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覓柔一早起來便聽說了喬落棠回來過一會兒，而且回來的時候還只帶著自己的一個新丫鬟，居然不是從前伺候她慣了的秀秋。只是當張覓柔提出要去看看的時候，卻被告知她們已經離開了，張覓柔心裏還十分詫異，怎的來去如此匆匆。

“忍冬，伺候我洗漱吧。”既然註定是見不到喬落棠了，那麽張覓柔倒是可以放松下來，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了。相信經過前幾日那事，短期內沈奉昭也不會再來找自己了。

“是，側王妃。”忍冬十分乖巧地把熱水和毛巾放下，先去給張覓柔拿衣裳更衣。

忍冬這邊正給張覓柔扣著扣子，張覓柔倒是突然開口了，“對了，忍冬。剛剛夫人回來做了些什麽事情？”

“回側王妃的話，聽說那位是只帶著玉蓮回來拿了些衣服，許是看這些日子天熱了，所以在外邊兒也不好住吧？”忍冬一刻也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話音剛落，這邊的扣子也都扣好完畢了。

“你確定她們拿了幾件衣服就走了，沒做別的什麽事情？”張覓柔微微蹙眉。

“嗯……哦，不是。聽說白管家帶著柳兒也去見了夫人，只是沒說上一會兒話就見夫人先出來了，聽說臉色也不如一開始回來那般輕松了。”

忍冬起得早，在張覓柔醒來之前就已經在王府裏走動打點了。為了早起出門給張覓柔去買了東街口的那家脆皮酥，忍冬倒是正好聽見了府內的幾個小廝在竊竊私語，說的正好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哦？那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張覓柔給自己整理袖子的動作的頓住了，自己那日那般折騰，也沒見喬落棠發火，這白綴荷能有什麽本事。

“奴婢不知，不過聽說好像白管家和夫人說話的時候，態度有些不客氣，字裏行間還提到了王爺和四皇子的名號。”忍冬仔細想了想，還是沒再記起其他的事。

張覓柔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的事情，怕是白綴荷見在自己這討不了好，就去找那喬落棠算賬了吧？白綴荷這個管家做的，倒是比女主人還要關心主子的前途呢。

“對了，芷蘭今日去哪了？”往日裏，忍冬和芷蘭都是一人更衣，一人梳洗的，今日張覓柔起來卻只看見了忍冬一個人，也難免會有此一問了。

忍冬的動作有些停頓，“今兒一大早，珍妃娘娘宮裏就來了人，把芷蘭叫走了。”

“好，我知道了。”確定衣服已經整理完畢後，張覓柔款款向前，坐到了銅鏡前。“給我梳個發髻吧。”

“是，不知道側王妃今日想要什麽樣的發髻呢？”一聽說芷蘭又進宮去了，張覓柔臉上 笑意都減少了大半，忍冬也不想再提這件事，於是趕緊找了個由頭揭了過去。

“飛天髻。”張覓柔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有些懶洋洋地說道，轉念一想又改變了主意，“不，還是回心髻吧。”

“是，側王妃。”忍冬自然知道，這回心髻是往日裏張覓柔最不喜歡的，因為這個發髻耗時又耗力，不過今日張覓柔這突然開口要求倒是出乎忍冬的意料之外了。

只是剛剛才見張覓柔心情壓抑，這一刻忍冬也不會主動去問什麽理由了，張覓柔如此聰敏，她所做的一切必然是有她自己的目的的。

……

等到正午時分，芷蘭才從珍妃的宮中離開。一直懸著的一顆心直到離開宮門的那一刻才徹底放下，芷蘭匆匆忙忙回到南平王府，只是剛一踏進長亭小築，就被忍冬叫住了。

“芷蘭。”

“忍冬姐姐找我？”這一路走得匆忙，芷蘭甚至還沒有時間擦一擦額頭間的汗。

“嗯，今日晨起時，我見側王妃心情不佳，你若是待會兒見著了，可千萬小心著伺候。”忍冬故意把話說的嚴重，倒不是真為了芷蘭著想，只不過是為了讓芷蘭別再去叨擾張覓柔罷了。

芷蘭心中有些納悶，突然向自己解釋這多，這可不像忍冬的習慣，不過既然忍冬這說了，芷蘭作為這麽身份如此尷尬的一個丫鬟自然是要給她幾分薄面的。“多謝忍冬姐姐提醒，芷蘭記住了。”

一進書房，芷蘭看見的便是正在描摹一副丹青的張覓柔。青綠色的收腰羅裙，水芙色的茉莉開滿袖口和領間，再罩上一層輕薄的翠水薄煙紗，三千青絲挽成一個回心髻，又在發髻之上插了一支粉蝶攬勝珠玉簪。

纖纖手腕靈活地運筆，在樹蔭間隙的晨光傾瀉下，張覓柔的五官顯得愈發精致，整個人呢都愈發顯得柔美可人了。

張覓柔其實早就聽見了忍冬進來的聲音，只是一來這手上的動作不能停，二來自己也知道芷蘭來必然是珍妃有話要傳遞與她。張覓柔自然是不喜的，那麽能拖上一會兒也算一會兒了。

許久，久到芷蘭都有些站不住了，張覓柔終於停下了筆墨。“芷蘭來了，何事？”

芷蘭這才敢上前回話，“給側王妃請安。回側王妃的話，奴婢早上去了趟棲梧宮，珍妃娘娘有話讓奴婢帶給您。”

“哦？既然如此，那你便說吧。”張覓柔一笑，走動著到芷蘭的面前，頭上的珠翠也因為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

“珍妃娘娘說，要側王妃你再加把勁兒，務必要把王爺的心留在你這兒，她答應你的事情也一定會做到。”芷蘭只是個傳話的，當時珍妃說的時候就奇怪，珍妃娘娘到底答應了張覓柔什麽，才讓原本不爭不搶的她突然向沈奉昭開始示好。

只是自己既然已經在張覓柔的身邊了，哪怕曾經是珍妃的人，現在也要一心為張覓柔打算了，因此看著張覓柔今日的打扮還有那個與眾不同的發髻，芷蘭很慶幸，張覓柔並沒有要讓自己為難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你把桌上的畫收一收，太陽快落山了。”張覓柔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眼神裏洋溢著的都是眷戀。

“是，側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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