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奉昭和沈修齊趕到清輪殿的時候，殿門口已經跪了一眾的朝臣，走進殿門裏面同樣是密密麻麻好幾排的後妃們跪在皇帝的寢殿外頭，唯獨珍妃一人焦急地在門口徘徊。

“母妃，出什麽事情了？”沈奉昭走上前問道。雖然看著這樣的畫面沈奉昭已經差不多能猜出來了——估計八成是皇帝的病情有反覆了。

“你父皇又發病了，今天和大臣們議事的時候忽然就吐血昏了過去……”任珍妃平日裏是多麽囂張的女子，在這個時候擔心害怕起來也只是如尋常小女子一般。

沈奉昭忙抓住珍妃的肩頭，好給她一些支持的感覺。轉眼看去，沈修齊面色嚴肅，看來他也已經從蕓妃口中知道皇帝的病情了。

就在此時，一眾太醫從寢殿裏出來，珍妃、沈奉昭和沈修齊急忙上前詢問情況。

鄭太醫好容易才沒有讓自己面露愁色，然後解釋道：“皇上這是急火攻心，所以才會吐血。不過昏迷的原因，恐怕還是上次的病根未清的緣故。找到合適的治療辦法的湯藥之前，皇上怕是要昏迷一段時間了。”

才鄭太醫聽到說到一半，珍妃便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幸好沈奉昭及時扶住了她。珍妃擡起頭看向沈奉昭，咬著嘴唇說道：“病根未清……昭兒，你聽到沒有……怎麽辦啊……”

眼看著珍妃幾乎要哭出來，沈奉昭抓緊了珍妃的手安慰道：“母妃，你先別著急，想來鄭太醫一定會有辦法的。”

可是沈奉昭看向鄭太醫的時候，鄭太醫的眼神裏也盡是無奈的神情。

“鄭太醫，本宮要求你盡快找出辦法救皇上！”珍妃聽罷便轉頭指著鄭太醫，神色頗為嚴肅地說道，“否則，皇上多昏迷一天，本宮就要你們多一個人人頭落地。”

聽到珍妃撂下的狠話，太醫們都慌了，齊齊跪了一片。鄭太醫慌慌張張地擡頭，幸而先看到沈奉昭暗示一般的眼神，於是磕頭道“遵旨”。

“母妃，您受了驚嚇，先回宮休息一會兒吧。”沈奉昭扶住珍妃的手臂說道。

可是珍妃一臉不願意離開的樣子，連連搖頭拒絕了：“本宮想留下侍疾。”

“可是父皇暫時還不會醒，您還是先休息一會兒，晚些再過來吧。”沈奉昭好言好語勸說道，“要不兒臣也可以叫落棠進宮來陪您？”

“算了算了。”珍妃嘆著氣擺擺手，“那我們先回去吧。”

珍妃說完，便吩咐一眾嬪妃也都先各自回宮休息，晚些再來輪流侍疾。

“珍妃姐姐。”蕓妃在沈修齊的攙扶下走過來說道，“若是姐姐覺得可以的話，妹妹想要先留下。”

“母妃？”沈修齊沒想到蕓妃居然是向珍妃來神情第一輪侍疾。

只是這個時候，珍妃也不想太多勾心鬥角的事情，於是沒有多說，只是點點頭答應了。

“那齊兒你先回去吧。”蕓妃拍了拍沈修齊的手。

原本沈修齊對蕓妃還有些擔心，可是忽然想起了自己府中剛剛發生的騷亂，尤其是杜鈺鷂的逝世還需要他去打點處理，沈修齊也只好同意了。

“那四哥，我們一起走吧。”沈奉昭一邊扶住珍妃，一邊拍了拍沈修齊的肩頭。

誰知三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原本沈奉昭只是說了讓大臣也各自回府這樣常規性的吩咐，可是這一次多位大臣連續發難，細細地詢問著皇帝的病情。

不過想來皇帝在眾人面前吐血，確實是很嚇人的場面。大臣們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還請五皇子給在場諸位大臣一個答案。”為首的便是左丞相劉穆之。劉穆之是四皇子黨的人，在這個時候自然顯得格外犀利一些。

緊接著右丞相陳執中便開口道：“劉大人，若是有消息想來五皇子自然會給交代的。”陳執中算是五皇子黨的領袖人物，聽到劉穆之如此的語氣，自然是忍不住就替沈奉昭說話。

“諸位大人放心，父皇是舊病覆發，並不是什麽其他嚴重的問題。只需靜養幾日便會恢覆，還請諸位大人早些回府，不必在此長等了。”沈奉昭更大臣們說的自然盡是些避重就輕的話。

可是沈奉昭沒想到，這個時候又有人跳出來說道：“五皇子所言甚是，然眼下有軍機要務，實在需要加急處理。希望五皇子能代皇上早做安排。”

原來是兵部尚書，大司馬張士遜在說話。

沈奉昭扭頭看了珍妃一眼，珍妃明白個中利害，自然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叫隨行的雁秋扶著她先行離開了。

“那麽張大人，還有兵部的諸位大人們請到本王府中商議吧。”沈奉昭現在大概知道皇帝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才吐血昏倒的了。

“四哥，你的話……”沈奉昭詢問沈修齊的意見。雖然沈奉昭很希望沈修齊能夠同行給自己出謀劃策，可是考慮到剛剛發生的事情，卻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

沈修齊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還是先回王府處理事情，晚些再去你那邊找你。”

“那好，我們分頭行事吧。”沈奉昭點點頭，同意沈修齊的意見。

……

之前從王府追杜清鳶出來的喬落棠陪著她一路回到了至味坊。路上杜清鳶一直都冷著臉沒有說話，直到回了房間她才終於開口讓喬落棠先自己回府。

“可是，爺爺那邊……”喬落棠說著看了一眼杜清鳶手中的發簪，“要不我晚些去叫鄭太醫過來幫忙？”

“那也行……”杜清鳶點點頭接受了喬落棠的好意，“現在落棠你先回府吧，師傅這邊我一個人就夠了。”

喬落棠此時倒不是擔心老人家的情況，反而是擔心杜清鳶的情緒。畢竟剛剛和沈修齊鬧得有些僵，而且杜清鳶還是受了委屈的這一方。喬落棠免不了覺得自己應該陪陪她。

可是杜清鳶和沈修齊之間有些微妙的關系又讓喬落棠不知如何說起。

“那要辛苦你了。”喬落棠最後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把勸說的話說出口。

也許杜清鳶現在更希望的是一個人冷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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