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艾看見籃球過來的瞬間便下意識低頭並用手擋在了前面。

籃球結結實實的砸在人身上並發出悶響, 旁邊周圍人一陣驚呼，陳艾卻沒有感受到什麽痛感。

她放下手擡起頭之前還感到疑惑，難道她對籃球的預判失誤了？

但等到她發現自己完全被餘江籠罩著的時候, 所有的情緒便立時被擔心沖走。

餘江面對著她, 一雙手虛虛的護著她的腦袋, 拿自己的背來擋著籃球。

被球砸中肩胛骨的時候, 疼痛瞬間就沿著脊髓直傳到大腦，讓他一聲悶哼。

陳艾看著他略顯猙獰的表情, 也顧不得是不是大庭廣眾之下了, 立時就起身要去看餘江的背。

“你傷到哪了？”

她焦急的轉到了餘江的背後，要把衣服掀起來。

餘江按著她作亂的手轉身面向她，也面向著球場。

“這光天化日下怎麽能吃我豆腐呢？”他還有心思先跟陳艾開玩笑，然後跟裁判說換人, 面對六班想過來幫忙的球員們也笑得漫不經心，“不用啦，有人陪我去醫務室, 你們好好打就行，抓緊打完去吃飯。”

期間, 抓著陳艾的手腕一直不曾放下。

那邊六班的同學見狀也是擠眉弄眼的調侃，也真的沒有上前來打擾。

陳艾心中擔心他的傷, 看他還在那邊跟人嘻嘻哈哈的, 氣得用手輕輕拍了一下抓著自己的手腕。

餘江委屈的看向她：“你怎麽這麽對自己的救命恩人？”

陳艾白了他一眼，拉著他的手去醫務室, “能不能對自己上點心？”

餘江看她這擔心自己的樣子，哪怕她是在生氣都覺得很受用。

不過陳艾可沒有要消停的跡象，“你不是會打籃球嗎？怎麽就只知道傻傻的攔在自己面前？”

餘江被她的質問噎住了，說起來也是有點傻, 就完全下意識的反應。

他趕緊吃痛的倒吸一口氣，“哎喲，疼。”

陳艾果然中計，著急得不行，又想著趕緊陪他去醫務室，又想著先看一眼他的傷口。

完全沒有意識到餘江在裝受傷裝柔弱之後，半個人都搭在她的肩膀上了，就這麽走了小半個校園到了醫務室。

校醫是一個年輕的女醫生，看著兩人這麽走進來也有點見怪不怪的意思。

在看過餘江肩膀上的傷後說不是什麽大事，有一點擦傷，消毒後上一點藥就好。

門口還有同學要過來拿藥，她就問在旁邊乖巧陪著的陳艾：“我已經清理消毒了傷口，你要先給他擦藥呢，還是等我待會兒回來上藥呢？”

陳艾看了眼脫了上衣躺在那裏的餘江，有些著急：“要不我現在擦藥吧。”

校醫把藥拿給了陳艾，交代了一些註意的事項之後就出去了，還順便把分隔診療室內外的簾子拉上了。

餘江自己把衣服扒拉到肩膀上，露出一大塊擦傷的皮膚，就這麽趴在診療床上面。

看陳艾拿著藥水和棉簽走到了自己身邊坐下，咽了下口水，竟然莫名有些緊張。

“你，你輕點噢。”

陳艾不理他，自己按照剛才校醫的囑咐，把手消毒了之後，用棉簽蘸了藥水出來輕輕點在他的傷口上。

剛輕輕碰上，那邊餘江就一聲輕嘶。

陳艾雖然嘴上不說，但還是擔心自己弄疼他，趕緊幫他在背上吹氣。

清清涼涼的藥水被她這麽一吹，有種說不出的酥麻感。

那邊餘江扭過頭去把臉埋在衣服裏悶笑著。

陳艾看他一抽一抽的，還以為他疼極了，一邊上著藥，一邊幫他輕呼傷口，不時在他一抽一抽時的還安慰道：“很快很快的，再忍一下！”

回應她的只有餘江更加忍耐不住的抽搐。

藥都快上完了，那邊校醫也處理好了事情，進來一拉開簾子，疑惑的問道：“怎麽還沒好，這藥又不疼，一會兒就塗好了呀？”

陳艾拿著藥的手楞住，掃了一眼轉頭過來的餘江。

他抱著衣服當枕頭，嘴角還有些控制不住的輕彎。

陳艾被他氣笑了，這人居然是裝的？！剛才還一言不發的享受著她的細聲安慰，恐怕還不知道怎麽樂呵呢。

她看了下餘江還受著傷的背，就直接下意識的拍在了他背的下面。

手快拍完了，她有些傻眼。

餘江也傻眼了，反應過來後委屈的控訴道：“你居然拍我屁股？！”

兩人從醫務室出來，並肩走著回到教室裏。

“你這樣子，下個禮拜的比賽還能參加嗎？”陳艾有些擔心，畢竟兩人的練習的舞蹈伸展動作很多，難免會抻到背上的傷口。

餘江：“怎麽不行？！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來一個托舉看看！”

說著，還真的作勢要穿過她的腰間。

嚇得陳艾連連後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環視一下四周：“這在學校呢，你幹嘛？”

餘江可沒一點自覺性：“這不是跟你證明一下我很行嗎？”

陳艾輕笑了一聲：“你到時候比賽行就可以。”

餘江挑眉，心想，開玩笑，他這籌謀了這麽久的，那當然不能掉鏈子。

兩人從靠近一班的樓梯上去了。

走在樓梯裏，陳艾看著他和自己並排走著的身影，樓梯外面暖黃的燈光打過來，兩人的影子合在了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依偎著在走一樣。

“剛開學的時候，你不是還說不熟嗎？這學期怎麽也不避諱了？”陳艾好笑的問，純粹只是想調侃他。

從上學期期末兩人冷戰過後，他在學校裏就有些肆無忌憚了起來，經常會在各種公共場合過來找她。

或者是上廁所的時候從三班各種路過，或者是在每周五的時候等她一起放學，然後江阿姨一起載兩人回去。

就連平日裏在走廊和食堂碰見了，都會旁若無人的湊上前來。

此時在晚自修，樓梯裏空無一人。

餘江走路的步伐稍稍頓了頓，然後才有些無奈的笑道：“我一開始想，大家要是不知道我們兩個人的關系，可能就不會有流言蜚語了。這樣子初中類似初中那樣子惡意造謠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陳艾沒想到是因為這樣，她之前沒有問過，他也沒有說。

內心就好像有人用羽毛輕輕的掃過一樣，癢癢的。

她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那現在不擔心了嗎？”

餘江帶了幾分玩笑的意味回答：“要是再有人敢說，那我就再一個一個打回去！”

但兩人都知道，這是他真的可能會做的事。

陳艾回到了教室裏，剛在座位上坐定，後面游琦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輕輕側頭。

游琦有些不自在：“那個，他的傷沒事吧？”

陳艾搖了搖頭：“沒什麽大事，擦了擦藥應該就能好了。”

又頓了一會兒，游琦才繼續說：“對不起啊，我今晚打球有些急了。”

他說不好是因為餘江上場了，還是因為比分一直在縮小，總之那時候確實有些沖。

陳艾輕輕搖搖頭：“沒事，打籃球這種運動總是有意外的，下一次小心一點就好。”

游琦輕聲應好，看著她轉過頭去開始拿起書覆習功課。

或許真的應該放下了。

她面對餘江的擔心和緊張都是那麽的顯而易見，兩人的默契和熟稔是他望塵莫及的。

這一次的籃球賽就像切斷了他最後一點僥幸心理，讓他徹底的明白，他們兩個確實再也插不進任何人了。

游琦把鼻梁上的眼鏡拿了下來。

自從上學期陳艾不經意的誇過一句他戴框架眼鏡也挺好看的之後，他就很少戴隱形眼鏡了。

可能那只不過是一句禮貌的稱讚，卻在他心裏占據了很久的地位。

煩躁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游琦也伏案開始寫作業。

還沒有告訴她自己比賽贏了呢。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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