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您別說了，您口口聲聲為我好，可是您根本不知道兒臣想要什麽！”沈奉昭打斷了珍妃想要苦口婆心教導的話頭，“現在看來，兒臣還不如生在尋常人家。”

“閉嘴！”珍妃聽到沈奉昭的這句話就像被觸了黴頭，站起身反駁道，“你這樣的混賬話不許再說第二遍！你父皇對你身世本就有所忌憚，要讓他聽到你這樣的話可怎麽是好！”

“母妃，你說父皇對我的身世有忌憚是什麽意思？”沈奉昭偏巧把這句話裏最關鍵的詞摘了出來。

“我……”珍妃剛剛也是氣過頭了，不知怎麽就把這句話說出了口。現在聽到沈奉昭細細追問，一時語塞。

“我的意思是，你父皇對你在朝中的地位以及受到的擁護有所忌憚。”珍妃咳嗽了幾聲，試圖就這樣解釋過去。

沈奉昭此時看著珍妃不自然的神情，下意識就看出其中暗含的潛臺詞絕不是如此簡單。可是眼下他沒時間為了這件事再糾纏下去。

“總之，兒臣心意已決。”沈奉昭甩了甩袖子，“兒臣已經找到了落棠的下落，也不用再勞煩朝中各位了，兒臣自己會去把落棠追回來的。”

“你，你又說什麽瘋話？”珍妃也不再糾結剛剛的失言，“那個喬落棠跑就跑了，我看正好。你怎麽還要去把她找回來？她可是自己要走的，又不是別人逼的。”

“母妃錯了，落棠是兒臣逼走的。”沈奉昭看了一樣旁邊跪在的張覓柔，“兒臣知道你在王府設置了眼線，所以兒臣這段時間故意親近張覓柔而冷落了落棠，也正是因此，落棠才會誤會了兒臣。”

“哼，我就知道你們是在演戲。”珍妃說著又狠狠瞪了沈奉昭和張覓柔一眼。

“兒臣已經決定了，母妃也不必多言。”沈奉昭知道珍妃接下去一定是要阻止自己，所以先一步說道，“還有，等落棠回來的時候，我想王府不該再有母妃的眼線了。就算有——兒臣也不會再配合下去了。”

“昭兒，眼看著現在是關鍵的時候，你要是離開京城去找那個賤婦，你讓百姓如何看你，你讓大臣們怎麽看你，最重要的是，你讓你父皇怎麽看你？”珍妃急得站起來拉住沈奉昭的衣袖，“本宮不允許你做出這種給皇家丟人的事情！”

“我可負天下人，唯獨不願負落棠。”沈奉昭掰開珍妃的手。

“如果你還執迷不悟的話，喬落棠就算回來，本宮也不會讓她有好日子過！”珍妃惡狠狠地警告道。

“落棠如何，兒臣便如何。”沈奉昭這次是真的徹底丟開了一切，“母妃如果想要看兒臣痛苦，那請便吧。”

“你，你敢威脅你的母妃！”沈奉昭如此強硬的態度讓珍妃毫無招架能力。

珍妃氣得退了幾步，然後一眼看到了跪在地上一直沈默的張覓柔，“那要是用張覓柔的還有張家的性命和你作交換呢。只要你願意乖乖待在京城，張覓柔的事情本宮可以既往不咎。”

“母妃，您可要想清楚了。”沈奉昭笑著將張覓柔扶起來，“第一，張丞相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也是母妃最希望幫我拉攏的勢力。第二，這張覓柔可是您千挑萬選的，事情敗露了，皇家顏面無存，而且最丟人的恐怕就是您。”

沈奉昭說得沒錯，那麽多適齡的官宦之女珍妃唯獨對張覓柔如此志在必得，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張丞相的重要地位。

別說誅張家九族了，在這個決定沈奉昭未來前途的關鍵時刻，珍妃要盡可能拉攏張丞相還來不及呢。

“覓柔，你還不趕緊謝謝母妃的寬宏大量。”沈奉昭看著珍妃陷入了沈思，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珍妃是絕不會降罪於張覓柔的。

“我……”張覓柔看著沈奉昭篤定的眼神，不知該說些什麽。

“昭兒，今日你不聽本宮的話，他日你一定會後悔的。”珍妃見自己的心思已經被沈奉昭揣摩地一清二楚，便也不再掙紮。

“張覓柔，你的腦袋，你全家的腦袋本宮只是暫時存著。你好好做好你的分內事，當好南平王妃。”珍妃此時說出的狠話都變得如同棉花般軟弱無力。

“兒臣謝母妃不殺之恩，兒臣謹遵母妃旨意。”張覓柔沒想珍妃最後只說了這一句就把自己的事情褶了過去。

“你們回去吧，本宮累了。”珍妃原本是想好好責問沈奉昭，沒想最後不但被張覓柔的坦白打亂了陣腳，更是被沈奉昭連珠炮一般的反駁氣得身心俱疲，再沒有什麽心力繼續這場爭論。

“兒臣告退。”沈奉昭和張覓柔稍一行禮便退了出去。

這一場爭論之後，不止張覓柔全身而退，沈奉昭也絲毫不失立場。除此之外，沈奉昭心中更對於珍妃的那句無心之失開始產生了各種猜測。

……

沈奉昭和張覓柔一前一後走出棲梧宮。一陣風刮過，旁邊的樹上飄下不少葉子。走在後面的張覓柔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之前在王府張覓柔一聽到富貴來送的消息，張覓柔便猜到了沈奉昭的意圖，於是匆匆讓人備馬車好趕來救場。她出門太過著急也都不記得多披上一件衣服。此時被風一吹自然是冷得不行。

“披上吧。”沈奉昭脫下了自己的披風給張覓柔蓋上。

“多謝王爺。”張覓柔謝過沈奉昭然後系好了領口的繩子。

“今日之事該我多謝你才是。”雖然沈奉昭之前派人傳話就是想要張覓柔來幫著救場的意思，可是沒想張覓柔做得如此徹底。

“妾身不過是說出了實話。”張覓柔低著頭笑了笑，“其實，現在這樣我才真的輕松了。此前為了這件事我還常常夜不能寐。雖然孩子沒了，可是總覺得要是被人發覺了會連累家人。”

“幸好，現在平安無事。”沈奉昭擡起頭看著天空中晦暗的月亮說道。

“如果姐姐回來，那一切就完美了。”張覓柔也擡起頭笑著說，“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沈奉昭點點頭，暗自捏緊了拳頭，“她會回來的，我會帶她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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