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鬼魅破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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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邊,水桶落地。

打水的雜牌驚訝地看著前胸,那裏有一把從後背透入的劍。

箭垛中,打著哈欠的雜牌睡夢中身首異處,死得不明不白。

樹林裏,偷偷摸摸抽煙的幾人,只覺刮起一陣旋風,頭就飄上了天,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死之前都沒有弄明白,那不是幻覺的極樂世界,是真正的升天。

一個,兩個,三個……

賈行雲猶如鬼魅,無聲無息地清理著外圍的雜牌,二十來人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稀裏糊塗見了閻王。

這些人,估計會永不超生吧。

“老子手都抽軟了。”周波揉著手臂,罵罵咧咧地走向篝火旁,頹然盤腿坐下。

他接過丹拓遞來的雞腿,剛撕咬一口,崩得他門牙兩側松動。

“草。”周波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門牙,氣得那道斷眉揪做一團。

丹拓敲了敲自己的翡翠綠牙,撕咬一口羊排,含糊不清道:“按個這玩意,啃東西賊香。”

“拿酒來。”周波挽著袖子,朝地上吐了口濃痰,被火苗炸響的聲音吸引過去。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眼花。

他看到篝火旁似乎有個紅色的人。

那紅人旁若無人地走到喝得五迷三道的雜牌旁,哢嚓一聲拗斷了對方的脖子。

周波嚇得魂飛天外,再次揉了揉眼,紅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倒在地上的雜牌,嘴裏流出黃酒,還有帶著血色的果汁。

嗯,那是果汁吧。

應該喝醉了。

周波不敢相信,楞楞地看著離丹拓最近的三個雜牌被一把奇怪的大劍串成一串葫蘆。

那大劍似乎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怎麽了,不是要喝酒嗎?”丹拓舉著手在楞楞出神的周波眼前晃了晃,有些詫異不解。

他狐疑地順著周波的眼神扭頭,驚得坐在地上頓時連連後蹭。

血。

殷紅的鮮血蜿蜒到他方才盤坐的地方,如蛇尾一樣扭動。

“來人,來人。”丹拓掏出手槍對著空氣胡亂射擊,大聲嚷嚷。

靜謐的村寨只有槍聲的回響和火苗的炸響。

圍著火堆倒在地上的雜牌,悄無聲息,如爛醉不省人事的酒鬼。

酒鬼們,嘴中流出的不是嘔吐物,是血,腥紅的血。

“你們是人?”呵呵哈氣的聲音,似近似遠,冰冷的語氣,讓一切覺得匪夷所思的兩人驚魂不已。

“是人是鬼?”周波生吞著口水,咽得嗓子眼發癢。

他舉著槍漫無目的原地轉圈,頭上的汗水瀑布流下,迷糊了雙眼。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看到一道暗影從眼前晃過。

砰砰砰,連開三槍,連條鬼影也沒摸著。

他心驚肉跳,臉皮抽搐,本就難看的臉更醜了。

“出來啊,出來。”丹拓酒意全無,大汗淋漓,渾身粘稠。

他開著槍,為自己壯膽。

“好哇。”戲謔的聲音,陰沈得猶如來自地底。

有人動了。

是火堆旁死去的雜牌。

生硬地、慢吞吞地聳拉著腦袋喪屍一般站了起來。

丹拓、周波連滾帶爬,朝活死人開槍。

雜牌的屍體被打得千瘡百孔,血肉模糊,轟然倒地。

兩人的心提到嗓子眼,還沒緩口氣,倒地的屍體又慢悠悠站了起來。

“還我命來。”悠長低沈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怨念,讓兩人毛骨悚然。

周波汗毛倒立,全身打著擺子,手中的槍似有千斤重。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周波嘴中呢喃,腳下如同生根,死活邁不開腿,他嚇著了,嚇得褲襠濕噠噠的,尿液順著褲腿流進鞋窩。

慢悠悠晃動的雜牌屍體,突然扭轉著脖子,哢擦一聲連皮帶肉轉了360°,猛然加速,張牙舞爪,騰空朝周波飛撲過來。

“啊……”

一陣變調的驚恐尖叫,周波抱著雜牌屍體後跌在地。

他胡亂叫嚷著,頭皮發麻,心臟收縮,全身抽搐,瞳孔漸漸放大,保持著瞪圓的眼球和誇張的大嘴,嘴角溢出腥臭的黃汙,漸漸沒了呼吸。

周波死了。

被嚇破了膽。

“我不怕你……”丹拓胡亂開著槍,音調都變得顫抖。

他朝撲在周波身上的雜牌屍體開槍,彈如雨下,射穿了屍體,也打爆了周波的頭。

“來啊,來啊。”丹拓滾在地上,茫然四顧,舉著卡殼的槍,胡亂瞎指。

寂靜,沈悶的寂靜。

似乎先前發生的一切只不過幻覺。

賈行雲舉著雜牌的屍體,嚇死了周波。

他此時躲在暗處,陰霾的眼神死死盯著近乎發狂的丹拓。

丹拓,暫時不能死。

這樣死太便宜他了。

賈行雲在海黽旋、螺尾咬的雙重加持下,猶如魅影。

他提著荷瓣劍以詭異的角度出現在丹拓的身後。

揮劍。

精準的片刀。

飛起薄薄的肉片。

丹拓痛不欲生,被無處不在的刀鋒漸漸將雙腿片成白骨。

賈行雲從視頻中見到左盤江和莫獻進的犧牲。

他恨死了丹拓,冷血地對他施以剮刑。

時間慢慢流逝,天空放晴,朝霞初露,霞雲漸散,那枚暖陽緩緩爬出。

場中只剩下一具白骨,一具被肉片堆積的白骨。

陽光映照在賈行雲臉上,看不清顏色,他像是被陽光穿透,幻色成了一束陽光的色彩。

陽光是什麽顏色的?

他就是什麽顏色的。

陽光無處不在。

“我幻想著有一天,我心中的那個人會駕著雲彩……”江曉薔口幹舌燥,身上被抽得鞭痕累累,她苦笑著,意識有些模糊。

“陽光真舒服。”江曉薔臃腫著眼睛,瞇著縫隙,只覺這朝陽好暖和。

“我帶你回家。”溫暖不止陽光,還有熟悉而溫暖的聲音。

江曉薔不敢置信,她擡了擡頭,艱難地睜開眼,沒有人。

“呵呵,我要死了吧,都出現幻覺了。”江曉薔內心嘀咕著,心中泛起苦澀,眼簾模糊。

淚水滑落,浸濕了傷口,她感覺不到疼痛,除了心痛。

“我帶你回家。”溫暖的聲音帶著顫音,帶著哭腔,帶著憤怒。

江曉薔這次聽得很清晰,她心中泛起巨浪,反綁的手突然松開。

她無力地滑倒。

倒入溫暖的懷抱。

她睜開眼,又閉上,雙手顫抖著摸著想象著的臉龐。

“是的呢,是你呢。”江曉薔內心松動,提著的那口氣驟然松懈,她蘊著笑意,放心的沈睡過去。

淚眼滑落。

在毒販面前鐵血無情、堅韌不拔、誓不服軟的江曉薔,此時只想在這溫暖的懷抱中放聲大哭。

她哭了,在睡夢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蕩氣回腸,哭得哭天搶地,哭得臉上的笑意無限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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