰凝視。

半具骷髏手骨摔得稀碎,胸腔裂開,灰白暗黃的頭顱倏然和脖頸骨分開,磕著半殘的上下顎噠噠噠的朝賈行雲竄來。

賈行雲連連後退,手臂升起雞皮疙瘩,他毛著膽子,口中發出“啊打……嗒嗒嗒”的聲音,一腳將骷髏頭掃飛。

骷髏頭撞擊在玉石橋上,骨塊濺射四散,露出一頭尖、吻長、四肢短小、身體矮胖、耳廓退化、尾細而短、掌心外翻的灰黑動物來。

“鼴鼠?”賈行雲臉頰火辣辣的,胸腔發熱,哭笑不得。

他放松下來,嘴角抽了抽,眉心一滴汗水正巧落在嘴角上流進嘴裏。

嘴中盡是苦澀。

“呸呸呸……”

賈行雲吐舌的聲音嚇得鼴鼠尖叫後退倒轉,前肢胡亂扒拉在玉石階上,後腿使勁跳躍。

那矮胖的身軀,前肢吊在階沿邊,下身收縮著內卷,後腿懸空亂彈,急吼吼的樣子跟短腿柯基爬樓梯一模一樣。

賈行雲搖了搖頭,用腳背墊著鼴鼠的屁股將它擡了上去。

鼴鼠屁股一撅,稠中帶粘的豆屎飈射在賈行雲腳背上。

“你……”賈行雲側著腳背,點在地上,抖落腳背上的鼴鼠屎,氣得捏起拳頭朝鼴鼠示威。

鼴鼠翻滾在地,後腿快速亂蹬打滑,竄出老遠,噗地一聲鉆入洞中。

半響,從洞口露出小半截尖細帶短須的長吻,色厲內荏地朝賈行雲吼叫。

“有本事別跑。”賈行雲重重踏在地上,咚咚咚跑向洞口。

鼴鼠嗖地回縮,再也沒有動靜。

賈行雲有些好笑,暗嘲一聲幼稚,搖著頭轉身,卻被硬物撞了個滿懷。

“又來?”迷迷糊糊中似看到對面是一具磕著上下牙的人形骷髏時,賈行雲反手撐在骷髏頭側,一把將它扇翻在地。

骷髏倒下,沒有如前一具半截骷髏那般散作數塊,而是卷縮著彈了起來。

賈行雲心生警惕,定睛一瞧,後撤三步半。

那骷髏全身金黃,半蹲半起,四肢著地,後背拱起,歪著腦袋擡頭,如細毛倒立、攻擊姿態的貓。

骷髏空洞的眼中,有火苗在燃燒,火紅的火簇。

賈行雲的心吊了起來,隱隱提防,胸前骨錢令的空谷牙無形自轉,空空空的聲音猶如實錘。

琥珀牌坊上,缺了很大一塊。

缺了一個倒立的半身骷髏紋。

這金黃骷髏從中撲下,無聲無息。

一人一骷髏如決戰紫禁城之巔的絕世高手,紋絲不動。

陽光炙熱,賈行雲的臉頰滑下汗水。

汗水順著下巴匯聚成珠,陽光照射下,帶著渾濁的折射光。

折射光下的汗珠,呈微型吊墜形狀拉著線絲垂落。

汗珠濺落在地面的枯葉上,濺射數十,那數十拋物線淩亂飛濺的汗珠中,兩道影瞬間觸碰在一起。

一擊即開。

賈行雲肩頭的衣料被劃開,依稀露出五道淺淺的淤青指印。

金黃的骷髏消失不見,場中只有一陣風。

一陣卷起枯葉的風。

枯葉打著轉,在賈行雲的腳步落寞著飄零,如他落寞的背影。

噗!

賈行雲捂著胸口半跪在地,噴出一口鮮血。

金黃骷髏騰空穿心箭,左掌拍在他肩頭,右拳砸向他胸口。

卻是胸前的骨錢令化去了大部分洶湧的拳力,金黃骷髏也被骨錢令震得右臂皸裂,撲騰倒飛。

穿過琥珀牌坊,飛過玉石橋,撞在那顆歪脖子老樹上。

轟的一聲倒踩著老樹,落了下去。

賈行雲氣血上湧,剛平覆氣息。

四周的枯葉卷起,土壤翻騰。

密密麻麻的骷髏破土而出。

這些骷髏,灰白帶黑,眼中的火苗如暴風雨中快燃盡的燈盞,似乎一陣輕風來就會熄滅。

有身體殘缺的、披掛著氧化變黑軍服的、戴著窟窿鋼盔的、手持銹跡斑斑短刃的、舉著士官軍刀的、端著殘破三八大蓋的……

從這些骷髏僅存的身份辨識判斷,賈行雲肯定這些是二戰時死在這裏的侵緬日軍。

“死後也不安分,那就再死一次。”

賈行雲右手虛抓,荷瓣劍憑空出現。

他揮動荷瓣劍,在身前舞成一道劍罩。

空中下起冰雹,骷髏殘骸的冰雹。

什麽詭異,什麽骷髏覆活。

在荷瓣劍的洗禮下,統統只不過是刷“經驗”的小嘍啰。

蕩掃一清,灰白發黑的骨架鋪滿一地,蓋住了枯葉,蓋住了泥土。

賈行雲胸前的骨錢令中數不清細小的紅光星星點點,匯集成片,化作山川河流中的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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