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奉昭拎在半空的秀秋已經嚇得六神無主，一旁的玉蓮見了連忙又重重地磕頭道：“王爺息怒啊，夫人她留書出走了。”

沈奉昭聽到玉蓮的話忽然就松開了手，將秀秋摔在了地上。秀秋掙紮著起身仍跪好，也連連磕頭，可是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信呢？”沈奉昭臉色鐵青，狠狠瞪著地上兩個已經如同老鼠見了貓一樣的奴婢吼道。

“在梳妝臺上，奴婢沒敢動過。”玉蓮低著頭只擡起手指了指梳妝臺的方向。

沈奉昭一個箭步沖到梳妝臺前，看到信封上壓著玉蘭發簪他不僅停下了伸手的動作。看到喬落棠將發簪放在這裏而沒有隨身帶走沈奉昭也意識到了這次的狀況恐怕是嚴重了。

沈奉昭猶豫了好久，然後一口氣拿起了信封抽出裏面的信紙打開。

秀秋和玉蓮之前見張覓柔打開過一次，可是沒看見裏面的內容。雖然兩人著實好奇，可是眼下兩個人只緊緊伏在地上，不敢再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休書。”沈奉昭看見了信紙上這兩個僅有的紮眼的字，用黑色的墨汁寫就，也確實是喬落棠特有的那種不羈的字體，唯一叫沈奉昭介意的是“書”字的那一點似乎格外濃重。

當時喬落棠是想一口氣寫完的，可是最後一筆她還是忍不住停了許久，似乎不提筆的話這件事就還不會塵埃落定的樣子。所以沈奉昭眼前的那一點的顏色濃到差點就透了紙。

“呵，你竟…你竟然……”沈奉昭忽然就失去了對情緒的控制，低著頭的秀秋和玉蓮只聽見沈奉昭一會兒笑一會兒又帶著哭腔斷斷續續不知在說些什麽。

就這樣過了不知多久，秀秋和玉蓮都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才聽見沈奉昭恢覆了平時的聲音開口道：“夫人是何時走的？”

“回王爺，是昨日。”玉蓮小心翼翼地回答。

“昨日下午我來的時候，夫人就已經走了嗎？”沈奉昭說著冷笑了一聲，“那個時候我看到床上的那個，怕不是她吧。”

“是。”玉蓮微微點了點頭，“夫人做完給王爺和王妃的茶點之後就離開了。”

“你們……竟然敢幫著她瞞著我！”沈奉昭手心緊緊攥著喬落棠的那封“休書”拍著桌子站起身道。

“王爺明鑒，其實奴婢一開始也並不知道夫人出走了。是後來進了屋子看到夫人留下給我們的書信我們才知道的，而且、而且夫人在信中特地囑咐讓我們要保守這個秘密。”玉蓮說著一邊掏出喬落棠的那封短信呈給沈奉昭。

不只是沈奉昭眼下沒有心思去註意，還是張覓柔的筆跡模仿做得太好了，沈奉昭看了那個短信之後一松手又甩到了地上，只說了一句：“你對你的婢女尚且有所交代，對我卻只屑寫兩個字打發嘛。”

聽到沈奉昭這句話，秀秋和玉蓮知道沈奉昭已經相信了信的內容，暗暗都松了一口氣。

“夫人不在之事不許透露一個字出去，否則我要你們死無全屍。”沈奉昭雖然氣憤非常，可是臨走還不忘囑咐這一句。

“奴婢遵命。”秀秋和玉蓮保持著跪姿送沈奉昭離開了。

“真是，嚇死我了。”等了好一會兒，確認沈奉昭已經出了院子，秀秋才慢慢緩過勁來，幹脆躺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夫人此時在哪兒了。”與秀秋不同的是，玉蓮抱著腿坐在地上，然後惦念起喬落棠來。

……

昨天下午從京城出發的沈修齊和喬落棠一行，晚間時分就趕到了城郊的驛站，沈修齊看了一眼其他隨行的人都在外安頓好了，然後自己則帶著小趙和喬落棠到驛站裏面。

一看到沈修齊進來，驛站管事忙迎了出來：“奴才見過四皇子。恭迎四皇子大駕。”

“管事起來吧。”沈修齊擡了擡手道，“本王是奉了父皇的詔命出巡的，不要太過張揚了。”

“是是是。”驛站管事嘴上答應著，可是他早前聽說了四皇子要替皇帝南巡，稍一揣測便知四皇子的任務背後一定有要緊的聖意，所以不敢怠慢，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奴才已經叫人打掃好了四皇子的房間。當然了，我們驛站簡陋，無法和四皇子府邸相比，還望四皇子多多包涵。”驛站管事一邊說著一邊領沈修齊等人上樓。

“管事客氣了，本王也曾風餐露宿過，沒有片瓦遮頭的日子尚且能過，驛站的條件又怎麽能叫艱苦呢。”沈修齊從驛站管事推開的房門向裏望了一眼，果然能看出是認真打掃布置了的，看來管事的消息也很靈通啊。

“蒙四皇子不嫌棄了。”驛站管事連連作揖道。

“還要麻煩管事在整理一間房出來。”沈修齊悄悄瞥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喬落棠。

“四皇子的侍從的房間奴才也一早備下了。”驛站管事自沈修齊一進來，只稍微看了一眼喬落棠，還以為她和小趙一樣是隨身侍衛。

“我看看。”原本驛站管事還以為沈修齊這就該進房休息了，沒想忽然開口要看給侍衛準備的房間。

“那，四皇子這邊請。”驛站管事楞了楞就回過神領著沈修齊去到隔壁，與沈修齊的房間比起來，這個房間便簡陋得多了，只一張硬板床、一張桌子和兩張長板凳。

“這？”沈修齊想到要讓喬落棠睡在這樣的房間，不經意擰起了眉頭。

“奴才沒想有兩位小兄弟，等會兒讓人再搬個矮榻來吧。”驛站老板一邊心裏感嘆著沈修齊對自己的下人真是上心，一邊也只以為是因為床的數量沈修齊才有所不滿的。

“勞煩管事讓人把矮榻送去我房間吧。”沈修齊回身出來，“小趙，今晚你睡這間。小喬，你和我睡一間。”

“啊？”喬落棠聽著沈修齊的話霎時臉漲得通紅，幸好燈光晦暗才沒叫人看出來。

旁邊的小趙也沒想到沈修齊忽然會有這樣的安排，忍不住也叫出了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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