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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這麽平靜,她是聽足了他的後半句,聽聞戰傾塵七歲射折飛鷹一羽,後囚禁那飛鷹三年,甚至到了少時與飛鷹同寢同食的地步,後來那飛鷹也同草芥一般被他拋棄餓死在雪地裏。十一堅信是人都有膩乏的一天。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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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遇刺

更新時間:2014-9-22 16:05:02 本章字數:3787

戰傾塵松開手,從床榻上坐起,氣息有些不穩,頭腦有些暈眩,他撫著額極為慵懶的說道:“你自己去拿吧。”

十一掙紮著從他身上爬起,還沒站穩就差點從床頭栽了下去,幸而戰傾塵大手將她抓住,臂膀被猛地一扯,十一吃痛暗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榻上的男子朝桌案走去,他走得並不穩當,高大的身子搖搖晃晃的,看得十一膽戰心驚,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栽倒在地。

原來這個少年並不是傳言之中的刀槍不入,他亦有脆弱的時候,他也是肉體凡胎。

他猙獰的手捧著白瓷杯盞,黝黑的膚色與瓷白的杯盞顯得異常鮮明,他的臉上也許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原因膚色蒼白了些,月牙白的衣袍有些淩亂的跨在身上,他將杯盞顫抖地遞與她,十一伸出微麻的手有些怔忡的接下,卻發現他的手未曾離開。

初夏已至他的手依舊微涼,似乎還以透著寒意,十一的睫羽煽動著,在眼簾處打下一片陰影,他的體內有毒,赫連溫玉言她體內的蠱能受戰王的克制,如今看來她的蠱似乎可以緩解他的寒毒。十一的心“咯噔”一跳,那麽他是不是更要留下她?

或許,他一開始的接近就是有目的的。

戰傾塵拿開她手中的杯盞,覆摟著她躺下了。

鳳王不曾來找她的麻煩,想是被趙賢他們攔下來了。她看著戰傾塵放在他要上的手,手指修長卻彎曲像撐不直一般的,這雙手為什麽越看越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明日,陪孤去江陵。”他突然說道,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喑啞。

十一只是點點頭,一雙大手又覆上她的眼簾,睫毛掃過他略粗糙帶著薄繭的手,猶如羽毛掃過心弦的觸感,癢癢的,戰傾塵怔然道:“睡吧。”

他不懲罰她了嗎?十一倉皇閉眼,她尋不到自己的立場,只能一切聽從於他,等著他的膩乏。

只是,在洛陽她的日子會不會越來越難過了?楚帝似她為眼中釘肉中刺,斷是不會輕易饒恕她的。戰傾塵帶她去江陵或許更多的也是為了這一點吧。

五月,初夏,從洛陽至漢水,從漢水至江陵。

雨下了一陣一陣,一路未曾停歇,戰傾塵的鐵騎隊連夜趕路不曾怠慢。

只是今日突逢夜雨,前方的官路塌陷了,後方的山地的泥石滾落堵了來路和去路。

十一坐在馬車內,透過車簾就看到一個帶著鬥笠的青衣男子,鬥笠的邊緣還有雨水滴落,他牽著馬的韁繩,神情十分凝重的一直盯著前方。

十一瞧見他臂膀上一只血色的孤鷹,心知這是戰王麾下的標志“血孤鷹”,如果沒猜錯此人乃戰王手下最得力的武將“冷面血鳳”鳳無涯。

十一看著那人,那人卻持續的以幽冷的目光看著前方,不可否認他生得俊俏,卻少了一絲生動,十一盯著他思索著如何才能把他那一張冰冷的木刻臉盯出一朵花來,可是盯了他快半盞茶的功夫也不見他朝她這方瞥過一眼。

十一嘆了一口氣放下簾子,心知戰傾塵定是去前方探測前路去了,沒了官路還可尋野道,只是這麽大的雨的怪危險的,便留下了這木頭人在這看著她。

雖是初夏,夜裏依舊寒冷,十一隨手扯過一旁的錦衾覆在身上,隨暖意襲來的還有陣陣困意。

一陣馨香和著泥土雨水的氣息入鼻,竟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這一絲異樣亦沒有逃離車外人鷹勵的目,“不要吸入,不要將皮膚暴露在外!”他嘶吼一聲,“原地防守!”

鳳無涯閃身進了車內,捂住十一的鼻,又將蓑衣與鬥笠套在她身上。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他大手一攬便將她帶了出去。

還沒等鳳無涯踏著馬車離開,數百根箭便射向馬車。

車外盾陣已擺好,鳳無涯抱著十一身形一隱,便閃到盾陣之後。

十一迷迷糊糊的醒來看著此番情景已頓然明白,花香已飄散,鳳無涯松了手,十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猛咳了幾聲。

“是男人就出來!不要藏頭露尾!”一個灰白色衣袍的將軍說道,十一聞聲望去,見他臂膀上亦有一只血色孤鷹,戰王手下四部將,這位也定是其中之一。

樹林裏走出數百名位勁裝男子,他們蒙著面,手中俱拿兩把彎刀。

“呵!老子當是誰,手下敗將!”那灰白戰袍的男子輕笑著。

十一看不清,密林處數十名男子的神色,猶能感覺到他們集體一顫,還有一股壓抑的怨念從那方襲來。

“你們逃不掉的,戰傾塵也逃不掉!”其中一個蒙面人說道。

十一感受到鳳無涯的怔動,戰傾塵離開了這麽久,若不是遇上了什麽也該回來了。

看來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刺殺。

“血孤鷹,戰傾塵你們毀我家園不得好死!”他們用生硬的漢語咆哮著,拔下腰間的彎刀沖了了過來。

“哈哈,夜郎人,三年前老子能滅了你們,三年後老子劉權亦可以滅了你們!”灰袍人笑道,“真是後悔沒趕盡殺絕!”

“癲狂軍師”劉權原來是這個人啊,十一嘴角抽了抽。

“報——”風雨中一黑衣衛跪地,“王爺於密林受伏,傷亡慘重。”

“哈哈哈!劉權、鳳無涯你們的死期到了!”拿彎刀的夜郎人大笑,沖了過來,心下得意小主公定是得手了,只要處理掉這裏就能為主上報仇了!

鳳無涯抱著十一連連閃躲,劉權也拔出劍打成一團。

十一看著鳳無涯摟著她不好施展身手,節節敗退,心下一緊忙道:“放我下來!”

鳳無涯卻是不曾聽她的,眼睛都不眨的躲閃、還擊。一雙鷹勵的目染著血色卻依舊沈靜。

“你們雖然未吸入‘軟筋散’的粉末,卻也中了‘迷離煙’,若是再拖一個時辰,必是我們占上風,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

鳳無涯與劉權集體吐出一口血來。

“卑鄙!你們除了齷蹉的手段還會什麽?”劉權伸手堵住了自己身上的穴道,薄唇勾起一抹笑,舉著劍還擊著。

鳳無涯一怔望向劉權,想說些什麽,敵方卻不由他多說,揮著彎刀朝他砍來。

十一是習武之人,自然知道自封筋脈卻強動內力的後果,不出一個時辰,夜郎人就會屠掉這裏所有人吧……

這一刻竟是難得的心慌,戰傾塵那個楚地戰神,他真的遇難了麽?

【027】血染

更新時間:2014-9-22 16:05:03 本章字數:3554

密林,戰傾塵被一個拿著雙鉤月的黑衣人牽制著,血色的戰袍上已有多處割傷,敵人看不到,自己卻能清楚的感受到,加之寒毒未清,連夜趕路此刻他已是筋疲力竭。

“夜西元,想要孤的命是要付出代價的。”他勾唇輕笑,緋袖一拂後退百米,垂首坐在離那黑衣人較遠的大樹下,看似瀟灑一氣呵成的動作他卻做得十分吃力艱難。

本是極其平靜的話語,他卻覺得多說一個字都能令他撕心裂肺的痛。難道,今日真是他戰傾塵的死期了嗎?

欣秀的青年握著雙鉤月一步一步朝戰傾塵走去,白黑相間的錦靴踩過綠茵,依稀見到他腿間的顫抖,這個叱咤各國的戰王,真的要死在他的手上了嗎,雖然是用了些卑鄙的手段,卻依舊覺得不真實。

他冷冷的笑,終於可以報三年前的弒父之仇了,三年前這個才十二歲的少年,以手中千斤中的巨劍斬殺了他的父王。

那一幕他依稀記得,白色的戰馬,一身鮮紅的少年,舉著那尋常十個人都無法拿得起的巨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只是一個揮手的動作就將夜郎王,斬個粉碎。

猩紅的血至脖頸噴射而出,染了流年,一野鮮紅……

這個天生怪力,讓夜郎人聞風喪膽的楚地戰神,如此可怖的魔鬼,他竟然這麽虛弱的坐在他的面前,太不可思議了!

這一刻夜西元覺得全身的血液沸騰、膨脹、這樣的快、感讓他有些控制不住他的情緒,手中的雙鉤月也不聽使喚的跳動著。他邁著沈重的步伐走近,結束了,三年的忍氣吞聲,三年的煉獄生涯終於要以手刃這個怪物的頭顱來結束了。

他揮舞著手中的雙鉤月,腳下一緊箭步上前……

“哐當”一聲一把銀色的刀刃擋在了夜西元的刀下。

“你殺不死他的。”靛青色衣袍的少年淡淡道,

鬥笠下他露出一張俊秀的臉,而那把冰玉流光顯示了他的身份,是崔琰。

戰傾塵緊緊地捂住胸口,涼薄的唇扯出一抹輕笑:“階下之囚永遠都是階下之囚,夜西元,孤真替你悲哀。”

這樣幽冷、涼薄的語氣崔琰亦是一顫,夜西元亦是臉色慘白。

空暇之餘,戰傾塵一瞥崔琰剛毅的眉目,心裏暗道:崔琰,希望你哪天不要後悔今日救了孤。

崔琰一揮冰玉流光與夜西元打成一團,不過二十回合夜西元便占下風,銀刀一揮抵在那青年的喉嚨處卻是止住了。

戰傾塵從地上站起,輕拂落在外緋色外衫上的雜草,沒有絲毫的狼狽之態,他笑道:“夜西元,你終是要死在孤的手下!”

他緋袖一拂崔琰手中的銀刀就落入他的手中,那銀刀沒有絲毫猶豫的直刺入黑衣人的脖頸,一個鮮紅的頭顱就落入戰傾塵的手中。

血,染紅一野綠茵……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崔琰怔忡的站在那裏,兩手的空空之感,還有那聲劃破天際的慘叫讓他很不適應,胸腔內那顆心臟猛跳著,他不可置信的望著那個拿著頭顱卻笑得依舊妖媚的男子……

“怎麽樣?崔琰你可曾後悔?”他輕笑,崔琰的震驚若入他的眼裏讓他更加愉悅,可是愉悅背後的蒼涼也讓他無法忽視,他大笑一聲向自己的隊伍走去。戰傾塵的世界裏或許沒有悲憫二字,他放過一個人或者殺掉一個人都有他的理由……

這一刻他擔心的只有,十一……

這方殘餘的夜郎人已被崔琰帶來的人馬牽制住了,戰傾塵是來不及思索就往官路上趕。

那方,鳳無涯和劉權的人依舊和那幾百個夜郎人糾纏在一起,雨似乎有停下的跡象。

東邊傳來陣陣馬蹄聲,鳳無涯抱著十一的手一顫,還沒來得及回頭確定什麽,一個緋色的身影就閃至面前。

“夜郎人好謀略啊,讓孤三千鐵騎只剩下這麽幾個人了!”聲喉幽冷,那抹淺淡的笑意卻讓無數人打了一個寒顫。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他手中那個鮮紅的頭顱吸引去,那人猙獰的手抓著的正是夜西元的辮子。

“主公——”天地間,只聽聞陣陣撕心裂肺的呼喊。

戰傾塵薄唇微揚,就將那頭顱朝那方扔去。

撲通一聲一個黑影閃過將那頭顱接住,十一看著那人身子顫抖著,就這般被一劍刺死。

殘餘的夜郎人相視一望,自知大勢已去,齊齊舉著彎刀刺向戰傾塵,可還沒來得急接近那緋衣人就慘死在那人腳下。

“廢物!”戰傾塵低咒一聲,猙獰的手撫上胸口,“還有氣的給孤擡下去!”

他吩咐完,望了一眼天際,目光又落在鳳無涯懷中的十一身上,幽深陰蟄的目閃過一絲柔軟,顧不得身體的疼痛,他強撐著走了過去。

“十一……”他喃喃的喚著,伸出手就要去摟抱她。

十一望著他猙獰的手,還有那猩紅的血,目光裏閃過一絲厭惡,殘暴的王爺,你是魔鬼,你的雙手沾滿了血腥……

戰傾塵低頭望了望自己的手,眼裏閃過一抹苦笑,真是醜陋不堪,常年的藥物浸、淫讓它彎曲猙獰,如今還沾滿了鮮血,這樣的手又如何能抱他的十一呢?

他有些自嘲的轉身,“無涯、阿權,我們和崔琰匯合。”

十一聽見崔琰,清澈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光亮,沒有想到崔琰也來了。

戰傾塵的餘光瞥見十一臉上那抹笑意,走了幾步,一個不穩跌在了泥地裏。

“爺!”

他本是一身傷痕,崔琰沒來時,夜西元沒有少近過他的身,他的身上被雙鉤月割破多處。除去衣袍已是血肉模糊。

十一不知道,是什麽支撐著他走了這麽久,看著那魚鱗刮一般的傷口,還有一盆一盆鮮紅的血水,腥味讓她作嘔的同時,也讓她覺得內心無比酸澀。

她將藥粉灑在男人的傷口上,他雖是昏迷著的那好看的眉頭依舊皺起。

身上縱橫交錯的深淺傷痕讓十一再次確定,這個人他雖是天生怪力的大楚戰神,卻也不過是一個肉體凡胎。

【028】崔琰,別鬧!

更新時間:2014-9-22 16:05:04 本章字數:3914

昏黃的燈影,搖晃的馬車之中,草藥味彌漫,十一趴在榻旁打盹。

榻上的男子只著白色褻衣,剛換好的褻衣又浸了一些血水,少年昏昏然睜開鳳眸,環視一周,確定自己還活著,不由嘴角溢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微微偏過頭就瞧見一旁熟睡的人兒,正欲伸出手去觸碰她嬌嫩的睡顏,卻頓然止住。

只是憶起一個眼神,那鳳眸裏的華彩便黯淡下去,“他”如此畏懼這一雙手,如此畏懼他的觸碰。

他有些自嘲的再度躺下,床榻的硬度抵在他的脊背處,又扯出一抹撕裂的痛,傷口再度破裂,他暗哼一聲,一股呻、吟溢出薄唇……

十一被這呻、吟聲驚醒,睜開眼就瞧見男子睜的老大的絕美鳳目,帶著一絲惶恐,一絲驚愕,還有一絲欣喜……

“你、醒、了?”她吞吞吐吐的問道,頗有些不自在。

戰傾塵有生以來初次覺得難過,那種鼻頭微酸的感覺似乎在那一夜二哥自刎,自己被餵下蠱毒的那刻也沒有體會過。

他沒有接話,只是那雙幽深陰蟄的目一直盯著馬車頂懸掛著的絹質宮燈,看著上面幾筆瀟灑的竹葉。漸漸的他的目光變得游離而深遠……

“我自十二歲出征拿下夜郎,南越,巴蜀……所結下之怨仇無數……”他喃喃自語,全然不在意十一是否在聽又是否能聽懂。

十一自是聽得懂的,戰傾塵遇刺她本不覺得什麽稀奇,就算是她做太子的時候也會遇到。

她能理解殺伐決斷如他戰傾塵南征北伐,定是結下無數仇怨。

這時車簾被挑起,鳳無涯端了藥進來,馬車已停靠在密林裏,明日他們就能到江陵了。

鳳無涯將戰傾塵扶起,十一將枕頭遞與鳳無涯墊在了戰傾塵的背下,枕頭雖柔軟,十一依舊看到了他額頭上的冷汗和微皺的眉頭,可見他傷的不輕,不由再度想起他身上魚鱗一般的傷痕,那是由雙鉤月刮出的痕跡。

待戰傾塵將那苦藥咽下,十一忙從兜裏拿出一個錦盒,遞與他一粒蜜糖。

戰傾塵望著那金黃的糖塊有些微楞,接著心頭又升起一絲暖意。正當他伸手去接,那猙獰的手觸碰到那糖果時,十一的手竟猛地一收,再擡眸小十一竟是一臉慘白……

戰傾塵望著她的模樣唇瓣顫抖,正欲說什麽,只聽鳳無涯道:“爺,夜郎三百四十七人無一人存活。”

“混賬!”戰傾塵一手掀了藥碗。

鳳無涯立馬跪倒了榻前。

十一也低下頭去,手心裏的糖都要被汗水給融化了,心裏暗道:十一你自作孽不可活。

鳳無涯低垂著頭,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十一可見他的身子有些顫抖。

車內寧靜的針落可聞,半響,鳳無涯才再度開口:“爺,那雙鉤月……”

戰傾塵喜愛各種兵器還有奇珍異獸是眾所周知的。

果然,聞言戰傾塵晦暗的鳳眸一亮,宛若流光溢彩湧動其間,“取來!”

雙鉤月被鳳無涯取來,上面的斑斑血跡已被人擦去了,金屬的外殼光亮亮的,戰傾塵伸出猙獰的手握住那柄。

雙鉤跳動,似有無數怨念聚集,這鉤方才引了他的血,吸收了他身上與生俱來的無數煞氣。

雙鉤月跳動的越來越劇烈,看得十一背部有些發寒,突然她伸出手去觸碰戰傾塵的手。

戰傾塵猛的一驚,一股畫面閃過腦海——

擎天火柱、白衣、雙月被折成彎弓,一柄利箭射向那火柱上的女子。

畫面於一瞬消失,戰傾塵望著手中的冷器豁然一驚,雙鉤月竟然在他的擺弄下折成一柄寒弓。

“哐當”一聲他將那寒弓棄於馬車的地面。

“拿下去,孤不想再看到它!”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兵器的怨念操縱了意識,他看到夜郎王族的一段過往,故事的過程他以前略有耳聞,雙鉤月的制造者將雙鉤折成冷弓,一箭射死了背叛他的女人。

戰傾塵的氣息有些不穩,武器的怨念喚醒了他體內無盡的煞氣,這樣的夏日他覺得寒冷。

待耳聞鳳無涯已退下,戰傾塵竟抱著十一倒在了馬車內的床榻上。

沒有那些玄乎其玄的東西,一切只是心魔作祟,可是他的心魔又在何方?是那個名喚阿宿的少年?是那張雌雄莫辨的臉?

只是不知,殘暴的戰王,多年以後再見冷月寒弓會是怎樣一番心情?

他緊緊地摟著十一,冰涼的唇貼著她的額頭,灼熱之感傳至全身。

他全身暖了,十一卻並不好受,薄衫已滲出汗水,黏黏膩膩的讓她很不舒服。

她越來越發現戰傾塵的古怪,他一切的行為似乎越來越讓她震驚,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她甚至不懂只是一個冷冰冰的兵器而已,卻將一代戰神“嚇”成那般模樣,若是這樣,夜郎小王夜西元,他是不是並不算輸了?人之已死,竟然用一個冷冰冰的兵器操縱了戰傾塵的心魔,厲害啊!

這一夜,戰傾塵睡得並不好,抱著十一輾轉反側,傷口多次裂開。

十一睡得更不好,一整個晚上快被戰傾塵給逼瘋了,淩晨的時候十一忍無可忍塞了一個枕頭給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倒頭就睡了。

戰傾塵昏昏迷迷醒來的時候抱著小枕頭又親又抱的樣子看得送早膳的劉權哭笑不得,劉權並不介意所謂軍中傳言戰王有“戀童之癖”或者“龍陽之好”,因為他自己就是個兔子。

待戰傾塵完全醒來,愕然發現懷中抱著一個枕頭而不是十一時,別提有多麽生氣了。

他輕擡下巴望著劉權道:“揪過來。”

劉權哪敢真揪十一,放下早膳,伸手將她溫柔的抱起,遞給戰傾塵。

十一落入戰傾塵的懷抱,傾塵扶過十一額頭的青絲,粗糙的皮膚沒有痛感,卻有些癢癢的。

“崔琰,別鬧!”

她嘟著嘴喃呢道,似乎夢見了未央宮的那時,她賴床崔琰來催促她的時候。

此話一出在場二人同時一震。

戰傾塵的劍眉立刻擰在一起,崔琰?如何會是對兄長的稱呼?分明像他喚趙賢,喚鳳無涯,喚劉權時候的樣子?

這只是其一,還有為什麽她會在夢中,在清晨這樣喚著這個名字?

為什麽想到這裏會覺得鼻頭有些發酸……

【029】十一走了?

更新時間:2014-9-22 16:05:05 本章字數:3764

十一,你到底是誰?

戰傾塵心中升起一股惶恐,一股陌生的情愫,他說不清道不明。他輕輕擡手示意劉權退下。

“將崔琰帶來。”

劉權似乎是懂了,心裏對十一起了一絲戒心,姑且不談崔琰昨夜營救王爺來得及時有功,但是這十一公子身份確實讓人生疑。還有爺似乎對十一公子太過於關懷了點,爺註定成就殺伐,馬革裹屍之人,本是不應該有牽掛的。戰家人,或成帝業,或為人臣皆無情無愛,這樣太耽溺於寵愛一個人哪怕是玩物終究是不好。只是爺的心思又豈是他能猜測的。

十一悠悠轉醒來,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戰傾塵幽深陰蟄的目,已明白他已先自己醒來,也沒在意自己淩晨給他塞枕頭的事,笑了笑,依舊一副無辜的樣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戰傾塵望著他的小臉,一時間氣也氣不起來,從來面對他的只有兩種臉,一種是畏懼他的臉,一種是諂媚的臉。而十一,卻是在知曉他的身份的時候依舊能不介懷的同他微笑。

只是想到這裏,戰傾塵突然想到沈宿,如果“他”知道了他的身份還能同他大笑嗎?如果“他”知道當年“他”無心救下的是後來八千鐵騎毀“他”家國的敵人,“他”又將怎樣看待他?

“吃……吃早膳……”他有些艱澀地開口,牽扯出一身傷口的疼痛,眉頭又不經意間皺起。

“爺,十一給你上藥。”十一望著他慘白的臉凝著小眉道。

戰傾塵想說先用膳,十一已拿過藥瓶伸手去解開他的衣衫……

十一,真的不像五歲……

十一,你真的沒有欺騙孤?

問題交織於腦海,戰傾塵十分潰敗的低著頭趴在床榻上,他長這麽大有什麽時候想問卻不敢問過,所有的事情只要碰上十一,他就從狼變成了羊。

真是悲哀啊,以前他滿世界的尋找對手,如今才發現被人壓著的感覺是這樣的,並不是多麽強大,“他”的柔軟卻讓他心甘情願被壓,自作孽不可活啊……

十一褪去他的褻衣,果然發現多處傷口,心顫了一下,想:好打架的狗就是沒有一張好皮,要是我兒子這副模樣定是先打爛他的屁股!又想:怎麽好好的從這個殘暴的王爺身上就想到了她兒子呢?活了十四年都不曾把自己當男兒看,怎地就想起生兒子了呢?

搖搖頭,十一把方才的想法從腦海裏驅逐出去,又開始認認真真的給他上藥!

她的手很軟,戰傾塵覺得很舒服,舒服的讓他想呻、吟出聲,也讓他忘記了藥粉灑在傷口上的疼痛感。

十一給他上完藥,用帕子凈了手,乖乖的坐在了一旁。

戰傾塵伸手拿起一旁幹凈的褻衣一邊穿上一邊說道:“用膳。”

十一“哦”了一聲後忙低身去端案盤。她以前做太子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何曾這般伺候過人,如今想想不禁莞爾。

依舊是她最愛吃的玲瓏包子還有棗花糕。

那日得知她喜歡吃醉風樓的棗花糕後,他竟硬是將醉風樓做找棗花糕的廚子給拎回戰王府了。

十一沈默的用著餐,戰傾塵一手拿著包子細細的嚼,一手又用帕子給十一擦拭唇角的細末子。

他眼裏的寵溺在目光定格在拂簾而入的崔琰身上時消失了。

“臣參見戰王。”崔琰行了大禮,低著頭沒看戰王,心卻一直在想著此刻的十一。

“起來吧。”戰傾塵淺淡的示意他坐下,又指著一旁的銅盆望著十一說道,“十一你去給孤打些幹凈的水來。”

十一呼吸一窒,有什麽事情需要避開她來談?記憶裏戰傾塵連公事都不曾避開她,這一次為何要避開她而談?難道事情和她有關?

十一心下“咯噔”一跳,端著銅盆的小手也抖了抖,拂簾下車的時候,被鳳無涯抱了下去,銅盆也被他端走了。

分明不是為了讓她換水,只是為了避開她。

罷了,她正好能通過這段時間在這片林子裏好好逛逛。

“我要出恭,別跟太近了。”她對身後的黑衣人說道。

馬車內

“你和十一到底是什麽關系?”戰傾塵不是拐彎抹角的人,見了崔琰他直截了當的問道。

崔琰心下一顫,擡眸對上戰傾塵幽深陰蟄的目,似乎想從中探尋些什麽,卻發現那裏只有深不可測的寒冰,還有越看越讓他膽戰心驚的煞氣。

崔琰猛地低頭大聲道:“十一是崔琰表弟!”

聲音很大,卻難掩艱澀與顫抖。

“表弟?”戰傾塵咬著那二字,鳳眸之中閃出熠熠火光。

崔琰聽他這麽一咬字身子猛的抖了一下,冷汗直下,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王爺,是!”他厲聲答道,不想讓戰傾塵看出絲毫破綻。

“崔琰,你知道說謊的後果。”戰傾塵微瞇鳳眸,勾唇道,“你退下吧。”

崔琰從地上爬起,從未有過的艱難,戰傾塵發現了什麽嗎?怎麽辦,十一的處境越來越危險,是不是該帶著十一離開了?

崔琰望著遠方密林,一股涼風吹過他額際的汗水,讓他的大腦剎時清明。此地不宜久留!

戰傾塵伸出修長的手拾起一旁火鳳羽織成的薄衫,他起身,隨手一展,那薄衫如蝴蝶的羽翼一般展開披在他的身上。

隨手系了腰帶,一拂車簾就往車外走去。

“爺,不好了,小公子不見了!”這時一個滿頭大汗的黑色戰袍士兵走近跪地說道。

什麽?

戰傾塵的鳳目剎時變得幽深,緋袖下猙獰的手亦握成拳,腹內五味雜陳的情緒翻滾。

“快找!”他的喉嚨艱澀地動了動,邁出有些僵硬的腿往密林而去。

她為什麽要走?難道自己對她不好?就算她和崔琰之間有秘密,他也不曾立馬拆穿,那麽,她為什麽要走?

失落、憤怒、甚至惶恐……交織於胸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戰傾塵錦靴踩在沾滿夏日露水的綠茵上,步履匆忙,幽深陰蟄的目,處處搜索著,不願放過一處,她方才下車時只是穿了中衣,她應該不曾走遠……

【030】琉璃目

更新時間:2014-9-22 16:05:06 本章字數:4069

“爺,您歇歇,這林中瘴氣過甚,或許小公子並不是逃走了而是……”劉權跟在戰傾塵後面說道。

“侍衛!”戰傾塵喊道,一個身影就跪在他面前,“孤命你看好十一,你將人弄丟了孤要你何用?!”

說著,緋衣人緋袖一拂,一手取下劉權身上的佩劍,劉權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戰傾塵刺向那侍衛。

有是“哐當”一聲佩劍被銀刀擋下了。

“崔琰!你以為孤不敢殺你?!”他絕美的鳳目變得通紅,劍又指向冰玉流光的主人。

“崔琰不敢,只是若是十一知道為了他您取了此人性命,十一定會難過的,崔琰不想十一難過。”崔琰平靜道。

無人知道崔琰此刻的想法,或許他是想為十一拖延時間,絆住這頭狼,如果十一真的走了,那也不會是一件壞事,想到這裏崔琰更多的是欣慰。

太子,來生崔琰定會好好侍奉您左右,希望您能周游天下,代我看看芙蓉城三月雨紛紛,揚州城的廢池喬木,還有江南的煙雨佛寺,思及此他的唇邊溢出一抹燦爛的笑……

可那笑刺痛了戰傾塵的雙目,讓他覺得有一種美好他此生都可望而不可即……

“兩個都給孤押下去!”緋衣的男子厲吼一聲,棄了劍朝密林深處走去,步履匆匆。

十一覺得自己越走越遠,直到身後已感覺不到那侍衛的身影。

再擡眼,煙霧彌漫,密林之外突見一條溪流。

冥冥之中似乎是有人引她來這裏的,十一中衣內的手下意識的握緊。

果然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麽前方竹林處出現一個白影,竹林寂寂,風卷修竹,徒生一許淒然。

那人就站在溪水對岸,十一猛地擡頭,睜大雙目,想看清男子的容貌,卻見那人以扇遮面,徒留一雙琉璃色的美目。

那琉璃美目……

十一心頭一顫,小短腿僵硬的向前邁了一小步,喉嚨艱澀的動力動,想讓那人站住,讓她看清他的容貌。

那人似乎有窺探她心思的能力,她越近,他越後退,眼看就要看清他的容顏了,他卻白袖一拂,袖間一縷紫藤的清香襲來,十一不甘的閉眼倒地……

“沈墨……”

“哥哥……”

琉璃美目禍世妝,那琉璃目像極了當年的沈墨,或者說,分明就是沈墨。

昏睡之中,十一感受到那人冰涼的溫度,他摟起她的腰身,將她的小臉貼入她的懷中……

她睜不開眼,卻能聽到那人在她唇邊耳語:“我會去戰王府找你,我們會再見的。”

他的聲音掃過她的心弦讓她膽戰心驚。

沈墨是你還活著嗎?為什麽這個人的氣質還有聲音,還有那一雙琉璃美目皆與梁王沈墨無異?

再見,是什麽時候的事?我好想現在就看看你,請你不要走……

戰傾塵找到十一時,她躺在密林處的一顆大樹下,她睡得很飽,補足了昨夜的睡眠,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似乎夢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那時,三歲的她在禦花園裏踢蹴鞠摔了一跤,沈墨正好從太傅那裏下學,見她摔得狼狽便將她扶起,還給她用袖口擦拭著臉上的泥土。

那時候的沈墨,還真是溫柔呢……

可是轉眼,又是錦禾十二年的冬季,十四歲的梁王起兵造反,那一夜他一身水藍色的衣袍在白色的戰馬上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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