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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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的前前後後,二人心知肚明,這枕墨樓戰傾塵雖已離開,可是他的影衛都藏匿在暗處,她與崔琰的交流裏只字不提“太子”二字。

只是“禁藥”二字為十一輕輕寫在崔琰手心,崔琰自是恍然,與十一一樣他本以為禁藥是讓人死去無痛苦的藥,不曾想到這禁藥竟然是能使十一身體變小的藥。

“可是有副作用,他們說我可能活不過十五。”十一低聲嘆道。

她說得淺淡,崔琰卻是蒼白了臉,在這世上他所剩下的唯有相依為命的太子了。

十一擡頭望著崔琰,又道:“你也別苦著臉了,你若不想留在戰王府,自是可以走的,代我去看看大好河山。”

她的話語重重地敲打著崔琰的心弦,她都這般說了他又如何會走?

“不保護著你,我如何活的習慣自在?”他苦笑。

那苦笑落入十一眼底,頓生一股錐心疼痛,記憶裏的崔琰不該是這樣的。

“你早就自由了。”她笑。

“是啊,早就自由了,那今後就算是我賴著你的。”他也笑。

十一,無話了。

“十一,我帶你出去走走吧。”崔琰突然起身說道。

“嗯?”他說得突然且急促,十一似是沒有聽得真切。

“我帶你去風宿亭,那一路長堤垂柳抽出新枝美極了!”他伸手抱起十一說道。

大手碰觸到十一柔軟的腰身他立馬僵硬住了,小十一也紅了臉,她自小還沒同崔琰這麽親昵過呢,雖說對方並不知她是女子,所謂不知者無罪,但她此刻卻有些不能受用了。

什麽時候,這個青澀的少年成長成高大魁梧的男子了?

什麽時候,他白嫩的膚色漸漸變成誘、人的古銅色了?

哎……本是她的錯,世界都在前進,朝代在更疊,少年變成男子,唯獨只有她變成了孩童……

十一也沒有繼續別扭下去,轉而摟緊他的脖子,任他將她抱了出去。

風宿亭的確還是風宿亭,堤邊楊柳,湖心扁舟,一切都還在,只不過朱顏改。

“那裏皇兄還帶我劃過船呢……”十一望著湖心的船呢喃出聲。

只是那“皇兄”二字讓崔琰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望了望四周,還好他走得急,並沒有立馬有人跟來。

十一低著頭道:“其實私下裏我都是叫他哥哥的。”在十一心裏“哥哥”比“皇兄”親。

崔琰不想讓十一想起以往,忙道:“十一,以後我存了足夠的錢,我們就離開這裏吧。”

他望著她,目光灼灼。

“聽說揚州城不錯,蜀地也不錯,或者我們去草原……”崔琰說道,目光有些游離。

十一小鼻子一酸,摟著崔琰的小手更緊了,她將小臉貼近他的胸膛,耳邊傳來男子強而持久的心跳聲。

這一刻是難得的心安。

十一在崔琰的肩頭睡著了,時間流逝,流年逆轉皆與她無關。

崔琰望著她平靜的睡顏,在她耳邊喃呢道:“十一,戰王不是表面溫和的人,留你你孤身一人在戰王府我不放心。”

他不相信一條狼能改掉與生俱來的殘暴,楚戰王在雷雨交加的新月之夜裏降生的男子,傳言之中他從娘胎破肚而出,降生之日百花皆葬。

楚地更是流傳此人生性殘暴,令各國聞風喪膽。

崔琰不信一個殘暴的人會突然對一個孩子好,他更不會讓太子淪為一個殘暴少年的玩物!

崔琰將十一抱回枕墨樓,替她掩好被子,微嘆了一口氣便離去。

——

熙乾元年,三月,鳳王戰寒湮帥楚地餘留三萬楚軍入洛陽,戰王親自於城門迎接。

“八哥哥,這洛陽城可比荊州和南陽大多了!”少年清俊的臉上一連稚氣,個頭也只到戰傾塵胸前。

戰傾塵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眉目裏依舊寒冷。

戰寒湮有些不解地扭頭望向戰傾塵,道:“八哥哥好生奇怪,如今見了湮兒也默不作聲,忽冷忽熱的,莫非是有了‘新歡’?”

“盡瞎想!”戰傾塵冷冷地敲了敲他的小腦袋瓜子。

戰寒湮卻是大笑了起來,這才是他的八哥嘛!

全軍將士都盯著他們的戰王,似乎從來沒見過戰王對誰這般寵溺過。

“八哥哥皇兄要我住皇宮裏,我想了想覺得不妥,還是住你那裏吧。”戰寒湮微微勾唇,那張雌雄莫辨的小臉綻出一抹妖冶的笑,“對了,八哥要我帶的東西也帶來了!”

戰傾塵自知曉他說的是什麽,也沒多說什麽,望了眼天色領著戰寒湮往戰王府而去。

戰傾塵剛帶著戰寒湮入府,還沒走到枕墨樓,一個丫鬟就跌跌撞撞的跑來撞在了戰寒煙身上。

“混賬!你活得不耐煩了?!”戰寒湮頓然拔劍指向那跌跌撞撞的丫鬟。

【011】戰寒湮(下)

更新時間:2014-9-22 16:04:48 本章字數:3394

那丫鬟被唬了一大跳,因為平時就有些冒失,這會兒看到了來人手中的劍指向她才有些後知後覺地跪地道:

“小爺饒命饒命!”

“混賬,誰是你小爺?老子是先帝親封大楚鳳王,殺了你這不長眼的!”戰寒湮冷目厲聲,那劍只稍稍用力就要刺入那丫鬟胸口。

隨從的宮人嚇出一身冷汗,反觀鳳王帶來的人仿若司空見慣一般,再看戰王也並無阻攔之意。

十一本是熄了燈欲就寢,聽到樓外動靜後隨便披了一件衣袍走了出來,就看到這樣一幕。

“你住手!”十一一時緊張忘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但話已經說出口了。

她望著舉劍的陌生少年,他詫異的望著她,不解、吃驚、甚至一縷淡淡的戲謔於他墨色的瞳孔裏交織,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

十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戰傾塵,又對那少年道:“請放過她。”

她朝那少年微低下頜,目光灼灼。

少年胸前起伏,好像是氣得不輕,戰寒湮承認自己長這麽大還沒遇到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人。

“理由?給孤一個理由!不然孤連你一起剁了!”戰寒湮佩劍又指向十一。

只是這時無人看到戰傾塵身子略有一動,可他止住了,他迫切的想看看十一的反應。

十一聽到那個“孤”字,便猜測到這個少年乃皇子皇孫,只是不知來人是戰王輩的還是戰王子侄輩的。

戰傾塵的反應讓十一微微怔動,卻沒有太大的波瀾,他護著的是他們戰家的人,而她於他不過是一時遭遇,頓生出的憐憫罷了,或者如旁人所言不過是一個可悲的寵物……

看來,這裏雖是舊時樓臺,卻也無法成為她的歸宿,沈宿,永無歸宿。

她鼻間微酸,卻是鎮定下來,笑嘻嘻道:“我不想她前腳伺候我入睡了,後腳就要奔赴閻王殿了,她豈不是要去閻王那告十一的狀了?”她更不想喧囂嘈雜擾了枕墨樓的清寧,這是她的私心。

十一不是慈悲之人,卻是沈湎過往之人,走不出命運囚籠。

戰寒湮見她笑得開懷,到不是真擔心這婢子的命,而理由也難得的逗人。

一旁鳳王侍衛有些忍俊不禁,卻又替突然出現的五歲小童暗籲一口氣,鳳王喜歡有趣的人,許是不會難為他的。

“十一?”果然那戰寒湮收了劍,重覆著十一的名字。

“是,十一謝過鳳王殿下。”五歲的小娃突然深鞠一躬。

戰寒湮聞言秀眉又皺起來了,“孤什麽時候告訴你放過你們。”還有他什麽時候告訴他是鳳王殿下?

十一攤手,頑皮地笑道:“鳳王方才說的。”

“噗……”趙賢實在是沒忍住笑了出聲,他一帶頭都膽大了,都笑了起來。

戰寒湮惱羞成怒:“你們……”

戰傾塵覺得由他們鬧夠了,才淡淡道一句:“趙賢,先帶十一回枕墨樓。”

十一走後,只聽見戰寒湮跺腳道:“八哥,這個就是你說的十一公子?太氣人了!他真的才五歲嗎?”

他真的才五歲嗎?

猙獰面具下的戰傾塵本是笑著的,當他聽到戰寒湮的質疑也微愕了一下,十一真的只有五歲嗎?“他”的行為舉止的確不像一個五歲孩子的作為。

“算了,不管了,八哥我好困!”戰寒湮的情緒來得猛去得急,見戰傾塵一時沈默,他困意頓生打了個哈欠。

“管家!”戰傾塵喚了一聲,“帶鳳王去淩苑。”

“八哥,那我先去了,說好了明日你要帶我去蹴鞠場!”戰寒湮說道,臉上綻開一抹屬於孩子的笑。

傾塵心下一暖點頭算是允了。

趙賢站在枕墨樓前,十一已入睡。

戰傾塵行至玉階趙賢給他行禮,他微微頷首,示意他退下,待傾塵進了殿門,趙賢依舊站在那裏。

步履間一滯,戰傾塵緩緩轉頭望向趙賢。

“你有話對孤說?”

月光下,趙賢一僵,轉身跪在戰傾塵身前。

“王爺要和十一同寢同食嗎?”趙賢緊低著頭,面紅耳赤不敢看戰王,只是為人臣子,有些話他不得不說。

戰傾塵銀面下的劍眉微蹙,趙賢看不到,卻能感受到氣氛的變化。

“王爺想和十一長守也是不可!”趙賢突然擡頭,月關下隱約可見他額際上豆大的汗水,“割禮……”

趙賢不知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氣將那兩個字說出口,他自認為自己不是殘忍的人,他怎麽可以對一個五歲的孩子說那種話,況且他前些日子才和這個孩子的兄長引為知己。

割禮?一股連天的怒火襲上戰傾塵的心頭,昔年一些不堪的記憶生生在他的大腦裏砸下一個血色窟窿,取而代之的是連天猩紅,他仿若聽到了一聲孩童淒慘的哀嚎。

“來人。”他冷聲一喚,幾個黑影於他身前跪下,“禁足。”

他只留下簡短的兩個字,轉身入殿,緋色的衣擺消失在趙賢的眼前。

世人不知戰王傾塵為何喜著緋衣,無論是朝堂還是戰場,他留給世人的便是,銀面、緋衣……

卻不知戰傾塵以一襲緋色,只為記下十年前的一場宮變,他用一生去記憶,將自己困於命運。

也是那場宮變先皇十五子僅剩下如今的長子戰煜天,八子戰傾塵,九子戰寒湮。

【012】崇拜

更新時間:2014-9-22 16:04:49 本章字數:3220

這幾天十一也註意到趙賢沒來過枕墨樓了,只當是那紈絝張狂的鳳王殿下來了,趙賢得了令去陪他了。是啊,自己哪有戰王親兄弟親呢?從前朝太子的高座上摔下來,她不過是個玩寵罷了!

戰傾塵見十一漫不經心的用著膳,眼睛不時的瞥著殿外,不禁有些微惱,心道:小子人家前日還要孤收了你做太監。這不他禁足趙賢,“他”還反念起他來了!

十一只是覺得趙賢沒給她帶來哥哥的消息急得慌,哪裏想到那麽多。

趙賢自那日後頗有些後悔,他定是撞了邪才說出那種話來,想起小十一的小臉,清澈的目,他頓生一股悔意。

雖說自幼跟著戰王,一切將戰王擺在第一位。可是面對那麽可愛的十一,他怎麽能對戰王說出那種話來?!

趙賢右手捂著臉,盤著腿坐在榻上。

一時恍惚,他並未察覺到他的身前站了一個人。

“爺…。”趙賢已是五日沒見到王爺了,他起身下榻跪在了戰王爺腳下。

戰傾塵側身而立,並沒有望著他,望了一眼四周,道:“可知道孤為什麽關你?”

“臣……知罪!”

戰傾塵緋袖一甩坐在了座椅上,“虧他還拿你當兄長,問你這幾日過得好不好,還給你留了玲瓏包子!”

趙賢聽著,一個紙包就砸到了他的胸前,還帶著淡淡的溫度。

趙賢猶如五雷轟頂一般,顫抖的手拾起地上的包子,似乎又憶起了小十一的笑臉,是啊!他怎麽可以說出那麽禽獸的話!

“孤本以為你們四個,就屬你最仁厚留你於府料理府內之事,你……”太讓孤失望了!

趙賢越說越覺得慚愧,就只差落了兩滴淚水下來,懷揣著溫熱的玲瓏包子說不出一句話來。

戰傾塵望著趙賢這般模樣,知道他也是心有悔過!且饒了他罷了吧!

世人都言戰王殘暴,卻不知他對皇弟和副將真心的好。

“臣一時聽了軍中流言氣急說了胡話……”趙賢哽咽著說道,再也不敢擡頭看戰傾塵,王爺是他心中的神,他如何容他人褻瀆?

戰傾塵恍然,前幾日還見趙賢對十一關愛有加,只不過迎了一下九弟就說出這樣的話,原來是軍中又生流言。

戰傾塵從不在乎什麽名聲,就如他所說,戰家人又有什麽名聲可言?

“看來孤不回軍營他們都以為進了洛陽就能由著他們吃喝玩樂,亂嚼舌根了。”他說的淺淡,卻讓趙賢寒意頓生。

王爺要回營也不該是這個原因吧?

“賢,我離府一段時間,鳳王和十一便交給你了,皇上命人來請鳳王你差人送他進去,他們若是覺得府中乏味,你且帶他們出府游玩。”戰傾塵說道,帶著一隊人離去。

——

十一再見趙賢,覺得他比往日裏待他更加用心了,給她每餐的膳食也增加了一葷一素。十一腹誹她以前做太子的時候雖說是個吃貨,對天下美食頗有研究,也不至於如今變成五歲的孩子每餐三葷四素的,這是不是太浪費了些?

趙賢此舉,導致了十一每餐必撐個半死,後來她逐漸發現這樣做的後果了,晚餐的時候菜色由三葷四素演變成了料理大宴……

十一望著趙賢殷切灼灼的目光,直接筷子一扔裝暈了。

只是,十一從趙賢身上再難找到曾經沈墨的影子,她不免有些哀嘆了,又失去了一個準知心人嗎?

戰王離開洛陽,鳳王進宮與楚皇小聚,十一百無聊賴叫了趙賢來陪她下棋。

當然去請趙賢的那丫鬟,十一對她說的是:請趙將軍來教她下棋。

丫鬟去請了,趙賢很快就來了,面帶匆然之色,也不知是擱下了什麽事情來陪她的。

“你怎麽想著學下棋了?”趙賢一邊脫下外袍,一邊往裏走說道。

十一坐在擺好棋盤的桌子前,笑瞇瞇的說道:“平日裏那些跟過王爺的小廝對我說,只有會下棋才會布陣。”

趙賢思量了會兒,平淡道:“雖說是小廝說的,還是有道理的。”

十一臉一紅,分明是自己胡謅的由頭,但願他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趙賢以為十一是初學便從最基本的教她,教了一半突然問道:“十一以後想帶兵?”

十一本專心聽他講,就當是溫習,結果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把她嚇了一大跳。這會兒,才後悔自己找的個什麽爛借口?前朝一品侍衛的小兄弟想帶兵?且不說崔琰如今跟了戰傾塵領了閑職,可是她這入伍之心也太昭然了吧?

十一在心裏白了一計,說了句惡心的話:“人家崇拜戰王爺。”

以至於多年以後的戰傾塵老逮著這句“童言戲語”不放,又不是什麽吳儂軟語也難為他老人家記了這麽多年。

趙賢大笑,道出一句:“我也崇拜爺!”趙賢那是真心崇拜,他和爺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戰王手下四部將沒有一個不崇拜戰傾塵的。

十一摸了摸鼻子,倒是覺得說了句慌,趙賢的樣子看著自然了許多。提及戰王,她雖不介懷他攻破周都之事,但也不至於崇拜。

說真的,她的確沒有亡國恨,也許周人知道後會唾罵她,北周的滅亡是統治者的昏庸所致,大楚還是東邊齊國都有可能是終結者。只不過齊皇室內鬥,自顧不暇。隔岸觀火卻錯失良機。

【013】飲酒

更新時間:2014-9-22 16:04:50 本章字數:3439

趙賢倒是很樂忠於教十一下棋,收了棋盤上的碎子,趙賢笑道:“我們下一盤吧,你只要會吃子就行。”

十一覺得他講的很生動,小圓臉上專註的神情持續了很久,她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坐不住,這會兒嚼餡飯也沒覺得無趣。

正落第一顆子的時候,殿外就聽到老管家在喚:“趙將軍,赫連府的人來了,將軍隨奴才去迎迎。”

大楚唯有一世家姓赫連,就是今大楚丞相赫連溫玉。溫玉剛及弱冠而坐丞相之位,當朝不服者眾。赫連家與戰家百年淵源,從大楚建立,赫連家共出了八位丞相。戰家以為君之道培養君主,赫連家以培育丞相的準則來培養臣子。

赫連溫玉對戰王自是欣賞,可戰王卻避之不及,溫玉對此並不介懷。

趙賢一聽棄了手中的子,對小十一道:“我去看看。”

十一嘟囔著嘴頗有些不願意,卻是點點頭,趙賢寵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便離殿了。

原不是什麽大事,赫連府送來十壇子新釀的“桃花春”,只是管家沒多問便去稟報趙賢了。

趙賢命人將酒抱到庫房去的時候,正見鳳王回府。

十二歲的小娃,解開自己的披風,氣憤地扔在地上:“皇兄真是煩死了!非要留孤到宮裏,孤說了不住宮裏,他那些女人各個像瘋婆子似的,憑什麽掐本王的臉,不是皇兄攔著孤早將她們的爪子剁了餵狗!”

戰寒湮越想越氣,擡一腳踢到前方阻攔他的東西上。

酒香四溢,冰涼的液體滲入鳳王的錦靴,戰寒湮鳳眸眨巴了兩下,道:“這是酒嗎?好香啊!”

趙賢命人將殘局收拾了一下,笑道:“丞相府剛命人送來的桃花春。”

“這春才剛來怎地就能用桃花釀酒了呢?”戰寒湮嘟囔道。

趙賢輕笑著搖頭:“是年前釀的酒,新兌的桃花露,再密封數日而成。”

戰寒湮淡淡道:“原來如此。”

見鳳王面露新奇,趙賢道:“夜了王爺去枕墨樓用膳,我命人抱一壇子去。”

鳳王面露喜色,道:“孤先回淩苑,晚了再去枕墨樓。”

趙賢望著他三步一跳的走姿,不禁莞爾。天心月圓,花枝春滿。

十一站在窗前,丫鬟們正在擺晚膳,趙賢還沒有來。

透過玉欄,桃花林處,小木橋上走來一人,正是戰寒湮,月光打在他白瓷般的肌膚上,這一瞬的錯愕,十一覺得這個少年真是美到慘絕人寰,若是他洗去一些張狂的習性,指不定長大後能迷倒成千上萬的女子。

世傳戰王醜顏,卻依舊擋不住世家小姐對他的青睞,那麽多年以後的戰寒湮呢?

戰寒湮進殿,環視一周找到了十一,看著十一那小包子臉,想起白日裏那些宮妃對他的所作所為起了壞心。

他突然伸出手在十一臉上揉搓起來……

“……”十一回過神來,瞪著眼掙紮著,“你有病啊?”

戰寒湮微楞住收了手,嘀咕了一句:“誰叫你生的好。”

十一狠狠地白了他一計,心道:這家夥莫非是經常被人這番對待?

殿前靜了半響,戰寒湮突然掐著小十一的下巴道:“你喝過酒沒?”

十一想大笑,喝酒?她當然喝過。只是,這家夥怎麽突然發瘋問起這個?

“沒有。”(十一)

他略帶鄙夷的說道:“爺就知道你沒喝過!”

“……”十一無話,五歲的娃,我答喝過才奇怪呢!

他突然笑道:“其實我也沒喝過,要不我們喝酒吧,咦,趙賢那廝人呢?說好了給我酒喝的。”

晚膳都布置好了等了半響不見趙賢,戰寒湮急了,叫了屬下去找管家,且說是趙賢要的。

趙賢的確不在府內,走的急,管家也不知曉。

酒被人抱來了,正是白日裏赫連府送來的“桃花春”,寒湮湊近猛嗅了一口,覺得是挺香的,就不知喝下肚是啥滋味……

都說酒是好東西,好東西,他堂堂王爺怎麽能沒有體會過呢?

丫鬟們給他們斟好酒後,垂首立砸一旁,戰寒湮一揮手:“都退下。”

丫鬟們有些擔憂的相似一望,留下兩個孩子在這裏喝酒真的可以嗎?可是小霸王說了要她們退下的啊!只要不出什麽事就好,眾人還是規規矩矩地退下了。

“呃……你先喝。”戰寒湮紅著臉指著十一面前的杯子說道。

“……”十一再度白了他一計,她該說他什麽好呢?十一聽從他的,若無其事的端起杯子小飲一口。

“辣麽?”他又問。

十一淺笑,抿唇,搖頭。

戰寒湮信了小十一的話,一仰脖子,把面前一滿杯的“桃花春”全喝下肚,沒過一秒,鳳王的眼淚就刷刷不受控制似地落下來,他指著小十一到:“你騙人!”

十一腦袋上掛著問號,不辣啊?怎麽會辣呢?這新釀的酒怎麽抵得上她以往喝得陳年的酒?

十一再喝了一口,呃,還是不辣啊。

戰寒湮大口灌著水,白瓷般的小臉已是通紅,“你個小騙子,嗚嗚。”

鳳王守在枕墨殿外的貼身侍衛聞動靜也趕來,看他家殿下哭得好不淒慘,又聞見滿屋子的酒香頓時明白了。

“魏植,這酒真是難喝,老子再也不喝了!嗚嗚……”戰寒湮撲在那侍衛懷裏,亂蹭著,那侍衛卻是拍著戰寒湮的背安慰著。

【014】欠打

更新時間:2014-9-22 16:04:51 本章字數:3683

十一一瞬間想到了崔琰,崔琰這麽多日子都沒有出現了,他去了哪裏?

戰寒湮賭氣一般把酒壇子扔在了地上,“真是不知道酒有什麽好,那麽多人愛!”

十一瞥見魏植臉上一抹淡淡的笑容,少年之戒在於色在於酒,十一自是懂的,鳳王不喜酒水滋味,不見得是什麽壞事。

“不行了,老子頭暈。”戰寒煙晃了三晃,往十一榻邊走去。

珠簾被小王爺弄得乒乒作響,戰寒湮一下就倒在十一的榻上昏睡過去。

十一傻了眼,他睡她的榻上了,今晚她要睡哪?不可能進內室睡戰王的床吧?

十一大眼望向一旁的魏植,魏植雙手一攤,笑著離殿,魏植的意思是:王爺沒有吩咐,他做屬下的不敢妄為。

十一氣得直跺腳,掀了珠簾走近自己的榻,就看到戰寒湮衣衫林亂的躺在她的榻上,俊臉上的溫度還沒有降下來,小嘴嘟囔著,說著些聽不清的話。

十一喝了兩口酒,醉意也上來了,不想再這麽折騰下去,倒頭找了個空位就睡了。

清晨的時候,十一模模糊糊的醒來,覺得小臉蛋黏黏的,癢癢的,睜開眼就瞧見某小王爺的臉……

“啪!”

“你幹什麽打我?!”戰寒湮捂著臉說道。

“你欠打!”十一捂著通紅的小臉說道,該死的,竟然趁著她睡著了用舌頭舔她的臉蛋!

戰寒湮也紅了臉撓著腦袋說道:“人家一覺醒來看著你的臉覺得像桃子嘛,粉嫩嫩的……”

他搓揉著臉,眼裏淚光閃閃,好不可愛,見他這個樣子十一又有一點心軟了。

這時候正逢丫鬟報:“趙將軍到。”

趙賢面露倦色,他快速走進枕墨樓,就見衣衫不整的戰寒湮跑來:“賢哥哥,他打孤巴掌……”

十一捶了一下床榻,他還有臉說!

趙賢眉一擰,看著小十一,隨即笑了開來,對戰寒湮道:“定是王爺欺負小十一了。”

戰寒湮更是氣憤了:“你們都偏袒他,八哥如此,你也如此!她不是女娃娃作甚都偏袒著他?”

女娃娃?十一一聽心一驚,下意識的拉了拉不整的衣袍。

趙賢也楞了半響。

“王爺,別生氣了,喝點醒酒的。”良久他才笑道,接過身後丫鬟案盤上的醒酒湯遞與戰寒湮,又端了一碗給十一。

正在這時有人來報靜南王殿下來了。

靜南王是誰?與戰寒湮同輩的除去皇上就只有戰傾塵,十一想這靜南王定是楚太子一輩的。

戰寒湮一聽靜南王來了果然樂了,對稟報的人說道:“八哥不在,要他來見我吧。”

十一見戰寒湮都那樣了,心道她猜得沒錯,這靖南王定是要管他叫叔的,就不知這靜南王幾歲。

“他與草包太子一母同胞都管我叫叔,不過雖比我小三天,卻到底比他那廢物哥哥強,可惜生做嫡次子了。”戰寒湮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還頗有些惋惜之色。

十一滿頭黑線頓生,趙賢也癟了癟嘴。

戰寒湮站起來道:“賢哥哥、十一我們去迎迎他吧。”

十一覺得他一上午唯這句話說得能聽。

出了枕墨樓,就見一少年穿著靛青色蟒袍,面若冠玉,風姿灑脫,舉止端莊優雅。十一默默地拿他和戰寒湮一比,心道:簡直是雲泥之別啊!

靜南王禮數周全,戰寒湮也難得的好脾氣道:“靜南王殿下,有何要事?”

“皇上請您和戰王殿下參加後天的大宴。”

“什麽大宴?”

靜南王答道:“大齊派使臣。”

“哦,你去告訴皇兄八哥臨時去了周南,八哥不去我也不會去的。”戰寒湮道。

靜南王正色又言:“皇上近日龍體欠安。戰王臨行有事我會向皇上稟報,希望您能偶爾體諒一下陛下……”

“你就是來請我進宮赴宴的?”

“是。”

“這麽無聊?”

“是。”靜南王微楞了一下,好看的鳳眸看了一眼戰寒湮,依舊一臉平靜。

戰寒湮又被氣到了,十一只能感嘆:肚量真真小。

“您無礙吧?”靜南王關切的問道。

戰寒湮牙一咬。指著靜南王道:“你小子純心氣我是不是?就為宮晏這破事來煩我?我長這麽大你哪回見過我參加過什麽宮晏?”

靜南王卻依舊心平氣和的道:“皇上入主中原後,齊都使者第一次來訪,您輩位高,定是要去的,皇上一定會高興的。”

“老子管他誰高興?老子不高興!”戰寒湮大袖一甩站起身來。

突然,十一瞧見戰寒湮臉上漾出個大笑臉,心道:這家夥又生出什麽鬼主意。

果然他再開口,全場人都默了。

“想要你叔去,不是不行,你給你叔笑一個,笑一個你叔後日一定赴宴。”

十一望向靜南王,好一個臨危不亂的陌上少年郎,只是這樣的羞辱他會如何應對呢?

趙賢自是知道鳳王心裏怎麽想的,靜南王性恭謹,喜怒不露於言表,戰寒湮長這麽大沒見他發過火,更沒見他笑過。

“……景襄告辭。”靜南王起身作揖,轉身就要離殿。

“你小子的要氣死老子你才會笑?”戰寒湮大聲道。

“王叔自重,景襄絕無此意。”靜南王躬身道。

靜南王的身影還未消失在殿前,戰寒湮又是一陣咆哮。

後日齊使大宴的時候,戰王回來了。

【015】懷疑

更新時間:2014-9-22 16:04:51 本章字數:3372

後日一早十一就被戰傾塵從被窩裏撈了起來,有過前幾次被戰傾塵撈被窩的教訓,十一又重蹈以前當太子時的覆轍。

……在褲襠底下掉個袋子。

這種狼窩裏她要是被他們發現她是女的,豈不是要被吃幹抹凈,不吐骨頭?聽聞楚帝龍煜天是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色鬼,如今三十七八了後宮三千,更可惡的是她九個姐姐都被他收入後宮了!

雖然九個姐沒一個跟她是親的,後媽更是一個個想置她於死地,但她也不會想讓她們去死。那麽今日戰傾塵能帶她進宮嗎?

她好想再看看生她養她的宮閭,在她將離開的時候……

她是一定會離開的,如果一直呆在這裏,她走不出過去,更邁不向未來……

戰傾塵一手扶著十一的小身子一手給她穿衣,雖然十一曾幾番掙紮不讓戰王替他穿衣,可依舊逃不開戰傾塵的魔掌。

待十一穿戴整齊,就見戰寒湮邁著小腿進了殿。

“八哥,真的要去嗎?”戰寒湮嘟著小嘴說道。

戰傾塵抱著十一頭也不回的說道:“你若不去就去淩閣抄《兵法》。”

他說得極淺淡,戰寒湮卻是驚出一身冷汗。要他動筆抄書還不如去進宮當木樁子,想著戰寒湮忙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馬車行至宮門處,恰逢禁軍檢查,皇家和丞相府馬車可行至昭陽殿,而百官的馬車不可入宮。

百官見是戰王的馬車都讓出道來放行。

戰傾塵只是一手拂開車簾,微微點頭簾示意群人起身。

戰傾塵前腳剛至昭陽殿,丞相府的馬車就到了。

戰傾塵牽著小十一下車時正瞧見赫連溫玉。

赫連溫玉一身紫黑色袍子,人如其名,他面若溫玉,溫文爾雅,只是少年身至高位者,又有多少表裏如一者?

“戰王吉祥。”

戰傾塵微低下頜,回禮。

赫連溫玉伸手示意戰王先行,目光落在戰王身側的小十一身上,眉頭一蹙。

十一大眼眨巴著望著赫連溫玉,都言楚國男子貌美,名不虛傳,只是不知道戰傾塵的面具底下是一張怎樣的臉?

十一沈思了半響,卻見赫連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

怎麽了?她臉上有什麽嗎?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臉,再擡頭望著赫連溫玉的時候卻見他微垂著頭,似乎在沈思什麽。

半響,快接近昭陽殿的時候,溫玉才開口道:“怎不見鳳王?”

“在後面,估計也快到了。”

溫玉微楞,這似乎是戰王和他說過的最長的話,溫玉臉一紅,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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