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可能選擇……”沈奉昭的話才說出半句，便看到喬落棠似乎在向自己微微搖頭。

可是，即便如此，沈奉昭還是將話說了下去：“我怎麽可能選擇江山。”

話音剛落，先跳出來反駁的結果居然是珍妃：“昭兒，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珍太妃似乎比五皇子你頭腦清楚得多呢。”杜燁麒手腕一轉，匕首貼著喬落棠的脖頸慢慢滑動著。

“你選擇江山，那起碼南周的所有人都能得救。可是如果你選擇喬落棠的話，恐怕你是在叫天下人對你失望咯？”

喬落棠此時雖然是受人禁錮且危在旦夕的狀態，可是他很清楚杜燁麒心裏的算盤。對於南周，杜燁麒其實還是可有可無，畢竟再不濟，他還有個宛駒可以繼承。

但是對於自己這樣一個完美的替代品，杜燁麒是絕不會放手的。此時杜燁麒在勸說著沈奉昭選擇“江山”，其後一定還有其他的貓膩。

不過對於這個選擇，喬落棠也是極其頭疼。從感性的角度來說，她自然希望沈奉昭會選擇自己，但是從理性的角度來說，南周是比自己重要得多得多的東西。

更何況難道沈奉昭選擇了自己杜燁麒就會善罷甘休嗎？

其實沈奉昭選擇自己之後情況只是在原有的基礎上變得更加糟糕了而已。拿到了遺詔的杜燁麒以後再沒有了顧忌，就可以徹底接手南周，而不再需要傀儡小皇帝了。

而且，想來到那個時候，沈奉昭失去了談判的資本，根本沒辦法保證杜燁麒不會強行帶走自己。

若是如此，沈奉昭要不就是和杜燁麒玉石俱焚，可是這並不是喬落棠所希望看到的。與其兩個人最後都死，還不如在現在保住喬落棠更加看重的那個。

喬落棠心中打定了主意，可是嘴唇卻顫抖著無法說話。

匕首？毒酒？哪一個能讓她死得更加幹脆利落而不痛苦呢？

毒酒的話，喝下去毒發到死應該還要很久吧……

匕首的話，就算是抹脖子還需要出血足夠多才能死吧……

喬落棠咽了一口唾沫，她開始害怕了。

“怎麽樣？”杜燁麒此時已經漸漸失去了耐心，“沈奉昭，你最後的決定是什麽？”

沈奉昭聽著杜燁麒的話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喬落棠的眼睛。喬落棠心中一驚，這個時候沈奉昭的眼神裏沒有了疑惑和遲疑，而已經是那種下定了決心的堅毅。

瞬間，喬落棠又失去了判斷能力。她不知道她聽到哪個回答才會心裏更加好受了。

其實，剛剛沈默的時候，沈奉昭心中的心理活動和喬落棠是一樣的。他知道自己就算交出了遺詔，最後杜燁麒也不可能將喬落棠拱手讓給她。

唯一的區別是，他現在還有談判的籌碼，而將來那個時候，他們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沈奉昭轉身向珍太妃，然後打開了她手中的匣子——果然，所有人這段日子費盡心思在找的遺詔就躺在裏面。

沈奉昭從匣子裏取出遺詔，自己先打開看了一眼，收好了仍舊緊緊捏在手中，然後看著喬落棠一個字一個字地回答道：“本王選擇江山。”

沈奉昭分明地看見了喬落棠的眼神瞬間渙散的樣子，就好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喬落棠眼中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刷一下傾瀉而下。

“奉昭……”喬落棠抽了抽鼻子，然後咬著嘴唇說道，“我愛你。”

還沒等沈奉昭再說出什麽，喬落棠趁眾人沒有註意搶過了吟風手中的毒酒，擡起頭一飲而盡。

杯子落地的時候，喬落棠的身體也失去了支撐，倒在了杜燁麒的懷中。

所有人都沒有猜到喬落棠居然會有這樣的舉動，杜燁麒也只來得及丟開匕首，似乎還生怕再傷到喬落棠。

喬落棠的喉嚨裏湧出的黑血讓她的剩下的話都變得模糊。費勁了力氣喬落棠才舉起了手，伸向沈奉昭的方向，可是當喬落棠試圖看向沈奉昭的時候，頭一歪便合上了雙眼。

“落棠！”沈奉昭向喬落棠的方向撲過去，可是杜燁麒已經抱起了喬落棠的屍身退開了兩步。

“五皇子，恭喜你了。”杜燁麒的臉上是叫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沈奉昭站起身來冷眼盯著杜燁麒警告道：“杜燁麒，放下落棠。”

“五皇子選擇的是江山呀，那阿棠自然是歸我了，即便只是屍體，我也要將她帶走。”杜燁麒說著將懷裏的喬落棠抱得更緊了。

“江山是我的，這裏所有的東西自然都是我的。”沈奉昭說著拔出了隨身的軟劍。

沈奉昭手腕發力，軟劍如同被註入了生命一樣直直地朝著杜燁麒刺了過去。只是這個時候杜燁麒騰出一只手抓過旁邊的吟風當自己的人肉盾牌。

劍入吟風肩頭幾寸，沈奉昭忙收了回來。而吟風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倒下的時候緊緊攥著沈奉昭的衣衫。

等到沈奉昭掙脫的時候，杜燁麒已經帶著喬落棠的屍身消失在了地道裏。

沈奉昭原還想追出去，可是這個時候珍太妃抓住了沈奉昭的手，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眼神看著沈奉昭說道：“昭兒，你要清楚你現在的身份。喬落棠都已經死了，你沒有必要再為她冒險了。”

“母妃？”沈奉昭聽著珍太妃的話，忽然覺得她又變成了之前那個冷酷無情的珍妃，“落棠是為我死的！”

“不，是你和她共同的選擇。”珍太妃指了指沈奉昭手中的遺詔，“這是她用性命換來的，你打算辜負她嗎？現在你追出去的話，外面可能還有埋伏在等著你。”

沈奉昭的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意，然後將遺詔一把塞到珍太妃的懷裏道：“母妃，你可能誤會了。”

“誤會？”珍太妃打開了遺詔匆匆瞥了一眼，然後瞬間眼睛瞪大，拿著遺詔的手也垂了下去，“怎麽會這樣！”

“這遺詔就拜托母妃了。”沈奉昭微微一笑，然後向著地道的出口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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