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雖久不見喬落棠和沈奉昭下樓，可是眾人都心照不宣沒有去打擾。而白綴荷則是在自己的房間裏提心吊膽了一晚上。

另一邊，喬落棠房裏的旖旎隨著投進屋裏的陽光終於漸漸散去。沈奉昭擡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小心地坐起身。

定睛看到床上地下丟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沈奉昭頭痛欲裂卻難有什麽印象。轉眼看到身側的喬落棠似乎還在熟睡。

兩人身上的點點紅印跳在沈奉昭眼前試圖提醒他昨晚的事情，可是無論沈奉昭如何回想，記憶都只停留在自己去打水的時候。

沈奉昭看了看房裏並沒有水盆，那自己到底是如何上來的？

沈奉昭正在煩緒萬千的時候，忽然聽到旁邊的喬落棠輕輕喃喃了一句，然後揉揉眼睛慢慢醒來。

喬落棠一睜眼看到旁邊坐著的沈奉昭，表情裏似乎有一些不自然。

“落棠，你醒了。”沈奉昭想要開口詢問昨晚的事，可是一時間又如魚刺在喉，再難開口。

喬落棠只微微一笑沒有回答，然後撐著手便要坐起來，不想忽然忍不住從嘴裏漏出一聲“哎呦”。

“怎麽了？”沈奉昭雖不知喬落棠為何而痛，卻先下意識去扶住了喬落棠。

喬落棠緊緊咬著下唇，垂下眼簾面色羞紅不語。

沈奉昭的眼神慢慢順著喬落棠蓋在身前的被子一路滑下，最後停在了某處似是明白了。沈奉昭慢慢伸出手想要掀開被子卻被喬落棠猛抓住了手腕阻止。

“別、不要。”喬落棠連連搖頭，眼神裏除了羞澀另還透出了一絲不忍的樣子。

“我昨晚……”沈奉昭說著，頭又劇烈地痛了起來。

“沒事，我真的沒事。”喬落棠挪動到沈奉昭身邊，然後輕輕將頭放在他的肩頭，“只要你沒事我就沒事。”

“我不會放過下藥之人。”沈奉昭語氣輕柔，可是字字透出狠絕。

喬落棠的眼角緊緊劃過淚珠，不言語。

……

沈奉昭讓人找來秋月暫時照顧喬落棠，然後自己換了衣服下樓就尋小李。店裏的夥計見他下來原想搭話，可見他一臉與昨日截然不同的冷酷，便都自覺低頭做事。

“爺。”小李見沈奉昭下樓主動迎上去卻刻意控制著自己的眼神。

沈奉昭下意識拉了拉領子擋住最上面半露的紅印，然後清清嗓子說道：“跟我上去。”

小李點點頭安靜地跟上沈奉昭的步子。

沈奉昭三樓的房間現在基本就是用作書房，但凡有什麽事兩人都是在此商討。

“昨晚之事，你知道？”一關上門沈奉昭便背過身開門見山地問道，畢竟剛剛在樓下看到小李的神情沈奉昭就已經明白了七八。

“是，昨晚原本屬下守在外圍，聽到爺的動靜忙跑過來接應。”小李把事情描述得格外隱晦。

“說清楚，那時候本王已經、已經不能自己了嘛？”沈奉昭雖然想讓小李說得更明確些，可是轉眼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說出中了春藥的話。

“是。”小李的頭愈發低了，“爺只和屬下說了一句讓我送您去夫人的房間，接著就一直是胡言亂語。”

“那你可知道本王是從何處出來的？”沈奉昭到現在還是沒有恢覆記憶，“本王只記得昨晚落棠讓我幫她打水，後面就模糊一片了。”

“屬下沒有看到。”小李搖搖頭回答，“屬下進來的時候爺已經腳步虛浮，差點跌倒的樣子。應該沒有走太遠。”

“那也就是說，下藥之人肯定在這賞味閣之中。”沈奉昭說完這句話，腦海裏已經冒出了一個名字。

是的，就算將賞味閣所有人都想一遍也只能是她了。

昨晚喬落棠無意間一問關於去年的蛋糕，沈奉昭便已經心生疑竇。再說這段時間忽然出現的眾多離奇事件和她的出現僅僅幾日之隔，說不定背後都是她在操縱。

還有今日他在喬落棠房外遇到的秋月，初見時候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直到聽到自己讓她小心照顧落棠的時候居然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白綴荷，恐怕果真與他印象中的那個女子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爺，您是不是知道是誰做的了？”小李見沈奉昭說完那句話就陷入了沈思，似乎已經有所懷疑。

沈奉昭嚴肅地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吩咐小李道：“這件事本王自己處理，不過你要幫本王盯住白綴荷。”

小李眉頭一蹙，可是沒有多問，應聲拱手離開。

秋月的事情其實也不必驗證，畢竟以前沈奉昭也聽說過白綴荷刻薄屬下的事情，只是他一直當做謠言來聽。第二件是喬落棠去年送來的蛋糕，想來這件事也不必查，基本可以斷定是白綴荷偷梁換柱。

唯一要查證的就是最近的下毒之事。其實沈奉昭也一直覺得不太合理，一個夥計對掌櫃的話如此上心實在是叫人有些難以信服。

正好眼下王大力已經開始服刑了，沈奉昭只需要去大牢一趟便可以查驗事實。沈奉昭披上架子上的披風便快步下樓趕往大牢。

沈奉昭倒也不想麻煩沈修齊，於是便用自己王府的腰牌。反正在獄卒面前不過虛晃一下。獄卒帶著沈奉昭走到長期刑囚的區域，然後打開了王大力囚室的門就自覺退開去。

王大力在獄中尚未滿一月，看上去卻像是已經長年在此。王大力聽見了門開和腳步聲，可是披散著頭發的頭並沒有擡起來。

“王大力我有事要問你。”沈奉昭強忍住想要作嘔的感覺，走進了幾步。

王大力聽到沈奉昭的聲音，卻依然沒有動靜。

“如果你如實回答，我可以減少你一半的刑期。”沈奉昭拿出了殺手鐧，他知道王大力一定不會拒絕這個條件。

果然，王大力猛擡起了頭，撥開頭發滿臉堆笑對著沈奉昭說道：“貴人，貴人你問什麽我都回答你！”

此時已經在絕望深處的王大力眼中所見的沈奉昭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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